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
二位到底什么情况？
其实何寒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指望得到正面回答，从业二十三年多，他太了解艺人了。
绯闻这种事，能打太极就打太极，能含糊其辞就含糊其辞，实在不行还能装信号不好。
所以他问完就已经开始构思新的话术了——
主要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但何寒万万没想到，顾行竟然承认了他和陈灵姝谈过——
当着陈灵姝的面！
当着直播间全国观众的面！
何寒的话卡在喉咙里，差点被顾行给整不会了，隔了几秒钟，才露出震惊的表情，看了看顾行，又看了看陈灵姝：
“谈过是什么意思？”
哥们主持的节目明明是音综，怎么感觉这会儿在恋综现场？
“字面意思。”
顾行也看了眼陈灵姝，这时候嘴硬其实没什么意义：“我们之前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情侣。”
何寒目瞪口呆。
大厅里安静了。
雷雪冬摘下眼镜，用布猛擦，擦得镜片都快冒烟了。
韩丽丹老师战术性喝水，目光却在观察顾行和陈灵姝的表情。
宫青仪抿着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权泰手中握着还没开盖的矿泉水，手掌的皮肤触面泛白。
所有人反应不一。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狂！
【卧槽，这一季的《歌手》，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太对啊，说好的音综怎么变成恋综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确定这是恋综？】
【都说之前了，意思就是现在分了呗！】
【好家伙，这特喵的明明是《再见爱人》好吧！】
【何寒：我主持二十三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靠北！这场面还真是第一次见！】
【牛！不愧是润哥！直接承认！】
【网上都传遍了，润哥性格这么真实的人，咋可能装视而不见。】
【哇！我刚刚还想着微信背景图是不是ps或者ai，没想到顾行这边自己实锤了！】
【这俩竟然真谈过！《不得不爱》那会儿包是情侣的！】
直播间热议中。
何寒的职业素养上线了。
虽然顾行不按常理出牌，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虽然音综里，应该注重音乐，但观众的关注点已经跑偏了，他索性就顺着这个话题聊吧：
“那……二位现在是？”
进行时？完成时？过去完成时？
顾行表情轻轻变化了一下：“现在是……”
这个微妙的停顿，让陈灵姝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他，甚至都不在乎直播间观众会如何解读了。
其他歌手也是纷纷好奇。
顾行笑了笑：“因为性格不合适分开了，现在的话是好朋友吧。”
何寒跟着笑了笑，正想接一句场面话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略有些低沉的声音：
“我没觉得我们性格不合。”
何寒笑容僵住，众吃瓜歌手目光震惊的看向陈灵姝。
直播间炸了！
【陈灵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直播！直播啊！】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被你们说中了，陈灵姝就是不想分，那个视频里表现出的就是这样！】
【太刺激了！】
【哈哈哈哈这一对太不拿观众当外人了！】
【我现在好像瓜地里的一只猹，主人家对我说这些瓜随便吃！】
【顾行：我们现在是朋友关系。陈灵姝：我不想当朋友，我要做你女朋友。】
【好好好，谁说的陈灵姝是女舔狗，人家明明是纯爱战神！】
【对一个女明星来说，在全球直播间说出这种话真的很需要勇气！】
【……】
顾行看着陈灵姝。
陈灵姝没有看他。
她说完那几句话，就把水杯端起来了，战术性喝水，喝得又稳又慢，像在喝一盅三泡台。
但……
她的指尖在颤抖。
她的耳尖红透了。
她的慌张，通过直播间，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瞬间所有人就明白陈灵姝刚刚什么情况了——
冲动！
很多人人都会有过这种时候吧，忽然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出了不顾一切的话。
说完自己都懵了。
现在陈灵姝就是这个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干了什么？
这可是全球直播啊，我刚刚的样子，不是实锤了自己就是女舔狗？
可是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当顾行说出那句“因为性格不合适分开了”的场面话，陈灵姝瞬间心如刀绞，所以才会突然的不顾一切，虽然说完那无名的勇气，就迅速消退的干干净净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顾行意外的看了眼陈灵姝。
因为性格不合适，所以分开了，这种场面话，他是为了照顾陈灵姝的面子才这么说。
