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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呼喝声越来越近, 中间甚至夹杂着暴烈的咆哮。

    各种各样的声响中,一个女子尖利的叫声传了出来,格外渗人。

    善怀紧张, 景睨忙捂住她的耳朵。

    为不叫她害怕, 又贴在耳畔低声说:“别怕, 我端详这里不像是咱们启朝的地头, 也许咱们已经到了……西戎的地角。”

    善怀双眸睁大, 想问这怎么可能。

    但是同关一带的地形本就复杂,何况他们是穿过了奇异的洞穴来到那世外桃源,再算计着翻过草甸杏林的时间, 如果说真的已经翻越了大启朝的边境, 也是不足为奇。

    善怀眨了眨眼,景睨知晓她的心意, 依旧贴在耳畔道:“放心,夫君会带你回去。”

    两人低语的这一会儿,那边的嘈杂声越发清晰,善怀壮着胆子探头,悄悄看去。

    只见在错落的杏树之外,涌出一大堆人来, 果然一个个身着异族服色, 容貌也跟起朝百姓不同。

    要不是景睨提前告知,善怀简直想不通是什么情形。

    可善怀来不及细想, 就被眼前所见引住了心神。

    跑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身着灰布裙子的少女,身形消瘦,两颊发红,虽然衣衫褴褛,但也难掩俏丽的容貌。

    她正拼命的向前奔跑, 神态惊恐而悲愤。

    然而在她身后追着的都是些如狼似虎的壮年男子,最前方的两人手中各自牵着一头狮子般的犬只,体型巨大而狰狞,呲牙咧嘴地冲着那少女发出令人心颤的低吼。

    大概是觉得那少女跑的太快,其中一人手松开,原本被绳索束缚住的那黑犬疾冲而去。

    与此同时,身后有人怒斥了一句,松开犬只那人面露惴惴惊恐之色,似做错了事。

    这会那黑犬已经追上了少女,狠狠的一口向着她腿上咬去。

    少女反应迅速,向前一滚,否则这条腿必定不保。

    黑犬露出森白的牙齿,正要再上,一声唿哨,逼得它及时停下。

    这片刻的时间,那几个男子已经追了上来,将少女团团围住。

    呜里哇啦,为首的人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少女倒在地上愤怒的瞪着那人,突然抓到一把泥石,用力的扔了过去。

    那人猝不及防,脸上吃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恼羞成怒的一脚将少女踹倒,抡起手臂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少女被掀飞出去,跌在地上,头晕眼花,嘴角沁血,几乎昏厥。

    男人摘下腰间的鞭子,啪啪的抽了几下,打的少女在地上乱滚,无法再反抗,男人复粗暴地揪住少女的辫子,生生的扯着往回走。

    少女尖叫,挣扎,却无济于事,被生拉硬拽、连滚带爬的随着那人倒退,一时尘土飞扬。

    善怀目睹这一切,心头惊跳。

    不由得握紧了景睨的手腕。

    虽然知道这些人是戎人,可是看着那少女挨打,善怀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几乎忍不住。

    景睨自然知道她的脾性,但是此刻在敌国境内,情况不明,自然不宜轻举妄动。

    那些人如捉了猎物一般,拖着女子往回。

    两只黑犬随着蹦跳狂吼,可忽然间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其中一只嗅了嗅,转头看向杏林,目露凶光。

    然后两只犬一起向着林子里狂吠。

    景睨他们所在的是下风口,故而景睨觉得那两只狗不至于这样敏锐。

    谁知竟超出预计。

    原本不打算现身的,如果藏无可藏,自然不必再退。也是这些人自找死路。

    那些人见两只黑犬反应异常,彼此交头接耳了几句,终于,牵狗的两人松开了狗绳。

    狮子一般的犬只咆哮着,迫不及待的冲入林子。

    景睨深呼吸,手中握着两枚石子。

    他觉得已经藏不住了,正想动手,没想到那两只犬竟然向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景睨大为意外,难不成这林子里还有别人?

