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弱纤抬手握住大原手臂, 小孩儿总算有所反应,忙挣脱开:“别碰我。”
“原儿,我是娘亲, 你是认不得娘亲了么?”
大原脸上透出怒色, 整个人从车上跳下地, 不知是因为过于意外还是慌张, 一个趔趄, 几乎没站稳。
景栎始终在看着他,也是早早的挽住他手臂,拧眉回头看向秦弱纤。
他们几个虽然跟大原熟稔了, 但关于他的身世, 却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查探,只知道善怀不是他的娘, 景栎跟颜傾私底下曾经猜测过,以为大原既然是从乡野而来,他对自己的出身又讳莫如深,那必定有一段不堪的过往,所以就默契的不曾询问。
如今一个女子出现眼前,自称是他的娘亲, 只是跟大原长得一点不像。
两人都半信半疑。
善怀在店门口跟碧桃说话, 原本想等他们上去后自己再入内,扭头看到秦弱纤出现, 一个激灵。
从上回秦弱纤突然现身,善怀心里就存着一点不安,此刻那不安就像悬着的石头一样落了下来,她果然来了。
善怀见大原几乎摔倒,忙走上前拉住:“扭到脚了没有?”
大原迎着她的目光, 慢慢心安:“没。”
善怀转头:“你来做什么?”
秦弱纤微笑:“妹妹,先前我答应让你带孩子一段儿,如今我总算安稳下来,心想就把他带回去,以后就不劳烦你了。”
善怀看向大原,大原叫道:“不,我不走。”
秦弱纤啧了声:“你这孩子,又任性了,难道要一直都赖着……你婶婶?自然还是得跟娘一起。”
颜傾看到这会,问道:“您是大原的母亲?”
“啊,我正是他的娘亲。不知这位小公子是?”
颜傾行了礼:“我姓颜,是大原的同窗,头一次见面,失礼了,不知您是什么时候上京的?”
秦弱纤刚要回答,忽然意识到什么,呵呵笑道:“稍微有一段日子了,忙得很,这不才安顿下来,就立刻来寻大原了。”
颜傾察言观色,猜她不是这两天才到京的,本来想诘责她一句,倘若真是想念儿子,为何这么长时间不曾照面,这会突然冒出来,未知真假,其心可疑。
景栎也反应过来,低头看向大原,小声问:“这真是你娘?”
大原深吸一口气,从善怀身后走出来:“你又来做什么?我上回不是跟你说清楚了么?”
秦弱纤叹道:“上回你任性,执意要跟着你婶婶,那会我又生计艰难的,索性就应了你,但娘心里还是惦记你的,好孩子,如今娘总算安稳下来了,跟娘回去好不好?”
她微微倾身,脸上露出一点母慈子孝的表情,仿佛真是充满了对儿子的关爱。
此刻周围有人留意到此处的异常,有的驻足观望,有的指指点点。
秦弱纤唉声叹气:“妹妹,你瞧瞧这孩子,跟了你这么长时间,好像真把你当成他亲娘了,反而跟我生分起来,这成什么体统?唉,我这心里好生难受。”
善怀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上的一无所知的村妇了,看她惺惺作态之状,一阵阵反胃。
可偏偏她说的话仿佛在理,母子天性,任凭是谁也不能将孩子从母亲身旁带走,哪怕是再喜欢的孩子,哪怕知道那母亲对孩子不好。
善怀头一次觉得自己“理屈词穷”。
她不禁看向大原。大原正抬头望着她,对上她担忧焦灼的眼神,大原道:“你别听她的,我不走。”
善怀的眼眶一下红了。
大原定了定神:“你跟我来。”
他带着秦弱纤,走到车尾处,避开善怀众人目光。
这才又看向秦弱纤道:“我在这里好好的,哪里也不会去,你不想生事就趁早快走。”
“你这孩子,又说胡话,哪有孩子不跟着娘的。”
大原上前一步,盯着秦弱纤,一字一顿道:“你,不是我娘。”
秦弱纤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旋即笑道:“我知道,先前冷落了你,以后娘会弥补你的,别说气话了。”就要来握小孩的手。
大原避开:“你心里清楚,你不是我生身母亲。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秦弱纤起初还觉着大原赌气,此刻终于回过味儿来。
瞳仁收缩,盯着大原。
大原道:“还记得我上回离开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
秦弱纤喉头一动,大原之前对她说的话,她自然记得清楚,当时这孩子半是要挟的让她放他走,不然就要搅合她跟王碁,还说……“你猜我会跟王碁说什么”。
她有个最大的秘密,自然是谁都不能告诉,本来以为孩子终究是孩子,就算朝夕相处也未必会察觉,现在看来,大原……好像真的知道了。
一抹杀机稍纵即逝。
秦弱纤强挤出一点笑:“你还小,有些事你自然不懂……”
“我比你所想象的更懂,”大原道:“其实我并不恨你,毕竟我们也曾经相依为命过,所以我想你只管去过你自己的日子,我们两个江水不犯河水。可是你如果非要来打扰我,就别怪我坏你的事,我会告诉他……”
“你告诉他什么?”秦弱纤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冷意:“你以为他会信?”