毕竟顾行印象中的陈灵姝，非常在乎自己的公众形象。
在镜头镁光灯下，一颦一笑都精准的像是提前设定好的机器，严格符合一位优质偶像的标准。
可今天的陈灵姝，却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唱歌机器在舞台上唱歌，把自己唱哭了，已经很奇怪了。
现在遇上直播的时候被曝光恋情，自己打算轻轻揭过，让她可以当个鹌鹑。
结果她自己还火上浇油，给直播间提供了新的嗨点——
顾行确定，这一幕将会是今年整个西洲娱乐圈最抓马的瞬间。
不过陈灵姝不在意的话，顾行是无所谓的，他已经过了会因为各种议论和目光就焦虑的阶段。
装逼点的说法就是：
前世站在文娱之巅，顾行锻炼出了一种超然的心态，做人做事，不用太在意一些不相关的路人怎么看待。
旁边。
何寒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头，他知道这把是高端局，必须要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念及此。
何寒用轻松的语气道：“看来姝姝对顾行，还是有旧情的哦……”
陈灵姝的水杯停在唇边。
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样停着，想要挡一下脸的，可惜透明的玻璃什么也挡不住。
弹幕：
【笑死，被陈灵姝可爱到了有木有？】
【……我截图了。】
【我也截图了。】
【不是，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陈灵姝吗？】
【说好的大魔王呢？结果是个恋爱脑，而且是女舔狗型号！】
【我怎么感觉这一对有点甜？】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我竟然希望，顾行和陈灵姝可以复合。】
【陈灵姝一看就愿意啊，但顾行明显不愿意。】
【好奇他俩到底咋分手的，什么性格不合太笼统也太官方了。】
张权泰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
旁边的经纪人吓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泰哥，别哭啊！”
张权泰：“没有。”
经纪人：“那你抹眼睛干嘛？”
张权泰：“……灯光太刺眼。”
经纪人抬头看了看大厅的灯，那灯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亮度没变过。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默默塞进张权泰手里。
张权泰接过，没擦眼睛，用力攥在手心里，这会儿如果有刀在手，他想杀了顾狗。
“哪有那么多的余情未了，很多时候只是执念未消。”
顾行表情平静的开口，他有些不确定，洛柠这会儿有没有在看直播。
如果在看，洛柠现在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一边怕自己回头找陈灵姝，一边又怕自己伤了她闺蜜的心吧？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顾行，这一刻，多少也体会到了点左右为难的滋味。
何寒闻听此言，深吸一口气，从业二十三年，他在类似的直播中，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今晚这个浪，太大了，大到把他的船直接拍散架了。
他决定放弃挣扎，反正已经这样了，干脆把流程本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
“行，那我替观众问一下，因为大家真的很好奇啊。”
他看向顾行，又看向陈灵姝：“二位，将来，还有可能复合吗？”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不，不是针。
是张权泰水瓶被捏扁的声音。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
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今晚的峰值——
轰隆！
【何老师！何老师你是我的神！】
【何寒：我不做主持人了，我改行做红娘。】
【问出来了！他终于问出来了！】
【顾行！陈灵姝！说啊！】
【我血压都飙到180了！】
【赶上直播了！刺激！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等等，张权泰反应好奇怪，水瓶都特么捏爆了，比我们观众吃瓜吃的还激情？】
【不是，我想起来之前有小道消息说张权泰在追陈灵姝……】
【嘶！】
【不会吧！】
【特喵的还是三角恋？】
观众没想到直播的剧情还能如此一波三折，如果不是这事儿过于抓马大家都忍不住想怀疑是不是有剧本了——
事实上，已经有人开始喊“剧本”、“太假了”之类的话了。
不过当事人可没心思看弹幕，顾行和陈灵姝对视了一眼，像是想从对方眼里看到答案。
忽然。
陈灵姝放下水杯，轻声道：“我会一直等。”
宫青仪看着忽然又勇敢起来的陈灵姝，心中幽幽一叹。
顾行深深看了一眼陈灵姝，然后模棱两可道：“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既不能伤害陈灵姝，又不至于让洛柠无法接受。
