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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三国大博弈(出版书) > 第六章(11/15)

第六章(11/15)

    (11/15)

    李密笑道,蜀中奇士多隐而不出,恐难为卿所用。

    王浚道,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若其为枯木,我当为春雨;若其为寒冰,我当为春日,宁不感而化之。

    李密道,若如此,虽诸葛孔明不可比也。

    王浚颇觉快畅,痛饮一盏道,待稼禾三熟,我欲遣将士入山伐木,广造战船,大练舟师,然后请陛下东征,我亦大举出蜀,顺流疾进,与东南诸将共讨强贼,卿以为如何?

    李密大惊道,若如此,东吴必亡!

    王浚笑问李密道,卿何有惊惶之色?

    李密道,蜀与吴曾为唇齿,蜀虽灭,吴尚存;我为蜀汉旧臣,既知亡吴之策,宁不惊惶!

    王浚嗟叹不已,又道,卿之忠壮,可惜刘禅不知;陛下知之而不能用之,岂不令人遗憾!

    李密不再言;至此,酒已尽,日亦将暮,王浚起身告辞。

    是夜,李密久不能眠,遂起,书信与陆抗,言王浚之策,请其于狭窄处,以巨石投江,阻绝水路,使舟师不能畅行。

    不久,司马炎再下诏,以李密为温县令;李密不愿就征,仍欲拒之。祖母以为不可,说李密道,汝自幼苦读,满腹经纶;若不能为天子所用,岂不有负上苍垂爱!

    李密泣道,祖母孤苦,我不忍弃;唯愿相随左右,奉以晨昏。

    祖母道,汝若应征,我不惜以老病之身随汝往之;若不应,我何颜苟延残喘,不如立死!

    李密不敢再言,上书谢恩。正欲启程赴任,祖母病愈重,不堪车马之苦,仍滞留犍为。王浚见李密迟迟不往,遣人催促。李密再陈苦情,请王浚转奏司马炎。

    数月后,祖母病逝;王浚闻讯,来犍为吊唁。待丧事毕,王浚说李密道,既祖母已逝,再无牵挂,请早日起行。

    李密不能再辞,称年后赴任。

    陆抗接李密书信,大为惊讶,即回建业,拜见孙皓。

    陆抗道,臣接蜀中李密书信,不敢延误,特来拜见陛下;李密称,益州刺史王浚正广造战船,大练舟师,将沿江疾下,与诸将会师东南。李密请以巨石投江,隔断水路,阻王浚于巴丘,使其不能行。臣以为可行,如此,我既不失大江之利,又不为晋军所用,固守之策也,望陛下纳之!

    孙皓颇为不屑,笑问陆抗道,李密何许人也?

    陆抗道,李密乃蜀中佳士,曾入谯周门下为弟子,为蜀汉尚书郎;司马炎征其为太子洗马,李密上陈情表≈gt;辞谢,其语真切动人,一时名播海内。

    孙皓道,李密既有良谋,何不救蜀汉于未亡?

    陆抗道,当时李密人微言轻,不能为刘禅所重。

    孙皓嗤笑道,李密之意妇孺皆知,不过欲为朕所用,故而危言耸听;朕别无所恨,唯恨取利谋私之徒!

    陆抗道,臣以为,既蜀汉已灭,司马炎必行秦伐楚故计,借蜀江之利顺流东进;此前车之鉴,望陛下慎之!

    孙皓大为不悦,责陆抗道,卿身为大司马,应尽忠职守,不惧强敌,岂能听妖邪之说,惑乱军心!

    陆抗道,未雨绸缪,乃用兵之道,所谓患在未来,防在今日;李密之说有百利而无一害,臣请陛下行之!

    孙皓大怒,严斥陆抗道,若再妄言,朕必严究!

