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之下，杰克被打了。
面对这样的家伙，即便是阿福，也没办法心平气和。
拍摄，强迫……
哪怕表现出了对应的在意，但这些压迫和利用的行为依然无法抹除。光是从这个流浪汉自己拍摄的东西里看，他和希欧多尔之间，他像是主导者。
即便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希欧多尔都不是会任人摆布的性格。哪怕表现出来的再温和，他的性格里也写满了计划和掌控。
从很小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他该以怎样的方式打动他的家人。这些表现得十分隐晦，甚至十分可爱。
但最近，这些更清楚且冷硬地展现了出来。
正是因此，视频里希欧多尔展现出来的这一面才难以置信。
手腕上戴着用于防备的限制器，右手手指抹过略微有些肿的嘴角，被放出来的杰克站在了一架以往用来进行宇宙穿梭的机器旁，调试着数据。
——希欧多尔下落不明，处境危险，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这个流浪汉，只要他能帮得上一些忙，蝙蝠洞里无论是谁都愿意让他试试。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办法寻找希欧多尔的踪迹。
这个机器内储存了众多宇宙的坐标信息，通过这个，他们能短暂与另外的宇宙之间产生感应。同时也能看到一些基础的信息。
当然，只要信息准确，坐标确定，还能与不曾接触过的宇宙之间建设通道。
“你为什么会这个？”别说普通的流浪汉，哪怕是不普通的，他该会操控这样的机器甚至重新调试吗？夜翼只觉得这个流浪汉比他们以为的更神秘。
虽说看起来在调试，但杰克已经在检索着数不清的多元宇宙，试图从里面找出不允许自己进入的那个。
于是他随意回答：“难道你不会吗？”
夜翼：“……”
为了得到更多有关宇宙穿梭以及空间波动的信息，蝙蝠侠已经出发去了瞭望塔。
防备这个流浪汉的工作暂时交给了夜翼。
毕竟交给红头罩太过危险。
焦急着等待着消息，夜翼看着仿佛不需要思考的流浪汉。
不管这个流浪汉曾经做了什么，又在希欧多尔身上用过什么肮脏手段，能在希欧多尔消失之后找过来，夜翼至少认可他的勇气，还有对希欧多尔不知道占据多少比例的重视。
如果能找到希欧多尔，他保证……
思来想去，哪怕是在心里，夜翼也没办法对自己说出任何原谅这个流浪汉的话。
于是最后他只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保证出来。
-
在异世界的韦恩庄园休息了几个小时，一大早希欧多尔就爬了起来穿着阿尔弗雷德为他准备的衣服去了餐厅，找这里的布鲁斯。
“我们今天可以开始吗？”希欧多尔借口想要回家。
实际上他只是想去蝙蝠侠的安全基地，然后找机会进入数据库。
他从来没去过，哪怕那个地方韦恩庄园好像就有。
表现得十分迫切，只是即便是这种迫切的时候，也十分整齐地穿着衣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压在马甲下。
还有用餐。
习惯性地保持着礼仪。
赞赏和喜爱也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
总而言之，不管从哪里看，这都是个受过良好教养，且被好好保护着的孩子。礼貌，亲近，一定程度上的真诚……
昨晚以那样的形象出现，大概“意外来到了这个宇宙”是可信的。
“可以，”无论能不能从面前的年轻人身上找到什么消息，能把他送回家也算解决了一个麻烦，“在那之前，我需要了解你的一些信息。”
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希欧多尔答应得很快：“当然，你总要知道关于我的消息才能帮我回去。”
用餐之后，希欧多尔和这里的布鲁斯一起离开了餐厅，他走在前面，有目的地带着布鲁斯往楼上走。
布鲁斯也没有阻止。
直到他往书房的方向走。
“为什么去那里。”布鲁斯依然试探着他。
对蝙蝠侠来说，哪怕不是他，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面对一个没有被当作义警培养的孩子，他真的会这样坦白吗？换做是他，这个孩子大概率会被隐瞒着。
希欧多尔假装愣怔：“我以为我们要找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还是说，你的“入口”不在书房？”