“我不必让他信,只要他有一点怀疑就够了。”
“秦弱纤”认定大原此刻拿捏的,是她“借尸还魂”之事。
谁知,大原指的却是之前她明明看见他落水,却见死不救。
一大一小对视中,没发现不远处,王碁跟陈泱站在那里。
王碁其实没听见两人说什么,毕竟他们的声音并不高。
因为在景睨手中吃够了苦头,王碁很不愿重蹈覆辙。
自己的手还在养着,要是再招惹了景睨,谁知道断的又是什么,倘若是腿脚,到时候进不了考场,那就万事皆休了。
要不是跟着陈泱,不知不觉走到这条街上,他是不会自己撞过来的。
秦弱纤曾经跟他说过要寻大原,而这件事原本还是王碁先提出的,只不过那会是因为他跟善怀见面之后吃了亏,愤愤不平之下随口说出来的,因为知道善怀疼爱大原,所以存着一个把孩子抢回来、让善怀不痛快的念头。
谁知道,善怀竟跟了景睨。
而景十九郎,竟然把她看的眼珠子一般,甚至当着善怀的面捏折了自己的手臂。
一次次的惨痛教训提醒着王碁,不能再轻举妄动,至少在……那之前,他要蛰伏。
不过,王碁心里没少骂,毕竟虽然景睨显得很在意善怀,但两人却没有大婚,所以王碁心中曾想,景睨要么是一时新鲜,要么是要收善怀做外室,到那小郎君厌倦之后……有善怀哭的时候。
所以他想等,一个天时地利的时刻。
可是秦弱纤耐不住,因为她发现自己走错了棋。
她觉着今时今日的大原会对自己有用,所以试图挽回。
王碁不想在这时候现身,他不愿意让自己再陷入这种无谓的漩涡,而且直觉提醒着他,越是这个时候越该远离。
何况才得了陈泱一句评语,王碁没法在这时候冲出去,一旦上前,势必会表明秦弱纤是自己“二房”,他甚至能想象那会儿陈泱面上是何等表情。
该死,自己竟成了笑柄。
王碁的目光掠过秦弱纤跟大原,看见了车头方向的善怀。
因去过国公府赴宴,善怀一身衣裙,自比平时鲜亮,加上淡扫蛾眉,不似以前荆钗布衣、灰突突的,看着如一块无暇美玉,宛转生辉。
王碁本来不愿多看,可是看了一眼目光就仿佛被粘住了似的。
陈泱那句话的分量越发重了。
跟陈泱会面时候的野心筹谋,突然消失,王碁意兴阑珊。
“我言尽于此,陈兄好自为之。”
王碁敷衍般扔下这一句,略一拱手,迅速转身。
那边的秦弱纤总算发现了王碁,心头一惊,第一反应竟是王碁听见了。
可看看彼此之间的距离,又觉得不可能。
但王碁显然是看见了自己,为什么一言不发的又走了,秦弱纤心头惊跳,又看看面前难搞的小祖宗:“你当真不愿意跟我走?”
大原道:“不愿意。”
“那……”秦弱纤眼珠转动:“也罢,即刻让你走你自然舍不得,那就改天再来看你。”
大原皱眉:“你不要来找我……”
秦弱纤却没有理会,迈步回到轿子边上,见善怀还站在马车旁,秦弱纤意味深长:“对了,还没有恭喜妹妹……我的眼神果然是不错的。”
最后这句,恐怕只有她自己明白,当初在金沙县宅子里,她一眼就看出了景睨跟善怀之间非同一般,没想到竟有今日。
善怀并没有理她,只是赶忙迎住了大原,握住他的手:“冷么?”
