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睨也觉着自己有点不像话。
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服软”的, 但耳朵听见善怀那句,嘴就不假思索地自作主张,身体的本能在瞬间控制一切。
就好像狗儿看见肉骨头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一样, 难以抗拒。
善怀原本觉着, 这种事自然不能天天都来, 她还打算今晚上抽空做点女红的, 哪里想到“节外生枝”。
没料到景睨的心里会有那许多想法。
乍听了老太医的话, 还以为他不愿意有跟自己的孩子,觉着被蒙骗了,实在又是惊心又是伤心。
听他解释才知道, 另有内情, 自己竟是错怪了。
看他喜出望外的样子,现在改口也晚了, 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景睨看她答应,稍显矜持:“这次就算了。下回若还敢这样胡言乱语,我就不原谅了。”
不等善怀开口,即刻爬上炕,将自己的宝贝图书翻了出来。
善怀望着他精神抖擞,兴致勃勃的, 觉得假如用这份劲头去考科举, 指不定能得个状元榜眼的。
可惜自打跟他相识,仿佛没看见过他拿别的书, 比如那些四书五经之类,却都是这些看了会叫人脸红心跳的,实在纳闷。
善怀看他勤奋好学之状,忍不住道:“你还有什么别的书么?”
景睨闻言,却误会了:“对啊, 自然还有……”翻身又去柜子里找寻,拿出了一本《素女经》,一本《龙葵经祈嗣全书》,兴高采烈道:“差点忘了还有这两本,这不是歪打正着了么。”
景睨自得:当初他找这两本书的时候,哪里想到过今日?果然,冥冥中自有天数。
善怀哑口无言。
这一夜,善怀到底尽量“配合”景睨,不再是先前一样,心中每每抵触,只想尽快应付了事似的。
今夜他要什么花样,她心里虽然嘀咕,该做的却竭力去做,十分认真。
不知不觉中,汗水流下来,打在被褥上。
善怀看着自己抓紧褥子、骨节绷紧的手,忽然觉得,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农活”?
同样是弯腰曲背,同样是汗如雨下,同样是累乏的不行,还要苦苦坚持。
在地里辛苦劳作的时候,耕耘着,播下种子,埋起来,细细的浇水,然后等待种子萌芽,最后满怀欣喜地收获庄稼。
以前,她曾经有一种想法,觉得庄稼就是她辛苦劳作后的孩子。
而现在,她则成了那片,她勤劳耕作过的大地。
景睨,则成了新的耕耘者。
他会撒下种子,殷殷等待萌芽。
然后,也许……
善怀的眼前一阵模糊,在不着边际的想象里,身躯微颤,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触动到。
不由自主地,善怀发出了一声极为舒畅的低吟。
就好像在劳作后直起身子,手轻轻的捶着腰,那极为珍贵的彻底放松一瞬间,难以言说的愉悦感。
“景睨……”善怀情不自禁地叫了声。
那愉悦感太过于强大,仿佛会将人淹没。
善怀本能的觉得恐惧,想要拒绝,想要逃离,又苦苦忍住。
“嗯?”背后传来了景睨的回应。
善怀的眼前愈发朦胧,她伸手想要碰触到景睨,想要感觉他的存在,或者是确认。
景睨察觉她的动作,将人扶住,拥入怀中:“怎么了?”他关切的问。
大概是怕她不舒服,他耐着性子,拿出最大的温柔。
善怀扭头看他,目光描摹着他鲜明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艳红的菱角似的嘴唇。
今晚上,蜡烛没有熄灭,暖黄的光将他原本太过锋芒毕露的容颜镀上了一层温柔之色。
过于好看。
善怀痴痴的看着,主动靠近,将嘴唇贴在他的唇边。
她想碰触,想要他。
善怀婉转低语:“亲我……”
景睨发出了一声倒吸冷气的缓缓声响,突出的喉结滚动。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即刻吻住她的唇。
听着那些含糊不清的旖旎响动,景睨低声、确认似的问:“喜欢么?”
