万不可呛着她
施禄年?这次回家与以往有所不同, 他到?家的隔天?下午,家里二老就打来电话让他回家住上?几天?。
施禄年?自然不会去,能?耐心听完那头施俞长达七八分钟的训导, 都算是近些?年?他脾性?好转的缘故。
男人接电话也不老实?, 见婵香从外面进来,勾勾手将人招呼过来,婵香小?步挪过去,被一把揽住坐靠在他腿上?。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不由看了?看施禄年?的表情, 心想真厉害,对面那严肃的声音多听一秒她?都难受不已, 倒是他, 面不改色地接了?好半晌。
婵香低着头,绷着脚,坐得端端正正, 垂下头默默听他讲电话。
不多会儿, 施禄年?挂掉电话, 眉宇间略带烦躁, 这股难以言说?的烦躁顺延到?了?婵香身上?。
抚弄着她?的后背, 钻进下摆揉扁搓圆,直把好好一层皮磨得冒出了?红点。
隔着一层衣裳,婵香以为他在自己身上?寻摸香馍馍, 哪哪都细致得不行, 她?瓮声瓮气地说?差不多就行了?。
施禄年?低头深嗅着她?的发香, 腾起些?情动。
外边人来人人往,她?今日有些?犯懒,没去瞿师傅店里, 也不好意思捡了?他的便宜,真把那家店当成自己的。
毕竟原先的老板也在,虽人家说?她?就是个打工的,可?哪有打工的穿那么好,她?有十足的证据怀疑是施禄年?大手大脚花钱盘下来的,不管那家铺子未来发展的好与坏,只为打发她?别成日胡思乱想而已。
她?在想,自己如今是否也跟那些?不入流的人一样,靠着施禄年?手指头缝隙里漏出来的钱财过活。
身处其中,她?知晓自己是有逃避心理的,可?到?底在逃避的什么,她?不想去深究,
不过很快婵香真的没有多余的心神胡思乱想了?,她?艰难地吞咽着他的津液,疑心是不是所有体格高大的男人都像他一样习惯将女人按在怀里,任意搓揉。
过于娇气的她?连亲吻都需要施禄年?额外注意万不可?让她?呛着了?,先前一次咳起来惊天?动地的,还震麻了?他的肺腑,不好再进一步放肆。
沙发上?的发挥终归有限,且因院里时常有人在走动,婵香总是警惕地抱着他的脖颈,不免让他生?出一些?被人需要的奇异感受。
施禄年?闭着眼想这种感觉不算太坏,只是轻易将弱点暴露给婵香,他是不是太没防备心了?些??
缓缓睁开眼,婵香正紧紧揪着他的衣领,蹙眉急急呼吸着,他咬了?下她?的嘴唇,她?委委屈屈睁眼,惹来施禄年?一顿埋颈深嗅她?的气味。
一副将这股令他安心的好闻气息带去自己爸妈家的架势,若不是婵香百般拒绝,只怕这男人真要领着她?上?自己家。
施禄年?亲爹姓施,单名一个俞字,如今已经年?过五旬,头发白了?多半,每每威逼他回来时,总习惯在饭桌上?说?些?大道理。
不过施俞自恃清高,即便是道理也力求讲得深入人心,必定在十句话内结束,这让自小?就厌恶规矩坐在课桌前学习的施禄年?勉强可?以接受。
毕竟他现在生?意做的大,若是家庭关系处理不好,那他那些?来自广市的客户心中的天?平就要略微倾斜些?,会斟酌家庭关系不好,是不是意味着生?意场上?的事也处理不好?