大原确实有点儿冷,感觉她温暖的掌心,小孩笑着摇头。
秦弱纤望着这一幕,心头微微恍惚,终于还是矮身进了轿子,起轿离开。
景栎跟颜傾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是真的假的?”
善怀垂眸,心里有些乱。
正此刻,碧桃道:“娘子,是那个人。”
善怀抬头,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正站在前方四五步开外。
陈泱走上两步,垂首行礼:“向娘子。”
善怀心不在焉,跟着欠了欠身:“您……您是?”
“在下陈泱,”他望着容色清丽的小妇人,京师乃天下繁华之地,自然不乏绝色,但眼前的女子,却始终叫人眼前一亮。陈泱难以想象王碁的眼神是不好到什么程度,才会跟她和离,“贸然打扰,我想……”
一句话还没说完,马蹄声响。
马儿还没停下,一道矫健身影翻身下地。
景睨丢开缰绳,扫过陈泱,又转向善怀。
此时此刻,总算快了一步的王碁吁了口气,不知自己躲过了一劫。
刚才只要他敢在此耽搁,恐怕就真的走不成了。
景睨处理了公务,探听到善怀来了店里,打马而至,正好赶上。
可是看到大原泪汪汪的,问:“怎么了?”
景栎嘴快,立刻说了秦弱纤刚才忽然来到。
不知为何,大原面对他,有些心虚:“我打发了她,没事了。”
大原心里清楚,景睨从来不喜欢他,他真的担心景睨会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赶走。
景睨没理会他,只看着善怀:“怎么不高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善怀垂眸:“没有怕。”
景睨叹息:“这又是要上哪去?”
“想去新店看看。”善怀回了这句,就先让孩子们上车,吩咐中想起了陈泱,转头看向男人。
景睨眼神立变,温声道:“你也到车内吧,外头冷。”
“可是……”善怀正要开口,景睨轻轻一抱,把她送上车:“这里有我。”
看着人进了车厢,景睨才回头寒声问:“你在这儿干什么?”他当然记得这个人。
陈泱淡淡:“是来投奔向娘子,想在店里谋一个差事。”
景睨脸色微妙:“你?”
陈泱道:“在下不才,写写画画之类的尽可以应付。”
景睨眼神不善,他怀疑陈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想接近善怀,从而接近自己,以图机会好步步高升。
毕竟,上回景睨就看出他是个习武之人,那一身气质,多半还有军中的经历。
只不过上回被倭国使者那样羞辱,他却并不反抗……白瞎了一身武功。
因此景睨有些瞧不起陈泱,上次打杀了那几个倭奴后便扬长而去,连理也没理他。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拐弯抹角的找到了善怀。景睨心中微微动怒,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劝你别打歪主意,你要是想谋差事,只管来寻我,弄这些歪门邪道、来打搅我的人,我保管你一辈子出不了头。”
他本以为这一句话后,对方必定会显出瑟缩畏惧之色,或者会赶忙道歉。
谁知陈泱脸色依旧淡然从容,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轻慢:“除非娘子这店里的差事得经过阁下准许,否则在下似乎不必去寻阁下。”
“听你的意思,还真的想在这里干活儿?”景睨嘲弄地问。
“不成么?”陈泱不卑不亢。
景睨屏住呼吸:“你……你叫什么来着?”
陈泱道:“耳东陈,泱泱大国的泱。”
景睨抓抓耳朵,依稀觉着耳熟,但是心中的那个名字跟眼前这个人无论如何是联系不到一起的。
“就你还泱泱大国,好意思说……被几个矮子摁着打,还是趁早改名罢了。”景睨哼了声,不屑一顾的丢下这句,走到车窗旁。
善怀掀开车帘,景睨道:“我不喜欢这家伙,把他打发走就是了。”
“怎么了?”
“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实则是个窝囊废,留他在店里做什么?而且我怀疑他是别有用心。”直到此刻景睨还觉着陈泱心思不单纯。
善怀瞅着陈泱瘦的一把骨头,拉住景睨,低声道:“你不可这样说人家,不过是个苦命人,之前在码头上扛包的……据说家里还有个病着的老母亲……”先前碧桃已经跟她说了陈泱带饭回去的事,善怀心想,要不是走投无路,这样的汉子怎么可能低下头来讨一碗饭。
景睨听见说是扛过包,眉头皱起:“这个人曾经混过军伍,看看这通身的气质,一身的武功,绝非泛泛之辈,在这里隐姓埋名的……到底要警惕些。”
“你觉得他是坏人?”