唇齿相交,善怀喃喃道:“喜欢……喜欢……景睨。”
景睨欢喜的一颗心乱颤。
他爱煞了这样的善怀,爱煞了此刻。
他仿佛真的成了不知疲倦的耕耘者,他沉浸其中,挥汗如雨,永无止尽。
愿意,付出一切,无怨无悔。
景睨确实不喜欢孩子,嫌他们吵闹,顽皮,碍眼。
也怕他们的到来,打扰到自己跟善怀。
但是在这一刻,他的想法发生了神奇的改变。
就仿佛要在一片丰腴无比的土地上,耕种,他要把一颗种子深埋其中,精心呵护,照顾,等待。
最后,孕育出一个神奇的新生命。
那是老天的照拂,也是,她给的恩赐。
心有灵犀,鸾凤和鸣。
天作之合,莫过于此。
淡淡的烛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微微的汗意濡染,晶莹生辉。
善怀倦极伏倒,脸颊红彤彤的,眉眼舒展,如欢喜如沉醉。
景睨兀自感受那份浑然天成、妙不可言似的跃动,隐隐的竟有一种血脉相连之感,那种感觉很是奇异,无法形容。
他贴近善怀耳畔,宣誓般低语:“以后都要、这样在一起,时时刻刻,天天年年……”
“一辈子……不分开。”
次日早上天不亮,景睨起身。
善怀有所察觉,朦胧睁开双眼,景睨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我要去早朝,天还不亮,你多睡一会。不着急。”温柔体贴的,像极了称职的丈夫。
善怀试图爬起来,又给他轻轻摁倒,笑道:“乖乖听夫君的话。”
正要走又想起来,回头:“昨夜……是不是很好?”
善怀微怔,又开始脸热。景睨笑:“就说勤练会有进益,下回必定更好。”
“你赶紧走吧。”善怀拉起被子遮住脸,直到听见他出去了,才慢慢放下。
景睨出门,吃了一碗粥。
思来想去,让人把太医叫来。
老太医刚刚醒,睡眼惺忪。景睨道:“昨日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只当没听过就算了。”
“哦哦……”老太医懵懂连声。
景睨眼珠转动:“还有你说的那什么……不能丢在……简直胡说,那怎么可能?”
一大早就吃的这样生猛,老太医哑口无言:“是是是,您说的对。”
谁敢跟他犟啊。
何况也确实,只见过三两句的记载,谁也不曾实践过,太医自己也没有,未曾目睹只是传说,如何强辩?
且随他去罢。
景睨不是无端说这话的。
昨晚上中途,因他忽然想到太医说的那什么不要丢在……的说法,蠢蠢欲动的想试一试,却也并不是意图如何,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事实证明,有的方法只存在于嘴上。
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一丝一毫都不想跟善怀分开,他只想永永远远,埋在她的甜,她的香,那无限的柔软跟甘美之中。
深一些,更深一些。
不复醒。
在这种关头还能紧急刹住的,不知是些什么怪人。
毕竟,要么就做彻底,要么,就不做。
做了又要弄在外面,在他看来简直像是掩耳盗铃,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反正他做不到,也不想。
景睨去后不多久,善怀撑着起身。
打着哈欠,准备先做点针线活,清荷骇笑,强行阻止了她:“好娘子,且消停点吧,有这功夫你好歹多睡会,千万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善怀道:“我没事,好着呢。”
清荷笑微微道:“这可由不得你自个儿了,第一,要听太医的。第二自然是要听十九爷的。”
早上吃了饭,碧桃方说道:“昨日四爷派人去,已经将娘子做的大寿桃拿去了。”
善怀忙道:“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说怎么样?”
“昨日天色已经晚了,想必今日会派人来告诉。”碧桃自然不会说,是自己派人送了去的。
善怀闻言待不住,收拾妥当,立刻出门乘车往骡马市去。
这日因赶早,善怀又往码头走了一趟,如今热汤饼已经是供不应求了,要不是有人约束着,那些苦力几乎要因为争抢而大打出手。
很快一锅见底,善怀跟小伙计冬梅几人收拾了东西往回,不料才到十字街,便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妹妹!”