    目光所及,杏林之中一道身影如同灰白色的闪电,向前狂奔。

    景睨简直不敢置信,那竟然是之前的那只猞猁。

    本来以为他们离开了那片森林后便不再见,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鬼鬼祟祟跟上了,怪不得这些日子时常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可是回头却并无任何踪迹,想必他是远远的,循着气味儿追着来的。

    猞猁的动作虽然敏捷,但这不是在林子里,周围也没有陡峭高山,无法攀爬。

    虽然有古杏树,可是杏树低矮,也支撑不了多久,毕竟逃不过两只黑犬的爪牙。

    景睨深呼吸,瞅准时机手腕一抖。

    两枚石子悄无声息的破空而出,角度极为刁钻,穿过杏林,准确的击中其中一只犬的额头,那犬只甚至来不及发声,直接向前扑倒。

    另一只则幸运些,被先头那只无意一撞,堪堪躲过了夺命的石子,石头擦着狗头而过,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黑犬痛不可当,魂飞魄散,惨叫连连,也顾不得去追那猞猁了,调头而走。

    放狗的那群人正等在林子外,本来正等着看是什么,结果没想到瞧见自己的狗子带伤跑了回来,众人顿时如临大敌,呼喝声又四起,其中两人拔出腰间弯刀,向内走去。

    他们所去的方向是两只黑犬之前追逐的路线,所以并未往景睨藏身之处来。

    只不过景睨知道,只要他们找到了那只犬尸,就会知道动手的是人,事到如今,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不动声色,静静的观察,见那两个虽然拿着兵器,但气息紊乱,脚下虚浮,可见虽是有武功的,但并非高手。

    景睨等到两人到了最佳的方位,顿时又射出了两枚石子。

    那俩人虽有提防,去哪里能躲过他这一招神鬼莫测,顿时两人一声不响双双倒地。

    外头除了那少女外,还有三人,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为首那人便高叫了一声。

    杏林中静悄悄的,静的异常,近乎死寂,那人脸色微变,脚下不由后退了半步。

    他意识到不妙,正要退走,突然听见里头一声兽类的叫声,紧接着一道斑斓的影子在杏林中闪现。

    他身旁的那两人指着那道影子,胡乱叫上了几句,然后竟不等分咐,迫不及待的冲了入内。

    景睨在树后暗笑,没想到那猞猁如此有眼色,本来他想要以静制动,等那些人入杏林查看后再出手一一除掉。

    谁知道那为首之人十分狡猾,看出了不对。

    眼见对方心生退意,猞猁及时出现,让对方以为作祟的只是这只野兽。

    为首那人拦阻不及,他的两名手下已经冲进来,想要擒获那只猞猁。

    猞猁不远不近的跟他们保持距离,眼见差不多了,景睨故技重施。

    如此以来,对方只剩下一个,越发不足为虑。

    其实原先景睨也并不惧怕这些人,只不过他带着善怀,到底要多想一层,能不冒进便不冒进。

    外间为首的那个已经意识到不妙了。如果只是捉拿一只野兽,自己的属下为什么会一声不吭?

    而且假如是野兽的话,两只獒犬绰绰有余,就算撕咬起来也应该发出响动。

    可是一只獒犬悄无声息的不见,另一只头上如此深的一道血痕,原本以为是野兽的爪牙所致,可细细打量,令人惊心。

    他警觉起来,用力将那少女拽起挡在身前,手中的鞭子勒住少女的脖颈,口中呜噜噜不知吼了几句什么。

    少女嘴角流着血,双眼望着杏林里,眼中含泪。

    不多时,身形闪烁。

    一个容色艳美的少年,搂着个温婉动人的女郎缓缓现身。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只半人高的白毛猞猁,这猞猁好似上年纪了,脸上的毛低低的耷拉着,仿佛是人的胡须,竟隐隐的透出一种睿智精明的慈眉善目。

    杏花漫天,缤纷烂漫,这两人忽然现身,又有猞猁跟在身后。

    简直如同雪山上的神子神女,降临尘世。

    少女一震,目光在景睨跟善怀面上逡巡,最后落在善怀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眼中的泪珠滚滚落下,口中轻声言语,语气极为虔诚。

    她身后那个留着胡须的深目男人脸色却极惊惧,厉声大吼了几声。

    景睨微笑:“你在说什么鬼话?小爷听不懂。”

    男人神态更见惊恐,嘴唇抖了抖,终于说:“你们是……启朝人?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原来他竟然会大启官话,只是语调有些生涩。

    景睨的笑容比杏花更灿烂:“你又是什么人?报上名来。小爷可以斟酌,留你一条狗命。”

    男人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边的獒犬,呼吼了两声,看得出是在催促那犬上前攻击。

    然而那只獒犬被打怕了,何况额头还流着血,竟不敢靠前,反而步步后退。

    景睨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能看懂他的示意。

    “你好像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景睨云淡风轻的说。

    那深目男人神色凛然,忽然将少女勒在胸前,狐假虎威的:“不要动手,不然我……”

    景睨大笑:“你是不是失心疯?你既然知道我是启朝的人,还拿你们的人来威胁我?你还不如自己插自己两刀,看看我会不会心软。”

    深目男人脸上略过一丝懊恼,就在此时,景睨手指一弹,一枚石子射出,正中那人腿骨,男人猝不及防,身形一歪,刚要站稳些,眼前发花,等能看清的时候,却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如煞神一般近在咫尺。