“坏人倒不至于,就怕无用了些。”
善怀迟疑道:“你要是不喜欢他在这里,大不了就给他些银子,叫他去别处。”
景睨忽然想到方才陈泱说“在店里找差事也要经过你同意”那句话,不由一笑:“罢了,你就当我没说,你要留还是要他走,都随你的意思。”
话是如此,却暗暗的派人去查陈泱的底细,小天儿去了半天,回来说道:“这陈泱确实有个老母亲卧病在床,打听邻舍,说是已经进京月余,那陈泱少言寡语,但实在是个大孝子,但凡有了钱财多数用在给老母买药上,有一口吃的也紧着老母,有一次自己都饿晕倒了,若不是邻舍救助,恐怕要挨不过去。”
景睨愕然,还真给善怀说中了,不是装的,竟真是个苦命人?
善怀本来还想去新店的,被秦弱纤一扰,没了心思,直接回了东府。
毕竟是小孩子,看到小鸡,狗儿,即刻抛下了忧烦,玩乐起来。
景睨陪着善怀入内,又问起今日赴宴如何。善怀犹豫,还是将颜垂缨、景玉妆以及步远君三人的事告诉了。
“四姑娘伤心的很,我头一次看她哭的那样。”
景睨的反应却很平常:“颜三就这么招人待见,简直人见人爱。”
善怀听他是玩笑的口吻,道:“那是你四姐姐,你一点不担心,反而说笑话。”想了想又说:“看样子三哥喜欢的是表姑娘。”
举起手上的镯子给他看:“颜家老夫人给了表姑娘一个紫色的镯子,据说很难得,”
景睨顺势握住手,从手腕亲到手指尖:“那都是身外之物。给了也不代表什么。”
善怀觉着古怪:“人家说那是老太君看中了孙媳妇。”看他好像不太喜欢听这个,就又说了步玉珑转述的老太太的话,叫去侯府里住着的事。
景睨思忖:“不必听她的,至少等你家里人上京之后再说。”
善怀双眼微亮:“有眉目了?”
景睨把人搂入怀中:“没有那么快,总还得有三四天。”
虽然那个家带给善怀无数阴影,但对她而言,那毕竟是家,是她的出身之处,何况也实在是想念自己的母亲了,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永平府,金沙县。
今年过年,善礼一家子还是回到了向家村。
毕竟他们的老家在那里,祖坟也在那里,就算离得再远也不能完全抛下。
向家村众人看到他们一家回来,各自诧异。其实这段时间来,村子里不少人流传说善礼走了运,在县城的大酒楼里做管事,出入都有大叫驴骑着,身边时常跟着几个伙计,忙前忙后,威风的很。
有的人不太相信,毕竟在他们看来,向家丢了一个举人女婿,这一家子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必定十分凄惨。
直到看见善礼带了阖家回来,之前补丁摞着补丁的衣裳都不见了,全都是崭新厚实的衣裙棉袍,连向老爹也打扮的焕然一新,头上戴了一顶皮帽,人甚至比先前胖了些,而且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年货回来,引得好些人眼热。
当日就有村子里的亲戚上门探听究竟,善礼知道瞒不住了,也说了自己在酒楼里做管事等话,引的那些人眼红的要滴血,恨不得自己把这个差事夺过来。
又有人故意的逗弄向老爹要跟他喝酒,幸而向老爹在县里住了若干日子,性情稍微有了改变,不再上这死当。
那些人离开后,背地里大骂,说善礼走了狗屎运,向老爹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亲戚之类不堪入耳的话。
又有人说起善怀,疑惑怎么向家人没了举人姑爷,反而发达了,有人说是王碁念旧情,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那差事也是王碁给安排的,更有人嚼舌头说没看到大女儿回来,又说善怀有几分姿色,多半是给哪里的阔老爷看上了,所以向家人才过的这样好。
年节里更是热闹,有些来串门的看到善仁善和衣裙都是时兴的,越发妒恨。
又有本家的长辈前来,其中一个老婆子,算是柳氏的姐姐一类,原本就看不起这一家子,进了门便拿腔作调的,挑剔善仁善和的举止礼数,嫌弃酒菜的好坏,横竖好像没有能入她眼的。
她实在看不得柳氏过的好,说的兴起,又故意提起了善怀,偏要问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如何之类。
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可怜善怀,说王举人跟她和离,从此没有着落,终身无靠之类。
柳娘子是个怯弱性子,又给向老爹跟这些极品亲戚们压迫惯了,别人说什么只是苦笑,不敢还嘴。
只小声解释:“不是的,老大是又成亲了……”
“什么成亲,我们可听说了,老大是给什么富贵人家当妾去了……所以过年也不能回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老婆子不怀好意的大声嚷嚷。
鸦雀无声,不知是谁:“罢了罢了,吃菜吧。”
善仁已经忍了大半天了,此刻忍无可忍,起身挽起衣袖,走过来用力把桌子一掀:“吃吃吃,嘴这么臭,是吃了屎来的么?”