施禄年?看着施俞一张一合的嘴,走神地想现如今这一部分人估计要将婵香也纳入斟酌范围内了?。
“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抓点紧。”最后由云翡收尾,看他一眼,见他反应不大,利利落落地说?完,立马给小?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头轻声哄他快吃。
施禄年?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家里人叫她?珊妹,今年?大学毕业。
一对双胞胎弟弟,性?格内敛些?的叫浔弟,顽皮些?的叫珈珈,都才刚过完九岁的生?日。
他们姐弟三人对自己的大哥比亲爹还尊敬,不敢放肆撒泼撒娇,得看施禄年?脸色做事。
珈珈最崇拜大哥,他打心眼里觉得大哥拿枪出海的姿势贼酷,天?天?上?蹿下跳闹着要去读军校,曾偷跑出去上?码头找施禄年?,那次吓坏了?一家人,施禄年?也因此挨过云翡两巴掌,横眉冷眼要他勿要带坏小?孩。
哪有当妈妈当到?这个程度,问也不问,上?来就是啪啪两巴掌,且不说?门外就是他的员工,叫人看了?笑话也就罢了?,当着几姐弟的面,如此下他的面子,仿佛他是什么瘟神一样,撇着姗妹和?浔弟转身,不叫他们俩看。
林杏桦想起这件事就眼酸,可?这些?话她?不好多说?。
上?一秒挨打,下一秒施禄年?就踹了?珈珈一脚。
把人孩子踹得半天回不来神,然后就走了?。
他的脾气真谈不上?好,加上?浮浮沉沉这些?年?,他早就不习惯把情绪摆在脸上,当场撒气就完事。
只是在外应酬少不得给别人好脸色,好不容易出海回来,躺屋里歇会儿又对上?这等烦心事……
珈珈怕了?他了?许久,等后来林妈送回来一艘轮船模型,他又大度地原谅了?自己大哥,只是那一脚真成了?他心理阴影,如今施禄年?回来,他一声大哥喊得嗓子发抖。
平白惹来施禄年?莫名其妙的眼神,转念又想起走之前婵香给自己系扣子的模样,心情还算不错地问他最近成绩有没有长进。
这样的大哥实在难见,珈珈的话匣子打开,话跟水龙头一样往外淌,施禄年?的耐心仅仅持续了?两分钟,脸色就淡了?,偏珈珈还一无所觉,一个劲儿往上?凑。
这场面,老两口头疼不已,万幸珈珈成绩一般,想读军校够呛。
倒是珊妹,对施禄年?的感情还不错,毕竟自小?背在大哥背上?长大,只是如今她?是大姑娘了?,不好像小?时候那样亲昵,两兄妹的眼睛极像,她?更柔和?些?,不似施禄年?那样不近人情。
“大哥,吃这个。”施雪珊夹了?筷子甜虾到?他碗里去,声音很温和?,性?子倒养得娇气了?,不过并?不令人讨厌:“我?今日早早起来,盯着他们做的呢,想大哥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肯定想念这一口。”
施禄年?嗯了?声,扬了?扬下巴,让她?自己吃,别管他。
珊妹对大哥一贯看得比亲爹还重的,自己在念书时遇到?的那几桩麻烦,全是大哥解决的。
这是她?跟自己大哥之间的秘密,因此对大哥更加依赖,与他说?话也更活泼些?。
家里人她?一个也没告诉,她?生?活费还要爸妈出呢。
浔弟在大家都举起杯子的时候,先说?了?句“大哥生?日快乐”。
施禄年?听到?这声,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生?日,这都多少年?没过过了?,放眼望去,桌上?是有几道菜窥见他们的用心。
一道斑鱼汤,他小?时候最爱喝,只是当时年?纪小?,记不清是偷吃还是怎样,反正有一回喉咙被卡刺了?,家里没大人,他自己灌了?半瓶子醋,咽了?俩大馒头,至今都不碰这道菜,今儿呢,居然端端摆在他左侧的位置。
还有什么,懒得看,他估摸着厨房里该有一碗长寿面。
正当他扭头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灭了?,珈珈推着蛋糕车小?心翼翼的从走廊过来,搓搓手,难掩激动地说?:“大哥,生?日快乐!快许愿吧!”
