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热热闹闹了一天, 后台门槛费用加上打赏费用竟然不比上次拍卖的总额少,甚至还更多。
镜头一关,白知知就一个躺倒:“原来教人修炼这么累。”
难怪族里的师父们整天一个个都脾气暴躁一点就炸呢,再想到自己小时候调皮好动坐不住, 师父们没劈死他, 全靠皇子的身份撑着啊。
岳稚欢赶忙送上一杯鲜榨果汁给他解解渴, 她虽然无法修炼, 但她知道刚刚白知知教的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那些术法学了,她哥哥以后面对邪祟就能更厉害了, 还有功法,只要她哥哥能修炼突破, 就能活更久。
她很感激白知知, 自从他来了, 他们所有人几乎都在受着他的恩惠,她也没什么本事,只能竭尽所能让他舒服开心。
林小阳凑过来:“知知你看我,为什么只有气泡?”
连跟他修为差不多的邱沿都能打出一点火星子了。
白知知:“修为菜就多练。”
常常在游戏里用这句话喷别人的林小阳:“……”回旋镖啊。
高叔和毕叔将林小阳扒拉开:“别挡道,知知饿了吧,饭菜做好了随时可以开饭。”
江凛在一旁接了通电话走过来,朝白知知说道:“局长说今天直播的钱会替你交税然后全部给你, 还让人送来了一箱灯笼果, 感谢你的无私贡献, 你还想要什么尽管提, 管理局有的都能给。”
直播的平台是管理局的平台,虽然这些钱白知知不一定会在乎,但管理局的感谢总要有, 只给钱肯定是不太够的,所以种植园差不多对白知知完全开放了,他想吃什么几乎可以随便拿。
白知知咦了一声:“局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之前给灵土,称重都是按克算,少一克都不行。
江凛笑着道:“以前是穷,想要大方也大方不起来,现在宽裕多了,自然就大方了。”
白知知给的那些灵土内里蕴含的灵力比跟米国交易得来的还要浓郁,很多药物植物性能都提升了不少,一些普通的蔬果也在茂盛的灵气里生长得十分旺盛,比起从前抠抠搜搜,现在的确宽松不少。
这里的灵果白知知兴趣不大,最多就是尝个青丘没有的新奇,便让江凛回复管理局说随便送,吃什么都行。
这会儿管理局上上下下全都动了起来,白知知公开的功法也都被研究院那边一一整理了出来,一些小术法学起来不会太难,只不过量有点大,怕一些人乱学而导致什么意外,管理局已经挂上了警示,让人等待研究院这边的术法解析。
孔家三大绝学比较复杂,暂时还没有教学视频,别看白知知随手就打出了炎火印和结出了伏妖阵,那是因为他修为高,又从小就生活在靠着自己悟性学习东西的地方。
在现代,他们的教学体系都是引导,从来不是靠自己参悟,能自己参悟的少之又少,那部分人通常被称为天才,所以这些复杂的东西可不敢胡乱让人自行参悟,万一学岔了那就完了。
几乎在直播刚结束的时候,散修盟在都城的人就上门了,手里还抱着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盒。
白知知刚被岳稚欢和林小阳从地上拉起来,就看到一行人敲门进来。
来人很恭敬地将木盒放到了白知知的面前:“这是我们盟主吩咐的,说感谢白道友造福整个修行界,如此大公无私地公开了功法,让众多修行者突破有望,这一份是我散修盟的谢礼,盟主不在都城,所以派我送来,等盟主来了都城,一定亲自上门感谢,希望白道友不要嫌弃。”
木盒一打开,被寒意凝结出的白雾缓缓宣泄开,一块巴掌大的雪白玉片静静躺在盒子里。