大概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是最容易圆场的吧，顾行如是想着。
弹幕——
【这是未完待续的意思！？】
【不是，陈灵姝犯了什么天条，顾行这么不愿意开口接受？总不能是出轨了吧？】
【人家女孩子都说了会一直等你！】
【不是，陈灵姝你等什么呢？等民政局给你们发短信通知吗？】
【别光等啊，你要行动起来，女追男隔层纱，况且你们之前又不是没有谈过！】
【就是！】
【形象都从女王变成女舔狗了，还有什么不能豁出去的？】
【陈灵姝让我意识到，原来不管多么好看的女人，也同样会有爱而不得的男人。】
什么大魔王。
陈灵姝的实力固然强悍，但歌坛这些年，实力强的人多了去了。
为什么陈灵姝能出道就蹿红？
还不是因为她实力强悍的同时，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这张脸，才是大家喜欢陈灵姝的最大真相，有些网友们甚至以为陈灵姝凭借这张脸，可以驾驭任何男人！
然而。
今晚的《歌手》直播让大家意识到，陈灵姝这张脸也有拿不下的人。
这一刻。
全国不知道多少男人对顾行羡慕嫉妒恨。
而这种羡慕嫉妒恨，到了陈灵姝身上又会转化为一抹心疼。
毕竟这世界教会人们的基本面规则，是男人追求女人，反过来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总归是相对新鲜的。
而像是陈灵姝这样的女神，倒追一个男人，那就不仅仅是新鲜，更是让人惊掉一地眼镜了！
至于顾行说：“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这句话好像留了希望，留了悬念，但又是那般模棱两可，滴水不漏。
既给了陈灵姝面子，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完美的敷衍——
陈灵姝了解顾行，所以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在直播间里，顾行确实照顾着自己的颜面，维护自己的体面。
因为自己给顾行的印象，大概就是把“事业”和“艺人形象”，看的无比重要的一个人。
但！
陈灵姝此刻，看着水面那圈渐渐平息的涟漪，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抬起头，看着顾行，顾行刚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之间，弹幕还在刷，何寒还在等，张权泰还在捏水瓶，但陈灵姝忽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所有声音都被屏蔽，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站起来。
动作很轻，但在这个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大厅里，这个动作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何寒惊奇的看着陈灵姝。
众人目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张权泰的矿泉水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腿上，他没管。
弹幕：
【她站起来了！她站起来了！】
【陈灵姝要干嘛！她要干嘛！】
【我心跳180了！】
【不会是要给顾行一个巴掌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是直播，而且顾行也没把话说死！】
【估计是要面对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清楚？】
【总不能吵一架吧？】
议论中，陈灵姝走向顾行，脚步很稳，穿过所有人的目光。
几秒钟后，陈灵姝在顾行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顾行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不知道陈灵姝这是什么意思，但眼里有一丝意外。
陈灵姝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她弯下腰，靠近他，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顾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因为陈灵姝已经亲上来了——
不是脸颊。
是嘴唇。
很轻。
像蜻蜓点水。
但足够让整个大厅——
不，是整个直播间乃至网络都原地爆炸！
事实上，看到陈灵姝弯腰，两人脸靠近那一刻，大家就隐隐约约意识到陈灵姝想要做什么了。
只是当真亲上那一刻，网友们还是被震惊傻了！
几秒钟后。
陈灵姝直起身，低头看着彻底愣住的顾行，心跳几乎挑出胸膛，耳尖红得能滴血，指尖还在抖。
但她竟然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什么艺人形象，她就是要亲手打碎这种东西——
因为和艺人形象一起打碎的，一定还有顾行以为的那个“陈灵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