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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他原谅她了

    他原谅她了

    自从赵暾登基之后, 就没怎么关注过赵祯,更别提见面。

    他唯一关注赵祯的时候是福宁殿因炼丹失火,唯一离赵祯近的时候是大婚在福宁殿门口磕了个头。

    群臣都很体贴。太上皇帝身体不好, 瘫在床上的模样不好看。虽然新帝大婚肯定要带着新后去拜见太上皇帝, 但为了不影响太上皇帝养病, 在门口磕个头就是了,不要劳累到太上皇帝。

    赵祯的死因传到赵暾耳中时,曹儛早就起身前往皇宫, 并封锁了宫中消息。

    虽然曹儛和赵暾没住在皇宫,但因为皇宫已经处于曹佾的控制下,再加上宫里裁减了许多人, 所以这消息还没传出宫外,宰执也不得而知。

    曹儛本想自己处理了此事, 不让赵暾忧心。

    因黄河汛期快要到来, 赵暾这几日都睡眠不足。福宁殿大半夜出事,曹儛很担心影响赵暾的睡眠。

    赵暾一听见消息就不困了,利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要去看热闹。

    曹儛听闻儿子这样的反应,心中的震惊和难以描述的些许悲哀都淡了一些。她立刻起身回别苑, 陪伴儿子入宫。

    曹儛回家后,捏了捏儿子的鼻子, 叮嘱道:“嘴角压一压。”

    赵暾立刻板起脸。

    狄誐已经是皇后,自是也要跟着曹儛和赵暾去主持后宫事务。

    她不断攥着拳头,一副要和谁打架的模样, 看得曹儛心头重负又轻松不少。

    罢了, 死就死吧, 没什么好感怀的。

    曹儛理智上知道这个男人死了更好, 也盼着他死,但相处几十年,乍一听见他不光彩的死因,心情还是很复杂。

    不过她多看几眼活泼的儿子儿媳,这点复杂也就消散了。

    赵暾进宫路上眼睛都在发光。虽然嘴角是压下去了,但眼里的开心瞒不住人。

    曹儛忧愁地叹息,还好现在是晚上,不走近了直视儿子的眼睛就看不出来。

    进宫时,曹佾已经严阵以待。

    因为馆阁在皇宫内,为方便曹佑上班,赵暾给曹佑准备的宅邸离皇宫很近,曹佑也比他们早到。

    曹佾正想禀报,赵暾三步并作两步蹦了过去:“舅舅!快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曹佾听见赵暾那飞扬的尾音,脸上严肃庄重的神情差点没憋住。

    曹佑更是条件反射扬起手,啪嗒一下敲赵暾的额头上。

    “哎哟。”赵暾捂着额头。

    曹佾在曹佑敲了赵暾之后,才假惺惺地抓住弟弟的手:“哎呀,暾儿都当陛下了,你怎么还敲,不准以下犯上。”

    赵暾揉了揉额头,干咳一声,皱起眉头道:“究竟怎么回事?张娘子不可能不知道太上皇是她唯一的倚仗,真的是她动的手?”

    曹佾在被姐姐横了一眼后,停下耍宝,恢复严肃的殿前都指挥使模样,道:“是她。”

    他们一边向被封锁的福宁殿走去,曹佾一边介绍情况。

    赵暾仔仔细细听的,一口瓜都不错过。

    听完后,赵暾唏嘘。

    张修媛是积怨已久,但也是半激情杀人了吧。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在重病或年老的时候,性格都可能大变,失去行动能力的老年病人叠合了两种负面状态,性格更是会日益暴戾。

    赵祯是皇帝,脾气再好也只是相对其他皇帝而言。他对张修媛处处好,但在夸赵祯的小段子笔记小说中,也写他在被谏臣骂之后,执着装饰用的玉斧砸张修媛的花瓶,斥责张修媛收受大臣的进贡,把张修媛吓得花容失色。