散修盟的人介绍道:“这是玄冰玉,可当炼器材料,也可随意放在屋内驱散一下夏季的炎热,盟主说不知白道友的灵根,与其送些用不上的,还不如送份带点功能的,能解解暑热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灵器为何如此稀少,正是因为炼制的材料太少,灵植通过时间的等待能慢慢长出来,但各种炼制物品的材料并不是靠时间等待就能有的,这个玄冰玉还是极其难得带属性的材料,如果融合进一些法器或是灵器里,还能多一道属性技能。
他们盟主一直珍藏都没舍得用,这次割肉一般将宝贝收藏的材料送来,一方面是出于感谢,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跟白知知打好关系。
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灭掉一个世家的人,不赶紧趁着还有机会接触到的时候交好,以后说不定就高攀不起了。
白知知听江凛提过散修盟,知道是这边一个民间修行者的团体,便也不客气地收下了:“等你们盟主来了,我请他喝茶。”
既然有人来投诚,他当然也不会将人拒之门外。
来人欢喜应下,也不再继续打扰,很有眼力地告别离开了,线已经搭上,剩下的就看他们盟主的交际能力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白知知伸了个懒腰:“比上次拍卖还累。”
江凛抬手用灵力为他纾解:“你可以直接把所有玉简卖给管理局,管理局不会藏私,就算是高阶功法也会拿出来公开的。”
只有整个修行界的大环境好了,他们国家的力量才会变得强大,所以根本不用白知知要求,但凡管理局有的,就不会私藏。
根据近几年的一些探测,不知道是灵气复苏导致的变化,还是灵气将要彻底枯竭的爆发,不只是他们国内,全球多地天然灾害多了不少,地壳运动也变得格外频繁。
人类想要自救,只能努力让自己变强。
管理局虽然抠搜,但绝不藏私,只有集结众人之力或许才有改变未来的可能。
可惜国家想要的和管理局一直实施的都是在与世家争利,当这个世界的修行者越来越多,他们就不再是人上人,修炼的资源也会越来越紧缺。
好在白知知的出现,将这份僵持打开了一道缺口。
听到江凛的话,白知知摇头:“那可不行,你们公开和我公开可不一样。”
不说打脸孔家,就是长尾巴这一点,要是被管理局公开,这功德岂不是都算在别人身上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公开几个功法怎么就算功德了。
如果这样算功德的话,他要不要回青丘把藏书阁搬过来,藏书阁光是人族的功法是有数十万种,从引气到渡劫飞升的都只能算是基础款,不比这里最多到化神期的要高阶多了。
更不用说还有各种只要修炼出来就能强大到毁天灭地的绝学,保管多到这些人族眼花缭乱学都学不过来。
心里刚生出这个想法,头顶一道闷雷声轰隆而过。
白知知仰头瞪着天空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多!”
怎么还给人限制呢,刚有点想法就雷声警告,过不过分。
江凛也抬头看向上空的蓝天白云,又看向白知知:“?”
被警告的白知知不爽到连他也白了一眼:“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别吵我。”
一转过身就笑眯了眼蹦蹦跳跳起来,尾巴尾巴,意外长出的尾巴,孔家真是大好人啊,老是给他送长尾巴的机会。
高叔在一旁喊道:“知知啊,不吃饭了吗?要不先吃了饭再睡?”
江凛道:“给他留一份,等他饿了再吃,我去一趟管理局。”
说完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所以知知刚刚是想干什么,被天道镇压了吗?
