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5章 被关进大牢的第一天,想他
&esp;&esp;沈渡是在睡梦中被拽起来的。
&esp;&esp;凌晨,天还没亮,几个穿黑衣的侍卫闯进他的屋子,把他从床上拖下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明晃晃的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副铁链。铁链很沉,坠得他手腕生疼。
&esp;&esp;“你们干什么?!”
&esp;&esp;没人回答他。一个侍卫把他按跪在地上,另一个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把他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张逃跑路线图——他刚穿越来时画的,一直没舍得扔——抽出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塞进自己怀里。
&esp;&esp;“那是我的!”沈渡想抢回来,被一脚踹在肩膀上,整个人摔在地上,肩膀传来一阵钝痛。他趴在地上,听见那个侍卫说了一句:“奉旨拿人。”
&esp;&esp;奉旨。谁的旨?萧衍的?不可能。昨天两个人还在御书房喝茶晒太阳,萧衍还说要护着他,不可能过了一夜就翻脸。
&esp;&esp;太后。只有太后。萧衍不会杀他,但太后会。萧衍派人去接老母亲,太后就派人来抓他。你动我的人,我就动你的人。礼尚往来,谁也不输谁。
&esp;&esp;沈渡被拖着穿过长长的宫道。天还没亮,宫灯还没熄,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挣扎了两下,被侍卫按住了,耳边传来一声低喝:“别动。再动就不客气了。”
&esp;&esp;他没有再动。
&esp;&esp;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发现挣扎没用。铁链是铁的,胳膊拧不过大腿。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冷静,是想想怎么出去,而不是在这里跟几个侍卫较劲。
&esp;&esp;前世他被困在电梯里两个小时都没慌,电梯又黑又闷,手机还没信号,他靠着门跟外面喊了半个小时才被救出来。那时候他没慌,现在也不能慌。
&esp;&esp;他被塞进一辆马车,眼睛被蒙上黑布。马车走了一会儿,路越来越颠,不像是往宫里走的路。他听见外面有鸡叫声,有牛叫声,还有早起赶路的人说话的声音。
&esp;&esp;出城了?太后要把他弄到城外去,杀了他往外一扔,连尸体都找不到。
&esp;&esp;沈渡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太后抓他,是因为他动了钱多。钱多是李崇的人,李崇是太后的人。他动了钱多,等于动了太后的钱袋子。太后不会放过他,但也不会马上杀他——至少不会在今天杀他。因为杀了他,等于跟萧衍撕破脸。太后还没准备好撕破脸。
&esp;&esp;他还有时间。
&esp;&esp;马车停了。沈渡被拽下来,黑布被扯掉,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牢门口——不是大理寺的牢,是刑部的。门口两个石狮子,门匾上写着“刑部大牢”四个字,字是黑色的,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esp;&esp;刑部大牢。不是大理寺,是刑部。大理寺是李崇的人,刑部也是李崇的人。满朝文武,有一半是太后和李崇的。
&esp;&esp;沈渡被推进去。牢头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穿着黑色公服,腰里别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他上下打量了沈渡一眼,那目光像在打量一块猪肉,看看这块肉值多少钱、能从上面刮下多少油水。
&esp;&esp;“你就是沈渡?”
&esp;&esp;沈渡没说话。
&esp;&esp;“陛下面前的红人,户部郎中,哈哈哈哈。”牢头笑了几声,笑声在大牢里回荡,难听得像杀猪。“到了这儿,你就是条虫。识相的,老老实实待着。不识相的——”他晃了晃手里的鞭子。
&esp;&esp;沈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不是不怕,是懒得怕。牢头被他看得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小官进了大牢还能用这种眼神看人。
&esp;&esp;他被推进最里面的一间牢房。牢房不大,地上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桶——不用猜也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墙上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高得够不着,透过窗棂能看见一小块天空。天是灰蓝色的,有一朵云慢慢飘过去,形状像一只狗。
&esp;&esp;铁门在身后关上了,锁链哗啦一声响。
&esp;&esp;沈渡站在牢房中间,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铁链。铁链很沉,把他的手勒出了一圈红印。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铁链哗啦哗啦地响,像在替他喊疼。
&esp;&esp;他坐下来,靠着墙,盯着那扇小窗户。
&esp;&esp;隔壁牢房传来一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新来的?”
