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防护都没有, 如今随着各地灵气复苏,邪祟也增多了不少,他们在外面处理事务,要是被鬼祟之物摸上门来复仇, 屋里年迈的老人, 不懂修行的幼妹岂不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黑影爬进院子的时候, 高叔和毕叔下棋的手一顿, 埋在院子里的阵符瞬间被煞气触发, 一阵灵光闪过,黑影身上黑气翻腾, 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下一秒白知知从屋里飞了出来,抬手朝着黑影所在的方向打出一掌。
泛着幽绿的灵光自他掌心凝结而出, 掌风凌厉, 打出的灵力更是凝实而霸道, 但凡沾上一点,以这邪祟弱小的程度,分分钟魂飞魄散。
也是凑巧,阵符的触发将黑影打退,恰好让它避开了白知知飞出来时的致命一击。
白知知赤着脚落在院子里,月光清冷,眸色冷凝, 看了眼还在院子里下棋的两人, 忍不住道:“不去睡这么晚还下棋。”
高叔轻咳了一声:“灵土对我们来说太过珍贵, 得守着才让人安心。”
白知知:“守什么守, 去睡觉,有我在,这个院子保证连片叶子都不会少。”
至于刚刚摸黑爬进来的黑影, 白知知也没打算去追,管它是什么东西,真有什么目的它肯定还会再来,他话本可看得不少,调虎离山骗走最厉害的,这一屋子老小不就让人为所欲为了吗,他才不上当。
看了眼两个老头,白知知:“去睡觉,别守着了,一点灵土就这么守着,等灵果长出来了,你们岂不是要搬到长廊下住下。”
白知知说完脚下一点飞回了房间,本来想说这个世界没多少妖修,人族修士的修为也低得很,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应该会安全,没想到竟然有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
看了眼时间,半夜三点多,这个时间也找不到人一起打游戏,算了还是打坐吧。
差不多快要入定的时候,白知知闻到了空气中飘过来的一丝血腥味,闻着味道距离有点远,在去看看和不去之间稍稍犹豫了一秒,白知知决定还是守好院子。
他既然答应了江凛,答应的事就要办到,等江凛回来,要把这一院子的老少交还给他的。
天亮了,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的岳稚欢伸了个懒腰起床,哥哥们都不在院子里,照顾小狐狸的工作就落到她身上了,洗漱完换好衣服,看到高叔和毕叔已经在院子里早锻炼了,笑着朝他们比划了一个早上好。
高叔笑着道:“欢欢起这么早啊,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
岳稚欢摇头,朝着门外指了指,又比划道:【隔壁叔今早会开一坛樱桃酿,我去买几瓶回来,顺便把早餐买回来。】
毕叔叮嘱了一声:“路上小心点,买完就回来。”
岳稚欢点着头,拿着家里的篮子就出去了,买早餐还是放篮子里比较轻松,不然手上拎一大堆的袋子,勒得人手疼。
她也算是从小在这个胡同里长大的,十来岁的时候就跟着哥哥来了,哥哥不想她一直关在家里,以前还特意经常带她在附近逛一逛,后来越来越熟悉这里后,她也常常帮着家里出去买东西。
不过她买东西去的都是固定几家,那几家老板的人很好,买的多也熟了,都知道她不会说话,也不用她说话,用手指一指比划比划,人家也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买了知知喜欢的煎包,买了高叔喜欢的葱酱面,买了毕叔喜欢的胡辣汤和烧饼夹肉,买了自己喜欢的小馄饨,又买了两瓶樱桃酿,岳稚欢抱着一篮子东西满载而归。
只是回去的路上,一条捷径可以贯穿绕回小院的小路被打了围,好多人围在门口看热闹。
岳稚欢停下来也好奇观望了两下,听着旁边消息特别灵通的阿姨聊着里面发生的事,好像是出了什么意外,有一户人家一家三口都死了。
白知知从入定中醒来,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就洗漱完出来了,刚好看到岳稚欢抱着一堆东西慌忙跑回来:“怎么了,跑什么,谁在追你?”
高叔忙去门口往外看了看,也没见着什么人。
岳稚欢摇头,拿出手机打字:【隔壁巷子出人命了,一家三口都死了!门口好多警察!】
毕叔皱眉道:“出命案了?”