    在他将自身一切错误都怪在张修媛身上后,张修媛承受的折磨可想而知。

    张修媛为了自己的小命,本来一直容忍。

    可张修媛在懵懂之年就入了宫,很早就被女官看出宠妃潜质收为养女,癸水刚来就成了嫔妃。她自懂事起,就没吃太多生活上的苦,而后更是被赵祯惯得骄纵,理智上知道容忍,怒气也一直积攒着。

    爱意会随着客观条件消退。

    男人有权有钱,哪怕年纪一大把,身上也有吸引小姑娘的所谓魅力。

    赵祯失去了权力,瘫痪在床上,钱权赋予他的魅力消失,张修媛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只是为了脱离苦海,张修媛还是强忍着与赵祯欢好,希冀有一个孩子。

    福宁殿失火,僧道再次被驱逐后,这种脆弱的平衡被打破。

    赵祯再次将此事怪罪在张修媛身上,对张修媛更加苛刻。他将对病痛的恐惧都发泄在张修媛身上,其他被禁锢在福宁殿中伺候太上皇的宦官和宫女也助纣为虐,认为是张修媛才导致了他们的磨难,也常欺负张修媛。

    有曹儛的敲打,他们不敢明面上做什么,但私底下的冷嘲热讽没少过。

    即使身体上没有受折磨,精神上的折磨也让张修媛日益憔悴。

    张修媛唯一指望的那根救命稻草,就是怀上孩子。

    张修媛再次偷偷挪用福宁殿的钱收买御医,想要生子偏方时,御医出于怜悯,没有收她的钱,而是告诉了她实话——在张修媛早年频繁怀孕时,再怀上孩子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断言张修媛不能再生孩子的御医不是医术比同僚高明,而是张修媛在还是贵妃的时候几乎日日承宠都没孩子,是个正常人就知道张修媛或者太上皇二者其一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太上皇如今瘫着,身体十分不好,连立起来都要张修媛帮忙。御医不好说太上皇,就只能说张修媛了。

    御医这点怜悯,彻底击溃了张修媛。

    人在极端悲伤和绝望中,都习惯找其他人背负自己的错误。赵祯甩锅给张修媛,张修媛也厌恶上了赵祯。

    她身体没休养好就再次承宠,当年乃是她得意扬扬炫耀的资本。如今都是赵祯伤害她的证明。

    既然已经不能怀上孩子,她就没必要强忍着恶心和又老又丑的赵祯欢好。

    赵祯再次让张修媛帮他纾解,张修媛便拒绝了。

    两人争吵起来。

    赵祯愤怒至极,发现了张修媛对他的厌恶和轻蔑,让他一直瘫痪在床的绝望更加浓厚。

    赵祯便命令宫女和宦官压着张修媛侍寝,还责打了张修媛。

    当夜,张修媛捂死了赵祯。

    赵暾再次发出惊叹:“哇哦。”

    曹儛捂着狄誐的耳朵,不让她听见太上皇那些肮脏事。

    狄誐眼珠子转了转。这么近,就算捂着耳朵她也能听见。

    这可真是恶心啊。

    曹佾道:“张修媛发现太上皇被她捂死时就后悔了。太上皇如果正常驾崩,她的结局不过是被遣去守陵,清苦一些也能活。她现在活不了了。”

    赵暾摇头:“那可不一定。我看太上皇就是正常死的。难道要让我宣告天下,太上皇强迫张修媛侍寝,被愤怒的张修媛捂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为尊者讳,这等丑闻必须牢牢锁死在宫门内,谁也不准说出去。太上皇久病多日,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平静地驾崩。这是喜丧。”

    曹儛等人都愣住。

    曹佾不解道:“陛下,你开玩笑吧?”

    赵暾再次摇头:“没有开玩笑。难道你认为这则丑闻该公布?”

