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酸痛,头脑昏沉。
下意识跟电话里的布鲁斯打了招呼,紧接着希欧多尔的意识开始清醒。
清楚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的他疲惫地睁开眼。
随后一眼看到了自己搭在系统胸口的右手。
等他下意识收回手打算往后退一些的时候,又察觉到他的腰正被系统的一只手臂揽着。
这样的姿势真的很奇怪。
像是他被系统抱着睡了一晚。
希欧多尔不满地略微抬头看向系统,嗓音有些哑:“什么时……”
话只问了一半,他看到了以钢蓝色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系统手里举着的手机,以及上面明晃晃的通讯界面。
想起自己到底为什么清醒过来的希欧多尔顿时闭上了嘴。
他抬手从系统手里拿过手机,将手机贴近耳边的时候推着系统的胸口在床上坐了起来。
[“theo,你在听吗?”]
希欧多尔自认为对自己的父亲已经足够了解,因此听到电话另一边布鲁斯带着些严肃的声音时,他立即警告地瞥了系统一眼:“抱歉,dad,我没听到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现在一个人待着吗?”]
“对,”希欧多尔回答的毫不犹豫,他看了眼时间,确定现在才八点,“我还在酒店。”
不被允许发出声音,并且宿主已经从自己怀里挣脱。
系统下了床,赤脚站在地板上,脱下了因为没有合适的睡衣而穿了一晚的浴袍,开始捡昨天扔在地上的灰扑扑的衣服穿。
他旁边,希欧多尔正穿着材质舒适的睡衣坐在床上,柔软顺滑的睡衣贴着他的身体,搭在腰间,清晰显示出了腰线。
因为抱了一整个晚上,系统不知不觉又盯着希欧多尔的腰看了一眼。
同时心想,触感和视觉确实会带来不同的体验。
希欧多尔没注意到系统在看什么,他只看了眼往干净的身体上穿那套破损风衣服的系统,立即嫌弃地移开视线。
[“我以为你刚才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我旁边可没有人。”他直接否认。
“如果我要和谁过夜的话,我保证你是第一个知道的,dad,”希欧多尔面不改色地撒谎,“刚睡醒看到皮肤上有些红,我觉得可能是这家酒店太廉价,床好像也不是很舒服,睡得浑身酸痛……”
他主动提起了没有住套房而选择了价格更低的房间的事。
与系统绑定之前,希欧多尔从来没跟布鲁斯撒过谎。
不过他很清楚一个成功的谎言需要具备的特征。
“以后我还是不要体验这种房间了,”他按照以往的形象说着这些,紧接着问,“对了,dad,你打给我有事要说吗?”
系统现在没办法听到布鲁斯·韦恩在说什么。
但他很清楚地听着希欧多尔的声音。
没有人类那种自己的存在被否认的黯然情绪,他只觉得他的宿主撒谎能力勉强达标,并且为此感到欣慰。
已经穿上了昨天来的时候穿着的那套灰暗又破旧的衣服,戴上了能将金发遮挡的帽子,系统一直等到希欧多尔挂断电话才终于开口:“我在你电脑上留下了侵入阿卡姆监控的通道,你只要打开就能看。”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往窗边走。
挂了电话的希欧多尔叹了口气倒回床上。
撒谎很容易,但对布鲁斯撒谎真的让他内心煎熬。
倒在床上瞥着往窗边走的系统,希欧多尔拦下了他:“今后别在外面睡大街,我知道你能找到地方住。”
“在哪儿睡对我来说没有差别,”系统认为成为一个合格的流浪汉最好按照流浪汉的方式来生活。
希欧多尔皱了皱眉:“你是说昨晚在这里跟你前两天睡在大街上的体验一样?”
站在紧紧拉着窗帘的窗边,阳光透过窗帘漏进来,听到希欧多尔的问题,系统下意识开始对比昨晚与前些天的晚上。
“不一样。”大街和酒店,这些对系统来说依然没什么差别,因此这个问题里,唯一的变量是宿主。
如果能抱着宿主睡觉,不管在哪里都一样。
不过习惯了宿主偶尔提出的这些没必要的要求,因此系统稍加思索,还是同意下来:“我会找地方睡。”
不睡大街,再让自己的形象保持在一个不会引起宿主抗拒和反感的程度。
他想着这些,将窗帘拉开一个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与此同时利用子系统清理了监控。
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打开窗户翻出去。
酒店大床上,直到看着系统翻窗出去,希欧多尔才揉着酸痛的脊背想起醒来的事。
-
蝙蝠洞里,布鲁斯挂了电话之后皱着眉看向阿福。
“有什么问题吗?”阿尔弗雷德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跟希欧多尔打完电话之后这副表情。
“不,没什么,”布鲁斯不认为希欧多尔会对自己撒谎,仔细想想,一切正常,于是他问阿福,“theo对什么过敏吗?”