    陆抗无奈,告退。

    羊祜屯田三载,库有十年之储,欲夺荆州,知西陵都督步阐好诗文,且素恨孙皓寡恩无德,于是作诗一首,遣人送入西陵。

    步阐接羊祜诗,反复吟诵,颇觉辞句清丽,渐而意兴大起,亦赋诗,与之唱和,命人送入襄阳。羊祜大喜,命部属誊写,大肆传阅,一时唱和者不绝。

    孙皓获二人诗,大怒,令步阐回建业,欲责之;步阐大为恐惧,不敢应召,遣心腹入襄阳,求教于羊祜。羊祜即回信,称愿以精兵数万应步阐反;又故意使书信落入陆抗手。陆抗大惊,上奏孙皓;孙皓大怒,命陆抗讨步阐。

    步阐知大势已趋,举西陵而反。羊祜遣将军杨肇领精兵一万助步阐,固守西陵;又上奏司马炎,请以步阐为卫将军,领交州牧,都督西陵军事。司马炎准其所请,并封步阐为宜都公。

    陆抗率将军左弈、吾彦等围西陵。司马炎恐步阐不敌,令羊祜率军五万绕袭江陵,巴东监军徐胤帅舟师攻建平,以救步阐。

    陆抗知晋军两路分进,欲行围魏救赵之计解步阐之危,即命左弈、吾彦等仍围西陵,欲半道迎击羊祜、徐胤。诸将以为不可,劝其疾攻步阐,若西陵城破,羊祜、徐胤必引军自退。

    陆抗说诸将道,西陵城池险固,粮谷充足,岂能一举而下;若击退羊祜、徐胤,必使步阐孤立,西陵可克也。

    正此时,孙皓来此督战,知诸将之说,以为有理,命陆抗急攻西陵。

    陆抗不敢违,猛攻西陵。步阐、杨肇不惧,据城坚守,陆抗等久攻不下。孙皓狂怒不已,欲集重兵攻西陵,誓擒步阐。恰此时,忽报羊祜已到江陵,徐胤亦至建平,两城告急。孙皓顿失无措,急召陆抗等商议。

    陆抗道,陛下勿忧,可令诸将往建平击徐胤,臣还江陵击羊祜,仍留左弈、吾彦围西陵;臣等与建平、江陵守将内外呼应,羊祜、徐胤必败;待臣等取胜,再合攻西陵,步阐必服诛!

    孙皓依陆抗之说,命诸将分道赴敌。陆抗率精甲三万回走江陵,猛击羊祜;羊祜恐内外受敌,大惧,退走五十里,令诸将设壁垒,欲反攻陆抗。陆抗知羊祜用心,命将士大出,又击。羊祜不敌,又退五十里,仍欲树壁垒。陆抗命诸将再出,誓败羊祜;诸将以士卒力乏为由拒之。陆抗无奈,选死士五千,半夜奔袭;羊祜大败,不敢留,退走。

    十八

    陆抗再分兵,令舟师往建平击徐胤,若胜,可转逼襄阳,使羊祜首尾不能应顾。舟师即赴建平,陆抗自领一部仍赴西陵。

    步阐见左弈、吾彦围而不攻,知其欲待陆抗回,遂与杨肇商议;步阐道,左弈、吾彦兵寡,不敢攻,应趁此突围;若陆抗复回,我等必难久持。

    杨肇道,我受命助卿固守西陵,岂能弃城而走!

    步阐道,羊将军袭江陵,徐将军攻建平,此围魏救赵之计;今陆抗等分兵赴往之,正可突围,若迟,恐再无时机!

    杨肇不听,决意坚守西陵;步阐无奈,不能举。翌日,忽报左弈、吾彦猝然遇袭,羊祜大军已来西陵;步阐大喜,说杨肇道,羊将军或为陆抗所败,已弃江陵,来此解我等之围,宜起而应之;若迟,陆抗必紧追而来!

    杨肇斥步阐道,羊将军岂能为陆抗所败!既已回援,左弈、吾彦必大败!

    步阐不愿与之争,令部属备战,欲应羊祜攻左弈、吾彦。

    羊祜反围左弈、吾彦,欲与步阐、杨肇内外合击,一举败之;恰此时,陆抗自后而来,羊祜大急,分部属为二,背向而屯,一面仍向西陵逼左弈、吾彦,欲与步阐、杨肇合击;另一面向陆抗,欲阻其于城郊。陆抗知羊祜用意,令急攻。羊祜亲率诸将与之大战,历半日,互不能克。

    陆抗知难以取胜,命士卒呼羊祜,称徐胤败走,舟师已随之入襄阳,若不去,将无栖身之地。

    羊祜大惊,欲遣快马回襄阳探知情形;正此时,忽有斥候来报,称吴军直追徐胤入襄阳;徐胤大败,襄阳被围,若不回援,将失守。

    羊祜大惧,即弃西陵,回援襄阳。陆抗不追,欲与左弈、吾彦会师。

    杨肇见羊祜弃西陵而走,大为惊恐,急领部属骤出;左弈、吾彦等迎头痛击。羊祜见此,急率精甲复回,猛击左弈、吾彦;陆抗恐步阐亦出,急命左弈、吾彦等勿阻,放杨肇随羊祜退走襄阳。

