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陈雅章还没审讯就把自己气死了, 黄天利赶紧将人带回了管理局,林小阳则是看向白知知手里的石头蠢蠢欲动:“这个是世家那种可以测试灵根的测灵石吗?”
白知知:“你们的灵根不是这样测的?”
林小阳摇头:“测灵石只有世家才有,早前因为跟管理局合作比较多,两边关系还算不错, 所以会借给我们用, 后来两边关系开始有点竞争意识了, 那边就不愿意再出借了。”
白知知好奇:“没有测灵石你们是怎么测灵根?”
林小阳:“是观察, 从一些身体素质好的人里面挑选, 然后让老修士渡灵摸骨,灵气入体不散就表示有灵根, 确定有灵根就会收进管理局培养,成功引气入体后就会元素测试, 看自身亲和哪一种自然元素, 就大差不差地可以确定灵根的属性了。”
虽然麻烦, 但好歹不求人啊,而且那时候管理局穷得很,没太多修炼资源,也培养不了太多的人,只能从国家的精锐部队里面这样逐一挑选,身体素质达标,对国家的忠诚度也够, 还能吃苦耐劳。
所以小院里的毕叔高叔这种老一辈的修士, 早前都是军人出身。
林小阳:“后来随着能量场被深度开发, 资源慢慢有富余, 这才开始从小挑选好苗子培养,于是就有了我们这一代。”
白知知打量了一下林小阳:“你是好苗子?”
林小阳怒了:“我是啊,我怎么不是, 我今年才26我就练气六层了,等我到三十的时候说不定我就筑基了,我怎么不算好苗子!”
白知知:“江凛也不到三十,人家都金丹了。”
林小阳也有点想吐血了,人跟人是要有所对比,但也要看跟谁比啊,黄天利比他还大,修为还没他高呢,怎么不拿黄天利跟他比!
白知知日常奚落完林小阳就准备走:“我去陈家溜达溜达,要是完事早就回来吃饭,六点没到家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白知知说完就飞走了,林小阳愣了一下:“你这就去啊,不是你等等我,你带我去啊!”
白知知才不等,又不会飞,又不会打架,带去是拖累。
胡绯看到小祖宗就这么走了,忍不住出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没追上白知知的林小阳叹了口气:“都一起回管理局吧,就是应勋这事不好处理啊。”
应勋没吭声,按照正常法律来说,陈雅章的事跟他无关,但他不知道这种超出正常世界观的部门有没有什么因果连坐,要是有,那的确很难说。
胡绯有些紧张:“怎么呢?他又没杀人。”
林小阳:“他有灵根这是好事,但他妈杀人了,不知道他妈的事会不会影响到他考公啊。”
进管理局也是有编制的,怎么不算另一种考公呢。
白知知对陈家很好奇,但他自问也不是个强盗,像上次去贺家一样,找到了陈家的所在地后没有直接破开结界,而是发出信号让里面的人出来。
贺家和孔家都是划了一个山头,设下结界依山而建,陈家不一样,他家是一座小岛,周边都有阵法结界,无论是肉眼还是这边的科技都看不到那座岛。
结界设立的不错,比起贺家,陈家的结界果然精妙不少,还能吸收周边的灵气不断蕴养加持结界的力量,甚至蕴养结界内部的居住地,除非自然环境下的灵气彻底枯竭,陈家这道结界就不会因灵气缺失而出现问题。
就在他打量结界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了两人,两个年轻女修士,很是礼貌行了一礼:“见过白道友,不知白道友来我陈家所为何事?”
结界被触动的时候,陈家专门看护结界的人就立刻上报了,看到从外面传回来的影像,不少人心里既疑惑又诧异,他们陈家跟这位姓白的妖修好像没有什么牵扯吧。
但对方的威名他们还是听过的,陈家很少与旁人世家来往,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孔家的绝学是怎么传开的,圈内的没人不知道。
对白知知,他们是有点忌惮,却也不怎么怕,他们又没招惹对方,对方要是觉得拿捏了一两个世家就无所顾忌蛮不讲理了,那他们倒要找管理局问问,是不是只要修为高强就能这样为所欲为。
随意面对白知知,陈家的人算是恭敬,却也不怎么恐慌惧怕。
白知知:“你们家说事是在门口说的?”