岳稚欢连连点头,她没看到尸体,但看到打围了,还有警察,估计几个阿姨说的都是真的。
两人皱眉相互看了一眼,昨天晚上他们一直守在院子里,虽然发生的是隔壁胡同,距离他们这里稍微隔着点距离,但如果真发生命案,以他们的修为,不可能听不到喊叫的动静,除非受害者根本来不及喊叫。
白知知拿起煎包吃着:“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闻到血腥味了。”
三人闻言都看向他。
白知知:“我没管,先是黑影又是血腥味,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引诱我出去然后对你们一网打尽,我答应江凛照顾好你们,自然会说到做到。”
高叔道:“先吃早餐吧,吃完了我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等他们吃完,大院的门就被人敲响了,毕叔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还意外了一下:“路队,你是来找小江的?小江不在。”
来的人是路鸣宇,是总局支队的人。
现在管理局的规模越来越大,随着能量场毫无预兆的出现,几个很重要的省市都有设立分局,现在华夏有一个总局,四个分局,三十二个大队。
别看大队多,也是分等级的,三十二个大队中只有八个是直归总局管辖,然后八个属于分局管辖,还有十六个虽然也是分局分管,但都分布在一些地方上,权限没那么大。
江凛的东城大队就属于直属总局管辖的,负责整个都城的玄异事件,一个大队负责一个区域。
路鸣宇所在的支队虽然也是八大直属大队之一,但他不用负责任何一个区域,而是作为一种类似检查组的存在,就是不需要的时候他是后勤组,哪里需要他就被派往哪里成增派人手。
需要的时候,他跟其他直属大队拥有的同样的权限。
就好比现在,江凛他们进了能量场,如果都城出现什么灵异事件,来负责处理的就是路鸣宇,又或者涉及的事件跟江凛的东城大队有关,江凛为了避嫌不沾手,路鸣宇就会暂时接替他的工作。
路鸣宇知道江凛进了能量场,他们提前进入能量场的事瞒着其他国家的修行者,但他们几个队长都是知道的,当然也仅限于他们知道。
这会儿他来小院并不是找江凛。
路鸣宇偏头往小院里看了一眼,道:“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左右,二十一号胡同一家三口被杀,死状惨烈,不像是人为作案,所以公安那边上报管理局,我刚去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伤口里面有煞气,还残留有一丝妖气。”
正吃着煎包的白知知听到妖气两个字,微微一偏头朝门外看去。
站在门口的路鸣宇正跟白知知的视线对上,眼中充满了打量审视还有对他危险程度的评估。
这只狐妖是江凛亲自带着的,除非他将狐妖抓个现行,否则就是他也没权利处理这只狐妖。
这件事他来之前有联系过局长,询问对于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结果被局长告知新开的能量场是白知知打开的,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除非有对方杀人的铁证,否则绝对不能冒然得罪。
见他往院子里看,毕叔瞬间明白了他来这一趟的意思,直接道:“不是知知。”
路鸣宇收回目光,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肯定?”
毕叔道:“昨晚我跟老高一直守在院子里,知知没有出去过,我跟老高虽然年纪大了,但修为还在,不可能他偷偷出去不被我们察觉,更重要的是,知知跟他们无冤无仇,这个胡同里有哪些人他都不知道,他不会随意伤人,更没理由杀人。”
白知知嚼嚼嚼,咽下嘴里的包子,看向同样懵在一旁的岳稚欢:“他们是怀疑我杀人了?”
才刚回神的岳稚欢连忙摇头,然后跑到门口朝着路鸣宇比划:【知知不会杀人的,他不是坏妖!】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天生就对人的情绪敏感,虽然不能百分百以此断定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但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下,她相信白知知不是会杀人的妖。
路鸣宇看不懂岳稚欢的比划,但她的维护他看得懂,道:“我没有说他杀人,只是昨晚死的人身上有煞气,有妖气,鉴于你们这里有只妖,我肯定要例行询问一下的。”
高叔倒了杯茶出来:“进来吧,昨天晚上我们院子里也进了东西。”
路鸣宇走了进去,一进院子,就敏锐察觉到旁边有一股生机盎然的灵气,转头一看,目光瞬间一定:“这是灵土?”
高叔道:“是啊,是知知的,昨天他在这里用灵土种了葡萄,所以我和老毕一晚上都守在这里没敢睡。”
路鸣宇的目光再次落在白知知的身上:“用灵土种葡萄?”
白知知靠着椅背笑:“我喜欢,你管我。”
微微深吸一口气,路鸣宇问高叔:“您刚刚说进了东西,什么东西?”
高叔:“一道黑影,刚进来就被家里的阵法逼退了。”
路鸣宇:“你们没有追出去看看是什么吗?”
还在吃的白知知道:“这有什么好追的,它的目标是小院就肯定还会再来。”
白知知说着突然顿住,然后眯了眯眼:“如果我昨天追出去了,现在死了人,那我是不是就相当于百口莫辩了?”
在场众人一愣,路鸣宇看向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知知:“我没追出去你们都怀疑我杀人了,我要是追出去了,那不是更怀疑了,还我为什么这么想,难道不是你们为什么看到煞气和妖气就第一时间怀疑我吗,别说你没怀疑,我又不是傻子。”
路鸣宇:“我只是怀疑一切可能,这并没有错,怀疑,再逐一排查所怀疑的人,这是正常的办案流程。”
白知知:“那你还是怀疑我了。”
路鸣宇:“……”突然有种跨越物种般说不清的感觉。
岳稚欢拍了拍白知知,安抚地朝他摇摇头。
一旁的高叔翻译道:“欢欢让你别怕,我们都相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他们会对死者尸体经行查验,这种谋杀会对他们的社会网经行排查,总之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白知知:“这么麻烦啊。”
路鸣宇直视着他:“现在是三条人命!”
妖就是妖,天生对生命充满漠视,调查寻找真相,对他来说竟然是麻烦。
白知知猛地一拍桌子:“三条人命怎么了,人又不是我杀的,你凶什么凶!有本事在这里凶,有本事去把凶手找出来啊!”
江凛还说人族很好,让他别对人族带有偏见,现在哪里是他对人有偏见,明明就是人对妖有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