“……”阿福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当然没有,难道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布鲁斯只是想要确定一下。
如果这个家里有谁比他更了解希欧多尔在生活上的事,那就是阿福:“我知道了。”
不对任何东西过敏,睡醒却发现皮肤有点红。
那个酒店的卫生可能需要重视一下了。
布鲁斯顺手查了查希欧多尔晚上住的酒店,然后又把昨晚酒店附近的监控翻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异常之后,才把那些关闭。
刚换过制服回来的提姆看到了布鲁斯关闭监控:“我以为你不会查这些。”
一般情况下布鲁斯确实不会查,今天只是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
“theo同意了吗?”提姆更关注这个。
昨天他又收到了一份商业性的晚宴邀请,不过这种事情现在完全可以交给希欧多尔,于是提姆拜托布鲁斯问问希欧多尔有没有兴趣。
“他对这种事情并不抗拒,”布鲁斯知道希欧多尔会同意。
-
带着能访问阿卡姆疯人院监控的电脑回到办公室。
系统已经帮他完成了手边所有工作,希欧多尔到公司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些完成的工作转交给了助理。
然后……又带了一批工作回来。
统统把这些传给系统,希欧多尔闲了下来,现在可以独自待在办公室里随意做什么。
考虑到他目前的目标是成为能在哥谭扬名的犯罪大师,因此他决定提前了解一下竞争对手,顺便找找这次的任务目标有没有能放出来的机会。
戴着单边耳机,希欧多尔坐在办公桌后,打开了监控。
用餐和必要的放风也是监狱里的必备项目,原本还会附加一些工作或者别的什么,不过阿卡姆疯人院的这些囚犯情况特殊,因此他们每天只需要被关在囚室里,在吃饭的时间集中用餐,放风的时候在活动区里看看新闻或者在围栏围着的庭院里转转。
当然,任何时候,他们的行动都有严密监控,以及双倍于囚犯的狱警看管。
希欧多尔从网络上了解到了上面那些信息,不过更具体的还需要他自己观察。
他点开监控画面,昨晚那些关着穿着显眼橙色衣服的囚犯的囚室已经空下来,希欧多尔看了眼时间,将监控画面切换到餐厅。
穿着橙色囚服的囚犯坐在并不明亮的餐厅里,吃着些劣质食物。希欧多尔重点关注了他们的餐具,塑料餐盘,木制勺子,没有刀叉。
因为戴了单边耳机,希欧多尔打开了监控的声音。
[“我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小丑。”]
说话的人对希欧多尔来说十分陌生,或许是因为阿卡姆疯人院里不允许囚犯往脸上彩绘,也不让他们戴面具。
[“可是亲爱的小丑又做了什么。”]
这个枯绿的头发倒是十分具备代表性,希欧多尔认出了这就是小丑。他在哥谭成为犯罪大师的对手之一。
[“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半边脸被硫酸腐蚀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狰狞。
之后希欧多尔没再关注他们的身份,而是仔细听着他们的交谈。
[“从你四年前杀了蝙蝠侠的罗宾之后……”]
[“每一个越狱的家伙都半死不活地被送回来。”]
[“能出去都是好事,现在谁还能简单跑出去爽一把。”]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这句话之后,阿卡姆疯人院的餐厅短暂安静了几秒,随后他们的话题又转移向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希欧多尔一边听,一边总结。
阿卡姆疯人院不光守卫严密,蝙蝠侠也十分关注那里的安保,甚至可能有所参与。
如果是这样的话,把萤火虫搞出来就会变得比预料里更麻烦。
但这些家伙好像在筹划越狱?
希欧多尔决定再观察两天。
随后又想到了这些囚犯刚刚提起的蝙蝠侠的事。
四年前小丑杀死了蝙蝠侠的罗宾。一直在哥谭长大,希欧多尔就算只是看新闻,也对罗宾有些了解了。
那个时间段,希欧多尔清楚记得当时的罗宾十分活跃,后来又突然消失。
因为杰森在差不多的时间遇到了意外,那时候希欧多尔满心仇恨,只想把凶手找出来开车碾压千万遍来解恨,因此并没有注意过消失的罗宾。
没想到竟然是被小丑杀了。
说实在的,希欧多尔还挺喜欢那个罗宾的,杰森当时总是会跟他提起相关的事情。
只是稍微想了想,这种与自己无关的事,希欧多尔向来很少在意。
他主动联络了系统。
“阿卡姆疯人院的囚犯可能会策划越狱,你能想办法关注一下他们的行动吗?”
考虑到这些囚犯刻意回避监控的态度,希欧多尔显然是没办法从监控里知道进展的。
“我们得在他们越狱的时候确保萤火虫能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