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临委会说了这些物资是应急用的,非必要不开库,但只要库里有这么一批物资在,大家内心里就非常安定。
第二天又是一个周一,不用上班,不用早起。
很多人还在睡觉,买多多超市的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人里面却没有董哥。
因为,董哥……他跑了。
青年公寓上午还挺忙的。昨天东西入库,并不是全部都入了, 还留了一部分。
青年公寓现在是每次集体外出行动都会给志愿者一部分报酬。主要是外出行动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适当的报酬, 大家都同意,包括没有参与行动的人。
所以上午在算账、分东西。
这个时候买多多那群人来了, 直接说要找姜澄。他们现在也都认识姜澄了。
姜澄召集了临委会的骨干一起见的他们。
青年公寓临委会的几个人听了买多多这群人夹杂着脏话的叙述都无语了。
——董哥居然跑了。
他不仅自己跑了, 他还卷走了东西!
“他说,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怕有人冲进我们宿舍抢东西,我们最好在别处藏一点。”
董哥说的不无道理,这几天已经有人摸到过他们宿舍,但被他们打跑了。
他们十几个人驻守在超市宿舍不离开, 傻子都能想得出来他们一定是藏了物资。
“他就在街上找了个车,叫我们把昨天从你们这儿拿回去的东西藏在车后备箱里了。那车没拔钥匙, 车主估计变异被你们打死了。”
“晚上他又从宿舍扒拉了大米罐头装了一推车,说也放那车上藏着,然后……就没回来。”
“我们他妈的还以为他出事了,出来找他,才发现他跑了!”
董哥是城郊村民, 虽然城里有房子,但在郊区农村还有院子。
病毒的爆发的时候,老婆带着孩子去看爷爷奶奶了,很幸运全家五口人没有一个变异的。只是他被困在了城里。
城郊农村人口密度要低得多。他跟家里通过电话,丧尸没那么多,而且自家不仅有粮,还有地。甚至院子里都种着蔬菜。
完美的避难所。
董哥困在买多多超市离不开,是因为他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从家里活着到超市已经是幸运了,他不敢再次冒险离开超市。
直到他昨天在青年公寓看到了那几辆被姜澄强征的大公共汽车,猛地反应过来其实街上那些无主的车他都可以开走。
现在谁还管啊,没人管了。
至于同事们……同事又怎么了,不过就是一起工作的人而已。
如果这次危机能像从前地震、洪水那样平安度过,大不了以后换份工作就是了。
董哥一想明白自己可以“征用”路上的无主车辆,立刻就跑了。
还卷走了一些物资。
买多多的人气得破口大骂!
姜澄问:“那你们来找我们是想干嘛?”
骂骂咧咧的几个人一下子安静了,都闭上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澄也不着急,他们特意跑来一定是有所求,谁有所求谁着急。
最终十几个人推了一个人出来,是个粗实的汉子。
这男人挠挠脸,代表全体同事开口:“我们……想投靠你们。”
此话一出,临委会的几个骨干都发出了“哈?”的疑惑声。
那人解释:“你们这也死了不少人,一定有很多空房子。我们那儿其实挺不踏实的,楼上几层还有丧尸晃悠,外面的丧尸偶尔也会摸进来。我们睡觉都不踏实。我们就想,能不能让我们也搬进你们小区里来,大家互相照应一下?”
姜澄说:“我们能提供住所、封闭的安全社区,集体行动来带的获益。你们能提供什么?”
十几个买多多的员工面面相觑。
有个大姐着急说:“我们都是能干活的人,我们可以干活,我们什么都能干!”
他们一共十三个人,里面有五个女性。
但不管男女,的确看起来都是特别能干活的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从外貌上就给人一种能吃苦耐劳的感觉。
姜澄转头跟另几个人碰了一下视线——她并不会在所有事情上都独断专行,恰好相反,在很多细务上她非常能听取别人的意见和建议,也会主动地去征询意见和建议。
临委会的骨干七人,一个姜澄,六个楼长,甚至包括犯过错误的聂奎章在内,已经在这一周的时间里磨合出了默契。
姜澄的视线跟他们碰了碰便达成了一致。
“你们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她问。
大部分都是理货员,保洁员。领头这个人是维修工,问他修什么,他说:“什么都修。管道、电路、货柜……哪坏了都是我上,这么大一个超市呢,我天天忙死了。”
还算是个全能选手。
姜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你们不是业主,不可能给你们小区业主的待遇。”她说,“但临委会可以聘用你们为物业人员。”
“可以给你们提供住处,但你们要和其他物业人员一样服从临委会的安排,为业主提供服务。”
物业人手不足是目前小区里一个很大的问题。
