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3章 我没有生气,才怪!
&esp;&esp;北齐公主不依不饶。
&esp;&esp;第四天,她又来了。
&esp;&esp;沈渡从户部回来,远远就看见她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廊下。
&esp;&esp;今天换了一身银红色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靴,整个人利落得很。
&esp;&esp;她手里没拿东西,空着手,下巴抬着,脊背挺得笔直。
&esp;&esp;看见沈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老远就喊,而是等他走到跟前,才开口。
&esp;&esp;“沈渡。”
&esp;&esp;沈渡行了个礼。“公主殿下。”
&esp;&esp;“我今天不送你东西,也不请你吃饭。”李昭玉看着他,“我就问你一句话。”
&esp;&esp;“公主请说。”
&esp;&esp;“你是不是讨厌我?”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臣不敢讨厌公主。”
&esp;&esp;“那你为什么躲着我?我来了四天,你一天都没陪我去逛逛。”她掰着手指头数。
&esp;&esp;“一直找理由搪塞我。”
&esp;&esp;确实,今天户部的账查完了,折子也批得差不多了,他没什么急事。但他不想去,也不能去。他看了一眼御书房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esp;&esp;“公主殿下,臣——”
&esp;&esp;“行了,你别说了。”李昭玉摆了摆手。
&esp;&esp;“但我若执意要和你和这个亲呢?”
&esp;&esp;沈渡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esp;&esp;御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esp;&esp;萧衍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眉头紧皱。
&esp;&esp;他看了看李昭玉,又看了看沈渡,目光在沈渡脸上停了一下。
&esp;&esp;那道目光不轻不重,但沈渡觉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你又在跟她说话”的不高兴。
&esp;&esp;“你们,进来。”
&esp;&esp;李昭玉挑了挑眉,迈步走了进去。沈渡跟在后面。
&esp;&esp;御书房的门关上了。
&esp;&esp;福安把送茶的太监挡在了外面。
&esp;&esp;萧衍在书案后面坐下,李昭玉站在中间,沈渡站在旁边。
&esp;&esp;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esp;&esp;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叹气。
&esp;&esp;萧衍先开口了。“公主,你来了四天了。”
&esp;&esp;“陛下记得很清楚嘛。”李昭玉看着他,没有退让。
&esp;&esp;“你每天来找沈渡,送他东西,请他吃饭,让他陪你逛京城。你的心思,朕知道。”萧衍的目光从李昭玉身上移到沈渡脸上,又移回去。
&esp;&esp;“你是北齐的公主,你来大梁是为了和亲。朕拒绝了联姻,你不甘心。你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他是朕身边的人,你接近他,就能接近朕。朕说得对吗?”
&esp;&esp;李昭玉没有慌张,没有脸红。
&esp;&esp;她看着萧衍,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得意。
&esp;&esp;“陛下,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猜。”她的语气很平,平得跟萧衍一模一样。
&esp;&esp;“我承认,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我父皇让我来和亲,你们大梁不要我,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不然就跟鞑靼的老头子,他比我大三十岁,死了三个老婆,嫁过去活不过三年。我不想死。”
&esp;&esp;她顿了顿,下巴抬得更高了。
&esp;&esp;“所以我得给自己找条活路。不回北齐,留在京城。沈渡是陛下身边的人,接近他,就能接近陛下。”
&esp;&esp;沈渡站在旁边,喉咙发紧。
&esp;&esp;他知道这是实话,但听她当面说出来,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esp;&esp;“但是现在不是了。”李昭玉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底气还在,像一把刀收了鞘,但刀刃还在。
&esp;&esp;她看着沈渡,目光坦荡荡的,“你心里有人,对吧?”
&esp;&esp;沈渡没回答。
&esp;&esp;李昭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骄傲。“行了,我不问了。你是陛下的人,我不要了。”
&esp;&esp;她转向萧衍,双手往身后一背,像在北齐的大草原上跟人谈买卖一样。
&esp;&esp;“陛下,我来大梁不是为了跟你们作对。我是来求一条活路的。你不要我,他也不要我,那就算了。我回北齐,嫁那个老头子。大不了就是一死。”
&esp;&esp;萧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esp;&esp;沈渡看见他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但这次叩得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
&esp;&esp;“公主,你不想回北齐,朕可以帮你。”
&esp;&esp;李昭玉挑了挑眉。“怎么帮?”