    步阐知羊祜、杨肇俱走,大为惶遽。陆抗知西陵险固,步阐必以死顽抗,仍令诸将围城,欲逼降步阐;又书信劝步阐,其信如下____

    仲思阁下:

    我与卿如手足,竟戈矛相向,世事之哀,无过于此也。卿博识今古,耿直壮烈,宁不知忠奸!卿虽有微辞,然无异心,不过为羊祜所惑;今大军围困,西陵已成危卵,若顽抗,必瓦石不全。卿不惧祸,然不应使家族受累。迷途知返,善莫大焉;若愿献降,我当竭尽全力,请陛下恕罪。

    汤沸火旺之际,勿需赘言,望三思。

    步阐接陆抗信,即召部属,以信示之。骑都尉赵虔劝步阐道,西陵孤立无援,实不能守,不如依陆抗所言,或能保全性命。

    步阐冷笑道,孙皓残暴,岂有容人之量!事已至此,降亦死,不降亦死;与其引颈就戮,不如拼死一搏!

    赵虔等不再言,皆有惧色。步阐知将士俱有降心,意气渐颓,遂拔剑,说部属道,叛逆之罪,在我一身,卿等不过受我胁迫;我将自戮谢罪,卿等可执我头邀功,陆抗必解围;若能以一人死,换众人生,我有何惜!

    言毕,一剑割下头颅,仍屹立不倒。部属呆滞良久,惶然上前,取其头,步阐仍不倒。部属惊骇不已,纷纷哭祭,步阐方委地。

    赵虔等执步阐头,开城献降。

    陆抗嗟叹不已,往建业复命。孙皓命悬步阐头于城门,不准收葬;又命收步阐三族斩首;以将军张政代布阐为西陵督。

    羊祜未能解西陵之围,颇为惶遽,上表请罪。司马炎下旨,贬羊祜为平南将军,仍领荆州诸军事;又虑羊祜怀怨,或有所失,于是以王戎为荆州刺史,仍领建威将军,以助羊祜;杨肇屡失良机,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王戎来襄阳,颇为得意,渐无顾忌,名士风流尽显,每邀士子诗酒唱和,其放浪形骸之状,渐使同僚不满。羊祜虑其误事,遂设酒,请王戎赴宴;羊祜劝王戎道,我等受命屯东南,拒孙皓,应严于治军,竭力备战,岂能效竹林之乐!

    王戎笑道,孙皓荒淫,人心离散,只待王命一下,必能一战而克,何需如此?

    羊祜责王戎道,我知卿曾劝陛下备战三年,大战九年,以为谨慎;今言犹在耳,何故健忘?

    王戎不能答,拱手称谢。

    虽如此,王戎并无收敛,仍邀士子聚饮。羊祜获知,再召王戎;王戎知其必有责,以故推辞。羊祜无奈,登门求见。

    时值盛夏,蜜桃大熟,王戎正与士子饮于庭院,以蜜桃佐酒,忽闻羊祜来,颇为惊讶。诸子欲走散,王戒止道,羊子叔非猛兽,卿等何惧?

    诸子遂止,坐不安席。王戒欲出迎,见羊祜已入庭院,大笑道,羊子叔亦为名士,宁不知诗酒之乐?

    羊祜不言,如寒霜涂面;王戎又笑道,我曾闻仕途多风雨,初不肯信;今见羊子叔满面僵直,始信其说。

    羊祜以为王戎出言无状,斥道,卿受陛下隆恩,以盛名而处高位,竟如此狂放;他日坏伐吴大计者,必王夷甫也!

    言毕,拂袖而去。王戎大为尴尬,进而有所悟,于是登门谢罪,立誓绝饮宴,专于事务。

    司马炎知此事,大为感慨,遂下旨,复羊祜征南大将军。

    大司农楼玄见陆抗等平步阐有功,然不获赏赐,于是拜见孙皓。楼玄道,步阐以西陵投羊祜,大司马陆抗等讨而平之;臣以为应予赏赐,否则,恐将士不满,再不愿舍身赴敌。

    孙皓不屑,冷笑道,平叛逆,收失地,乃将士本份,何用赏赐!

