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欧多尔已经找回来。

    不必继续为希欧多尔的安全担忧，蝙蝠少女和罗宾暂且去处理一些遗留的问题，红罗宾紧急处理了一些工作，阿福也暂时回了庄园。

    除了被要求留下的流浪汉之外，这里目前只有蝙蝠侠还在。

    站在检测用的仪器旁，将数据略作调整后，蝙蝠侠看向旁边的流浪汉。

    “脱下上衣，躺进去。”这架机器可以自动检测身体数据，记录脑电波活动，非常适合用在这个流浪汉身上。

    就像是听不见蝙蝠侠说话。

    杰克毫无反应。

    没有与希欧多尔进行肢体接触，子系统尚未激活，现在他还没办法通过子系统来与希欧多尔交流。只是，他已经习惯等待希欧多尔的消息。

    当然，也习惯不理会任何人。

    ——更何况跟他说话的还是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

    蝙蝠侠很少觉得一个人脑子有问题。考虑到这个流浪汉之前联合希欧多尔做的事，以及这个流浪汉身上的诸多秘密，他该更警惕，更防备，但……

    一个这样的人，有胁迫希欧多尔的能力吗？

    即便希欧多尔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表现过什么性格上的强势，以他对希欧多尔的了解来说，也不可能受这种家伙的操控。

    至于那个……不该存在的视频。

    希欧多尔不可能允许拍摄，但又没有制止。除了被胁迫，还有什么解释？

    看着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眉眼清晰展露的流浪汉，蝙蝠侠只觉得头痛。

    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如果你还想见到……”

    话没说完，在希欧多尔回来之后，再也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任何反应的流浪汉直接看了过来。

    他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随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希欧多尔不可能离开我，”杰克站在茧形的机器旁，看着不远处的蝙蝠侠，一边十分笃定地说话，一边脱下了上衣，随后带着肩上明晃晃的咬痕和一些尚未消散的抓痕自己躺进了机器里。

    他已经知道这个机器的作用的效果，也明白没有陷阱和机关，因此也没什么防备。

    当然，行动也十分坦然，丝毫不认为让希欧多尔的父亲看到这些有什么问题。

    看着他挑衅的模样，蝙蝠侠克制着怒意按下了关闭键。

    扫描开启。

    身体图像和数据逐渐展示在外部的屏幕上。

    看着他远超常人的肌肉数值，强健的心脏，以及众多在合理范围内达到了极致的身体数据，蝙蝠侠略微皱着眉记录了下来。

    这个机器不隔音，为了不浪费时间，检测的同时可以顺便聊些什么。

    “你的名字。”

    如果不回答，显而易见，蝙蝠侠还会以希欧多尔来要挟，于是杰克不在意地回答着：“杰克。”

    心情像语气一样平静。

    目前蝙蝠侠没有从他身上发现任何情绪的起伏，被逼迫躺进去，也没有愤怒和不满。看似挑衅的行为之后，竟然也没有情绪上的激动。

    带着疑惑，蝙蝠侠在内部屏幕中向流浪汉展示了一段视频。

    萤火虫被烧死时的视频。

    他确信那个流浪汉看到了。

    但就像是刚才，情绪平稳，没有起伏，既没有兴奋，也没有不满。他对萤火虫的存在没有任何意见，也不在意萤火虫的生死，甚至不在意曾亲手实施的犯罪。

    哪怕换成了小丑的，换成了稻草人的，蝙蝠侠还是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他的心情，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沉默片刻，他将投放在流浪汉面前的照片换成了希欧多尔的。

    ——心跳清晰明确地加快，呼吸加重，脑电波也明显活跃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蝙蝠侠关了照片。

    微弱的侥幸心理消失。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在流浪汉与希欧多尔之间，希欧多尔是无可置疑的主导者。

    他的语气低沉了一些：“你待在希欧多尔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隔着机器，流浪汉的声音显得有些闷，但他毫不犹豫地以没有波澜的嗓音回答着。

    [保护他。]

    脑电波依然活跃，心跳也更快了一些，与此同时，他的呼吸因他的答案而微滞。

    在问题与希欧多尔有关的情况下，有前面的铺垫，蝙蝠侠并不认为这样的反应有多异常。

    但杰克却不知所措了起来。

    ——保护他。

    这是他以人类的形态存在的原因，没错。

    但是，他绝不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出现在希欧多尔身边的。

    为了帮希欧多尔成长为能令多元宇宙恐惧的犯罪大师，这才是他的目的，这才是他该脱口而出的答案。

    躺在狭窄的机器里，杰克像是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的大脑因此而混乱，眼眶温热又湿润，与此同时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

    但蝙蝠侠的下一个问题紧随而至。

    -

    “我说过了，轮不到你。”