&esp;&esp;“朕写国书给你父皇,说你在大梁很好,正在择选佳婿。你在京城住多久都行,朕给你赐宅子,配侍卫,每月拨银子给你开销。等风头过了,你想嫁谁,朕给你做主。大梁的宗室里,年轻有为的郡王有好几个,你自己挑。看上了谁,朕给你赐婚。”
&esp;&esp;李昭玉盯着萧衍看了几秒,那双又亮又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esp;&esp;“陛下,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利用你的人,你不生气?”
&esp;&esp;萧衍看了一眼沈渡。
&esp;&esp;“他没被你利用,朕不生气。”
&esp;&esp;李昭玉的目光在萧衍和沈渡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她笑了。
&esp;&esp;是一种北地女子特有的、爽朗的、毫不遮掩的笑。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脆。
&esp;&esp;“陛下,你这个人,嘴硬心软。我在北齐就听人说你是暴君,杀人不眨眼。来了才知道,你不是暴君。你就是嘴硬。”
&esp;&esp;她整了整衣裳,朝萧衍行了一个北齐的礼——左手搭在右肩上,微微弯腰,干脆利落。
&esp;&esp;“多谢陛下。我不找沈渡了。他不是我的菜。我喜欢爽快的,他太闷了。”
&esp;&esp;沈渡嘴角抽了一下。
&esp;&esp;我闷?在朝堂上怼人的时候,可惜她没见过。
&esp;&esp;李昭玉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esp;&esp;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渡。
&esp;&esp;“沈渡,你运气好。陛下对你是真好。你别辜负他。”
&esp;&esp;门关上了。
&esp;&esp;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esp;&esp;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esp;&esp;沈渡站在旁边,看着萧衍。
&esp;&esp;萧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esp;&esp;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叩了两下。叩得不快不慢,但沈渡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高兴。
&esp;&esp;不是因为李昭玉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来过了。她又来找沈渡了。
&esp;&esp;整整四天,她天天来。
&esp;&esp;萧衍嘴上说“没被你利用”,但沈渡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esp;&esp;沈渡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的晚膳。
&esp;&esp;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鸡汤。整整齐齐摆着,一口没动。鸡汤已经凉透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膜,白生生的,像一层薄冰。
&esp;&esp;萧衍没吃晚饭。
&esp;&esp;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吃东西,沈渡太清楚了。
&esp;&esp;“陛下。”沈渡开口。
&esp;&esp;萧衍没睁眼。“嗯。”
&esp;&esp;“您没吃晚饭?”
&esp;&esp;“不饿。”
&esp;&esp;“您每次不高兴都不饿。”
&esp;&esp;萧衍睁开眼睛看着他。“朕没有不高兴。”
&esp;&esp;“您有。”沈渡的眼睛盯着他,“公主来了四天,您不高兴了四天。”
&esp;&esp;萧衍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沈渡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esp;&esp;萧衍低头看着那只手,没动。
&esp;&esp;沈渡握住他的手腕,直接一把拉他起来,带着他往屋外走。
&esp;&esp;萧衍的手指凉凉的,骨节分明,他没有挣,站起来,看着沈渡。
&esp;&esp;“去哪儿?”萧衍问。
&esp;&esp;“御膳房。”
&esp;&esp;“去御膳房干什么?”
&esp;&esp;“给您做面。”沈渡拉着他就往外走,“臣上辈子最会煮面了。”
&esp;&esp;萧衍被他拉着走,脚步有点踉跄。
&esp;&esp;“上辈子?”
&esp;&esp;沈渡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顾不上圆回来。
&esp;&esp;“对,上辈子。臣上辈子就是个煮面的。一天煮两百碗,手都煮出茧子了。后来改行当了账房,但煮面的手艺没丢。”
&esp;&esp;萧衍被他拽着走在宫道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看着沈渡的后脑勺,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你上辈子是煮面的,这辈子是当官的。你跨度挺大。”
&esp;&esp;“臣跨得过来,臣适应能力强。”
&esp;&esp;两人一句一句的应着,谁也没提“哪来的上辈子这一说”的这件事。
&esp;&esp;福安站在门口,看见陛下被拽着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esp;&esp;“福安公公,御膳房现在还有人吗?”