&esp;&esp;沈渡转头。隔壁牢房的黑影里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浑浊的,但很亮。
&esp;&esp;“嗯。新来的。”
&esp;&esp;那人嘿嘿笑了两声。“犯了什么事?”
&esp;&esp;“得罪了人。”
&esp;&esp;“得罪了谁?”
&esp;&esp;沈渡想了想:“一个得罪不起的人。”
&esp;&esp;那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更久了。“进了这儿的人,都是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老夫在这儿待了三年了,你知道老夫得罪了谁吗?”
&esp;&esp;“谁?”
&esp;&esp;“太后。”
&esp;&esp;沈渡心里一震。他仔细看着那个人的脸——皱纹很深,头发全白了,但五官的轮廓还在。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esp;&esp;“您是……”
&esp;&esp;“老夫赵明。”那人说,“前任户部尚书。”
&esp;&esp;沈渡的脑子嗡了一声。
&esp;&esp;赵明。死了两年的赵明。户部账上一百三十七万两赃款的源头,孙志口中那个“病”死的度支司郎中。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死人不会说话,死人是最好的替罪羊。但他没死,他坐在刑部大牢的角落里,已经坐了三年。
&esp;&esp;“您……不是死了吗?”
&esp;&esp;赵明又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死?太后想让老夫死,但老夫不能死。老夫死了,谁替那些被冤枉的人说话?”
&esp;&esp;他从黑暗中探出身子,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沈渡看清了他的脸——瘦得只剩皮包骨,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一具会说话的骷髅。
&esp;&esp;但那双眼,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关了三年的人。
&esp;&esp;“三年前,老夫查到了那笔河工银的猫腻。银子根本没出过建康城,被分成了三路——李府一路,钱多一路,宫里一路。老夫写了折子,准备第二天早朝递上去。当天晚上,就被抓到了这里。”
&esp;&esp;“他们说老夫贪墨了一百三十七万两。一百三十七万两!老夫当了一辈子官,连一百三十七两都没贪过。”
&esp;&esp;赵明说着说着,声音哑了,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esp;&esp;沈渡沉默了。
&esp;&esp;一百三十七万两。这个数字他在账本上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想过,这个数字是一个活人背了三年的黑锅。
&esp;&esp;赵明没死,他被关在刑部大牢的最深处,像一件被遗忘的旧衣服,扔在角落里落灰。
&esp;&esp;太后不杀他,因为杀了他就没法圆谎了——外人只知道赵明“病”死了,但朝堂上的人都知道,赵明是替罪羊。
&esp;&esp;他活着,太后可以随时说“赵明已经认罪了”。他死了,反而会有人怀疑。
&esp;&esp;“赵大人,”沈渡说,“我查到了那些账。钱多已经被抓了,李崇被停职待查。您的案子,很快就能翻过来。”
&esp;&esp;赵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眶慢慢红了。老头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抖得不像话:“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esp;&esp;沈渡看着那双浑浊的、发亮的、含着泪的眼睛,心里像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吃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闻着木桶里的臭味,靠着那扇小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活着。每一天都在等,等一个人来告诉他:你没罪,你可以出去了。
&esp;&esp;那个人来了。是他。
&esp;&esp;“赵大人,您等着。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替您翻案。”
&esp;&esp;赵明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了。他也不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像干涸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
&esp;&esp;沈渡靠着墙,闭上眼睛。肩膀被踹的地方还在疼,手腕被铁链勒出了一圈红印,稻草里的虫子在他腿上爬来爬去。但他没动。他在想怎么出去。
&esp;&esp;太后不会关他一辈子,因为关他一辈子等于承认自己抓了人。
&esp;&esp;她要的是他认罪,只要他承认自己诬陷钱多、伪造账目,她就可以放了他。但他不会认罪。认了就是死罪——诬陷朝廷命官,伪造证据,哪一条都够砍头的。不认,太后也不敢杀他,因为萧衍在外面。
&esp;&esp;萧衍。
&esp;&esp;沈渡睁开眼看着那扇小窗户,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格子。有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看里面,叽叽喳喳叫了两声,飞走了。
&esp;&esp;沈渡忽然很想萧衍。
&esp;&esp;不是怕死的那种想,不是求助的那种想。
