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8章 小媳妇还是老爷们，自有定夺
&esp;&esp;河道完工那天，沈渡没去现场。
&esp;&esp;户部在核粮食的账，方砚戴着老花镜坐在案前，沈渡翻着账单走不开。
&esp;&esp;赵谦派了小吏来传话，小吏跑得满头汗，站在户部门外喘了半天。
&esp;&esp;声音抖得厉害又压不住兴奋。
&esp;&esp;“沈大人，河道完工了。”他咽了口唾沫，“赵大人说，请沈大人务必赏脸，明晚东市望江楼。”
&esp;&esp;沈渡眼睛亮了亮，“让他把银子备足。”
&esp;&esp;第二天早朝。
&esp;&esp;通事舍人展开黄麻纸书站在殿侧，声音清亮。
&esp;&esp;监察御史赵谦升殿中侍御史。工部郎中唐永，升工部侍郎。户部郎中沈渡，赏银若干。户部主事方砚，赏银若干。
&esp;&esp;舍人念完了合上制书，退回殿侧。
&esp;&esp;萧衍坐在龙椅上，目光从赵谦身上扫过去。
&esp;&esp;“河道的事，办得好。”
&esp;&esp;赵谦磕头。“臣谢陛下隆恩。”
&esp;&esp;退朝后，沈渡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赵谦的肩膀。
&esp;&esp;“恭喜赵大人，升官了。”沈渡一脸笑意。
&esp;&esp;赵谦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摆手。
&esp;&esp;“沈兄，咱俩之间不讲这些。”他走近一步低声说，“今天是好日子，晚上望江楼等你。”
&esp;&esp;“好。”
&esp;&esp;沈渡去了一趟御书房。
&esp;&esp;他推门进去，笑吟吟的。
&esp;&esp;“陛下，臣晚上去趟望江楼，赵大人请客。”
&esp;&esp;萧衍搁下笔靠向椅背，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动了动。
&esp;&esp;“去吧，少喝点。”
&esp;&esp;“就喝一点，保证。”沈渡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esp;&esp;廊下的脚步声轻快，越来越远。
&esp;&esp;沈渡到的时候赵谦已经在了。
&esp;&esp;二楼雅间临窗，能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桌上摆了酒壶，几碟小菜。
&esp;&esp;“快来快来。”赵谦站起来，拉沈渡坐下，倒了杯酒推过去。
&esp;&esp;“来，敬你。”沈渡端起杯，“恭喜升官。河道提前完工，办得漂亮。”
&esp;&esp;赵谦碰了一下杯，干了。
&esp;&esp;“沈兄，别寒碜我了。没你和唐郎中，我一个人哪能把河道给清了。”
&esp;&esp;他挠了挠头，“我就是那个……那个盯人的。”
&esp;&esp;沈渡笑了一声，又给他倒了一杯。“盯人也是很厉害的本事。”
&esp;&esp;“那敬我自己。”赵谦说完嘿嘿笑了两声，仰头干了。
&esp;&esp;几壶下去，赵谦撑着下巴凑近沈渡，声音忽然压得很低。“沈兄，我最近……悟了。”
&esp;&esp;沈渡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悟啥了？”
&esp;&esp;赵谦两只手捂着嘴，声音闷在掌心里。“你跟陛下在一起了。”
&esp;&esp;沈渡看着赵谦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咧嘴笑开。
&esp;&esp;“赵兄你这悟性，也是没谁了。”
&esp;&esp;赵谦嘴角往上勾着，手比了个大拇指。“行啊，沈兄。”
&esp;&esp;沈渡“咳”了一声，把脸别过去，端起酒杯自己闷了一口。
&esp;&esp;耳根子红了一片，嘴上却硬得很：“喝酒喝酒。”
&esp;&esp;赵谦闷了一口酒，胆子更大了，又凑了些，声音压低了两分。
&esp;&esp;“那你跟陛下……你俩……谁是……”
&esp;&esp;说了一半舌头打结，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esp;&esp;沈渡没听清，眯着眼睛皱着眉“啊”了一声。
&esp;&esp;赵谦急得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酒气。“就是，你俩，那你是……那个……”
&esp;&esp;他搓了搓大腿，忽然冒出一句，“你是小媳妇？”
&esp;&esp;沈渡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酒洒出来半杯，在桌面上漫开一条弯弯曲曲的水痕。
&esp;&esp;“你开什么玩笑！”沈渡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眼睛瞪得溜圆，脸红得像着了火，“我好歹也是堂堂大老爷们儿。”
&esp;&esp;赵谦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往门口看了一眼。“你小声点”
&esp;&esp;沈渡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赵谦，“我——沈渡——我是要护着他的，什么小媳妇，纯大老爷们儿！”
&esp;&esp;赵谦的眼睛瞪大了，结结巴巴的说，“你护着陛下？”
&esp;&esp;“怎么了？不行啊？”沈渡腰板一挺，整个人从歪着变成直着。
&esp;&esp;直了没两秒开始晃，“我力气大！我能打！他要是有什么事，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esp;&esp;赵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esp;&esp;他咳了两声眼泪都咳出来了，用手背擦了一把，声音都是哑的，“……什么？你说什么？”
&esp;&esp;“真的！”沈渡拍着桌子。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瞳孔里的光像碎了的星星，整个人被酒劲烧得发红、发烫。
&esp;&esp;“不对吧。”赵谦皱着脸，“不是陛下…保护你吗？”