    曹佾想了想,脸色一黑。

    这还真不能公布。皇室的丑闻都需要遮掩,哪怕是当年唐玄宗夺儿媳,都让记录起居的史官隐去杨贵妃就是寿王妃这一段。

    只是后世史官才不管你大唐皇帝的脸面,该哔哔就哔哔,还要大声地哔哔。民间也不屑为唐玄宗隐瞒,早早就有歌谣“歌颂”唐玄宗和儿媳妇的美好爱情。

    虽然遮掩不住,但遮羞布还是要盖上的。赵暾自己肯定不能直言,赵祯被张修媛捂死。

    那太恶心了。

    赵祯好歹是赵暾的父亲,是先帝,给他遮掩一下,赵暾的脸面也好看些。

    赵暾接着道:“再者,太上皇哪里是强迫?他是爱慕张修媛,对张修媛的求而不得的疯狂。在张修媛难过的时候,他已经原谅张修媛了。太上皇不仅在弥留之际原谅了张修媛,还希望以后和张修媛同穴。他们的爱情感天动地,我们应该成全。”

    所有人都以为赵暾是在为皇家脸面着想,闻言全都“啊”了出声。

    赵暾眨了眨眼睛,道:“我和娘娘真是太难过了,所以以后娘娘和我同穴。”

    曹儛犹豫:“这样好吗?”

    曹佑看着姐姐犹豫的模样,就知道姐姐很是心动。

    就算暾儿说了很多次,让姐姐与暾儿葬在一起,但群臣肯定会基于礼仪反对,姐姐为了不让暾儿为难,说不定会下懿旨,自愿与赵祯同葬。

    如果太上皇原谅了张修媛,虽然明面上好像姐姐失去了些许皇后的脸面,但得到了与儿子同葬的实惠。姐姐不是在乎虚名的人,肯定更想离太上皇远远的。

    曹佑两世为人,性格洒脱许多,支持家人道:“是的,太上皇原谅了张修媛。”

    曹佾看看姐姐,又看看弟弟,然后转头看看疯狂对他眨眼睛的小外甥。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龇牙道:“行,他原谅了。那张修媛不死了?”

    赵暾道:“处死他,不就坐实外界对太上皇的丑闻了?不信谣不传谣,张修媛去守陵吧。”

    张修媛如果自己受不了精神压力去陪赵祯,那是张修媛自己的事。

    赵暾不会动手。

    看在张修媛让赵祯千古留名的份上,他替赵祯原谅了张修媛。

    这可令他开心了。

    干得好,张修媛!

    以后你去守陵,我绝对让母亲和嘉善盯紧你的待遇,不让你的待遇少一个字!你可要长长久久地为赵祯守陵啊!

    曹儛仍旧担忧:“如果暾儿你不处置弑君者,皇室威严……”

    赵暾握着母亲的手,认真道:“母亲,如果太上皇的丑闻传出去,皇室才没了威严。”

    曹儛道:“那、那假如有人说你包庇张修媛,是你指使……”

    赵暾笑了。后世肯定会有人这么说,但那又如何呢?

    赵暾道:“我不处置张修媛,诽谤我的人说我包庇;我处置张修媛,诽谤我的人说我消灭罪证。他们只要想诽谤,我做什么都一样。既然这种传闻不能避免,那还是别让皇室拥有更恶心的丑闻了。宰执知道此事,也是支持我的。他们与太上皇感情深厚,不会愿意太上皇的最后的印象定格在恶心的丑闻上。”

    赵暾说这段话,不是胡扯。

    虽然一些官员难免对赵祯有些失望,但人死为大,在赵祯死后,他们可能更加怀念赵祯的好。

    就象是原本历史中宋仁宗在位期间大臣们都双脚离地弹劾,社会矛盾尖锐得有识之士天天做梦都在害怕亡国,但宋仁宗一死,严厉劝谏过宋仁宗的那些大臣就把宋仁宗吹成了千古最仁之君,仿佛自己的上书都变成了放的屁,整个仁宗朝穷得英宗给仁宗修陵墓都缺钱,还是“盛世”“治世”。

    自己这边的赵祯死后,估计也会有许多官吏怀念前朝,天天在他耳边吹治世盛世。

    他希望遮掩赵祯的丑闻,群臣都会同意。

    可这种丑闻,越是遮掩,民间就越爱传播。

    赵暾留下了张修媛,张修媛只要活着,就会有人想到她、议论她。她和赵祯的绝美爱情,永远都在进行时,不会轻易变成过时话题。

    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轻易被众人遗忘呢?

