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真是太美好了
亲密这件事?做得忘我?, 待施禄年亲耳听到?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按住婵香还蠢蠢欲动想?裹住他唇尖的唇瓣,扯过一边的毯子盖在婵香身?上。
朝婵香比了个“嘘”的手势, 就?放轻脚步往声?源走去。
婵香蜷着腿缩到?毯子里, 眼前?厨房的灯光轻晃,施禄年脱了外?衣,后背宽阔,挡住了大半她的视线。
他人轻轻一侧,就?见他站在一楼的储藏室门口。
婵香一颗心?提起, 原来不是脏东西,也不是神神怪怪的。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刚才和施禄年的亲热都让人听了去, 再是不在意?小节的她, 也不会希望这种相处摆到?人前?。
施禄年心?情?同样糟糕,拧着珈珈的耳朵,“你躲这儿干嘛?耗子啊, 要不给你铺个窝算了。”
珈珈嘴巴里还在喷饼干屑, 施禄年把他拽出来这件事?好像正合了他意?, 腆着肚子任由它咕咕响, 嘴上还在控诉他的不公:“她今天说你坏话!你不要和她在一起了, 她根本配不上你!我?不要她当我?的大嫂!”
说到?后面,像是把自己说委屈了,恨恨在空中踢踏着双腿, 婵香看着施禄年提着珈珈后脖颈衣领的动作, 就?那么悬在空中, 看上去着实吓人,她提狗都不敢这么提的。
“我?不和你多说,你等你爹妈来教训你。”施禄年余光瞥见婵香的表情?, 松开手,和珈珈拉远了些距离,嫌弃道:“我?让老王送你回去,你,不许留在这里。”
“不要!”珈珈的脸涨得通红,原本趴在地上又想?耍赖,可假哭的眼睛稍稍睁开,就?被?施禄年脸上的沉郁唬住了,一骨碌坐起来,有能伸能屈的好习惯:“弟弟留,她……她今天。”
珈珈飞快瞥了眼面带关?切的婵香,“我?还要给她抄作业,你不留我?她明天要被?二姐骂的。”
“嗯?”施禄年忽然顿住,目光询问婵香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婵香。
寂静氛围的加持下,婵香闹了个大红脸。
她不就?下午在施雪珊讲词的时候一时半刻没想?起来吗?珈珈从旁边经过,快速说了一遍,还摇头晃脑地附带了一句“难哟”,刚好,她也想?起来了。
婵香别开头不与?施禄年对视,这回对珈珈不讨喜的性格有了深一层理解。
她走过去,看着地上势要当癞皮狗的珈珈,俯下身?去拉他起来,一会儿说地上凉,一会儿说大哥不会赶他走。
在婵香反复的安抚下,珈珈好歹不大喊大叫了。
施禄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婵香把珈珈劝去了厨房,动手给他盛了碗鸡汤,多往里边按了些鸡肉。
珈珈用眼睛觑着一旁的施禄年,将?半边身?子躲在纤弱的婵香身?后,见他没再说出让他走的话,才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卖力地喝着,一碗温鸡汤愣是喝出了大餐的意?思。
讨好的意?味很明显,婵香生出些心?软,摸了摸珈珈的脑袋。
她扭过头,颇为头疼的为自己辩解:“其?实我?是会了的。”
施禄年:“喝完就?回去。”
珈珈立马将?嘴里的鸡汤吐了回去,抱着双臂委屈得眼眶红红。
婵香要去安慰他,但胳膊被?施禄年拉住,男人冷哼一声?:“丢人现眼,还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
“欸——”婵香想?说“话不能这么说”,但珈珈显然被?施禄年的话给刺激到?了。
“我?现在是九岁!你记清楚了。”他朝着施禄年掉眼泪,较真地提醒他自己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施禄年的冷漠极大地刺激了这个敏感的小孩,他不由委屈地控诉道:“你只会说我?哭起来是三岁小孩,那她呢?你为什么不说她哭起来是三岁小孩?我?讨厌你!”
“我?又不需要你的喜欢。”施禄年回道。
“啊!”珈珈哭嚎起来,跳下凳子打他:“偏心?,你们都偏心?!我?再也不要来了。”
“你早该滚了,我?这里本来就?不欢迎你来。”施禄年继续这么说。
婵香听得都于心?不忍了,她肘了下施禄年,让他闭嘴:“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珈珈没有想?到?大哥居然说出这种伤他心?的话,他多喜欢大哥呀,梦里都在跟着大哥坐船开手枪,结果?人家根本不欢迎他。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珈珈,用满含眼泪的核桃眼瞪住施禄年:“你早点受伤死去好了,婵香以后也不会给你留鸡汤,全给我?喝。”
施禄年让婵香听:“瞧吧,你向着的这个孩子,多恶毒,要糖吃的时候是三岁小孩,要不到?了,就?是这副模样。”
婵香难以相信小小的珈珈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她都顾不上和施禄年辩论回去,弯腰按住珈珈的肩膀:“珈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这太?伤大哥的心了你知不知道?”