这声音,恍若隔世。
善怀一愣,茫然回头,突然看到在街对面站着有三个人。
一个是王桓,而他身旁的,身量高挑的,是善怀的哥哥善礼,另一人,却是妹子善仁。
善怀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
原来上回善怀写了家信,寄了银子跟东西回家后,向家中,柳氏看着家信,淌眼抹泪。
到底是母女连心,柳氏虽则懦弱,却很疼女儿,虽然善怀信里报喜不报忧,又寄了钱,柳氏却仍是不免猜测她在外头到底如何。
私下里就跟善礼说起来,想要让善礼抽空去看一看,如果她在外头不好,就把她带回来,横竖如今家里已经不一样了。
原来,他们如今已经不在向家庄住了。
这还要从善怀和离开始说,起初庄子里的人不知道此事,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本来向家庄的人就很拜高踩低,看不惯他们的大有人在,只是忌惮王碁的举人身份,才行收敛。
如今听说他们放跑了这个金龟婿,有的人幸灾乐祸,小人猖狂,自然又不免一些欺压之举,变本加厉。
向老爹更是怒发冲冠,之前本来已经不大喝酒了,又醉了两场,甚至借着酒劲跟人打了两架,弄的不可开交。
善礼见这个情形,知道不是长久之计。
横竖他如今在宝丰楼里已经站住了脚,而且也稍微攒了点钱,索性就跟老娘说把家搬到县里。
起初柳氏担心抛家舍业的、一家四口儿到了县里,吃嚼花销都是个问题。
善礼便告诉了他如今自己在宝丰楼里的月俸,柳氏震惊之余稍微安心,善礼又说是善怀的意思,加上实在是在庄子里待不下去了,柳氏便答应了。
善礼出面,劝向老爹。起初老爹还不肯答应,毕竟他心里恼恨善怀,气她擅自和离,害自己在村子里丢了脸面,又平白没了一个举人姑爷,简直恨不得把她痛打一顿、打死了事。
他看出来善礼也是知情的,却绕过了他这个一家之主。
如今听说要到县里去,他便赌气不肯去。
善礼又不能绑着他,只能先叫他自己留在村子里,谁知向老爹因没有人管束,被人撺掇着喝酒,喝醉了之后又一言不合打了起来,竟被人打破了头,昏倒在地,那些狐朋狗党却不理会,连村子里的人都视而不见,最后,几乎救不回来。
他过了这生死关,似伤了元气,倒是有些想开了,便也跟着到了县里。
所以这一段时间,倒是过得颇为消停。
也因为这个,柳氏才格外惦记善怀,眼见冬至将到了,善礼总算得了一个空闲,便要来看看。
谁知善仁执意要跟着,说是想念大姐,当然也是想来天子脚下见见世面。
善怀见了亲人,喜不自胜,赶忙带着他们一起到了店里。
王桓本来不想去,善礼执意请他去坐坐。
原来善礼跟善仁进城后,打听祥福里的所在,但京城甚大,他们没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哪里能找到地方?
又不舍得花钱雇车,也怕被人骗,正在没主意的时候,却幸而遇到了王桓。
王桓估摸着善怀这会应该在店里,索性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正好遇上。
先前王桓去往东府,善怀都没顾上他,心里过意不去,这会就也执意请他一块儿。
来到小店,善礼跟善仁各自惊诧,这店面对于中等人家而言虽是寻常,但他们从小家境贫寒,哪里见过这个?
之前善礼在宝丰楼里做事,已经了不得了,善仁也在那里很见了些世面,但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大姐姐居然也有这般能耐。
善仁有满肚子的话想要问善怀,可刚刚见面,且有这许多人在,只能按捺。
又见到店内碧桃,冬梅,相貌出众,还有周师傅带着徒弟掌勺,两个打杂的小伙计……人手这样多,越发啧啧称奇。
善礼也不住的打量,惊讶之余心里很为善怀高兴。
母亲一直担忧,善礼也不放心,路上惴惴不安,生怕她过得不好,没想到在自己意料之外。
王桓略坐了会儿,便先行告辞,善礼赶忙陪着出门,又询问他住在哪里,约着改天再叙。
送了王桓后,兄妹们才又入内,谁知正好皇帝派了人来,说是昨日做的喜饽饽很是得意,叫照着差不多的样子,再做九个,另外还有一些零散小的九十九个,不拘什么样的都行。
若是别的生意,碧桃自然不敢在此刻打扰,但这派来的人代表的是皇帝,于是特意将她叫了出来。
善怀昨日做的那个,是头一份,大而且极复杂,价格自然也不同。
“四爷是伯伯的朋友,我不会弄虚作假,请照实告诉四爷,若是嫌贵,或者……”
那内侍不等她说完,取出一个荷包,微笑说:“我们主子说了,他很喜欢娘子的手艺,钱不是问题,这一点算是定金,娘子只管尽力的做就是了。”
善怀见他如此慷慨,自然答应。送了人后打开荷包一看,竟是一个小小的金锭子,大概有二两左右。
善怀震惊:“早知道就不收他的了。这如何使得。”
碧桃却替她高兴。
宫中的内侍都是极有眼色的,但同时也都眼高于顶,尤其是往外头的差事,很少今日这样笑脸相迎一团和气。
这说明皇帝必定很看重善怀,且也很喜欢她做的喜饽饽,故而太监才不敢得罪,何况还有这定金。
两人正说着,善仁从里头出来,猛然看到那小元宝,瞪大双眼问:“姐姐,这是金子吗?”