整个修行圈忙起来的时候,也是孔家最绝望的时候,尤其是孔文钦,别人不知道白知知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还能不知道吗,白知知明显就是告诉他,原本这件事过去了,他非要作死,现在作到孔家真就再无复起之日了。
当白知知把功法拿出来的那一刻,被关押在管理局,甚至打算以此为条件再跟管理局谈判的几个孔家金丹长老,一夜之间气血大败,当心气不在,又旧伤未愈,哪怕有修为支撑,人也差不多快要油尽灯枯了。
他们一直强撑着,不过是想要为家族后辈再寻个容身之机,甚至早在心里做好了能接受的最低条件,没想到那狐妖拿了孔家的功法,竟然直接公告天下,所有的心气神瞬间泄尽,彻底无望了。
孔家年轻一代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孔青州气海破了,修为被废,彻底成了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家主死了,金丹长老被关押,外面一个能主事的都没有,家中宝库被清空,财产被没收,功法被公告天下。
聪明点的这会儿已经老老实实抱上管理局的大腿,只求一个容身之处,不聪明的还在怨天尤地,认不清形势。
造成现在这个再也无力挽回局面的孔文钦彻底龟缩,他甚至不敢让人知道贺家曾经问过他功法的事,这事一旦传开,再傻也知道孔家在海外的宝库为何会被原本翻篇的白知知找到了。
别人不知道是他,他的亲哥哥孔文泽那么了解他,见功法被公开后他不吭声一个劲龟缩的样子,就猜到这事跟他脱不开关系。
孔文泽也没说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不管做什么都无力挽回了,对于这个从小闯祸让他收拾烂摊子的人,他只是看着惶恐不安的孔文钦说:“孔家彻底没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在他们身后支撑的世家了,如果再认不清形势,那就是自取灭亡。
孔文钦慌了,紧紧拉着哥哥道歉,各种哭求哥哥别放弃他。
没再管哭着道歉的弟弟,孔文泽跟管理局申请调令,想要换个地方服役,家已经没了,他们再守在都城也没用了,不如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几个原本对孔家功法觊觎的世家也没想到,功法得来的这么容易,当然得来的容易也就意味着不再有价值,这种外界今后将人人都会的东西,他们也不再稀罕。
有几个世家倒是第一次正视了一只妖修,感叹他足够聪明,虽然舍去了利益,但也避开了危机。
白知知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一家送一个白眼,谁是谁的危机还不好说呢。
孔氏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修行圈正欣欣向荣的时候,江凛告诉白知知魏然的判决也下来了。
魏然,被亲二叔一家害死了全家然后反杀了他二叔一家的人,经过仔细的调查,结合他被冤入狱,和杀人动机,但又因为杀人情节严重,最后被判了二十年。
判决下来后桃妖用自己结出的果实跟管理局做交易,一颗灵果免除魏然一年的刑期。
她结出的灵果,除了灵力的吸收,还要消耗自身的本源之力,否则灵果就只是普通的灵果,既不能提升修为也不带任何生机。
管理局会跟她做这样的交易自然不是看中那点修为提升,而是灵果中的生机,他们从灵果里提取出一种被命名为生机液的物质,这个东西能够再生细胞。
细胞本就是不断死去再新生的东西,只不过这个过程就是一个消耗,正是因为这种消耗,人类才会不断地成长,新旧更替,然后衰老到死亡。
桃妖灵桃里的东西则是在不消耗的情况下,再生细胞,这是史无前例的发现,可惜桃妖的灵桃有限,不可能无限量供应,但它的出现具有非常大的研究价值。
一旦今后能研究出量产替代灵桃生机的东西,这将是一场世界级革命,不只是医学领域,经济层面,甚至会对整个社会架构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未知的未来并不能阻碍现在科研的脚步,如果能研究出替代品,器官的衰竭,癌症的治疗,神经退行类的疾病都将得到有效治疗,更甚至糖尿病一类都能得到根治。
即便暂时没能找到替代的原料,从灵桃中提取出来的物质至少也能得到一些少量的特效药,任何事物只要有了开始,就不会再阻断前进的脚步。
所以灵桃的重要性别说减刑了,这种能改变人类基因密码的东西,再十恶不赦的罪名也能交易,更何况魏然并不是恶劣杀人,就算以后出来了,让他在国家的安排下工作生活,也是一种监管手段。
听着江凛的话,白知知忍不住发出了疑问:“你们直接让所有人都修炼不就行了,成了修士,身体自然会更新换代,什么疾病都不会有,不是更省事?”