他的家人各个热爱看书。
时不时就往书房跑。
光是偶遇他们离开书房都是时常发生的事情了。
要是韦恩庄园一定要有一个通往“安全基地”的入口，希欧多尔相信一定藏在书房里。
没有也无所谓，就说是多元宇宙的差异性。
-
早上希欧多尔与这里的布鲁斯互相试探时，theodore已经按照计划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
“对面的家伙，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伪造了犯罪记录和看押信息，穿着橙色的囚服，theodore被关在了疯帽匠的对面。
站在监管室的栏杆后，以略显模糊的视线看向对面矮小的疯帽匠，theodore以压抑着杀意后略显怪异的声调开口：“当然是做了些让……”
这样的话已经在一次次的宇宙穿梭里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
不过每一次，theodore都无法顺利说过与蝙蝠侠有关的任何话。
“让哥谭陷入疯狂的事。”
并未关押在特殊牢房内，因此除了对面的疯帽匠之外，周围还有很多其余犯人。
theodore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嗤笑。
“让哥谭陷入疯狂的事，这里谁没做过。”
“说得有道理，”theodore只觉得周围开始产生密密麻麻的声音，像是从记忆里不断往外冒，又像是近在耳旁，“那你们又做了什么值得一提的？”
“我们杀了很多人。”
没错，就算不是特殊病房，就算只是这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二流甚至三流罪犯，他们也都制造过称得上惨无人性的案件。
“这很值得一提吗？”theodore不在意他们杀过多少人。
很快，另外的“成就”冒了出来。
“我囚禁过蝙蝠侠，催眠了罗宾让他和蝙蝠侠自相残杀。”
“那又如何，还不是失败了。我可杀死过蝙蝠侠的恋人，让那个女人直接摔死在了蝙蝠灯上！”
“杀了个普通人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有一个人开始，他们就能滔滔不绝地说出更多。
——有意思的是，这些罪犯曾做过的事，每个宇宙都有不同。
于是面对着这些，theodore一次又一次对同样的人，因为不同的事情而愤怒。
仿佛无止尽的争吵和交谈里，theodore的机械右臂放在了面前的栏杆上，轻轻一抓就将栏杆扯了下来。
并不剧烈的响动下，周围的交谈声瞬间停止。
短暂的寂静里，theodore嗓音沙哑地开口：“就像之前那样。”
随机，系统的声音在他大脑中响起。
[监控已屏蔽，监区封锁成功。]
“你要做什么？什么像之前那样？”疯帽匠看着朝自己走近的那个奇怪的男人，“为什么被关进来的时候你的武器没有被收走。”
“为什么呢……”
theodore走到了他的监室前。
略微侧头，盯着他；“这里太矮，可能没办法让你摔死了，不过放心吧，你依然可以四分五裂。”
……
成就值。
就算是theodore，也在为这个而努力着。
因此他从不掩饰他做过的任何事，从来没有让系统为他抹除过任何监控画面。哪怕是刚才，在一切结束后，被屏蔽的监控也第一时间放了出去。
他唯一做的与隐藏有关的事。
只是用一副黑色的金属面具遮住了脸。遮住了在父亲和母亲遗传下，与他们有些许相似的脸。
走出寂静又沉默的阿卡姆疯人院，theodore在疯人院室外的水龙头旁冲洗着左手上以及右手的机械臂上沾染的血迹。
[希欧多尔，你的右臂用了很久，已经该换了。]
“换？”希欧多尔仔细擦干着沾染了水渍的机械臂，模糊的视线看着微小部件里小小的蝙蝠形状的印记，“再等等吧。”
这是他离开蝙蝠洞之前，带走的唯一的东西。
如果可以，他想用到最后一刻的来临之前。
“我们该去见见……”
-
不确定希欧多尔想去蝙蝠洞做什么，布鲁斯原本想给他一个机会。
但……
阿福在那之前找到了他，给他看了一段与阿卡姆疯人院有关的监控。
他甚至没顾得上避开希欧多尔。
“这些已经在哥谭流传开了。”事先没有任何预兆，蝙蝠洞也没有接到任何警戒和异常提醒。阿福尝试将这段监控从网络中抹除，但不管怎么样都做不到。
看着监控里那个穿着橙色囚服戴着黑色金属面具的男人，以及满是鲜血的画面，布鲁斯原本还算柔和的神色迅速紧绷。
他面色难看，转身就要离开。
同样凑过去看到了这个视频的希欧多尔本想拦下他。
只是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布鲁斯的眼神里压抑的怒火。
