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澄的选择让宋景烁意外了。

    姜澄在最近的光秀区里选择人数相对多但超能力者少快要支撑不住的一群人。

    宋景烁抬起眼——

    这不符合他的选择。

    他和姜澄的思维是非常贴近的， 所以这其实也不符合姜澄的选择。

    明明有很多群人都表明了他们已经控制了一栋楼或者起码控制了几层楼，有多少个超能力者。

    如果让他选， 他会优先选这样的，收过来都是战斗力都是臂膀。

    优先选强者，才是他的逻辑，也该是姜澄的逻辑。

    姜澄为什么反其道而行？

    他不知道，如果单只考虑救人。姜澄的确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

    但姜澄不能只单考虑救人这件事本身。

    姜澄很认真地思考过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的关系。

    还有那在幕后操纵玩弄着这一切的神秘势力。

    姜澄清楚地意识到，她实际上是被操纵和控制着的。

    这个世界是她的试炼场，同样是她的囚笼。

    她其实是阶下囚。

    不管她跟该方势力之前发生过什么，很明显她输了。

    这意味着，她从前的手段、思维逻辑是不行的。

    她必须改变。

    姜澄的底层逻辑和宋景烁是一样的——

    拉拢强者， 淘汰弱者。

    他们两个其实本来都是这样的人。

    但如果上一次以这样的逻辑行事已经失败了，那这一次姜澄必须走不一样的路。

    姜澄考虑的不是“救人”这件事本身， 而是和整个大事件背后的势力去博弈。

    大家的神情各不相同， 有人明显是“太好了”甚至感动。

    有人根本没有想法。

    有人似乎有不同意见但没有坚持己见的动力或者毅力。

    既然自知没有当司机的能力，把做艰难决策的事全甩给了司机，那就跟着司机走就是了。

    宋景烁也没有出声反对。

    并不是什么非你即我的生死决策，也许实现不了他想要的利益最大化，但那又怎么样呢。

    你看，很多人其实是很支持姜澄这个选择的。

    有相当多的人就是觉得应该先去救弱者。因为强者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弱者撑不住可能就要死了。

    这个选择的逻辑，其实就是医院急诊的选择逻辑。

    先救快要死的。

    做出了选择， 战队就出发了。

    这次不仅开了四辆535，还开了两辆电视台的大巴车。

    光秀区是离科技新区最近的一个区。小黄上学的十四中就在这个区。

    刀锋车一路切菜一样斩杀路边丧尸。

    大家说：“这么下去，以后我们来回进城的路上都能清除干净了。”

    “我们人类果然还是要有效使用工具啊。”

    目标大楼一楼是个牙科诊所，看到外面有人，玻璃门里丧尸往外冲撞。

    高宇轩开始甩手腕， 转脚踝。

    丧尸们几下把玻璃门撞碎了一窝蜂冲出来。

    高宇轩两手张开，仿佛一个要去袭胸的变态色狼，滋啦啦地发出一片电流。

    丧尸们顿时变得迟钝起来。

    李将兵带人冲上去一铲一颗脑袋。

    郭军背着手，老大爷似的：“走吧，走吧，进楼。”

    这种二三十层的商业大厦没法把丧尸都引出来，只能进去一层一层的杀。

    根据统计信息，这栋楼有两个楼层都发出了求救短信。都是在靠办公室同事们在第一次灾情后养成的囤积习惯囤在办公室里的零食活下来的，但也快撑不下去了。

    战队一层层清除上去，已经轻车熟路。小黄和墨狸都没有异常，大楼里没有什么变异丧尸。

    不是每个公司或者每个楼层都能看到电视的。整栋楼里除了发出求救信息的那两个楼层之外，还从别的楼层也找出了几个饿得嘬腮的幸存者。

    全部幸存者六十多人。

    都臭烘烘的，一个个精神萎靡。

    每人发了一块蒸土豆。是用篮球大的土豆切开的，方方正正的一块一块。撒上盐就能吃。

    不太好吃，但总胜过没吃的。

    也没人挑剔，都吃得狼吞虎咽。

    进城一趟不能只管这么一栋楼。

    翻翻求救信息资料，还有两个楼也在这片商业区。也都去把大楼清理了。

    还有旁边楼上，有幸存者并没有看到电视，但却从窗户里看到楼下的战队的。他们透过窗户呼喊求救。

    一路下去，这一片几栋楼一共救出来二百多人。

    姜澄还洗劫了商区里的便利店、餐厅后厨、精品超市。吃的喝的、食材和手纸、卫生巾之类的消耗品一个也不放过。她一路走过去，货架就空了。

    大家真心觉得姜澄这个空间超能力特别实用。

    要是人人都能有一个就好了。

    附近还有一个商场。

    商场本不在计划内，但也还是去了，因为想要里面的东西。

    商场里各处搜出来十几个幸存者。

    丧尸都清除干净之后，大家开始拿东西。来商场本来就是为了拿东西。

    甚至从写字楼里救出来的二百多个幸存者，姜澄也跟他们说：“需要什么东西去拿。尤其是衣服之类的。每人至少拿一件秋冬外套。最好多拿几件。”