&esp;&esp;“你懂什么！”沈渡瞪了他一眼，声音忽然又软下来，带着酒气含含糊糊的。
&esp;&esp;“你别看他上朝的时候脸板得那个样子……你是不知道，陛下有的时候，可可爱了……”
&esp;&esp;赵谦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esp;&esp;“你知道吗，他笑起来可好看了。”沈渡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esp;&esp;赵谦赶紧伸手去拦。“沈兄别说了，我哪知道这些。”
&esp;&esp;“你别拦我，我还没说完。”
&esp;&esp;沈渡把他的手拨开，“他批折子批到半夜，我让他睡，他说再看一本，再看一本，看完了一本又一本”
&esp;&esp;沈渡整个人趴在桌上眼神迷离。“他批折子累了的那个样子，谁看了不心疼。”
&esp;&esp;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
&esp;&esp;“我就是…要护着他，让他高兴。”
&esp;&esp;赵谦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脑在酒精和震惊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停摆了。
&esp;&esp;宫里。
&esp;&esp;萧衍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搁下笔。笔杆落在笔架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esp;&esp;“沈渡还没回来？”声音不大。
&esp;&esp;福安垂手站在一旁，赶紧接话：“回陛下，沈大人还没回。”
&esp;&esp;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一明一暗的。
&esp;&esp;他站了一会儿。
&esp;&esp;“去看看。”他说。
&esp;&esp;福安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esp;&esp;望江楼里沈渡还在说，赵谦已经放弃阻拦了，坐在旁边托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听。
&esp;&esp;他听沈渡说了很久，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没边。
&esp;&esp;沈渡又干了一杯，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但嘴角一直翘着。
&esp;&esp;一把拉着赵谦的手，认真的说，“他可好了，你知道吗？”
&esp;&esp;赵谦眼神发直，盯着沈渡看了半天晃了晃头，“陛下好？”
&esp;&esp;沈渡拍着他的手，“你跟着我说，陛下…好。”
&esp;&esp;“嗯…”舌头像被人拽住了，“…陛下好。”
&esp;&esp;说完赵谦整个人晃了一下，赶紧用手撑住桌子。
&esp;&esp;门被人推开，福安走了进来。
&esp;&esp;他先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赵谦，走过去扶沈渡的胳膊。“沈大人，该回了。”
&esp;&esp;沈渡抱着桌沿，不肯松手。
&esp;&esp;“我不回，我还没喝完！”
&esp;&esp;赵谦晃悠悠地站起来，手在桌上划拉了两下。
&esp;&esp;没找到酒壶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含混地跟着嘟囔：
&esp;&esp;“还没……还没喝完呢……”
&esp;&esp;福安拽了两下沈渡，没拽动。
&esp;&esp;他看了看这两个人：一个抱着桌子不肯走，一个坐在椅子上划拉空气。
&esp;&esp;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esp;&esp;门再次被推开。赵谦以为是福安，头都没抬。
&esp;&esp;余光扫到一片玄色袍角，他猛地抬眼。
&esp;&esp;萧衍站在门口。
&esp;&esp;赵谦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从头发丝凉到脚后跟。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
&esp;&esp;嘴里的“陛”字刚出口，萧衍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闭上了嘴。
&esp;&esp;沈渡趴在桌上手里转着酒杯。“给你说，他还会跟我撒娇的…”
&esp;&esp;萧衍沉着脸上前拉起他的手臂。
&esp;&esp;沈渡迷蒙着眼抬头看清来人，撑着桌子站起来。
&esp;&esp;腿一软，栽进萧衍怀里，脸撞在他胸口，手沿着衣襟摸上去搂住了脖子。
&esp;&esp;“你来了——”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酒气尾音往上翘。
&esp;&esp;赵谦瞪圆了眼睛，嘴巴张着合不上。他赶紧别过脸不敢看，又忍不住用余光瞟。
&esp;&esp;萧衍一手揽住沈渡的腰稳住他，偏过头看向赵谦。
&esp;&esp;赵谦脖子一缩，赶紧把目光收回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esp;&esp;“喝了多少？”萧衍问。
&esp;&esp;赵谦脑子还糊着，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空酒壶。“……五壶。”
&esp;&esp;说完自己低头数了数，是六壶。但没敢再改口。
&esp;&esp;萧衍没再问，俯身把沈渡打横抱了起来。
&esp;&esp;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看着赵谦，目光压下来。
&esp;&esp;赵谦赶紧弯下身子：“陛下，臣今晚什么都没听见。臣只是和沈大人……吃饭，喝酒，什么都没听见。
&esp;&esp;他自己说完又补了一句：“臣今晚也什么都没看见。”