    张修媛和赵祯的爱情足够缠绵悱恻,爱恨交织,吸人眼球,他们后世才会锁死。

    不然自己成为明君后,一定会有无数人写赵祯醒悟了、和母亲甜甜蜜蜜、对自己宠宠腻腻的史同小作文。

    说不定,他们还会写自己变成了张修媛的儿子,好让赵祯、张修媛的爱情更加美满呢。

    赵暾道:“我是皇帝,我说了算。皇室颜面不容有失,何况黄河水患在即,为了祈求上天,此时不可多造杀孽。宫里那些宦官和宫女也不用杀了,就逐出宫即可。”

    曹家众人都脸皮直抽。

    暾儿啊,你一边说要遮掩丑闻,一边又不杀福宁殿中伺候的人,还把他们放出去,你……

    狄誐轻轻扯了扯曹儛的袖子,道:“母亲,听东君的吧。东君一定不会有错。”

    曹儛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狄誐的手背:“行。暾儿,你能说服宰执,我就听你的。我因为悲伤病倒了,不能言语。”

    赵暾看向舅舅和小叔叔。

    曹佑道:“我只是个修史的,不懂这些。”

    曹佾道:“太上皇确实在临终前叮嘱善待张修媛,让张修媛给他守陵。他们的爱情感天动地。”

    赵暾对家人满足他的任性,十分高兴地点了点头。

    他没去看赵祯的死状,免得污染自己的视线。

    他倒是去看了一眼吓坏了的张修媛,传达了自己对她的处置,并让她守口如瓶。

    赵暾严肃地吓唬她道:“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嘴严不严了。”

    张修媛惊喜无比:“我、我不用死?”

    赵暾点头。

    张修媛愣住,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已经三十过半了,却还象是没有长大一般。

    可能她自入宫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长大过。

    赵暾替赵祯原谅了张修媛,走路的脚步都在飘。

    今儿个我心情好啊,好想高歌一曲。

    赵暾没有立刻让宰执入宫。宰执还是在第二日准时上班的时候,才知道太上皇驾崩了。

    夏竦疑惑:“陛下,太上皇病重已久,朝野对太上皇驾崩已经有了准备,何须封锁消息?”

    庞籍也皱眉:“陛下,你封锁消息,反而会引人争论。”

    赵暾摇头,叹气,摊手,喜上眉梢:“太上皇试图强迫张修媛侍寝,张修媛差点把他捂死。虽然御医尽力救了,但没救回来。临死前太上皇反省了自己对张修媛的粗暴,原谅了张修媛。”

    夏竦深吸一口气:“太上皇是真的被张修媛捂死了吧!”

    庞籍咬牙切齿道:“是你替太上皇原谅张修媛了吧!”

    韩琦:“啊?什么?什么什么?”

    王尧臣捂住耳朵,不想听污言秽语。

    刘沆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嘴里一直碎碎念“我是没睡醒吗”。

    尹洙则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赵暾道:“总之,张修媛去守陵了。这件事一定要瞒住,不然皇室颜面无光。太上皇就是病重自然去世,正常驾崩。”

    对赵暾这个命令,宰执没有意见。

    虽然他们很想立刻让张修媛自杀,但张修媛现在自杀,丑闻就坐实了。张修媛现在去守陵,之后悄无声息地死去,才对皇室的颜面更好。

    他们在听闻赵暾驱逐福宁殿其他宫人的时候,有不同意见。

    可他们也不能把人都杀了。

    伺候太上皇的宦官宫女有小几十人。太上皇倒是两脚一蹬就离世了,新帝把福宁殿的人都杀光,就是新帝处事暴虐了。

    赵暾频频点头:“就是啊,暴虐的名声就落在我身上了。而且,我杀光了福宁殿的人,外界肯定会传闻是我弑君,杀人灭口。”

    夏竦和庞籍对视一眼,眼中有了决断。

    夏竦拱手,严肃道:“福宁殿的人不能杀。陛下的名声更重要。”

    庞籍道:“陛下的处置很妥当。太上皇乃是病重驾崩,那么让张修媛为太上皇守陵,和施恩福宁殿中宫人,让他们出宫与亲人团聚,乃是正常行为。”

    尹洙阴阳怪气道:“太上皇仁慈,保护张修媛和施恩宫人,说不准都是太上皇的遗命呢。”

    赵暾立刻点头:“对,就是太上皇的遗言!”