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溜出去了?,果真跟个猴儿一样。
可?他没什么胃口,他想婵香做的清汤面了?,就一颗荷包蛋,一把鸡毛菜,满满一碗他能?吃得汤都不剩。
珊妹和?珈珈在催他许愿,老两口沉默着,此刻的氛围很温馨。
施禄年?吹灭蜡烛,珈珈虽然有点遗憾,但至少今天?大哥心情不错,而后开了?灯,一桌人继续吃饭。
这下话题轻松了?些?,几乎都是珈珈在分享学校里的趣事,席间不乏云翡捂嘴的笑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饭毕,施禄年?要走,珈珈自以为和?大哥亲近许多,闹着不许走,直吵得施禄年?脑袋疼。
他也不说?话,撇开珈珈上?楼,将他奶奶以前交予他的一个翡翠镯子揣进了?衣服里。
出了?房门恰好碰见云翡,他顿住脚步。
云翡也停下,拢了?拢披肩,淡声:“你也该收心了?,与你一般大的宗培,人家儿子都要上?学了?,结婚你给人家送礼了?吗?”
宗培结婚这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那小?儿子他还抱过,爹是花孔雀,儿子倒生?得老成。
他说?不如让这小?子叫他爹好了?,宗培气得骂他是不是欠收拾。
施禄年?错身下楼,长寿面也没吃。
老王瞧他面上?冷淡,找了?话题聊起别的,一路还算稳当地开回了?家。
家里其实?也不清净。
婵香下午实?在找不到?事做,出门又坐车去找瞿师傅了?。
这一找不得了?,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就让人掀了?帘子,婵香抬头望去,惊得手中的一把锋利剪子直直落了?地。
“香儿!”钟宝儿扑过来,抓着婵香上?上?下下的全部摸遍了?,眼泪哗哗地流,嘴里还念叨:“你要吓死我?啊,来了?信,我?真是生?怕你想不开,马不停蹄地赶来,你啊你!”
婵香很是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们怎么来了??爸,哥哥……”婵香抱着宝儿妈妈,鼻头红红的,声音也闷。
薛父,老大都站在门边,眼睛始终盯着婵香瞧,见她?板板正正,没缺胳膊少腿,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可?还未等他松口气,梁父和?赵兰也迈进了?门槛儿,两人这些?时日憔悴了?不少,头发更是白了?多半。
他们殷殷切切地望着婵香,赵兰说?:“香啊,士宣咋不跟你一起呢?”
婵香脑袋嗡嗡,心慌作一团,她?嘴唇嗫嚅着叫了?句“妈”,便再不知说?什么好了?。
一群人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地走。
等赵兰夫妻看见那墓碑上?刻着的名字,顿时失声痛哭,跪在地上?打着抖,唤道“我?儿,我?苦命的儿”。
婵香六神无主,她?真的怕极了?,宝儿妈妈分明在一旁搂住了?她?,可?她?还是抖得不像样子。
半晌过后,赵兰颤巍巍地站起来,她?又恨又悔,枯槁的手指掐着婵香的手臂,“我?明明叫你好好照顾他,你那日是如何向我?保证的,你都忘记了?吗!啊?你不是旺夫的命格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儿死了?,你还是好端端的!”
婵香怕得掉眼泪,这一天?还是来了?,她?不住摇头:“我?……对不起,妈,我?不晓得,我?真的不知道。”
赵兰猛地推开她?,“你不晓得!那你晓得什么,成天?摆弄你那两根针线,丈夫死了?,你还有脸往外跑,抛头露面的是不是想找下家!士宣对你还不够好吗!”
婵香受不住这一推,连宝儿妈妈都措手不及,婵香直接摔倒在地,疼痛都来不及呼出声,只听赵兰尖叫一声,上?来揪着她?的衣领,发了?狠地扯开,“这是什么!我?儿刚死,你就这么狠心有了?别人!”
墓园里灯盏极少,梁父和?薛大哥竟都拉不住赵兰,她?抄起手边的苹果砸胡乱砸过去。
婵香推开宝儿妈妈,慌乱捂住自己的脑袋,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那一瞬间,苹果砸到?挡在她?面前的人身上?的闷闷声接连响起。
赵兰见状,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字字沁泪:“士宣真是好心喂了?狗!我?们家给你们盖房子、修院子,不求你做什么大事,你好好照顾士宣就成了?,可?你呢!你勾搭野男人,怕不是我?儿就是你们合起伙来给害死的!”
“我?没有!”婵香难过地吼回去,她?从施禄年?的胳膊边站出去,抬起眼睛,哑着嗓子说?:“我?比谁都希望士宣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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