其中一个女修士连忙道:“白道友见谅,只是知道您来所为何事,我们也好找能处事的人来接待。”
白知知:“你们陈家的人欺负了我狐族的,我是来找你们家讨要说法的。”
白知知说完就直接往结界内走去,两人互看一眼,连忙跟家里传回消息,让家中快速自查,是谁在外面欺人霸狐了。
孔家和贺家都是依山而建,所以道路不是那么方便,陈家的小岛倒是建设的不错,道路设施都很完善,看起来很现代,大部分都是独栋的房屋,最高的也不超过三层。
倒是岛的中心有一栋看起来有六七层高的,像是古楼一样的建筑,远远看去无比恢弘,深红的木质结构带着一种时间沉淀出来的古朴鸿伟,这种地方如果不是供奉祖先,那就是住着祖宗。
替他引路的两个女修士小心询问:“不知道白道友说的陈家人是谁?”
白知知:“你能主事?”
女修士微微抿唇,她们要是能主事就不会出来引路了,她们不过是陈家的普通弟子,还不是核心弟子。
等到了陈家的会客大厅,白知知放出陈雅章的虚影景象:“就是她,你们陈家的人,她欺辱我狐族,你们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两名女修相互看了看,她们不认识这人啊:“白道友请稍等,我们长老很快就来了。”
白知知嗯嗯点头:“行,我等着,你们最好快一点,我耐心可不怎么好。”
两人送上茶水就退了出去,这时一眉目清俊的男人走了过来:“情况如何?”
两名女修士喊了一声大师兄,就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主要是他放出来的那个女人我们实在是没见过。”
青年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等两人离开,青年站在门口顿了顿,片刻后才推门进去。
白知知挑眉看向来人:“你是能处事的?”
陈云柏直接走过去坐下:“你说我们陈家欺负了你狐族的?你说的是陈家哪一个?”
白知知感受到了对方那带着一丝挑衅意味,但也没发作,再次将陈雅章的虚影放了出来。
陈云柏见了直接道:“这人的确是陈家的人,但她早在三十年前就跟陈家脱离了关系,这些年陈家跟她更是毫无联系,你要是为了一个三十年前就跟陈家脱离关系的人来找陈家的麻烦,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我陈家也不是谁都能上门欺负的!”
白知知收敛了脸上的笑:“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她打着你陈家的旗号,用着你陈家的阵法在外作恶,你一句脱离关系就想逃脱责任?”
陈云柏:“我陈家子弟千千万,总有那么一两个判离了家门还在外打着陈家旗号行事的,你遇到了直接教训他们不就完了,就算你把人打死了我们陈家也不会说一个字,你却借机找上门来,打的什么意图当谁不知道一样!”
这话的确不好反驳,虽然他不会直接杀人,但来陈家确实是别有目的,一个是摸底,接触接触这个陈姓世家,看看这家是什么情况。
这个世界国外那些势力大部分都是走科技路线,自身的修为不怎么强大,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威胁性,反而是华夏的修士,历史底蕴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就算他们现在的修为不高,但谁知道那些世家会不会藏了什么底牌。
他不是要跟人为敌,不过是探一探他们的底,以及家族作风,像贺家,不也能发展合作项目。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应勋测出了灵根,看林小阳和黄天利的反应,很大可能管理局会收编应勋,胡绯毕竟是喊了他一声祖宗的狐,他要跟应勋在一起,自己怎么都得给他点家底。
但这家底也不能他一个人出啊,养狐狸他愿意,帮他养的狐狸再养个人,这亏本买卖他可不做,当然就得找那个人族的家里来搜刮一部分才行。
所以陈云柏这话一出,白知知没有按他所想的恼羞成怒,反而一脸认真的点头:“既然意图这么明显了,那你们打算怎么破财消灾?”
陈云柏:“……”
不是,你演都不演,就直接承认了?
你们高修为的妖修不是脾气很大,一言不合就开打吗,你就差被我指着鼻子骂了,你都不生气?