    景睨并没有下杀手,而是刻意的留了此人一命。

    毕竟这人会大启官话,正好从他口中询问一些必要信息。

    男人仰面倒地,被他勒住的少女惊魂未定,蓦然回头看到那不可一世的恶徒跌在地上,她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忽然大叫了声,捡起旁边的鞭子,用力向着男人身上抽去。

    男人受伤在前,又被这样没头没脑的抽打,顿时也惨叫起来。

    猞猁走到景睨身旁,神态消闲,那只獒犬则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景睨提醒:“别打死了。”

    少女似乎听懂,握着鞭子倒退两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善怀跟景睨对视了一眼,善怀问道:“你……可还好?”

    少女听见询问,抬头对上善怀的眼神,看看她的肚子,神色突然激动起来。

    景睨上前半步,目光微冷的看着少女,在他眼中这毕竟是敌国异族之人,哪怕她再可怜。

    要不是猞猁引动了獒犬,恐怕他也未必会出手。

    少女留意到景睨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倒地的男人,想了想后用生硬的大启话说:“他,坏的……”又指了指善怀的肚子,“要……我……”少女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

    景睨没有那个耐心,一脚踩断了男人的手臂:“说话。”

    “你你们……”男人惨呼,疼的几乎晕厥:“猲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景睨嗤了哼,抬手招了招,猞猁慢条斯理的走过来,景睨望着男人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乖乖的把你所知的全部说出来,第二,就让他吃了你,从肚子开始……罢了,还是从脚,从脚吃的话应该会死的慢一些。”

    男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原来少女名唤阿姆,她们这一族是世世代代隐居在这里的,虽是异族,但此方地界原先隶属于启朝,他们也曾是正儿八经的启民,谁知后来官府不作为,戎人越境,逐渐将此地侵占。

    但是他们本族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大启百姓,并不认西戎,戎人也知道,所以对此地的盘剥欺压,格外之重。

    偏偏他们这一族的人相貌奇特,面白眼碧,多出美人。

    正因为这个,被仆猲族盯上,每年都要他们进贡许多美貌少女以供淫乐。

    今年更甚,据说是因为要大祭祀,所以要挑选十九个孕妇做祭品,本来就因为连年的血腥压迫而人丁凋零,这么一来,简直是灭顶之灾。

    少女的姐姐就是受害者之一,部族里的人被欺压惯了,如绵羊一般不敢反抗,少女忍不住,向着来征收祭品的队伍吐了口水。

    这才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善怀听的迷糊:“祭品?”

    景睨虽不知道他们具体操作,但却知道不是好话,哪里肯让善怀听见这些污糟。

    只问那男人:“这里距离大启边境有多远?”

    男人对上猞猁盯着自己的眼神,打了个哆嗦:“从这里往东,经过白陵之后,就是大启的军屯。”

    景睨先是一喜,可听了解释后,又似一盆冷水泼下。

    原来此地的路十分崎岖险要,无法一直的骑马或者乘车,若想经过白陵到达军屯,就算极顺利也要八九天的时间。

    若想抄近路缩短时间,只能翻过小雪山,那是蛮荒之地,野兽出没。

    少女一直在旁听着,看景睨似乎不快,插嘴道:“他、没说……我哥哥、知道路……可哥哥……被他们捉了。”

    稳定了心神,少女阿姆说起家中之事,原来她头上还有两个姐姐,因为貌美,大姐被带走献给了贵族,二姐好不容易成亲有了身孕,却又被带走充当祭品,原先阿姆的兄长在小雪山上找到一条无人知道的小路,虽然有些艰险,但只要翻越,就能在两三天里进了启朝边境。

    之前他本来想带着妹妹们冒险而去,但因为戎人跟大启开战,他们又生的跟大启人不同,恐去后被当做戎人针对。

    因为有此顾虑,所以迟迟不曾成行,谁知竟然遭逢大难。

    少女又道:“前天哥哥回来说,他遇到了一个大启的士兵,说一位大将军从京城而来,派人在雪原上扫荡,戎人很快就会灭亡,如果是没有作恶的部族,可以去投奔同关,而且已经有些牧人去了。”