江凛:“那样的话,整个地球大概会变成只讲强弱的厮杀场,再无安宁和秩序。”
不说灵根是不是人人都有,总有一些人注定无法修炼,用不了多久人类将会彻底划分出两个阶层,能修炼的和不能修炼的,能修炼的弱肉强食就不必说,那些不能修炼的将会沦为何种境地,奴隶制时期的惨烈就是最直接的答案。
一个新局面的诞生到平衡,是需要被鲜血洗礼的。
白知知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地球太小了,一个城市还没他们那边一座仙府大,的确施展不开。
而且听族里的老人说,他们修仙界很早之前也不是很安稳,后来无法修炼的那部分人慢慢被隔离开,现在在远离修仙界的大陆安居着,被称为下界,每隔个十数年一些宗门会去到下界挑选一批可堪培养的,也算是一种平衡了。
也不知道形成这种互不打扰的平衡,是多少人用命换来的。
难得这个世界和平安稳,被打破的确不好,白知知摆摆手表示他知道了,然后又专注看向平板。
江凛倒是有些奇怪:“怎么这段时间没见你玩游戏,倒是沉迷上电视剧了。”
白知知:“我只是好奇,这些明知道是假的东西,怎么能让人参悟呢。”
现在青丘那边抢电视剧抢疯了,有苏乐悠还命人研制出超长待机留影石,打算将一部电视剧刻录到一颗留影石里售卖,谁要看谁就花灵石买,还说灵石到时候分他一半。
白知知又不差灵石,不说王宫,就是他爹娘私有的灵脉都不知道有多少了,灵石对他来说也没比他院子里地上的石头珍贵多少。
就是不知道是他们妖族娱乐活动太少,还是这玩意儿真就能让人参悟,好多看过的妖都说大有感触,于是原本就被疯抢的东西被疯抢的更厉害了。
从她外公那儿跑回来赚灵石的有苏乐悠还催着他多做点这种会动的话本。
可是看着里面这些无脑情爱,白知知实在是一点感触都没有。
江凛不懂,但尊重他的喜好,不过看着花花绿绿眼花缭乱的界面,没忍住提醒道:“你找欢欢要会员账户,正规平台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广告,观感会舒服些。”
白知知:“会员?”
江凛:“嗯,平台会员,画质清晰还没有广告。”
看着自己搜出来的一大堆广告的网站,白知知问:“那我这个是什么?”
江凛笑了笑:“盗版网站,所以广告关不掉。”
他就说怎么那么烦人,一下又一下跳出来打扰他看电视的进度。
等白知知搞清楚了什么是会员什么是版权,突然意识到,有苏乐悠在青丘卖电视剧,是不是该给版权费啊,那他的版权费该给谁啊。
江凛从后院离开,看到岳稚欢跟着高叔做果酱,一转头见林小阳还在练习他打不出火花的空气泡,无奈摇了摇头,知会了吴月一声,准备去管理局的训练场。
他修为很久没动过了,该往上升一升了。
白知知皱着眉钻研了好几天的电视剧,终于又等到假期的胡绯来了小院,礼貌敲了敲门,见到开门的是岳稚欢,连忙龇牙一笑:“我来找我家小祖宗!”
岳稚欢知道胡绯,这只狐狸当初还是江哥抓到的,就是林小阳说的不会用筷子,还停留在吃生食阶段,因为偷了一只鸡被抓的狐狸。
所以这只狐狸认知知当祖宗了?
老远就闻到狐狸味的知知喊了一声:“让他过来。”
声音清晰传到岳稚欢耳中后,岳稚欢才带着胡绯往后院去。
看到自家小祖宗,胡绯恨不得把尾巴放出来摇两下,欢喜扑过去:“小祖宗!”
白知知看他:“你考试及格了?”
短短几个字如无数利剑,扎得胡绯差点摇不动尾巴。
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考试又没过,放之前白知知还有点嫌他笨,但大概了解什么是化学之后,白知知也不嫌他笨了,毕竟自己不会就没资格嫌弃别人。
白知知收回目光摆弄平板:“考试没考过来找我干什么。”
胡绯坐到白知知旁边:“小祖宗,我有个朋友不见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找到他吗?”
白知知:“人?”
胡绯摇头:“狗。”
白知知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这还真是狐朋狗友了。”
胡绯也跟着嘿嘿笑:“动物园里那些熊精虎精瞧不上我们这些小妖,我跟狗妖又是差不多时间进动物园的,所以关系多少亲近了一些。”
白知知:“妖不见了动物园不管?他们不是管理局的动物园吗?”
胡绯:“管啊,他们也在找,就是我怕被他们先找到,苟小小会变成恶妖被关押起来再无自由了。”
白知知:“什么情况?他不满管理局的限制自由,跑了?”