看着这家伙脸色变换的,白知知皱眉,这个姓陈的怎么回事,怎么提到破财消灾脸色这么怪,难不成陈家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个个守财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难办了,能文明一点解决的事情,干什么非要打架呢,那么多花花草草不可怜不无辜吗,唉。
两人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
陈云柏是拿捏不住分寸,他怕话说过分了会被一巴掌拍死,凭一击之力单挑整个孔家的妖修,他还没那个能力抗住他暴怒的一击。
但话说轻了好像没什么效果,这个妖修的脑回路似乎跟人不太一样,完全不按照他预想的发展,这个分寸可真不好把握啊。
白知知也没开口,他在想要怎么开始,是直接动手呢还是走个什么流程,可是会不会太强盗了一点,虽然这里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他还是有点要脸的。
白知知拿出手机给林小阳发了个消息,今天不回家吃饭了,不用做他那份了。
发完消息,白知知看向陈云柏,再次确认:“你们陈家人在外欺凌他人的账,你们当真不认?”
陈云柏心口一提,来了来了,几乎是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等下在白知知动手后抵挡一二,别伤得太重,嘴上却道:“都说了她已经脱离陈家数十年了,你为了一个早已脱离陈家的人找上门来,不觉得理亏吗!”
在他运转灵力的瞬间白知知就察觉到了,他们的修为差距太大,对方一呼一吸都在他的感知中,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一下倒是让白知知疑惑了。
这人是在故意激怒他?
白知知笑了一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你跟陈家有仇,生怕我不动手?”
陈云柏闻言也跟着一笑:“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是陈家人,你若要动手,损害的可是我的利益。”
白知知哦了一声:“这样啊,那算了,我改日再来吧。”
说着起身就要走。
陈云柏敛了神色,一改刚才的张扬无礼,连声音都不似刚刚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白道友既是为陈家财宝来,空手而归岂不是亏大了。”
白知知:“我宁可亏,也不想被人利用。”
陈云柏:“各取所需,又怎么能算是利用。”
白知知:“你要是直接说明,或许我们还能各取所需,你要是含含糊糊那就算了,陈家的东西我还真不一定能看上,不过是闲来无事到处溜达溜达罢了。”
陈云柏沉吟着,机会也许就这一次,他不知道白知知究竟有没有那个实力能跟整个陈家抗衡,但他知道自己是没有的,筑基到金丹,这可不是百年时间能拉近的修为。
就算他金丹期了,整个陈家数万人,又哪里是他一个人能够对抗的。
白知知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只是这个希望真的是希望吗,他又能不能抓住,有没有可能抓住。
看他不说话,白知知啧了一声:“我走了。”
陈云柏站起身,直接跪在了白知知的面前。
白知知常受人跪拜,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诧异:“你跪我干什么,你要是所图甚大那就不用开口了。”
陈云柏取下自己的储物戒指朝着白知知递过去:“这是我所有的家底,除开世俗金银,修炼物资也算是积攒了一些,我所求不多,只求你能带我妹妹离开。”
白知知重新坐回椅子上:“起来吧,你能在我找上门的时候当个处事人来见我,证明你在陈家不是一点权利都没有的,你不能自己带你妹妹离开?”
陈云柏也跟着重新坐下:“我没办法,陈家内里脏透了,如果我妹妹没有灵根,血脉一般,我或许能带她走,但我妹妹是水灵根,血脉也不一般,我带不走她。”
而且他的权利还真没那么大,他也只是身陷局中不得自由的人而已,他会过来只是正好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了白知知,于是让与自己关系比较好的两个师妹去迎接。
目的当然是想要惹怒白知知,最好能让陈家落个跟孔家一样的下场。
没想到白知知的脾气根本不按他的预想来,不过也是,虽然妖族思维单纯,但白知知修为这么高,还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只怕比人精还精,哪里是能随他摆布的。
事情说开了也好,有求于人就要有求人态度。
陈云柏:“白道友来了陈家,应该是对陈家有些了解,陈家是阵法起家,擅长各种阵术,但陈家有一核心阵法,其实差不多失传几百年了,说是失传也算不上,功法一直在陈家供着,但学会的条件十分苛刻,就是我陈家如今的老祖都不会。”
白知知好奇道:“什么功法这么难学?”
陈云柏:“功法叫天一心术,能借天地之势集成大阵,大阵笼罩之处如天地牢笼令人逃无可逃,如果修为再高一点,此阵可自成一界,还能以大阵之力吸取山川地脉中的灵力为己用,长期蕴养之下,说不定能靠人力开创出一片洞天福地来。”
白知知想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陈家大阵:“你们家的结界就是天一心术的阵法?”
