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善怀 > 第73章

第73章

    齐安到底晚了一步。

    他出门的时候, 就看到那几个原本在店内吹口哨的混混,不远不近地跟着善怀他们,一边走一边污言秽语。

    “先前孙大哥不叫我们过来搅事, 也不说缘故, 还以为这小娘子有什么大来头, 吓得我……”

    “可不是么?这铺子原本是颜家的, 谁敢动手, 我原本也以为兴许这小娘子跟颜家爷们儿有什么首尾呢。”

    “哼……谁成想是个被休离了没人要的,怪道不是在高门深院里锦衣玉食的养着,反而自己在这里顶风冒雨的做苦工……大概是颜家的什么远亲, 但也有限, 所以才给她个铺子叫她自己扎挣。”

    “先前陈婆说了,这娘子还养着个什么绝顶颜色的小郎君, 多半是她包了的,要真是颜家的人,怎么能容她干这事儿?果然不愧是被休了的,这样不安分,只是小郎君有什么好的,只靠一张脸有个屁用, 若论起真材实料真刀真枪, 哪里比得上咱们爷们?找个机会给她试试,保管就爱上了, 舍不得离开咱们……”

    几个人越说越是露骨,戏谑不绝。

    齐安本来没想跟这些人计较,他已经“不像”是先前那个把人命当草芥的齐公公,而且要处理这几个混混容易,后续又将如何?

    可是越听越是心火上升, 他忍不了。

    齐安走快了几步,留心街头的情形,见无人在意,瞅准时机走过几人身旁,拐向旁边一条巷子。

    巷道略有些狭窄,左右无人,齐安觑着他们现身,轻轻咳嗽了声:“几位爷,留步。”

    三个人正说的兴起,听见声响转头,却也认出齐安正是食肆里的人,一时有些警觉。

    齐安欠身含笑:“几位爷,我们娘子有几句体己话,叫我转告……不能叫别人听见。”

    那三个原本还有些警惕,毕竟刚才还说人家掌柜,见他是一个人,又是这样“谦卑”作态,当即卸去戒心,复又膨胀。

    待听见这句话,三人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当即纷纷来至巷中,为首那人面露淫邪,摸着下颌道:“你们掌柜娘子?有什么话跟我们哥几个说?”

    方才还只是嘴上过瘾,如今见齐安仿佛主动送上门来,顿时心痒痒起来。

    齐安道:“这有些不太好意思……”抬手向着为首那人招了招,又半拢住脸,仿佛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那人早被色迷心窍,满心都是要得到甜头了,赶忙凑过来,其他两个也笑的嘴角流涎:“有什么不好意思,也让我们听听……”

    齐安手拢着半边脸,袖子底下一点寒芒探出,如银蛇探头。

    他的手很灵活,手指一垂,中指套上银色刚环,“噗嗤”一声,极细微,正听他说话的那混混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消失,身子也站在原地。

    齐安已经撤手,单掌握紧,手中赫然是一枚大约小臂之长,极细,两头尖尖的“兵器”,若是习武之人便能认出,这是一枚峨眉刺。

    峨眉刺的一端沾了血,齐安撤回之时向旁边撞去,正中另外一人喉间。

    第三个离的稍远,起初没反应过来,等看到老大身形歪斜,颈间有鲜血冒出之时,才意识到不妙:“你……杀、杀人!”

    齐安抬手,掌心的峨眉刺滴溜溜地转动,两端都沾了血,此刻他脸上哪里还有什么谦卑笑容,一团阴冷:“天堂大路不肯走,地府无门自找寻。”

    之前他们三个在店铺内还略有收敛,故而齐安“以和为贵”,直到善怀来到,他们三人竟吹起口哨,那时候齐安也没动杀心,只是盘算着可以日后算账。

    谁知偏偏叫他听见这几人诋辱善怀,顿时勾起他压制的杀性。

    他的武功不高,只能说略会几招自保,甚至跟唐谅小天儿这些武人都不可比。

    但这峨眉刺,也是杨公公特意给他挑的,峨眉刺是极诡谲的兵器,在江湖之中多数都是女子在用,但很适合齐安这阴柔的性子,平时藏在袖子里,最能杀人于无形,令人防不胜防。

    齐安别的招式还有限,这近身突袭,狠辣出手的杀招最为娴熟。

    此刻望着那漏网之鱼,正欲一鼓作气解决,巷口上人影一晃,竟是有人来了。

    齐安脸色微变,那小混混本正胆战心惊,听见脚步声回头,却见是熟人,顿时如见救星:“孙、孙大哥救命……他、他杀了……”

    来人看看齐安又看向地上倒着的两人,其中一人还未气绝,捂着脖颈挣扎。

    这来人,正是本地有名的地痞的头,名唤孙阳,他看着扑向自己的那混混,道:“嗯,我知道了。”