善怀点点头,将小金锭子放回荷包里,让碧桃先收着。
得了人家这么贵重的定金,她总有些不踏实,打算暂时不能动。
善仁本是想摩挲摩挲那金子的……毕竟对她来说,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小金元宝,很是稀罕。
但没想到没过手不说,善怀还把这荷包给了那个丫头。
善仁脸色就不太好,只是毕竟才相见,也不便说什么。
里头善礼跟周师傅正说话,也没理会外边,善礼见周师傅待人接物,态度大方,言之有物,比宝丰楼的主厨更不可同日而语,显然不是个寻常厨子。
谁知善仁拉住了善怀,悄悄的问:“姐姐,他就是姐夫?”
善怀给她问愣了,随着她的手势看去,见她指的正是周师傅,忙道:“什么?不要胡说,不是。”
原来在来的路上,善礼无意中透露了,说善怀可能是有了人。善仁便记在了心里。
加上她弄不懂善怀怎么可能支撑起这样的一个店面,便猜测必定是靠着她“后找的”男人才成了的,打量着这店里周师傅年纪差不多,又是个掌勺的,便以为是掌柜了。
见善怀否认,还以为是不好意思:“姐姐不用瞒我了……其实说实话,我现在还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跟王大哥和离,就算有了这店面,难道比当官太太更体面?”
善怀心头一沉,自然不喜欢听这话,可妹妹才上京,也不好就训斥什么,而且善怀一贯是个和软的性子,善仁则是个急脾气,有时候说话难听,她也只听着就是了,并不会跟她吵闹。
于是善怀一笑:“你还小,不懂这些事。”
善仁却嘀咕道:“姐姐还当我是小孩子呢。你可知道,假如不是你跟王大哥和离了,我这会恐怕都定亲了。”
“什么?”善怀疑惑。
原来之前,善仁经人介绍,跟隔壁村的一个青年相看过。那青年是隔壁村长的儿子,长相虽然一般,但因为这个身份,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了。
善仁也是看上了他是村长之子,两个人便有些看对眼,甚至暗暗的开始商议起定亲事宜。
谁知在这个节骨眼上,善怀跟王碁和离的消息传了出去。
那青年竟不再跟善仁相见。
善仁不死心,也不敢相信他这样绝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他见面,问起缘故,那青年面色讥诮:“要不是看在你姐夫是举人的面上,我会看上你么?也不看看你那家里是什么样子,如今还说什么?你姐姐跟人和离了,名声都坏了,还想巴望我娶你?”面色狰狞可憎,全无往日的山盟海誓,柔情蜜意。
善仁其实也知道对方是看在王碁的身份上,才肯跟自己相看,但还是怀着一丝希望,觉得毕竟相处过一阵,未必没有真情在。
她满心想着可以借此机会离开家里,谁知希望又破灭,伤心欲绝。
可是在这段时间里,已经不少人都知道善仁跟隔壁村长之子的事。
如今仿佛被人抛弃,背后不知多少人指点嘲笑,简直让她活不出来,整日以泪洗面。
得亏善礼劝她,又把她带到了县里,这才又慢慢恢复过来。
善怀竟不知此事,虽然并非她所愿,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还好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善怀便道:“那人本来就不是冲着你来的,并非真心相待,与其成了亲后才发现他的真面目,这会断了倒是痛快,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善仁却皱眉道:“姐姐又来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放着好好的举人老爷不要,自然看不起什么村长。可对我来说还能找到什么更好的呢?姐姐,你也是的。你现在找的这个难道就比王大哥好?”