&esp;&esp;“有,刘安还在。”
&esp;&esp;“让他把御膳房清空。今晚不许任何人进来。”
&esp;&esp;福安看了一眼萧衍。
&esp;&esp;萧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esp;&esp;福安转身小跑着去了。
&esp;&esp;沈渡松开萧衍的手腕,两个人并肩走着。
&esp;&esp;天已经黑了,宫灯一盏一盏亮着,把青石板照得发亮。深秋的夜风很凉,吹得人鼻尖发红。萧衍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esp;&esp;沈渡能感觉到萧衍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但他没转头。
&esp;&esp;御膳房灯火通明。
&esp;&esp;刘安已经把人都打发走了,自己站在门口,腰弯得比平时更低。
&esp;&esp;“陛下,沈大人,里面请。”
&esp;&esp;沈渡走进去,萧衍跟在后面。
&esp;&esp;刘安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esp;&esp;沈渡系上围裙,洗干净手。
&esp;&esp;他拿了两颗鸡蛋,一把青菜,一小块瘦肉,几个干香菇,又抓了一把蘑菇,开始切菜。
&esp;&esp;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笃笃笃,笃笃笃。
&esp;&esp;萧衍靠在门口,就那么看着。
&esp;&esp;“你不是说上辈子是煮面的吗?怎么切菜也这么利索?”萧衍问。
&esp;&esp;沈渡头都没抬。“煮面也得切菜。葱花、姜末、青菜、肉丝,都得切。不切怎么煮?”
&esp;&esp;萧衍没再问了。
&esp;&esp;沈渡把肉切成细丝,青菜切段,葱切末,姜切片。灶台下的火是现成的,刘安走之前留了火种,几块炭还在暗红地烧着。
&esp;&esp;沈渡添了几根细柴,火苗窜上来,舔着锅底,映得他脸发红。
&esp;&esp;锅烧热了,倒油,下葱姜爆香,放肉丝翻炒。肉丝在热油里卷起来,边缘微微焦黄,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加一勺酱油,翻炒两下,酱香味混着肉香弥漫开来。
&esp;&esp;沈渡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esp;&esp;“闻着还行。”萧衍在门口说。
&esp;&esp;“吃着更行。”沈渡头都没回。
&esp;&esp;加水,盖上锅盖。水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他把香菇片放进去。然后下面条。面条是刘安手擀的,切得细细的,下锅就散开,像一把把白色的小扇子。
&esp;&esp;他用长筷子搅了搅,防止面条粘在一起。盖上锅盖,煮了一会儿,又打开,往锅里打了两个荷包蛋。蛋白在沸水里迅速凝固,把蛋黄裹得严严实实。
&esp;&esp;沈渡把切好的青菜放进去,青菜在汤里烫一下就熟了,颜色碧绿碧绿的。
&esp;&esp;他舀了一勺汤尝了尝,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加了一点盐,又尝了一口,刚好。
&esp;&esp;面条煮好了。他捞出两碗,浇上汤,摆上荷包蛋,撒上葱花。端着两碗面转过身。萧衍还在门口站着,只是眼睛里温柔了很多,嘴角也上扬了很多。
&esp;&esp;“陛下,好了。”
&esp;&esp;萧衍走进来,在桌前坐下。
&esp;&esp;沈渡把面放在他面前,自己端着碗坐到对面。
&esp;&esp;御膳房的桌子很大,能坐十几个人,两个人坐在两端,中间隔了一整张桌子的距离。
&esp;&esp;沈渡觉得太远了,端起自己的碗走到萧衍旁边坐下。
&esp;&esp;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sp;&esp;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
&esp;&esp;嚼了嚼,咽下去。又吃了一口。然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esp;&esp;“咸淡刚好。”萧衍说。
&esp;&esp;沈渡低头吃面,心里还在想,萧衍以前每次都说“难吃”或者“咸了”,今天说“咸淡刚好”。
&esp;&esp;“比你上辈子做的面怎么样?”萧衍忽然问。
&esp;&esp;沈渡差点被面噎住。
&esp;&esp;“臣……臣上辈子的面,比这个好吃。”
&esp;&esp;“臣……臣上辈子活得短。不到三十就累死了。所以这辈子想当个清闲官,没想到比上辈子还累。”沈渡说完发现自己给自己挖的关于上辈子的坑越来越深。
&esp;&esp;萧衍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
&esp;&esp;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人一碗面,御膳房的灯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亮。
&esp;&esp;萧衍吃得很慢,沈渡吃完了,放下碗,看着萧衍吃。
&esp;&esp;萧衍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眉头松开了,嘴唇也不抿着了。
&esp;&esp;萧衍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esp;&esp;他看着四周的灶台、案板、锅碗瓢盆,忽然说了一句:“朕还是头一次在御膳房吃饭。”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陛下以前没来过?”