    齐安将攥着峨眉刺的手背在腰后,静静望着来人。

    突然发现有些眼熟,略一思忖,想到之前在店铺开张的时候,这人曾经去光顾过,好像是第一批去的人。

    孙阳走前两步,对上齐安的目光,低头查看那挣扎中的混混,叹道:“我说的话,你们竟不肯听,也难怪齐爷生气。”说话间俯身,在那人颈间一扭,咔嚓一声,已经结果了。

    齐安眯起双眼,不言语。

    孙阳起身拍拍手,对齐安露出笑容:“齐爷莫怪,这是我管束不力,多谢齐爷替我出手清理了这些不成器的杂碎。”

    身后那人本以为老大来了,必定无恙,猛然见如此,吓得大叫要逃走,却给孙阳的两个手下摁住。

    此刻,齐安才道:“孙老大,什么意思?”

    孙阳一摆手,两个手下拖着那混混离开,孙阳道:“想来瞒不过齐爷的眼,您应该见过我,我跟向娘子的铺子从来没有纠葛更无坏心,不然的话,这铺子就不会一直这样安泰了,齐爷心明眼亮,应该明白。”

    齐安知道市井有市井的规矩,尤其是骡马市这样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在这条街上开铺子,每月都要给这些地痞们缴些钱财,才能安生,尤其是那些新开的铺子或者外来的人,很难立足。

    但从铺子开张到如今,却从没有人来滋扰过,齐安原先以为是因为颜家的缘故。

    “你们是奉了谁的命。”话说开了,齐安也不装了,直接问道。

    孙阳笑笑:“我也不瞒齐爷,最初,是西城兵马司一位上官的差遣,后来……颜家三爷也知道了。您说,有这两方的势力,我怎么敢得罪……向娘子呢,恨不得当菩萨般供起来。”

    齐安原本只是猜测,现在便确信有景睨的影子在里头,当即也不再问了,看着地上两个尸首:“既然这样,就有劳孙爷了。”

    孙阳忙道:“不敢当,本就是我该做的,先前倒是叫齐爷烦了心。”

    此时又有几个孙阳的手下来到,这次竟是推了车来,二话不说,把那两人套上麻袋扔在车上,盖上麻布推着去了。

    齐安见这孙老大办事如此利落,便不再逗留,出了巷子。

    此刻善怀等早出了街,齐安正欲跟上,忽然看到一辆车慢慢地从眼前驶过。

    这条街上车水马龙,本不足为奇,但齐安十分敏锐,转头看向马车,却见那马车行的很慢,车厢处,窗帘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半张精致的面孔。

    车厢里的人垂着头,悄悄地往车外打量,两只眼睛盯着路边的铺子,直到看见“向娘子食铺”的匾额,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马车徐徐停下,车中人却并不下车,只顾端详那隽秀超逸的字迹,眼中透出错愕之色。

    多少京城名士求而不得的一笔字,竟然出现在这纷纷扰扰喧嚣世俗的骡马市,车厢中的人心头震惊,却又五味杂陈。

    “这字倒是不俗……”一个声音响起,“看样子这位娘子必定是个妙人。”

    车厢中两个少女相对而坐,其中一个容貌秀丽,颈间垂着珍珠璎珞,正是景泰侯府的四小姐景玉妆,而她对面的女郎,脸儿圆圆,却是先前杜五在景泰侯府门口见到的那个女郎,原本是景睨之母步夫人母家的一位远亲,叫做步远君,只见她依旧淡妆素雅,身上衣着也并不鲜亮,反而透出几分低调奢贵。

    刚才开口的,正是步远君,四小姐景玉妆闻言道:“我也是有些看不透了,原先以为是个心机狐媚的人,谁知那夜在家里见了,那谈吐举止也很不像,按理说若是有心勾着十九弟的,入府自然是她梦寐以求的才对,可偏偏拒绝了,若说她是以退为进,她怎么就能拿准了十九弟会不舍手呢?要知道十九弟的性子,原本是最难琢磨的,难道她不怕拿捏不好,人财两失?”