&esp;&esp;就是单纯的,想。
&esp;&esp;想他批折子时皱着的眉头,想他喝药时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想他在月光下笑着说“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想他在御书房门口说“朕带你回去”。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转得他眼眶发酸。
&esp;&esp;他吸了吸鼻子。
&esp;&esp;隔壁的赵明大概听见了,问了一句:“你…想家了?”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家”,但发现说不出口。
&esp;&esp;他在这个时代没有家,只有一个没见过面的老母亲,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朋友,一个在户部熬了二十三年的老吏员,还有一个每天逼他喝粥的暴君。
&esp;&esp;“嗯,想家了。”他说。
&esp;&esp;赵明叹了口气。“老夫也想家。老夫的孙儿今年该七岁了,被抓进来的时候他才四岁,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老夫。”
&esp;&esp;沈渡没接话。
&esp;&esp;他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想出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翻案,不是查账,不是怼人。
&esp;&esp;是去御书房,跟萧衍说一声“臣回来了”,然后喝一碗他让福安送来的红枣银耳粥。
&esp;&esp;粥是甜的。
&esp;&esp;他在脑子里反复品味那个甜味,像在品味一个很久没吃过的糖果。那碗粥他只喝过一次,但味道记得很清楚,甜得不腻人,温度刚好。萧衍知道他不喜欢太烫的,也不喜欢太凉的。这种细节,连他自己都没跟萧衍说过。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esp;&esp;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沈渡睁开眼,看见牢头领着一个穿官袍的人走过来。那人四十多岁,瘦长脸,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睛像蛇一样细长,看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esp;&esp;“你就是沈渡?”那人站在牢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sp;&esp;沈渡没站起来。“你谁?”
&esp;&esp;“刑部侍郎,郑义。”
&esp;&esp;郑义。跟大理寺少卿郑明一个姓,大概是亲戚。蛇鼠一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esp;&esp;郑义让牢头打开牢门,走进来,在沈渡对面蹲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狼露出牙齿。
&esp;&esp;“沈渡,本官来跟你谈个条件。”
&esp;&esp;沈渡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你承认那些账目是你伪造的,钱多的案子是你诬陷的,本官就放你出去。不但放你出去,还保你官复原职。你想去哪个部,随你挑。”
&esp;&esp;沈渡笑了一下。“我要是说不呢?”
&esp;&esp;郑义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那你就待在这里。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本官有的是时间,不知道你有没有。”
&esp;&esp;沈渡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见过的一个甲方。
&esp;&esp;那个甲方也是这样,笑眯眯地说“这个需求很简单,你改一下就行”,沈渡说“这个需求不合理”,甲方就说“那这个项目的尾款你可能要等一等了”。
&esp;&esp;一样的嘴脸,一样的恶心。
&esp;&esp;“郑大人,”沈渡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查钱多吗?”
&esp;&esp;郑义眯起眼睛。
&esp;&esp;“因为陛下让我查的。你现在让我承认那些账目是伪造的,等于让我说陛下错了。你觉得陛下会认错吗?”
&esp;&esp;郑义的笑容终于收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沈渡看了几秒。
&esp;&esp;“不识抬举。”
&esp;&esp;他转身走出牢房,牢头重新锁上门,哗啦一声,铁链撞击在一起,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esp;&esp;郑义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esp;&esp;沈渡靠着墙,长长地吐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但他没让郑义看出来。
&esp;&esp;谈判的时候不能让对方看出你在害怕,这是他前世跟甲方扯皮的时候学到的。不管乙方心里多慌,脸上都要写着“我不在乎这个单子”。
&esp;&esp;隔壁的赵明说话了:“你胆子真大。郑义这个人,杀人不眨眼。”
&esp;&esp;沈渡笑了一下。“他不杀我。他不敢。”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有人在外面等我。”
&esp;&esp;赵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谁?”