于是伸出的手就停了下来。
“我不明白，”希欧多尔看向阿尔弗雷德，“那些人死了不是好事吗？”
他不该这样问的，但……阿卡姆的那些人，他们也是希欧多尔的目标，早晚有一点，他要那些人一起消失。
因此，他希望知道布鲁斯会如何面对这样的事。
听到他的话，原本担忧着的阿尔弗雷德顿了顿，他面色复杂地看向希欧多尔：“问题从来不在于被杀死的是谁。”
阿尔弗雷德没有再说，希欧多尔没有再问。
除了需要关注的布鲁斯会对这样的事情如何看待之外，他更在意的还有另外一点。
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机械右臂，黑色金属面具。期间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以及……钢蓝色的眼睛。
[那里有另一个……]
之前站在通道里时，杰克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声音猛然间出现。
希欧多尔的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
紧接着，他想起了刚刚来到这个宇宙的时候曾想起的。
——只有两次，系统在本不应该失误的情况下失误。第一次是预知未来时，当站在燃烧的韦恩庄园里，看到了那截焦黑的手臂时，尚有时间的倒计时迅速结束。第二次就是杰克被排除在了传送通道外。
如果这两次之间存在关联。
如果这两次的失误都出于同样的原因。
那么……
杰克最后提醒的“那里有另一个”，指的会是什么？
那里有另一个希欧多尔？那里有另一个系统？那里有另一个绑定了犯罪大师养成系统的希欧多尔？
他的视线看向了阿尔弗雷德的手机屏幕，以及屏幕中那个装着机械右臂的身影。
如果真的是他。
这个希欧多尔来自什么时候简直显而易见。
韦恩庄园那场大火发生之后，阿福为了救他而死亡，与此同时达克赛德的入侵正在进行，之后……希欧多尔深吸一口气。
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会将他逼到这样的境地。
——即便失去了阿福，他也没办法不在意爸爸的想法，像这样的屠杀，绝不可能由他亲自动手。
如果将那样的未来当作自己要面临的事，希欧多尔当然难以接受又为之痛苦。
但那样的事要是发生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他又可以理智看待。
比如说，阿卡姆这些人绝对不是另一个自己的复仇目标，解决他们只是顺手为之，顺便积攒成就值堆砌成就，泄愤大概也占据一定原因。
他的复仇目标，应该是更难以对付的。
比如达克赛德。
或者，也有可能是在达克赛德之后的，另外的入侵者。
同样，他是为了能解决达克赛德的武器而来到这个宇宙的，他不会平白无故来这里，另一个他当然也不会。
他要复仇的对象在这个宇宙？还是能杀死仇敌的武器能在这里找到？
正当希欧多尔思索着这些，与阿尔弗雷德沉默地走在庄园走廊中时，庄园的门铃再次被按下。
这次阿尔弗雷德警惕了起来。
-
身体完整，没有烧伤，未经锻炼，看起来也没有经受打击。
机械右臂，蔓延到右侧下颚的烧伤疤痕，虽然看起来瘦，但肌肉十分紧实，只是……
韦恩庄园门口，他们两个互相打量着，阿尔弗雷德沉默站在中间。
“阿尔弗雷德，”希欧多尔主动开口，“给我们一些时间吧。”
“您……”阿尔弗雷德没想到他一点都不惊讶，此前表现出来的普通和平常的形象直接被推翻。
当theodore同样这样看向他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往后退开了一些。
他确定着两个希欧多尔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是没再接近，当然，联络了bat。
另一边。
“发生了什么？”希欧多尔关切地看着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神平静地看着仿佛没有经历过一切的自己，theodore没有开口说任何一个字。他了解他自己，本身就缺乏同理心的情况下，还绑定着犯罪大师养成系统，怎么可能会来关心他。
希欧多尔也不在意他到底什么反应。
只是继续说着：“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家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没有叫希欧多尔的儿子，”希欧多尔提醒着面前的人，“所以我才想，我们两个的宇宙可能会发生一样的事，如果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不只是这个宇宙。”这是theodore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沙哑，干涩。