“我?的心?也痛了的。”珈珈鼻涕眼泪都往下掉,脱口而出的话他也收不回去,施禄年已经厌倦地按着脑袋,他忽然颤了颤身?子,说:“你们都不理我?,我?担心?他的呀!林妈,林妈瞒着我?们,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珈珈说不下去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婵香揪着心?,看了看缓缓皱起眉的施禄年,耐心询问:“瞒着你什么了?‘他’?你是说你大哥?”
“嗯……嗝。”珈珈哭得一抽一抽的,但表达还是清晰的。
他抹抹眼泪,害怕起来施禄年的黑脸,不知不觉就?躲进了婵香的怀里,“下午我?看见林妈往里面丢了好多药材,以前?宗爷爷死之前?,就?是吃了这么多的药材,我?…… 大哥你不要死啊,我?再也不偷偷跑来找你了。”
“胡说八道什么?”施禄年去拽珈珈,难得休息一天陪婵香,就?让这讨厌的小孩破坏了心?情?。
婵香护着珈珈,三人跟老鹰捉小鸡似的,两个躲,一个拽,她真是焦头烂额,护住身?前?就?护不住身?后,恼极了:“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呀。”
两个人没一个听她的话,到?最后,婵香生了气,她把珈珈往施禄年面前?一推,跺脚:“烦死了!一个想?太?多,一个耳朵聋。”
“有什么好哭的,是个人都会死,早死晚死的区别,你大哥本来就?要比你早死二十年,现在哭了以后哭什么?”
珈珈表情?愣愣,嘴挂油壶,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施禄年沉着脸,叫她的名字:“婵香。”
婵香揉了揉酸疼的胳膊,耳尖绯红,转身?又对着非得招小孩的施禄年说:“你又生什么气,要不是你搞出来的动静太?大,林妈就?不用往鸡汤里丢那么多滋补的药材了,你还不回来,都是我?和珊妹喝的。珈珈今晚这件事?,我?看怪来怪去,怪你才对。”
事?到?如今,这件事?很清晰明了了。
小孩子的理解有偏差,误把补身?体的鸡汤当作将?死之人的药膳,又晓得施禄年不待见他,只好躲在储藏室里打算亲自看看施禄年受伤到?了哪种程度。
但没想?到?的是,施禄年压根没受伤,全是林妈心?疼两人特地熬的汤,就?想?给他们补身?体。
婵香剜了眼施禄年,这家人都带这么小的孩子干什么了?她真是难以想?象,连带着施禄年都不想?搭理,他们实在太?不会教孩子。
眼不见心?不烦,她独自上了楼,自己安心?地洗漱睡觉去。
施禄年和这个弟弟在楼下干瞪眼半刻钟,珈珈先招架不住:“哥哥,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睁着。”施禄年觉得自己今晚真是无妄之灾,想?起婵香上楼前?望向他的那一道不赞同的眼神,只能强忍烦躁地抬手一指一楼的某间客卧,“别烦我?,以后也不准抱她。”
“不抱就?不抱,谁稀罕。”珈珈蹬腿往凳子底下一跳,小跑进了那间卧室,嫌弃的意?味盖都盖不住。
施禄年想?踹没踹上,只好坐回沙发上,歇了半晌,有些无语地笑笑,一摸嘴角,又觉得自己真是欠,跟没听过婵香骂人似的。
但是,婵香教导小孩还是很耐心?的,是吧?珈珈那么讨人厌的小孩都往她怀里钻寻求庇佑,那怎么有时候面对他就?没那么的耐心?呢。
施禄年有些发酸地想?,她要是位妈妈,肯定是位温柔至极的好妈妈。
他没这个命,即便很不想?承认,可他知道自己的年纪比起婵香来,真的大了太?多,她还是孩子心?态,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玩玩,但他却有了想?要个稳定生活状态的想?法。
婵香呼吸匀稳,惊心?动魄一晚上,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施禄年站在床边,等沐浴后浇起的热汽逐渐消散才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这一刻,他意?识到?不是婵香是孩子心?态,他也不是简单的想?和婵香生个小孩。
小孩太?烦人了,他厌恶和自己性格相像的珈珈,所以今晚他才将?珈珈激怒得像个暴躁得不慎暴露真实自我?的小兽,婵香没有嫌弃,她还是弯着腰,耐心?地引导珈珈不要哭了,说说吧,说说难过从何而来。
珈珈哭得实在太?丑也太?吵,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施禄年莫名地恼起婵香对谁都这么温柔的性格,为什么不打珈珈,烦人的小孩就?是要打的,不然怎么长大。
可等他的心?平和下来,摸到?婵香脸上热烘烘的温度,不禁认为这个冬天真是太?美好了。
他将?下巴抵在婵香的颈间,婵香似有所感,嗯吟一声?,施禄年大方地穿过她的颈后,由着她枕过来。
等灯光关?掉,视野里只有床被?起伏的弧度时,施禄年听着两人交错跳动的心?跳声?,在呼吸里慢慢感受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