&esp;&esp;沈渡想了想。“一个……朋友。”
&esp;&esp;赵明没再问了。
&esp;&esp;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牢头又来了一趟。这次没带人,就他一个。
&esp;&esp;他端着一碗饭、一碟菜、一碗汤,放在牢房门口,用脚踢进来。饭是糙米饭,黄不拉几的,里面掺着沙子。
&esp;&esp;菜是一碟咸菜,黑乎乎的一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汤是清水,上面飘着一片菜叶。
&esp;&esp;沈渡看着这顿饭,忽然很想念御膳房刘安做的红烧肉。
&esp;&esp;他没吃。不是嫌难吃,是怕吃了会拉肚子。在这种地方拉肚子,跟自杀差不多。
&esp;&esp;他把饭推到一边,继续靠着墙发呆。
&esp;&esp;窗外的光慢慢变了方向,从左边移到右边,从亮变暗。天快黑了。他在大牢里待了一整天,没有人来提审他,没有人来打他,连郑义都没再来。
&esp;&esp;太后大概在等他自己服软,等他饿得受不了、吓得受不了,主动说“我认罪”。
&esp;&esp;沈渡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他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任何东西,光喝了水。但他忍住了。
&esp;&esp;前世他为了减肥饿过三天,三天不吃东西死不了人,只会让人更清醒。
&esp;&esp;天彻底黑了。牢房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风中摇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隔壁的赵明已经开始打呼噜了,呼噜声很大,像拉风箱。
&esp;&esp;沈渡睡不着。
&esp;&esp;他盯着那扇小窗户,窗外的天是深蓝色的,有一颗星星在闪。
&esp;&esp;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萧衍说的——“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
&esp;&esp;沈渡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心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那个笑容。
&esp;&esp;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牢头的,牢头的脚步声很重,像拖着铁链走路。这个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esp;&esp;脚步声在他牢房门口停了。
&esp;&esp;“沈大人。”
&esp;&esp;沈渡猛地坐起来。是福安的声音。他凑到牢门边,借着火光,看见福安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几乎跟黑暗融为一体,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能听出声音里的急切。
&esp;&esp;“福安公公?你怎么进来的?”
&esp;&esp;“翻墙。”福安说得很平静。
&esp;&esp;沈渡嘴角抽了一下。一个太监,为了给他送东西,翻墙进了刑部大牢。这件事如果被太后知道了,福安的人头大概要搬家。
&esp;&esp;“陛下让奴才给您送这些东西。”福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从牢门的缝隙里塞进来。沈渡接住,打开一看——两个肉包子,一块干粮,一壶水,还有一封信。
&esp;&esp;信封上是萧衍的字。沈渡认得那笔迹,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用力,像在跟纸较劲。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两个字。
&esp;&esp;“等我。”
&esp;&esp;沈渡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没忍住,眼眶热了。他赶紧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不想让福安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esp;&esp;“陛下还说,”福安压低声音,“让您什么都不用怕,他很快就会把您接出去。”
&esp;&esp;沈渡攥着那封信,用力点了点头。
&esp;&esp;“福安公公,替我谢谢陛下。”
&esp;&esp;福安转身走了。
&esp;&esp;沈渡靠着墙,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等我。”只有两个字,但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用。
&esp;&esp;他小心地把信折好,贴身放着,放在心口的位置。纸是凉的,但贴着皮肤很快就焐热了。
&esp;&esp;隔壁的赵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谁来了?”
&esp;&esp;“一个朋友。”
&esp;&esp;赵明没再问了,又打起了呼噜。
&esp;&esp;沈渡把包子吃了。肉包子已经凉了,但肉馅还是很香。他吃得很快,三口一个,差点噎着,赶紧灌了口水。凉水就着凉包子,在这间四面漏风的牢房里,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esp;&esp;吃完包子,他把干粮收好留着明天吃,水壶塞在稻草下面藏起来。
&esp;&esp;然后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石头砌的,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盯着那片黑色,就像看见了萧衍笔下的那两个字。
&esp;&esp;“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