胡绯:“他好像被什么邪恶组织教唆洗脑,跑去杀人了。”
苟小小,跟胡绯差不多时间进动物园的,但跟胡绯不一样的是胡绯不服管,营业不积极,天生性格桀骜,苟小小则温顺的多,很亲人类,喜欢群居生活,最大的愿望是能拿到动物园的保安编制,从此有个铁饭碗。
每当胡绯吐槽没有自由一心想要离开动物园的时候,苟小小就会努力说服他。
说在外面朝不保夕的,万一遇到厉害的天师或者修士以为他们是恶妖把他们打死了怎么办。
又或者万一遇到邪恶的天师或者修士,盯上了他们的皮毛内丹怎么办。
总而言之就是尽量劝身边的小伙伴,安安稳稳最舒服。
还有之前,胡绯宣布自己有了小祖宗再也不是孤家寡狐后,只有苟小小对他表示羡慕,还帮他一起捡瓶子卖钱。
胡绯皱巴着脸,连连叹气:“动物园里那么多妖,只有小小是最听话的那个,又因为他是犬妖,那些人修对他比对我们这些狐狸啊熊啊要和颜悦色的多,我实在是想不通,他怎么就跑去杀人了呢。”
白知知放下平板:“他说他要去杀人?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胡绯:“就是有一天小小神秘兮兮跟我说,他也有同族了,还是个特别厉害的同族,他的同族说,生而为妖,怎可在人族为奴,说要带他走,小小就很犹豫,既想要跟同族在一起,又害怕自己不守人族的规矩会被责罚。”
白知知:“如果只是想要跟同族的在一起,也用不着杀人吧。”
胡绯道:“小小说他的同族很仇视人类,还曾说了一些妖族没落,竟然以人为首,他定要让这些人族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老大这种话。”
白知知忍不住点评:“好中二。”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连饕餮化形跑出来都不敢轻易对人类下口,生怕被雷劈,这个犬妖总不至于是哮天犬吧,这么无所顾忌。
胡绯倒不觉得中二,甚至觉得很酷,他也很想让人类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老大,他妖族多得天独厚啊,凭什么要受到人类的约束。
但在人类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大概明白了秩序带来的好处,以前在山里只有生存的本能,弱肉强食,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安稳,在人类的世界虽然被约束着,但生活也安稳多了,不必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更厉害的妖给吃了。
凡事都有利有弊,既然秩序能带来安稳,那他们也跟着遵守一下秩序就是了,反正吃的东西那么多,没必要盯着人类下口。
就是感受过人间的好,胡绯才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被带着走入了歧途。
找妖这事还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白知知一个电话打给江凛:“动物园跑掉的犬妖找到了吗?”
江凛:“还没有,你知道这事?是发现了犬妖的踪迹了吗?”
白知知:“那只犬妖是胡绯的朋友,我要是发现踪迹还用问你吗,什么情况啊,你们找到哪一步了?”
江凛:“那只妖很善隐藏,现在似乎是在流窜作案,找起来有点麻烦。”
江凛说的妖并不是动物园里跑出去的那只妖,动物园跑出去的苟小小一直很温顺亲人,他当初会被发现是因为有一只发狂的狗攻击小孩,苟小小看到情况危急,直接从人形变回本体冲上去撕咬狂犬护住了小孩。
化形的一瞬间被摄像头拍下了,这才被管理局发现。
他们当时找过去的时候,苟小小也只会躲藏,根本没有攻击人类的意识,后来被带回管理局也很乖,什么都配合,可以说相当省心。
偏偏这样省心的苟小小在放休日的时候从动物园跑了,也是苟小小跑了之后,开始发生一起起不同寻常的流窜作案。
但江凛相信作案的应该不是苟小小,他会从动物园跑掉估计也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蛊惑。
现在问题比较麻烦的是作案的是妖,普通警力用不上,还是流窜型,妖气定位更是若隐若现,一天甚至能跨越三四个省市。
白知知:“你现在在哪里?”