    这个商场的布局非常标准。

    地下一层是超市和美食汇。一层是鞋子包包护肤品化妆品手表珠宝。二层是青春女装。三层是成熟女装。四层是内衣运动装男装和户外。五层是床品童装和数码产品。

    姜澄直接上三楼。

    战队和幸存者中的女性很多都在三楼，都在找衣服。在姜澄的提醒下，大家都有意识地去拿过冬的棉服羽绒服。

    姜澄直接进去各品牌的仓库里把成包的过冬外套收进空间里。

    又去四楼拿了男装的秋冬外套。

    再去五楼收被服和童装。

    一直到储物空间满了之后，撑了又撑，再也放不进去为止。

    她打电话喊李将兵带人上来，把能收的秋冬衣服、棉服和被褥都搬走。

    今天来了六辆车，空间够用。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很喜欢这种不用钱随便拿的状态，莫名有种很爽的感觉。

    姜澄扶着中间回廊的栏杆，从挑空的空间向下看。

    每一层都能看到人，大家拿什么的都有。

    一楼有很多人在换鞋子。杀丧尸鞋子的消耗还蛮大的，很多人的鞋都脏得洗不出来。也有些人日常穿的鞋子不适合走那么多路。

    绝大部分人都换成了运动鞋。

    也有拿包的，双挎肩背包和斜挎包是主流，出门能随身带点吃的喝的。

    拿衣服的是最多的。薄的、厚的、内衣、外衣都有拿的。

    这都是主流，也有非主流的。

    有人从五楼数码区拿了笔记本电脑。问就是自己的电脑不太行，拿台好的回去打游戏。

    有人拿了数码相机和整箱的内存卡。

    “以后随身带着，多拍点照片，未来的历史书上说不定就有我拍的照片。”

    李将兵换了双新的户外鞋，铿锵铿锵地踩着来找姜澄：“都搬到车上了。你看什么呢？”

    看到姜澄正凝目向楼下看他也趴过去看。

    一楼，有两个人正在翻金店的柜台，把金项链金镯子往自己的衣兜里装。

    李将兵：“……”

    “有病吧。”李将兵骂了一句，“俩傻子。”

    姜澄勾起嘴角：“多有趣。”

    人和人的差距能差这么多。

    李将兵骂道：“我文化低我都知道，以后就是吃的喝的才值钱。一个大金镯子能换一个馒头吗？”

    回程的车上塞得满满的。

    回到青年公寓的时候天都黑了。

    食堂按照通知的人数准备了饭食。这一次不用在坐在地上吃饭了，条桌一排一排的，都配着凳子，每个人都有座位。

    徐总和于总监已经和小区里的人一起先吃过了，但俩人没回去，找个地方一缩，一边聊天一边观察。

    于总监叹气：“没人招募咱俩入住啊。”

    徐总安慰说：“可能做主的人不在。等他们忙完再看看。”

    于总监知道这只是安慰。那个姓宋的帅哥明显可以当家，战队外出，小区里的人都听他安排调派。大家遇到情况都是去找他。

    宋帅哥当然知道新来了两个超能力者，早上就是他在对讲机里说“我让人去东门接他们”的。

    但宋帅哥也没来声泪俱下地邀请他们俩赶紧来入住青年公寓，享受更好待遇。

    就像罗师傅那样。

    罗师傅可是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被带走，直接挪了地方的。

    两个男人沉默地吃着草莓，谁也不愿意承认其实就是他们俩超能力太弱，不值得人家招募。

    其实，今天两个人练了一天，真的进步很多了。尤其是徐总，他本来身体条件就远胜过于总监，他就是吃亏在过去这几天练习得太少而已。

    徐总胳忽然用胳膊肘拐拐于总监：“那个就是姜澄。”

    于总监看过去，是的，没错。他们都在电视上看过她了，那个正在跟宋帅哥讲话的年轻小姑娘就是姜澄没错。

    “旁边那个大块头应该就是李将兵。”

    “那两个瞅着应该就是赵毅和高宇轩，对得上。”

    “那跟他们俩说话的是不是就是保护罩和医生？这分不清谁是谁。”

    “分得清，左边是保护罩，右边是医生。”

    “……你怎么分的？”

    “不是说医生是个不好惹的吗？你瞅右边那姑娘说三句话打了那小伙子两拳了。行了，被打的那个肯定是高宇轩，那另外那个沉稳点的就是赵毅。这俩也能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