&esp;&esp;萧衍收回目光，走了。
&esp;&esp;沈渡忽然从萧衍肩上探出头，冲着赵谦方向喊了一声：
&esp;&esp;“赵谦，你别怕他！他人可好了！”
&esp;&esp;赵谦肩膀一缩，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底。
&esp;&esp;等人走远了，他才小声嘟囔：“沈兄……你这酒量，以后可不敢跟你喝了。”
&esp;&esp;萧衍抱着他往外走，沈渡还在嚷嚷：“真的，他可好了——”
&esp;&esp;他把脸偏过去，嘴唇凑近沈渡耳畔压低声音，“还讲？”
&esp;&esp;沈渡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esp;&esp;福安一路跟在身后，到马车前快走两步，掀开车帘。
&esp;&esp;萧衍弯腰上了车，把沈渡安置在身侧。沈渡的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上。
&esp;&esp;马车一晃，沈渡的身子往萧衍怀里滑了滑，萧衍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esp;&esp;福安放下车帘，退到一旁，朝驾座上的内侍低声吩咐：“稳着些。”
&esp;&esp;车轮辘辘碾过甬路，过了两道宫门速度慢下来。
&esp;&esp;夜风从帘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
&esp;&esp;马车停稳。
&esp;&esp;萧衍把沈渡从车上抱下来。
&esp;&esp;沈渡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萧衍怀里，头枕在他臂弯，脸贴着胸口。
&esp;&esp;福安推门进去，备好热水，退出来带上了门。
&esp;&esp;萧衍把沈渡放在床上。
&esp;&esp;沈渡的后背刚挨到被褥，眉头就皱了一下。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抓到萧衍的袖子，攥住不放。
&esp;&esp;萧衍坐在床边，低头看那几根手指。他伸手去掰，掰开一根，沈渡的眉头就紧一分。
&esp;&esp;掰到最后一根，沈渡含混地挤出一个字：“别……”
&esp;&esp;萧衍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掰开了。沈渡的手指弹了弹，蜷回胸前。
&esp;&esp;萧衍拧了热帕子，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又顺脖子擦下去。
&esp;&esp;擦到喉结时，沈渡闷哼了一声。
&esp;&esp;萧衍熄了烛火，掀开被子躺下去。沈渡蜷在一旁，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里一重一轻。
&esp;&esp;他闭上了眼。
&esp;&esp;突然，身边的床铺猛地一沉。
&esp;&esp;沈渡翻了起来，三两下爬到萧衍身上跨坐着，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边。
&esp;&esp;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一层银白色。
&esp;&esp;他的中衣敞了大半，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整片胸口。呼吸还没平一起一伏，锁骨窝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esp;&esp;他低头看着萧衍，眼睛半睁着，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影子。
&esp;&esp;萧衍的目光从他眼睛滑到锁骨，从锁骨滑进敞开的领口。
&esp;&esp;呼吸沉了下去。
&esp;&esp;沈渡的手指从萧衍肩头划过来，沿着锁骨一路滑到喉结，轻轻按了按。
&esp;&esp;萧衍的喉结滚了一下，抵着他的指腹。
&esp;&esp;“萧衍。”沈渡叫了一声。
&esp;&esp;萧衍呼吸一滞，心跳砸在胸口。
&esp;&esp;他伸出手扣在沈渡腰上。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指腹能感觉到布料下面腰侧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中衣，烫得很。
&esp;&esp;沈渡的手指从他喉结上移开，落在自己胸口指了指。“我护着你。”
&esp;&esp;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sp;&esp;手掀开衣襟掌心探了进去，贴上腰侧的皮肤。那片皮肉薄而烫。
&esp;&esp;沈渡的腰侧在他掌心里细细地抖了一下。
&esp;&esp;萧衍的手指顺着那片抖动的皮肉往上滑，稍稍用了点力。
&esp;&esp;沈渡的腰一软，脑袋“咚”地砸下来，额头磕在萧衍下巴上。
&esp;&esp;鼻梁蹭过他的嘴唇，酒气和体温一起撞上来。
&esp;&esp;整个人从萧衍身上滑下去瘫在他胸口不动了。呼吸沉下去又重又长。
&esp;&esp;萧衍被磕得闷哼了一声，下巴发酸。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睫毛一颤一颤的，脸颊透着酒后的酡红。
&esp;&esp;他伸出手环住了沈渡的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esp;&esp;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住。被子拉上来时，手指蹭过沈渡裸露的肩头，像烙了一下。
&esp;&esp;萧衍把被角掖好，忍了忍，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你倒是睡得快。”声音哑了半度。
&esp;&esp;喉结滚了滚。
&esp;&esp;“……后面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