“倒不如说，我的同位体只有你一个。”theodore去过了很多宇宙，从没见过自己的同位体。
因此即便是真的见到了其它宇宙的蝙蝠侠，他也没再体会过如父亲一般的关爱。他不在意面前的他自己，只在意他背后的宇宙。以及他的家人这样安全的缘由。
希欧多尔直白地看向他，很直接地问：“要去我的宇宙做客吗？”
不知道这个宇宙拒绝杰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不过希欧多尔觉得试试也无所谓。
如果另一个自己能去……像是阿卡姆发生的事，只要稍微刺激，一定能再次发生。
只是回去之前，武器以及另一个自己要复仇的对象，这些希欧多尔还需要确定，于是他装作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现在没什么事的话。”
[蝙蝠侠正在接近。]
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音仅在theodore脑海中响起。
不希望遇到蝙蝠侠，再加上theodore还需要确定天启星的安排有没有问题。
于是他没再跟另一个自己废话。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复仇对象是达克赛德。”theodore看着面色了然的另一个自己，“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会来找你，记得你的邀约。”
达克赛德。
希欧多尔追问：“这个宇宙的？”
熟悉的传送通道出现在面前，走进通道前，theodore背对着另一个自己，毫不停歇地迈步走进去：“所有宇宙的。”
所有……
传送通道消失，迅速接近的蝙蝠车从通道消失后的方向接近。
希欧多尔收起了表情中的满意。
——复仇对象是达克赛德，这代表三个月后的那次入侵对他的家人来说会很危险。
只是，达克赛德已经有另一个自己在处决，希欧多尔没道理不满意。
当然，这也意味着那个“武器”很可能已经被另一个他拿到，或者即将被他拿到。希欧多尔不打算阻止，无论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
蝙蝠车停在了希欧多尔面前。
车里，bat看着他，神色复杂：“你们聊了什么？”
希欧多尔摇了摇头：“我只是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表情里带着疑惑，希欧多尔看着蝙蝠侠。即便不是他的父亲，但面对bat的时候，希欧多尔总是能很轻易想起他的布鲁斯。
从来都不是多犹豫的性格，想达成的目的无论如何都要达成。
只是……
布鲁斯会意识到他在某些事件里的推动。
“如果，”希欧多尔看着面前隐忍着怒意的bat，“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达米安做了同样的事，你会怎么样？”
从他的问题里意识到了什么，bat停了下来，面色严肃地看着希欧多尔。
“你在意布鲁斯·韦恩的感受？”他的语气里带着质疑。
“当然，”希欧多尔因为他的质问而抗拒。
“如果真的在意，你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呼吸停滞了片刻，希欧多尔回过神的时候，bat早已经离开。
如果真的在意……
希欧多尔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对自己产生了质疑，性格不同，难道就代表他的在意是假的吗？
只是，质疑之余，他思索着刚才的话。
-
寻找希欧多尔的过程在流浪汉加入之后似乎就按下了快捷键，蝙蝠侠刚从瞭望塔回来，立即得知了流浪汉排查出了一些可疑的宇宙。
杰克已经尽力了。
之所以可疑，是因为短时间内他与希欧多尔的同位体都出现过。
希欧多尔踏入穿梭通道时同位体在那个宇宙，不代表现在也在。
再加上希欧多尔依然无法联络。联络中断之后，他需要一些接触才能激活子系统，再次与希欧多尔建立联络。
那些宇宙的坐标已经十分清晰。
现在只需要确定希欧多尔真正去的是哪里。
——建立在流浪汉没有骗他们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