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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稍微有点不可控

    稍微有点不可控

    厂长和?婵香一同前往, 随行的还有厂长的助理申申,很能干的一个青年?,中专毕业出来就跟着厂长干了, 一开始也是申申领着婵香熟悉服装厂的。

    婵香是以个人身份加入服装厂的, 拥有自己的股份,虽然不?多,但靠着日渐被人知晓的手艺,做出来的衣裳总是第一时?间就被人抢购走,好些富家太太指名要她?一手做出来的衣裳, 当然,这也离不?开当时?在弥渡结识的那些太太小姐们?, 自从?知道她?在这个服装厂后, 和?亲友们?闲聊时?总有两三句会提到婵香。

    也是很久之后婵香才知晓,自她?离开弥渡后,苏青禾和?瞿师傅一直帮着她?维系着这些关系, 把婵香感动得?眼泪汪汪。

    在广市脱不?得?身时?还记得?要做几身青禾女儿的衣裳, 让施禄年?回去时?记得?送到裁缝铺去, 后来更是提出要和?苏青禾一块住上几月, 两人友情就这么在日复一日的惦念中变得?越来越牢。

    因为在这种情况的加持下, 婵香在厂里愈发被人看重,厂长年?纪大了,指不?定哪一天就想颐养天年?了。

    服装厂参加的活动是燕北的服装节, 近来新式服装太多, 尤其是前年?京淮的裙子风潮, 厂长曾随妻子去逛过夜市,哪曾想放眼望去居然全是色彩鲜艳的裙子。

    厂长的妻子许总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服装厂, 本身就是女人在里面才得?以立足下来,厂长都只是个管理厂子运行的监管者,连申申都知道厂长虽严格但不?管大事,而许总就不?一样了,大家都要更畏惧她?一些。

    婵香见过这两夫妻的相处模式,以及在厂里的分工,总觉得?获益匪浅。

    许总对于服装的敏锐度很高,当意识到那行走间宛如黄色玫瑰的裙子是足够风靡京淮时?,当初逛完夜市后就去打探情况,之后满载而归,他们?的服装厂也蒸蒸日上。

    最?近厂子收到了入场券,于是婵香才有了这一次的出差。

    服装节不?可当成?简单的一次服装展示,燕北承办这次服装节,已经宣传得?很清楚,这是集文化交流,经贸合作,旅游等为一体的盛会,吸引来的人众多。

    婵香他们?为了参与这次盛会,花了很大的功夫,就是奔着能在盛会上有那么半分钟一分钟的展示时?间。

    因此一到地方,就进了酒店先?安顿好,再说?起在盛典开始前去周边逛一逛。

    这是婵香第一次来京淮,对街头巷尾的文化很是感兴趣,作为首都,她?打起了精神要过好每一天。

    盛会有好几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观摩学习。

    头两天新颖的瞧多了,到后面两天就稍显无?聊了,当然人家也付出很多心血,婵香一心想着越到最?后越是重头戏才是,哪怕昨晚熬了夜大清早依旧照常起床进入展会。

    见多了现在流行的喇叭裤,筒裤,她?并不?是多感兴趣,后来瞧见参会的外国人带来西装,仔细一瞧就上前去了。

    不?知道是受老旧观念的影响,还是她?本身就是个很传统的人。

    她?这么久以来时?常受到“莫名其妙”的衣服冲击,不?管是清冷艳俗,还是奇怪特殊,她?已经能做到见怪不?怪,对于客户拿着电影里的女星男星所穿衣服的照片来说?想要这种款式,她?甚至还能做得?更好。

    可是做了这么多衣服,她?还是更喜欢做西装。

    把人裹束在规整西装里,将原始的初生的所有的不?驯都裹覆住,留在人前的展露在大家眼前的,只有得?体的样貌,当然里面衬衣的领子得?要立起来,顶端扣子可扣可不?扣,恰好露出一截或白皙纤细或强健黝黑的脖颈,行走起来时?会更美观。

    刚好中和?了西装外套过于规整的缺点,显得?人有活气,当然这种西装对不?同人来说?作用也不?同。

    像本身就严谨的人,穿上西装只会更觉威严,许总就是如此。

    而那些不?羁的人穿起来,则有种格格不?入但细看又恰如其分的感觉,她?认为身边的人中,施禄年?就是这样。

    如要细举各种例子,她?能说?上两个小时?,但此刻她?蓦然想起施禄年?,就稍微有点不?可控了。

    她?还是很喜欢看施禄年?穿西装的,好像把所有不?可控的坏习都给包裹住,只有特定时?刻才会释放出来,包容的她?会原谅施禄年?也许已经改正不?过来的坏习惯。

    那种感觉很特别,婵香说?不?上来。

    许是施禄年?做的所有事情,带给她?的感受都很浓烈,让她?觉得?眼前平淡的人生也可以很有趣。

    说?起西装,她?这回就是想来多长点见识,好好学习的。

    女士西装格外特别?,亚洲人骨架偏小,每个人的身量不?一样,来她这里做西装的女士其实不多,但唯一做的这两三套,都是她?倾注了所有心血去完成的。

    量体裁衣,选线走线,又该用哪一种缝纫机,都是她试过数次才敲定下来的,当然,做出来的效果也不?错。

    这次来展她?特意留意过,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的西装是来自外国的参会人员,且主要是男士西装。