她又指了指周师傅。
善怀道:“他真的不是,你不要胡说。叫人听见像什么话?”
“不是,那是什么人?”善仁讶异,心头转念:“该不会是当官的吧?要是当官,怎么可能让姐姐在这里做这些事?”
善怀啼笑皆非:“做这些事怎么了?我正正经经的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有什么不好的?你不要总是口口声声当官不当官的。当官的也要吃饭。又不是成仙了。”
善仁很不愿意听这些,甚至觉得善怀是在说场面话。想了想问道:“我听说王大哥也在京内,姐姐跟他见过吗?他现在住在哪里?情形怎么样?”
“你问这些做什么?”善怀不太高兴。
“我随便问问。好歹也曾经是我的姐夫。”
“我不想提这个人。在我这里,权当他已经死了。”善怀头一次有些没好气。
善仁看她如此反应,欲言又止。
中午,周师傅忙里偷闲做了几道菜,算是给他兄妹接风。
善礼倒是很高兴,善仁却淡淡的。
午后清闲,碧桃悄悄对善怀道:“这里我们看着就行了,娘子不如带舅爷他们到东府去,或者再派人告诉一声十九爷。”
善怀道:“不用,他忙得很,不要去打扰。”
正在这时候,唐谅带了杜五爷从外进来。
善礼是认得他的,毕竟宝丰楼那里,正是唐谅经手的,脸色一变,慌忙站起身来行礼。
里头善仁见哥哥如此郑重,心头凛然,抬眸看向唐谅,却见他生的一表人才,而且气质不俗,年纪虽稍微大点,但一看就是当官的,举手投足气度不凡。
善仁心头惊颤,深呼吸,抓住善怀道:“姐姐,你说的人是他?”
她愕然之余失了分寸,手上用力,抓的善怀隐隐作疼。
善怀正疑惑唐谅怎么这时候来了,转头看向善仁:“你又说什么?”
这会儿唐谅跟善礼寒暄,毕竟这是景睨的“大舅爷”,唐谅笑容可掬,丝毫没有什么为官做宰的倨傲。善仁见状,越发确信。
善怀将善仁的手推开,迎着唐谅:“您怎么来了?”
唐谅笑道:“哎哟……不敢当,娘子这里有客,我自然得过来看看。”他是听王桓说的,景睨如今在宫里,来了亲戚,他当然得帮着照应些。
杜五爷却又跟猎狗一样,四处嗅探:“我饿了,小嫂子,做点东西给我吃吧?”
唐谅忙斥责:“休要胡闹,没看到娘子这里正忙么?”
杜五挠挠头,看看善礼又看看善仁,小声咕噜:“那也不耽误吃饭啊。”
唐谅道:“我便多余带你来。”
善怀忙道:“五爷,今日到家里去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杜五大喜过望,对唐谅道:“你瞧,还是小嫂子疼我。”
唐谅小声警告:“你留神给十九爷知道,仔细你的皮子。”
杜五这才不敢言语。
善仁在旁看着,心怦怦乱跳,暗暗猜测唐谅到底是几品官,应该是比举人大,但要真是大点的官,怎么会让善怀在这里抛头露面的。
唐谅跟善礼寒暄几句,看了眼善仁,见小姑娘呆呆的望着自己,不明所以,场面话却信手拈来:“这是……二妹妹?呵呵,既然来到京内,便多住几天,各处好生玩玩。”
善仁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见过姐……见过大哥,哥哥好。”
她毕竟还有点分寸,猜测善怀应该还没有跟唐谅“成亲”,毕竟,假如成亲的话自然要通知家里。
唐谅耳朵一动,觉得她的称呼有点儿奇怪,但也没那个胆子往那方面去想,只当小姑娘口误,呵呵笑说:“好好,都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落伞宝送出的两个地雷,感谢婉婉宝送出的一个地雷~感谢所有宝灌溉的营养液
小景:怎么个事儿
小唐:天地良心!
五爷:嘿嘿,现在仔细谁的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