&esp;&esp;“没有。以前都是福安端到御书房。”萧衍看着灶膛里还没灭的火,“没想到御膳房是这个样子。”
&esp;&esp;“陛下之前觉得是什么样子?”
&esp;&esp;萧衍想了想。“比这大。比这亮。没想到这么小。”
&esp;&esp;沈渡笑了一下。
&esp;&esp;“御膳房不小。是陛下住的地方太大了。”
&esp;&esp;萧衍看着他,笑出了声。
&esp;&esp;吃完面,沈渡站起来,萧衍也跟着站了起来。
&esp;&esp;萧衍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esp;&esp;沈渡整个人僵住了。萧衍的手环住他后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esp;&esp;呼吸拂在他耳侧,热热的,沈渡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esp;&esp;他的胸膛贴着萧衍的胸膛,能感觉到萧衍的心跳,很快。
&esp;&esp;“朕没有生气。”萧衍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esp;&esp;沈渡的手慢慢放下来,放在萧衍的背上。心想,“这人…真是…你没生气才怪呢。”
&esp;&esp;刚想安慰一下,“陛下…”就被打断了。
&esp;&esp;“朕只是……”萧衍顿了一下。
&esp;&esp;“不想你被人利用。不想你卷进去。不想你出事。她来了四天,朕不高兴了四天。不是因为朕小气,是因为朕怕。”
&esp;&esp;沈渡突然喉咙发紧。“怕什么?”
&esp;&esp;“怕你心软。怕她哭两句你就答应了。怕你真的跟她走了。”萧衍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esp;&esp;“你这个人,看着精明,其实心最软。”
&esp;&esp;沈渡没说话。
&esp;&esp;他的手在萧衍背上慢慢握紧,攥住了他衣料的褶皱。
&esp;&esp;“臣不会跟她走的。”沈渡的声音有点哑,“臣说过,臣哪儿都不去。”
&esp;&esp;萧衍收紧了一下手臂,又松开。
&esp;&esp;他退了一步,看着沈渡。
&esp;&esp;沈渡的脸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esp;&esp;萧衍伸手,碰了一下沈渡的耳朵。烫的。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牵起他的手。
&esp;&esp;“走吧,回去了。”
&esp;&esp;萧衍此时的耳朵也烫得厉害。
&esp;&esp;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御膳房。
&esp;&esp;夜风更凉了一些,吹在脸上,把御膳房的热气吹散了,挂的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晃。
&esp;&esp;走到寝宫门口,萧衍停下来。
&esp;&esp;“你回去吧。”
&esp;&esp;沈渡站在他面前。“陛下,早点休息。别再批折子了。”
&esp;&esp;萧衍看着他。“你管朕?”
&esp;&esp;“臣管不了,臣只是建议。”
&esp;&esp;萧衍笑了笑,手在他推开门。
&esp;&esp;门在身后关上了一半,又停住了。
&esp;&esp;他从门缝里看着沈渡,目光在沈渡脸上停了一下。
&esp;&esp;“沈渡。”
&esp;&esp;“臣在。”
&esp;&esp;“六皇子今天让人送了帖子来。后天他在府上设宴,请了不少朝臣。你在名单上。”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
&esp;&esp;六皇子设宴?太后刚倒,他不在府里缩着,反而大张旗鼓请客?这是想拉拢人心,还是在试探什么?
&esp;&esp;“臣去不去?”
&esp;&esp;萧衍沉默了片刻。“去。看看他说什么。带上赵猛,有事亮令牌。”
&esp;&esp;“臣知道了。”
&esp;&esp;萧衍的目光又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门关上了。
&esp;&esp;沈渡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刚一身的红温也逐渐褪去。
&esp;&esp;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后天,六皇子府上,他要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这件事对萧衍是不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