众人都惊呆了,那老婆子被泼了一身菜汤,一时没反应过来。
善仁指着骂道:“不开眼的货色,井底里的癞河蟆都不如,我敬你才叫你一声‘姨奶奶’,你却倚老卖老起来,进门没好话,只管满嘴喷粪。告诉你们,大姐姐好的很呐,是你们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人,你们也就只能在这里眼酸嚼蛆,口舌生疮……一帮狗不识的坏胚!”
外头善礼闻声进来:“怎么了?”
那老婆子发作:“天打雷劈的,看看这没教养的混账行子,黄皮子附身发了邪……还不狠狠打这小贱货的嘴?”
善和早吓得哭了起来,偏那老婆子的媳妇,撒气般顺势给了她一巴掌:“小表子,一样的不知礼数,大过年的哭什么丧?”
“你这娼妇动了手了!有本事冲我来,找个小孩子做什么!”善仁怒不可遏,扑过去跟那媳妇扭打起来。
其他众人有的来劝,有人拉扯,还有的幸灾乐祸,恨不得他们家乱成一锅粥,好看热闹。
善礼好不容易将善仁拉开,她脸上已经被打伤了,挂了彩,善仁毕竟还是个少女,哪里比得过对方,还是吃了亏,她红了眼,冲向厨房就要去拿刀。
吓得众人有的先走了,有的躲闪,只有那老婆子一家子还在逞威风:“就该狠狠的打,这么不知礼数的小表子……留着也是败坏门风。”
她的两个儿子闻声进内,就去拦善仁,善礼挺身将那两人推开:“妇道人家动手,爷们忙什么?”
“啪”地一声响,原来是向老爹往地上摔了一个酒壶。
要是换了以前,这时候向老爹恐怕早就对着自己的儿女动起手来。
今日却不曾,反而瞪着那两个男的。
他们爷俩很少这么硬气,老婆子那家人愣怔,见向老爹瞪着一双怪眼,善礼原本斯文的脸透着杀气,竟都不敢再贸然上前。
善和哭的撕心裂肺,善仁提着刀出来,状若疯魔:“你们这一帮子脏心烂肺的混蛋秧子,敢动我!还以为我们是先前那么好欺负任由你们踩着不作声的,就打错了主意……”
柳氏慌忙过来拦住,那婆子见状不妙,也不敢再叫嚣,灰溜溜的往外走走,到门口才低低地说道:“怪不得老大的被举人老爷休了,老二的又被退婚,这一家子都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破烂货,啧啧……”
善仁将菜刀直接扔了出去,那老婆子吓得连滚带爬往外逃。
菜刀砍在门板上,善仁冲过去拔下来:“你这老贱人瞎了眼,只知道什么举人老爷,哪里知道举人之上还有天!改天等我大姐姐回来,你们这帮势利烂货,就算趴在地上给她舔鞋也不能够……趁早夹着你那张臭嘴给我滚!”
大闹一通,虽然脸上,身上还有伤,心里竟痛快了不少。
善礼头一回站了出来,向老爹头一次没有把劲往自己人身上使,还有人撺掇,他只说:“孩子们都大了,我也管不了了,上回还差点死过去,有这空闲时候,不如多吃两口酒。”
只有善和,年纪还小,自以为自己家又被欺负了,只顾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柳氏抱着怀中安慰。
这么一闹,除了一两个还算真心不错的,其他再也没有人敢上门。
过了年后,一家人准备回县衙,刚开始收拾,京城内的信使便到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落伞宝子投出两个地雷,感谢婉婉宝子投出一个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善仁:叫我姐夫灭了你们!
小景:解锁新用途?
老陈:劝你立刻停止自作多情
小景:没想到有朝一日窝也能用这个表情
老王:已经自动拥有规避风险的超能力果然挨打多了就会获得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