像修电路什么的,比较容易征来志愿者。这是技校、职高水平就能做的工作,小区里大把的工科男,都属于降维使用了。
但是没人愿意去给别人通马桶、下水道,还有小区的垃圾收集。
物业忙不过来,大家就有怨言。志愿者征不来,就只能硬性摊派。被摊派到的人也不乐意。
但要不这么干,就要把罗师傅活活累死了。
买多多的这十几个人来的其实正好。
“行行行,我们可以的!”买多多的人立刻点头。
习惯了干活的人并不怕干活。
但能吃苦耐劳却长期居于最基层的人,往往都是脑子不太好的人。但凡脑子好一点,像董哥那样的,都能混个小主管当当。
这段时间他们干什么和怎么干都是听董哥的。
董哥把他们丢下跑了,他们没有主心骨了。
超市卖场里幸运没有丧尸,但楼上几层还是有的。可是他们人少,从董哥开始就不想冒险,非常惜命,所以一直据守超市和宿舍,但是没管过大厦上层。
而且这种大厦出入口特别多,偶尔就会有丧尸误入,让人没有安全感。
昨天大家发现董哥跑了,商量了半夜,最后商量出来“要不然我们投奔青年公寓吧”。
附近就属青年公寓最安全最靠谱了。
要是能待在青年公寓那个小区里,他们也安全了。
姜澄颔首:“你们得自带口粮。老董一个人搬不走那么多东西吧,我要求你们每个人至少自带五袋大米。低于这个量我们不接收。”
一袋米5kg,干体力活的人吃的比别人会更多一点,就按一天消耗450g算,五袋大米才能勉强撑不到两个月。
现在食物是非常敏感的物资。人们为了争夺这点物资,在五环路上打得头破血流。
青年公寓就算需要劳动力,也不能免费提供食物。
将他们纳入青年公寓的安全区,就是给与他们的劳动报酬了。
买多多的人都不说话,都看向推选出来的这个人。
这男的也不说话,眼睛向上看着天,右手掰着左手的手指头,嘴唇蠕动。
姜澄知道,他在盘点物资数量呢。
果然,几秒之后,他吁了口气,说:“可以可以,够。”
姜澄说:“还藏了什么,都一起挪过来吧,人都来了。”
男人想了想,点头:“也是。”
但他请求:“你们来几个人帮我们一下吧,东西还挺多的。”
姜澄一乐。如今的情况,不怕你藏的东西的多,就怕你没一点物资要饿死。
出外勤一贯是李将兵,他喊了一群闲的没事要发霉的人推着购物车呼啦啦地跟着去了。
姜澄把罗师傅找了来,告诉他:“给你找了十三个员工。”
罗师傅听了前因后果,叹气:“这姓董的不地道。”
罗师傅很高兴能有帮手。买多多的人他也都见过,一看就知道都是能干活的人。一下子多了十三个劳动力,他这边压力轻了很多。
罗师傅问:“是要让他们住我们宿舍吗?没有那么多床了,只有五个铺了。”
姜澄说:“不用,小区里有很多空房子,先征用了吧。”
死了那么多的业主,大部分都是独身独居的,当然房子就空出来了。比如她隔壁0308室小白爸爸的房子。
每栋楼哪些房子是空的,上上周日晚集体扫楼的时候就已经统计出来了。
罗师傅欲言又止。
姜澄不需他说,已经想到了,主动提起:“趁这个事,给咱们现在的物业师傅们也都重新安排一下住处吧。不管丧尸这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反正眼前让大家尽量住的舒服点,别挤宿舍了。”
罗师傅的爱人是给物业人员做饭的,她跟杨心妍和两个女保洁住在一个房间,其他的男工作人员住在一起,都是上下铺架子床的集体宿舍。
两口子是分开住的。
罗师傅高兴起来:“行,我们也住住好房子。”
姜澄更是直接安排:“你们两口子住我隔壁吧,方便有事联络。将兵也跟我在同一层。”
能同时跟两个临委会骨干人员靠近,罗师傅哪有不愿意的:“好!”
姜澄说:“就是得打扫一下。”
罗师傅说:“那怕啥。”
姜澄给李将兵打电话:“跟罗师傅商量了,给物业师傅们也换到空的公寓里,给大家都改善一下居住条件。你们拿些床品回来给大家用。”
李将兵那头回复:“巧了不是,正在拿呢。”
俗话说贼不走空。买多多在安全区外,不适合单独来,过来一趟都得结伴才安全。
来都来了,哪能空手呢。
所以李将兵一喊人,就哗啦啦来了一大群。都是想着顺手再搬点东西。
买多多的人既然投奔青年公寓,也就不遮掩了,把藏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大米面粉肉罐头……真藏了不少东西。
幸亏李将兵带的人多车多。
超市里现在还剩下的物资都不是生存必需品了,比如床品,比如炒菜锅,比如微波炉。但也是生活用品。
有人是需要,有人纯是想占便宜,反正能拿尽拿,能搬尽搬。
大家甚至嫌购物车装的都不够多,把超市的平板车也拉出来,还是不够。
能替同事们说话的这个男的姓郭,叫郭军,是个全能维修工,号称什么都能干。
郭军一看这蝗虫过境的架势,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但以后他们也是青年公寓的人了,拿得越多,对他们也就越好。
郭军把腰一叉:“别弄那板车了,东西多了根本拉不动,这么长的路呢。”
李将兵问:“那怎么办。”
大家心里都隐隐预感到眼前的情况还不知道要延续多久才结束,都想尽可能多的囤积些东西。
郭军说:“等着,我把叉车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