    赵暾扬起脸,唏嘘道:“太上皇真是仁慈啊。”

    夏竦和庞籍都有些忍不住手痒。

    虽然他们能理解赵暾早就盼着太上皇驾崩的心情,但陛下你在我们面前还是装一装吧,别让人说你不孝。

    哪怕太上皇不慈,但民间还是喜欢你孝的。

    赵暾也发现自己有点过于放飞了。

    他揉了揉脸,板着脸,皱着眉头道:“总之,就是这样。”

    什么总之,什么就是这样?陛下你庄重些!

    韩琦无力极了。

    他不由埋怨,范希文究竟怎么教的孩子。陛下样样都好,就是不像个皇帝。

    韩琦道:“太上皇就是正常离世,陛下没有封锁宫里消息,只是让御医竭力救治。现在太上皇驾崩,陛下该召见群臣商议太上皇的葬礼了。”

    赵暾这下眉头是真的皱起来了:“黄河很快就会进入汛期,朝廷没有多余的财力和人力国葬。”

    他想了想,道:“将包三司使叫来。先三府一同商议,然后再召开朝会。”

    真是的,怎么死在这个节骨眼上?算了,死都死了,人死为大,我原谅他死的时机不对了。赵暾大度又洒脱。

    朝臣对太上皇驾崩一事确实都有心理准备。虽然见着皇帝封锁了半宿皇宫,他们心里有点嘀咕,但没有太多人认为是皇帝干的。

    皇帝都是皇帝了,还大婚了,杀瘫痪的太上皇干什么?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或许曹佾封锁皇宫,只是因为太上皇后和皇帝住得远,所以等他们到来吧。

    当福宁殿的人被放出去,一些谣言传播,群臣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有台谏官暗中上书此事,宰执严厉驳斥,命他们不准抹黑太上皇,传播皇室丑闻。

    夏竦勃然大怒:“你们侮辱先帝,是谋大逆之罪!”

    怒完之后,夏竦一抹眼睛,哭天抢地:“先帝那么仁慈的人,虽然犯了一点小错误,但仍旧是仁慈贤明的君王。啊,先帝!”

    庞籍本来在憋红眼眶,夏竦一嗓子嚎出来,他差点没演下去。

    在场众人,就只有韩琦真心诚意地哭泣,连王尧臣都只是红着眼眶叹气。

    刘沆这个没道德的,则在用姜汁抹眼睛。

    尹洙板着脸道:“不要添乱。朝中还有许多事未完成,陛下已经几宿没合眼。国葬也不会令那些事消失。”

    台谏官见宰执又站在了一起,只能叹着气离开。

    就算太上皇的丑闻是真的又如何?难道他们还能向死了的太上皇进言,让他别太荒唐吗?

    如果太上皇是被张修媛弑杀,虽然他们应该上书陛下严惩谋逆者,但陛下要遮掩丑闻就不能立刻杀死张修媛,为了避免别人说他弑父也不能杀光福宁殿的人。

    “唉,陛下真难啊。”

    风声传到民间,百姓也在窃窃私语。

    比起太上皇正常驾崩,百姓更相信那刺激的传闻野史。

    虽然不断有人辟谣,如果丑闻是真的,皇室必不可能放过弑君的张修媛,但百姓嘀咕,太上皇不是原谅张修媛了吗?这就是爱啊!

    “他们是爱了,陛下真难啊,怎么处置都不合适。”

    “是啊,唯一可怜的就是陛下。陛下真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

    “嘿!不可说不可说,不能侮辱皇室,要砍脑袋的!”

    “哦哦。唉,陛下真难啊。”

    因为心情太好,拉着狄誐翘班出门逛街的赵暾,闻言频频点头。

    是啊,我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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