    步远君道:“嗯……要么是她当真不是那等狐媚之人,要么是吃定了十九爷的性情。”

    景玉妆道:“但她那样的出身,人物虽出色却也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能巴得上十九弟,是再也求不到的美事,就算吃定了十九弟的性情,不想入府为妾,她还想怎样,难道非要主母的位子?这何异于痴人说梦。先前老太太虽稳得住,太太却赶着叫珑嫂子去打发了她……拿了五千两的银票,她竟不为所动,还连累珑嫂子被十九弟面斥,如今又因为十四哥哥在外头养了外室,内忧外患的气的病了……”

    原来步玉珑在九福楼被景睨斥责后,气急败坏,又因景十四前些日子总是早出晚归,命人追查,果真查出,景十四竟在外头养了人,且不是寻常的粉头倡优,竟是个小官之女,据说已经有了身孕。

    步玉珑成亲这几年,膝下虽得一女,到底美中不足,景十四院中又有两个妾,一个通房,只是因为步玉珑厉害,这些人都不敢作祟。

    如今听了这个消息,气的火遮了眼,急忙命人把景十四叫回来质问。

    景十四爷在外流连,却是喝醉了,夫妻对峙,一言不合竟吵闹起来,景十四动了手,夫妻大闹,一夜上了全武行,很不像话。

    偏偏古老太君又知道了步玉珑约见善怀的事,也颇为不悦。

    虽然老太君知道这件事是步夫人指使的,但毕竟是步玉珑出面,且她又是小辈,便当着步夫人的面叫到跟前,训斥步玉珑说她自作主张。

    老太君沉着脸又道:“我先前已经答应了十九,要替他照看那向氏,你们却跟我阳奉阴违的,叫我回头怎么跟他说?你们在打谁的脸?”

    步玉珑慌忙跪下:“老太太息怒。”

    老太君哼道:“我又听说你男人在外头搞事,你吃醋,竟把屋子里闹得人仰马翻,你有空管闲事,不如自己想想,往常你跟十九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以前若遇到这种事,难道他不替你出头?你自己不把他放在眼里,非要去管那不该你管的,如今惹恼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步玉珑已经被景十四气的不行,又被老太太斥责,自己也懊悔不该就听了步夫人的话,自作聪明,非得去强出头,如今竟是里外不是人,得罪了景睨,又得罪了老太太,家里还不安生,步夫人也不会替她做主,果然是大错特错。

    如此一口气上不来,两眼发黑,回房后便气厥晕倒了,丫鬟们忙请了大夫。

    老太太杀鸡儆猴之后,又训斥步夫人:“你真真多此一举,非得叫珑儿去扮这个恶人,如今得了什么好了?只管碰一鼻子灰,又惹怒了十九,你是他的娘,难道不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步夫人也不敢做声,只管起身听着。

    老太太发了一通火,打发了两人后,私下里跟身边大丫鬟道:“我知道这个太太的心思,先前便不看好十九,就算十九在皇上面前得脸,也只当他小孩子胡闹,如今见他站住了脚,又到了年纪,就又忙着安排个娘家人来,先前有个珑儿就算了,难道连十九也非娶她家里的人?我虽然不太看得惯那个向氏,但也实在不喜欢她这眼皮子浅的劲儿。”

    大丫头道:“太太自然想多给大郎君谋划,她从小就偏疼大郎君,担心十九爷抢了大郎君风头,要不是十九爷小时候在府里有老太太照拂,在她手里指不定会如何呢。”

    古老太君叹了口气:“明明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偏这当娘的拎不清,不相干的混账和尚一句话,就让她的心偏到了西北。”

    当初步夫人怀景睨的时候,很是遭罪,当时就有游方和尚算命,说景睨是个天上魔星云云,会克父母手足,加上步夫人生产时候十分危险,差点一尸两命,所以更加不喜景睨。

    亏得老太太喜欢,一度带到身边照料,景睨那时候小,不懂事,却也察觉母亲不喜欢自己,只喜欢哥哥,他便觉着是自己不够好的缘故,所以习武学文,格外刻苦,只是武艺虽练得不错,步夫人却极少给他笑脸,直到长大后才有所改善,但母子间的情分也自淡了。

    车厢中,步远君笑道:“是啊,所以我说这向娘子是个妙人,她竟似以一人之力,把侯府弄得鸡犬不宁……早上不还有那什么……都督府的来人,急请了老爷过府去了么?”

    吴都督被打的重伤,伤了舌头,说话都不利落,请了几个大夫,好不容易醒来,口中吱吱哇哇。

    府里的人得知真相,一面上告弹劾,一面又派人去景泰侯府,请侯爷立刻前来,自然是为了兴师问罪。

    毕竟吴都督名义上还占着景泰侯“昔日上峰”的名头,又是长辈,被晚辈打的半残,如何了得。

    景泰侯被吴都督家里的人质问,也自焦头烂额,怒火燎天,忽然又有御史弹劾景睨,折辱都督府的府兵,残忍暴戾,杀害将官,殴打都督等等罪名。

    景泰侯越发魂不附体,赶忙打发身边人去把景睨叫回府,但那些随从哪里能找到人,就算真找到了,又哪里敢说什么,宁肯找不见回去挨骂,也不敢凑近景睨身旁,他可是连吴都督都往死里打的人,何况他们。