    之前希欧多尔突然离家出走，摆脱追踪后直接就去解决了小丑。

    这种情况下，他们有理由相信希欧多尔离开就是为了杀死小丑。

    红头罩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希欧多尔知道杰森在说什么，因此短暂的异世界旅行后，他很快被拉回了现实处境下。离开之前，他杀死了小丑，在他知道他的家人都具备什么样的身份的情况下。

    哪怕希欧多尔不后悔，再来一次依然会这样做。

    但他还是有些忐忑地看着夜翼和红头罩：“我令……”

    迪克和杰森戴着面具，希欧多尔将父亲的名字隐藏：“我令他难过了吗？”

    另一个自己的出现消解了希欧多尔的紧迫感，他已经不必担忧什么，因此面临生死时被压下的那些十分在意的东西都解放了出来。

    希欧多尔庆幸回来之前放弃了那个计划——引另一个自己来这里，解决阿卡姆里关押的所有疯子的那个。

    就像他说的，他没有失去他的父亲，没有丢失任何一个家人。以及，阿尔弗雷德说过——问题从来不在于被杀死的是谁。

    如果这样的计划实施。

    整件事情里。

    唯一会令布鲁斯失望痛苦的，只有他。

    那么他和给蝙蝠侠带来麻烦的那些疯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之前观察阿卡姆时，他确实不止一次见过那些罪犯吹嘘给蝙蝠侠造成的伤害。

    希欧多尔不希望有一天，他也能说一句——我让蝙蝠侠悲痛欲绝。

    “放心吧，”夜翼不轻不重地揉着希欧多尔的头发，“还没来得及。”

    蝙蝠侠还没来得及难过呢，那个黄毛流浪汉就找上了门。就算是不提那个流浪汉的挑衅，光是希欧多尔的失踪，也让他们顾不上其它的事。

    更何况，蝙蝠侠好像还瞒着他们什么，至少夜翼觉得蝙蝠侠不仅在担心希欧多尔的安全。

    没来得及？希欧多尔不明所以。

    夜翼紧接着说：“只是，这样的事……”

    夜翼可以确定，aster crial的身份没有给希欧多尔带来过于深刻的影响。但要是继续下去……无论是蝙蝠侠，还是他，都没办法坐视不理。

    “theo，别再继续了，好吗？”

    无论英雄，反英雄，还是罪犯，这些身份都注定与危险捆绑。哪怕他们不去干涉希欧多尔的所作所为，也没办法眼见他身处险境。

    希欧多尔原本也没打算继续在哥谭做什么。

    目前来说，必要性不高，回报率又低，还容易引起家庭矛盾。

    那么多宇宙，以后要是有需要，他去别的地方积攒成就值就好。

    于是希欧多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别在这种地方聊。”红头罩瞥了眼已经被收拾过的房间，“回去了。”

    翻窗离开，被红头罩带着体验了一把坠楼的感觉，刺激之余，希欧多尔想起了杰克。于是在极速下坠时的狂风里，希欧多尔抱着红头罩的脖颈，凑在他旁边，喊着：“你们还没告诉我杰克在哪儿！”

    红头罩：“……”

    直到回到韦恩庄园，希欧多尔还是不知道杰克在哪儿。夜翼和红头罩只说回头再告诉他，让他先休息一下。

    他们的话没什么好怀疑的，但直到现在子系统都没什么反应，希欧多尔实在是担心。

    于是他们两个离开之后，希欧多尔也直接离开了房间。

    不久之前他还在蝙蝠洞呢，虽说是另一个宇宙的。

    不过，既然都有蝙蝠洞的存在，拥有一样的暗道也不是不可能。

    希欧多尔决定去试试。

    虽说以前没来过，也不知道韦恩庄园还有这样的隧道，但独自摸索着找到了不完全一致的通道时，希欧多尔还是相当有成就感。

    试探了一下，确定通道没有机关，他才一点一点走进来。

    -

    蝙蝠洞里，希欧多尔找到隧道入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扔石子的举动已经被看得一清二楚。

    蝙蝠侠暂时关闭了所有机关。

    然后看着希欧多尔一点一点挪进来。

    ——至少希欧多尔的警惕性值得肯定，蝙蝠侠这样想着。

    夜翼：“……他怎么突然找过来的？”

    去了趟多元宇宙就发现了暗道的位置，光是猜也知道，希欧多尔大概率去了另一个宇宙的蝙蝠洞。

    “要把他打晕塞回去吗。”红头罩看了眼刚刚结束身体检查，正要从机器里出来的流浪汉。

    蝙蝠侠：“……”

    说是这样说，他们也没人行动。

    比起让希欧多尔在外面跟这个流浪汉鬼混，放在眼前还能放心一点。

    这个流浪汉赤裸着脊背从机器里翻身出来的时候，希欧多尔恰好挪到了入口，走进了蝙蝠洞，然后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在做什么？”

    仿佛看不到任何人，杰克直接朝着希欧多尔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