    这类衣服她?做得?极少,便用了心去瞧。

    因为语言不?便,她?还是需要申申陪同的,聊到一半,正是兴头上时?,没想到见到了梁士宣。

    男人西装革履,确实跟之前在桐湾镇上时?大不?一样,身边有青年?才俊作陪,瞧见婵香时?似乎惊讶了下,但他没有避开的打算,站在一旁,也在听人说?话。

    婵香待着不?舒服,那天傍晚碰见梁士宣过后她?其实也见过几次,但那都是在广市,且有正事在做,如今换到京淮,人生地不?熟,她?想了想,还是先?避开才好,她?是万不?能再和?梁士宣有牵扯。

    想到此,她?对申申说?打算去后面看看。

    申申点点头,只以为她?要去看别?的,便拿着本子说?:“那我这边听完再去找你。”

    婵香嗯声,厂长也在后头,她?提步就走,对于梁士宣频频望过来的眼神并不?给予任何?回应。

    时?隔这么几个月才见到人的梁士宣,有着婵香无?法想象到的思念,压抑已久的情感并未随着父母拍板分开、施禄年?带走她?、她?对自己疏离的这几件既定的他无?法改变的事实而变得?轻飘飘,梁士宣是个很专情的人。

    他从?小学习就好,家中仅他一个独生儿子,父母与爷爷奶奶辈对他庆祝倾注了不?少的关爱,所以长成?了桐湾镇乃至于县城里中学的出色青年?,且他孝顺父母,在乎姐姐,对于朋友更是讲义?气。

    有很多人暗慕梁士宣,梁士宣清楚地知晓自己的长处所在。

    那年?认识婵香后,他第一次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可婵香太胆小,他多问一句就会红着脸跑回家,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付出那么多,总算得?到了她?家人的满意和?她?的点头应许。

    那么不?容易的两年?,好不?容易要相互深入了解了,因他的一念之差,两人的感情就这么葬身于海中,救起来,居然也只是垂死挣扎。

    梁士宣很不?甘心,就像当初在「际洲」见到的施先?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同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甚至还没有他的样貌招人喜欢,怎么能轻松获得?这个世界上他人耗尽心血也获得?不?到的东西。

    他的不?甘心太浓烈了,简直要把婵香也拉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他和?婵香是同一类人,他们?有着相似的生长环境,拥有同甘共苦的经历,共饮一条江河的水,分明也曾满心满眼是他,怎么能因为外来者的示好就要抹掉他们?曾经的好了?

    梁士宣准备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比财力比能力比家世,甚至比歹毒程度都比不?过施禄年?,可破坏了他美满的家庭,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苦吧,不?然他一定耿耿于怀到真?的死去。

    他望向走到后面去的婵香。

    太过出彩的婵香,明亮的灯光照在反光的瓷砖上,从?头到脚,背影纤瘦但不?单薄,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她?身上那件衣裙想必是自己做的,青色花边垂在脚腕边,鞋跟太过细长,她?却踩得?稳稳当当,雪白的肌肤晃人眼睛。

    梁士宣盯了许久,直到一侧的外国人拍他肩膀戏谑问他要不?要请这位女士约会好了,省得?盛会结束后抱憾终身,他才笑着应道:“我们?已经约过很多次会了。”

    外国男人惊讶,不?过这些婵香都不?知道。

    只有申申心里直打鼓,懊恼自己刚才没跟着一起走。

    薛姐的爱人他见过,两人感情分明极好,而厂子的这位顾客梁先?生他也见过,只是,没人告诉他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眼下一个劲儿地想遁地而走。

    服装节转眼就到了尾声,婵香和?厂长谈好了两家的订单,过后细节问题就得?等专人来敲定了。

    婵香回酒店收拾东西,她?买了好多不?错的衣服,有些是不?能折起来的,所以包装是一件麻烦事。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朝阳的位置,可近来的白天她?没机会感受,晚上又回来的晚,倒是见过几次挂在云里的月亮。

    等都收拾好,天也暗了,她?想着厂长下午回来时?说?可以去尝尝酒店一楼的晚餐,便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门去。

    酒店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所以当婵香见到隔壁房间也出来人,而这人是前几日败坏她?清誉的梁士宣时?,着实吓了一跳,不?舒服地想着昨天隔壁都不?是他,怎么今天换了人。

    服装节不?是每个人都会参加到结束,婵香想到这里,不?欲对梁士宣搬进来这件事妄加揣测。

    略别?开眼,打算与他错身而过,既当不?成?朋友,那就是老死不?相往来,这样才好。

    婵香做好了会被他叫住的心理准备,可直到进入电梯,梁士宣也没任何?反应,她?倒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多想了,又不?是神仙,谁都得?惦记她?。