江凛:“我在花洲,这里刚发生了一起纵火案。”
不同寻常的流窜作案就是纵火,目前已经发生了十一起不同城市的纵火案,三天时间里,在七个城市,十一起纵火案,伤亡人数十五人,重伤九人,死亡六人。
白知知一把抓住胡绯,带着他飞上了天,江凛身上有他特地留下的印记,只要确定他所在的大致方位,靠近后自然能凭借印记快速找到人。
一处火灾的现场,破旧的私搭居民楼,一场火将四层楼给烧了个干净。
火灾发生的时候,屋主家的两个小孩正在外面上补习班,屋里就一个刚彻夜打完牌回来的屋主,也就是这次火灾的唯一死者,他老婆上班,父母都在老家,四层楼是自建房。
房子烧起来的时候屋主在睡觉,虽然邻居很快发现起火了,又是泼水又是砸门,但里面的人不知道是被烟熏晕了还是睡太死,根本叫不醒。
这边大多数都是自建房,过道勉强能通车,道路狭窄又有很多不合规的电线,消防车进不来,只能消防队员扛着救火设备徒步进去,时间一耽搁,火虽然扑灭了,但人也没了。
白知知带着胡绯飞过来的时候,江凛正带着人查验现场,他一个障眼法,直接从窗户飞进去,落在了江凛旁边。
江凛意外了一下:“这么快?”
从都城到花洲,飞机也要四个小时,他们才挂断电话还没二十分钟呢。
白知知:“这么点距离又能要多久。”说着看了眼周围还没散去的尸气味道:“死人了?”
江凛:“死了一个。”
胡绯耸着鼻子到处嗅,然后拉了拉小祖宗的衣服:“有小小的味道。”
虽然这里有很浓烈又呛鼻的烧焦味,但小小的妖气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小小肯定来过这里,并且刚离开没多久,所以妖气还没散去。
白知知看向江凛:“这你都抓不到?”
那么多妖都是白抓的吗,他来这边的第一天就被他们锁定了,怎么换成别的妖就这么废了呢。
江凛:“作案的妖身上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能够收敛妖气,我们已经差不多摸清了他们的作案方式,选定对象,放火,然后化作原形离开。”
从监控中他们发现每次火灾后都有一群狗离开,没错,是一群狗,这群狗似乎被开了智,但并不是妖,一旦散开躲藏在流浪狗当中,就算是修士也很难分辨出狗跟狗之间的区别。
流浪狗太多了,随处可见,就是因为这样,才加大了他们抓妖的难度。
白知知看了看四周:“就这一栋楼被烧?”
这边房子挨得十分紧密,能将四层楼都烧毁的大火不可能不往周边转移,但偏偏紧邻的左右两栋楼只是被烟气熏黑了一点,其他的地方竟然没什么损毁。
江凛嗯了一声:“就是因为这样,我们确定了火灾的不同寻常。”
不只是这栋楼,他们统计到的十一起火灾都是这样,有的是自建房私楼,有的是居民区,被烧的只有起火的那一层或者那一间,火并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但起火的地方全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加上今天这一起,十二起火灾,死亡人数七人,九个重伤的都还在重症,皮肤大面积烧伤,烟气熏伤了心肺气管,就算能活过来,以后漫长的治疗只会是无尽的痛苦。
白知知:“也就是说那只放火的妖是有目标的杀人,死的这些人跟妖有什么仇怨关联吗?”
江凛也没隐瞒,直接道:“我们统计过受害人身上的共同点,目前差不多可以确定一点。”
白知知:“哪一点?”
江凛:“这些人都有过虐杀猫狗的前科。”
老老实实站在小祖宗旁边的胡绯闻言看向江凛,又看了看小祖宗,原本想要说什么,但抿了抿嘴巴没开口。
他没开口,白知知却直言道:“所以妖杀人,你们要抓,人杀猫狗,你们就不管?”