    不知为何此事被戎人细作得知,又听闻少女的兄长知道通往大启的小路,便将他捉了去,试图逼问,想要借着这条无人可知的路径秘密出兵,也学大启的军队一样越后偷袭。

    因他不曾供述,所以派人来捉拿这少女,用以要胁。

    景睨没想到误打误撞,若是如此,这件事就不能不管了。

    一行车队向白陵城而去,为首的是那深目男子,带了几个新的仆从。

    白陵城是西戎最大的城池之一,坚固不输于同关,易守难攻。

    据说乃是西戎先祖祭天之处,算是他们的福地。

    近来因大启军队于雪原各处奇袭,加上同关被大启夺了回去,白凌城的防范前所未有的森严。

    所有进城之人都要查明腰牌照贴,但凡有可疑的即刻拿下,倘若反抗,格杀勿论。

    车队进城之时,戎人士兵仔细盘查,发现队伍中有收罗的做为祭品的孕妇,又有美貌的少女,除此之外,还有作为祥瑞的一只活的猞猁,更无任何可疑之处。士兵看着那只祥瑞猞猁,大喜,即刻放行。

    马车往行衙而去的时候,街头上茶摊里,两个扮做客商的启朝斥候,目送那一行车队离开。

    其中一人若有所思,另一人道:“怎么了?”

    那人道:“刚刚看着那队伍中有道身影眼熟。”

    “是谁?”

    “倒像是咱们……”那人欲言又止,到底觉得不可能,摇摇头说:“多半是我看错了。”

    他们两个临窗而坐,假装喝茶,实则端详街头情形。

    “最近不知怎的,伍将军催的这样急,听说同关那里景都督已经先行领旨回京了,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将军是都督一脉的,大概是担心都督回京之后,又有庸人把持军务,军情上有什么变故。幸亏雪原上的部族已经扫荡的差不多了,趁着兵权在握,要是能够拿下白陵,就等于刨了戎人的祖坟,自然是盖世奇功。”

    两人悄悄说了几句,不敢再提,算了钱起身离开。

    之前随着车队而行的自然是乔装改扮后的景睨。

    因为要救那少女阿姆的兄长,此行不得不为,他又不愿意跟善怀分开,急中生智才有了这个主意。

    让善怀假装是那仆猲族狗腿子捉拿到的孕妇,自然不能有什么意外,一路上堂而皇之的,时而乘车,时而叫那些仆从抬了软轿,平平安安来至白陵。

    再加上阿姆跟族人以及猞猁相助,路上虽然遇到过两波戎人士兵,却都并未生疑。

    来至行衙后,景睨接了善怀下车,阿姆过来帮忙搀扶。

    衙门里头有人听说消息,出来查看,是个散发阴鸷身披怪异羽毛衣裳的老头,当看到善怀之时,惊喜:“竟然是启人,如此难得,从哪里来的?”

    深目男人已经给景睨折腾怕了,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是一个小行商的妻子,特意进献给大巫。”

    大巫师大笑:“之前有一个祭品突然死了,明日就要正式开始做法,正愁人数不齐,你办的很好。”

    少女在旁边听着,又是担心,又是愤怒。善怀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可是看着阿姆的反应就知道不是好话,便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

    阿姆低头,死死的忍住。

    景睨在善怀身后,看着那人不住打量善怀,面上竟不动声色。

    大巫师随着进了行衙,往后进了院子,不知他跟深目男人说了什么,男人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抽空走近同景睨说了几句话。

    善怀则被带到一处单独的房屋,一会的功夫,那散发的大巫师开门走了进来。

    “美人儿……”大巫师张口,竟是启朝话。

    所谓之前的祭品“死了”,自然不是无缘无故而死。

    善怀却并不惊慌,只安静地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身后。

    门发出极细微的响动,又一道身影闪入。

    大巫师回头,见是之前深目男人的随从,喝问道:“你来做什么?还不滚。”

    话音未落,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与此同时,景睨闪身挡在善怀跟前,不叫她看到这样血腥场面。

    大巫师仰面倒地,眼睛瞪得极大。

    景睨不放心,干净利落地一刀过去,将对方的头直接砍了下来,顺势一脚踢的远远。

    毕竟是大巫师,万一有什么不可知的本事,自己岂不是阴沟里翻船?保险起见,还是让他死透些好。

    景睨又盯了会,见尸首并没有跳起来的可能,才转身对善怀道:“我先前发现这城内有咱们的人,多半是伍耀的人,今晚上恐怕会热闹。”

    伍耀是他招揽的,自然很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伍耀也盯上了白陵,这就好办了,他正愁没有帮手。

    刚说罢,忽听一丝细微的响动从里间传来。

    景睨脸色大变,忙挡住了善怀。

    以他的耳目,竟然不曾第一时间察觉这屋里有人,可见这人何其可怕。

    正警惕的看向房中,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我就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景十九郎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死?”

    听见这个声音,景睨陡然放松,反而满面喜色:“快快给老子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婉婉宝子投出两个地雷,感谢海神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景:老登的头,像皮球~一踢踢到百货大楼

    某人:又淘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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