陈云柏点头:“是,这就是我祖上设下的,据说那时候灵气虽然不多,但也不到稀薄的程度,那时候陈家这片海岛在阵法的护持下,内里灵气浓郁,灵植遍地,堪比蓬莱仙境。”
白知知听完了陈家的发家史,又道:“这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陈云柏:“当年陈家先祖为了不让自创的功法外传,自创的时候是以血为引,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陈家的血脉,是学不了这个功法的。”
白知知顿时竖起了耳朵,眼里冒着八卦的光:“你妹妹不是陈家的血脉?”
陈云柏:“……”
陈云柏叹气:“先祖创立功法至今已经过去几千年了,这几千年里陈家一代又一代往下传,不断婚配,然后从中选出天赋最好的修习功法,但其实在一千多年前,陈家后嗣因为不断婚配稀释血脉,很难再使出血引之法修炼天一心术。”
那段时间算是陈家的至暗时刻,那时候妖祟横行,各路能人异士齐出,有的甚至在民间专营名利后入了宫廷朝堂,然后壮大了家族成了如今的世家。
而他们陈家因为血脉问题再也修炼不出天一心术,尽管有别的阵术撑着,在阵法这一块,还没有人能超越陈家,可世家之间也虎视眈眈,真正家族本源的东西失传,这对一个世家来说毁灭是早晚的事。
陈云柏:“根据家族谱上记载,那年妖鬼频出,气运紊乱,玄门跟皇庭牵扯不清,甚至因为世家的避世不出引得皇权忌惮,除了投靠了朝廷的,很多天师甚至修士被打压得没了生存空间,也是那时我们陈家出了一个阵法天才,竟然修炼出了天一心术,这才没让陈家牵扯进时代更替的气运乱流中走了陌路,但自那位天才之后,陈家再也没有一个能够修炼天一心术的人了。”
陈云柏微微抿唇,看了眼白知知。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那些肮脏的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继续道:“那位天才是怎么诞生的,除了家主谁也不知道,为了再造一个天才,也为了能有更纯粹更适合修炼天一心术的血脉,从几百年前开始,陈家就在近亲婚配。”
近亲婚配,生出来的更多是残疾的,或者各种不正常的小孩,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可是如果再跟旁人婚配,陈家的血脉只会被稀释再稀释,从一千多年前开始陈家的人就已经无法修炼天一心术了,再稀释下去,只怕功法会彻底断绝。
为了让家族继续发展,别人家的嫡系血脉是寄予厚望的培养,陈家的嫡系血脉却成了近亲婚配的牺牲品。
陈云柏朝着白知知道:“陈云礼你应该认识,如果当年她不离开,不投靠管理局,她将会成为我的妻子,而我是她的亲哥哥,陈云礼逃出去了,但我还有一个妹妹,她即将成年。”
几百年前这种事就在陈家发生了,那时候科技不发达,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姐弟兄妹,只要不是禽兽谁能做得出来,可是陈家会用药,让人失了理智。
结果生下的只要有问题就处理掉,他们就不信,一百一千个孩子里,挑不出一个好的。
陈家岛下的深海里,都不知道堆积了多少白骨。
被迫繁育的人,也不知道疯魔了多少个。
后来科技发达了,不需要亲自接触,靠着科技也能融合胚胎,还能筛选劣质基因,他跟陈云礼就是这样被生出来的。
陈云礼的阵法天赋让家里看到了希望,但她是女人,家族的希望不可能让一个女人来传承,于是他们盯上了陈云礼的肚子。
为了让血脉纯粹,家里能有资格来延续这种血脉的只有跟陈云礼同出一胞的自己。
陈云柏想到那些人的嘴脸,现在都恶心的想吐。
陈云礼花了极大的代价才跑了出去,要不是躲去了管理局依靠了国家,陈家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有了陈云礼这件事,他另外一个同血脉的妹妹从小就没了自由,被严加看管,甚至从小就给她灌输以后要嫁给哥哥这种认知。
马上他妹妹就十八岁了,可是靠自己的能力绝对无法突破重重看守把人偷出来送走,白知知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听着陈云柏的话,白知知一脸恶寒:“你们家简直比禽兽还禽兽啊。”
人族除了奸佞阴险,竟然还如此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