白知知环视了一圈周围乱糟糟的环境,朝胡绯道:“别找了,那些人死了活该,我们回去了。”
他虽然不会把普通狐狸视为同族,没开智的只是普通的兽类,但若是被他知道有人虐杀狐狸,他一样不会坐视不理。
看那只妖的行为做派,他只是在报复,并未伤及无辜,那他还管什么,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能双标到什么程度。
白知知带着胡绯气呼呼飞走了,江凛也没去追,因为他也觉得,有些事情该有所改变了。
一处小区里,一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背着书包往租住的地方走,几声柔软的喵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顺着声音,孙程往草丛里看去,墙角处摆放了一盆清水和一盆猫粮,几只花色不同大小不一的野猫正在进食。
孙程走了过去,猫咪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类喂食比较多,虽然戒备,但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开,直到孙程放轻动作靠近,慢慢蹲下身,试图抓住其中一只时,猫咪反应速度极快,斯哈着挠了一爪子打扰它们进食的人类后,就钻进草丛里跑走了。
没有抓到猫,孙程低头看了眼手背上浅浅的血痕,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然后一脚将水盆和食盆踹翻在地,转身离开。
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孙程进到卫生间不停用水冲洗着伤口,他并不是怕被猫抓得病,他打过狂犬疫苗了,一定时间内都是有免疫力的,只是他讨厌这些猫狗。
晚上发情乱叫的野猫,不停在楼上跑来跑去的贱狗,一天到晚为了吠叫扰民和捡不捡屎的问题争来闹去,既然问题这么多,直接从源头解决不就好了。
被毒死的野猫,在没有监控的楼梯间被摔死的小狗,看,问题这不就解决了。
只是不知道谁又闲着没事做,在楼下放了食物和水,又吸引来一堆流浪的猫狗。
孙程擦了擦手,打开柜子,可惜里面买的药用完了,不过没关系,他又重新下单了不少,等药到了他就撒楼下花坛草丛里,让那些爱猫爱狗的爱心人士好好看看,他们的善良好心,只会让更多的畜生死在这里。
一想到那些畜生死前痛苦挣扎的模样,孙程心里就生起一股愉悦,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快递到哪里了,真是让人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道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响起,孙程抬头往卧室看去,他的卧室是连接着阳台的,一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大,但他一个人住也算绰绰有余了,大学四年,加上他准备留校考研,住在这里挺久了。
以为是什么东西不小心被吹掉了,孙程刚要往卧室走去查看,就见卧室的门缓缓被打开。
一直即便坐着也差不多有一个成年人高的巨大黑狗坐在他的房间门口,一双红色的眼睛正平静又诡异地盯着他。
不说这狗的体型巨大到他从未见过,就是眼睛是红色的这一点傻子也知道不正常。
孙程不敢妄动,眼神忍不住看了眼大门,盘算着自己从客厅跑出大门的这段距离,能不能快过这只诡异的狗从卧室冲出来的速度。
还不等他行动,黑狗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巨大的黑狗竟然在他眼前变成了一个黑发红眼的青年。
孙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狗变成的青年死死盯着他,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而他脚下,随着他走过的地方,一簇簇火焰仿佛沾染在地板上燃烧着,没有任何可燃物竟然也没熄灭。
孙程想要往外跑,可他的身体不知道是惊吓的还是什么原因,竟然动弹不得,随着青年的靠近,孙程心如擂鼓一般惊恐跳动,巨大的恐惧将他笼罩住,这脸色灰白的模样看得青年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
勾起的唇角露出尖锐的犬齿,红色的眸子更是死死锁定着孙程:“这么害怕?杀猫杀狗的时候,不是还很愉悦吗?”
孙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死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想要呼救,想要求饶,可他只能钉死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青年抬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慢慢落到胸口,而青年所有碰触过的地方都燃起了火焰,烧在他的皮肤上,响起滋滋声,泛起肉香。
孙程不想死,他还有大好的未来,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曾经自己也是这样居高临下看着那些猫狗临死前痛苦挣扎。
看着孙程浑身缠满了火焰,即便痛苦到极致也发不出半点声响,青年再次满意一笑:“它们就是这样死在你手里的,感受如何?”
火焰灼烧着孙程的皮肤,让他痛苦到倒地痉挛起来,青年随后一挥手,不大的房子里瞬间就被火光包围。
翻腾的火焰中,青年低垂着眼眸看着地上濒死的人,勾唇笑道:“让你做个明白鬼,记住我的名字。”
“吾名,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