    楼玄道,臣知有罪不罚,无以扬威,有功不赏,无以立德。将士所以不惧死,无非欲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若有功不赏,必使将士寒心,虽带甲百万,而无一人愿搏命,与乌合之众何异!

    孙皓怒道,西陵本为朕所属,非陆抗等取自敌手;步阐叛将而已,亦非来犯之敌;况陆抗为大司马,步阐受其节制,若以此论赏,岂不虑陆抗为邀功,刻意逼反部属?

    楼玄顿时不能言,正欲告退,孙皓又责楼玄道,汝为大司农,不尽本职,竟妄言赏罚,岂不荒谬!

    楼玄忙道,陛下责之有理,臣确有失职之罪。今士民颇恨征募繁重,不能安于农桑,以致田亩荒芜,仓廪空虚。臣每入州郡劝农耕作,往往无功而返;臣请陛下减赋税,轻徭役,以使耕者有食,织者有衣。

    孙皓冷笑道,不务耕作,何以为民;妇人之仁,何以使刁顽之徒慑服!

    楼玄道,陛下所言非也。民所累者,非风雨劳作,实因冗员日增,空食其禄,而不谋其政者日多。州郡又巧立名目,横征暴敛,士民所获,多为官府征募,所余难以足其用。故而农人不愿耕,商贾不愿货,弃国而走者屡禁不绝。今国无一年之储,民无经月之需,实堪忧虑!臣请陛下大施仁政,裁撤冗员,轻徭薄赋,使民能安居乐业,国有库藏之实!

    孙皓大怒,骂楼玄道,汝不思渎职之过,竟推罪州郡!若不置官吏,何以安民,何以保境!

    楼玄道,臣所指仅为冗员,并非官吏。今刺史、太守权势之重,已难节制,又各养心腹,不任事于僚属,招用亲故,使冗员多如牛毛;若不裁撤,任此风蔓延,虽万乘之国不堪其累也!

    孙皓怒不可遏,大骂楼玄道,汝目无天子,竟敢肆意胡说!

    楼玄欲再言,孙皓命侍从逐楼玄出;楼玄疾呼道,陛下不听忠言,他日当后悔莫及!

    孙皓愈怒,即下旨,夺楼玄大司农,去封爵,贬为庶人,迁往广州。楼玄获旨,大笑不已,即携家人起行。

    侍中张尚乃张纮嫡孙,与楼玄友善,闻楼玄被逐出建业,大为惊讶,欲宴请楼玄,为其送行;仆从回报,称楼玄获旨即起行,已离建业。张尚纵马追之,于三里外追上楼玄。

    张尚见楼玄虽因言获罪,却无怨恨,颇觉不解,问楼玄道,卿无罪受罚,何故喜形于色?

    楼玄道,孙皓如笼中虎,我等如猎物,投于一侧;孙皓不食,使我能出,我得以离险境,故而喜不自禁。

    张尚大为惊讶,又问楼玄道,莫非卿有意触怒,以获流放?

    楼玄道,非也,直言进谏,职责所在;脱险而喜,人之常情。

    张尚颇为震动,送楼玄行数十里,仍不止步;楼玄说张尚道,卿且回,相送百里,不免一别;常言人生何处不相逢,我愿待卿于乡野,望卿亦能全身而退。

    张尚愈觉别绪盈怀,不禁泪下。待回府第,想及孙皓种种恶行,恐惧不已,欲上表,请辞归故里;正此时,忽闻孙皓遣心腹,追杀楼玄老小,无一幸免。张尚大骇,不敢请辞,恐步其后尘。

    十九

    羊祜大施仁政,声名日隆。东南士民闻羊祜之仁,无不追慕,举家来投者不绝。羊祜下令,凡归附者,每人予地三亩,任其耕种,三年不纳租税。此令一出,弃吴来投者愈多。

    陆抗大为忧虑,令部属四处设卡,阻拦逃逸者,一时所获甚众。部属欲斩叛亡,予以威慑;陆抗不准,召部属训诫。

    陆抗道,士民犹如飞雁,天寒则去,天暖则来。羊祜深知此理,大施仁义,广树恩德,士民趋附,实乃情理之中。若杀之,民必更为惊恐,逃逸者必愈众。若非生计艰难,谁愿背井离乡;足见罪不在民,而在我等。

    于是亦令减赋税,助农耕;凡挡获者,令其还乡,不予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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