    景玉妆叹息:“这场景着实有些吓人,内宅跟外间都有了事,纷纷扰扰的,还都跟十九弟有关,也不知将来又如何。”

    步远君道:“妹妹不必自乱阵脚,解铃还须系铃人。叫我说,只要十九爷心里有数,他能够让平地生波,也自然能够力挽狂澜……”

    马车在这里停了许久,未免引人注目,于是重又向前行驶离开。

    只是在出了骡马市,四小姐望着车外,忽然道:“停下。”

    步远君一愣,从掀开的窗帘看出去。却见前方临近码头的街上,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男子倒罢了,其中有两个少女,年纪不过十五六,花容月貌,格外出色,可此时吸引她目光的,却并不是她们,而是站在众人之中,手中提着水桶,另一手里还夹着一个卷包的女子。

    她的袖口微微掳起,露出匀停的一截手臂,一张芙蓉面,桃腮微红,杏眼生辉,额头上仿佛还有些许汗意。

    通身上下都透着令人挪不开目光的勃勃生气,面上却带着甚是温和纯良的微甜的笑,这种温柔到心底的无邪笑容会迷倒任何一个男女,但这笑,却是对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女孩儿的。

    小女孩儿跟在一个骨瘦嶙峋花白胡子的老者身旁,本有些怯生生地,望着她,小脸上却露出不设防的笑容,甚至主动伸手拉住她的手。

    几乎不用开口,步远君便知道,这必定就是那位素未谋面却大名鼎鼎的“向娘子”。

    善怀身边的冬梅要替她提了水桶,善怀道:“这个沉,你拿着不便。”把另一手中的卷包给了她,自己牵住了小女娃儿的手道:“走,到店里,我给你做好吃的。”

    老头忙道:“使不得,向娘子,都已经很照拂了……”

    善怀回头笑道:“瞧您老人家说,吃两碗饭,又不是很大的事。”

    正要走,耳畔听见有人唤道:“善怀。”

    善怀一愣,回头,却见一个斯文清俊的书生模样的人,缓步向自己走来,星眸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细看了看,哑然失笑:“三哥?怎么这幅打扮,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颜垂缨听她唤的越来越顺口了,脸上的笑意加深,又看向那孩子跟老者,善怀道:“三哥还记得伯伯和秀妹么?”

    老者慌忙要行礼:“是恩人……”

    颜垂缨抬手制止了,一笑,明知故问道:“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善怀笑的灿烂,微微扬首:“我去码头卖热汤饼了。”

    这一笑的光芒,简直令人心悸。颜垂缨呵地一笑:“好,你愿意如何就如何,就是别太忙累了。”

    善怀摇头,痛痛快快地说道:“不累,心里高兴,你看……都卖光了。”

    颜垂缨微笑,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啊,卖光了?本来我还想也讨一碗吃呢。”

    善怀又笑道:“那有什么难的,正好儿我要给秀妹和伯伯做点好吃的,三哥如果有空,也跟着一起去,如果没空,我做好了,叫人送到御史台。”

    颜垂缨心里的熨帖无法形容,只想跟她多说几句话,便道:“吃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那我就跟着小秀妹沾光了?”

    小女娃儿见到颜垂缨,本来还有些紧张局促,听他言语温和,又这样平易近人,说话的时候稍微向着自己倾身,这才重又露出笑容。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店内返回。

    车厢内,景玉妆掩着口,难掩惊愕:“那……真是颜三爷,三爷怎么跟她……这样熟稔亲近?”

    步远君盯着颜垂缨,眼中却闪过一道暗色。

    正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冷不防颜垂缨一边走着,忽然微微转头,眼神有些锐利地看向此处。

    步远君猝不及防,本能地向后倾身,一颗心扑通乱跳。

    景玉妆察觉:“姐姐怎么了?”

    步远君仓促地笑了笑:“啊,方才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吓了我一跳。”

    景玉妆没在意,只是又看向颜垂缨的方向,道:“方才三爷……好像看见我了。”

    步远君竟不敢再往外看,只道:“是么?”

    此时外间,颜垂缨一行人已经拐入街口,看不见了,景玉妆兀自张望,有些怅然地喃喃:“许是我看错了吧。罢了,出来了这半晌,也该回去了。”

    马车转头往侯府的方向而行,过十字街头的时候,突然听见呼喝喧哗之声,车辆随之放缓。

    外间随从道:“姑娘,有官兵经过,正在净街,看着押解了好些人……咱们要等等才能走,咦……”人群纷纷向着两侧闪开,随从一震:“马上的那、是……十九爷?!”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君来勒,宝子们周末快乐感谢一美宝子投出两个地雷,感谢落伞无声,俺不中了两位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齐:衣角微脏

    小颜:我的眼睛就是尺

    小景(疯狂搞事中):让窝失恋,谁也别想舒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