    一楼餐厅的确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晚餐,她?找了座位点好菜,吃了顿安心的晚餐,上楼时?却发现中途进来一位慌里慌张的男人,根本没发现婵香似的,一转身去按电梯时?还差点撞到婵香。

    婵香还记得?这个人的脸,那天是跟在梁士宣身旁的,他在打电话,烦躁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把他扛去医院,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去了,医生最?多也只是开药而已。”

    之后又是一顿催促,婵香发觉他跟自己是同一楼层,便等他先?出去,给人方便。

    谁料这个年?轻男人去的地方是梁士宣的房间,婵香放慢了步子,待路过这间房门时?,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动静,不?禁皱起眉。

    婵香安慰自己这只能是同乡之间的关怀,任谁在外生了病,需要帮助,她?见着了说?不?定能帮就帮,何?况还是认识的人。

    只是当婵香进去见到梁士宣时?,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梁士宣,头发衣服都乱糟糟 ,垂着头靠坐在床边,眼皮阖上,似乎累的不?得?了。

    身上的被子凌乱铺着,床头的玻璃杯摔在地上,地毯湿了大片,还有零星掉落出来的一些白色药片。

    “他这是怎么了?”婵香听见自己问出声,还有些发颤,“要不?要送医院?”

    年?轻男人愁得?烦闷起来:“他不?去,去了也没用。”

    “可他现在看起来必须得?去医院。”婵香想这个年?轻男人肯定只是工作人员。

    于是蹲下捡起那一瓶药,上面写着复杂的药品的专业名字,婵香盯着看了半天,转了个面看到适用症状,一时?难以置信:“这是治疗心理疾病的?心悸?”

    “心悸没那么严重。”年?轻男人似乎不?怎么想多说?,他拍了拍梁士宣的肩,没醒,就掀开被子把他放上去。

    “他,情况蛮复杂。”年?轻男人呼吸道。

    “可他以前没有这个毛病吧?是不?是吃错药了?”婵香是陪着梁士宣体检过的,他很健康,身体上没有任何?毛病。

    “药还能乱吃?”这男人似乎觉得?她?真?是不?会说?话,表情表现得?认识婵香一样,“我现在得?走了,要是你不?放心可以等他醒来再说?,要是没什么事,赶紧走吧。”

    这个年?轻男人直接就走了。

    婵香手里还握着药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重新睡回床上的梁士宣脸色苍白,额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原来下午他没再拦自己说?些奇怪的话,是因为身体不?适,早早回房间休息去了。

    婵香去卫生间拧了张帕子出来,大致擦了擦他额上和?脖颈上的汗珠就将帕子盖在他脑门上,既然他那些同事都没太大的反应,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

    婵香做完这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就要离开。

    此时?的梁士宣已经睁开眼,下意识握住婵香的手腕。

    两人对视上一瞬,婵香先?别?开眼,说?:“刚刚是你朋友来的,我听见屋里动静太大,所以过来瞧瞧,你还得?了心脏不?舒服的病?”

    “是有点,慢慢吃药养着吧。”梁士宣嘴巴干,起了皮,说?话很费劲。

    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平白惹来婵香的自疑,担忧是坠海后引起的毛病。

    梁士宣自嘲地开口道:“好了,你回去吧,我没事,你把药放回抽屉里就好,我也困了。”

    说?罢,他率先?闭上了眼。

    婵香依言放好,却不?想抽屉里放着的药类还有很多,这一眼格外让婵香不?是滋味,手上动作不?由加快,结果关得?太快带起来一股风,吹落一张纸到地毯上。

    婵香纳闷地捡起来要塞回去,目光下移,当即凝住了。

    梁士宣可不?止有心悸,他身上还有很多其他的毛病,而这些大多都是由坠海引起的,那样的灾难对一个普通男人来说?太过沉重,即便侥幸捡回来一条命,心理上也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婵香的手有点发抖,她?故作不?知地塞回抽屉里,各人有各人的际遇,梁士宣现在已经有了不?错的未来,没有必要再困在过去。

    既然病了就该好好吃药看医生,而不?是在药品的说?明书上写一些婵香的名字,这没什么用,反倒让婵香觉得?他还是不?够成?熟。

    婵香转身出了门,身后咚咚咚响起脚步声。

    婵香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拽住,接着是梁士宣的声音:“就不?能陪我一晚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就算……就算你受了挑拨不?想见到我,可我没有做错什么,难道想带你过上好日子也有错吗?”

    “香儿,你知道我深爱着你,你就这样舍得?吗?”梁士宣苦笑道,又用脆弱至极的语气对着头也不?回的婵香说?,“你知道的,他那样的人有多么傲慢,永远也不?会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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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最后一句我还写了一个版本。

    脆弱敏感的梁:“你知道我的,就算你怀了别人的孩子,我也可以……当作不知的。”

    大家当无责任小剧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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