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要与杰克一起去见自己家人而忐忑的希欧多尔靠在门口等杰克穿衣服。
他略微低垂着头，无神地看着不远处的床，又透过床边占据了半面墙的窗户看着庄园里。
该如何解释他和杰克的关系。
直到现在希欧多尔还没有想出他自己能接受的答案。
更别提aster crial的问题。
隐瞒和欺骗之前已经有过很多，虽然能在需要的时候掩盖一些麻烦，但坦白来说，欺骗在意的人，这对希欧多尔来说并不好受。
更何况……这样的情况下，他能说出蝙蝠侠无法找出破绽的谎言吗？
谎言被看穿，继续令他爸爸失望。
失望之后堆叠的还是失望。
不知不觉皱紧了眉，希欧多尔隐隐叹息。
“为什么叹气，”穿上了衣服的杰克在希欧多尔走神的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希欧多尔下意识看向他：“担心……”
阿福拿来的衣服不算正式，只是很简单的居家服，简单的上衣和裤子。没有合身西装的情况下，这样的衣服至少不要求多合适。
只是原本就贴身的白色针织上衣穿在杰克身上显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格外凸显胸肌。
希欧多尔的回答只说了一半，想知道他为什么而担心的杰克往希欧多尔面前又走近了一步：“让我帮你解决麻烦。”
浅金色的发丝几乎垂在希欧多尔眼前，深邃的眉眼专注地看着他。
总是以各种帽子遮盖着面部和头发，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希欧多尔很少能清楚看到杰克的模样，而那时候他大多数也躲避着杰克的视线，没办法与杰克对视。
希欧多尔几乎都要忽略这张脸对他的影响了。
右手托着杰克的下颚，希欧多尔与杰克在他的设定下和他的父亲极为相似的钢蓝色眼睛对视。
平静，理智。
杰克的眼睛里轻易看不到情绪的波动。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视线总是让人感觉失控不安，但在杰克身上，希欧多尔只觉得安心。
除了担忧令父亲失望之外，惩罚和责备从来不在希欧多尔关心的范围内。
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了一些，背靠着墙，希欧多尔略微抬头看着杰克：“你不说奇怪的话就是解决麻烦了。”
希欧多尔简直不敢想，那样能让布鲁斯接受杰克的难度降低多少倍。
毕竟绑架和在他昏睡的时候爬上他的床，这两件事都已经能证实是假的，因此
“我为你造成了麻烦吗？”杰克不认为自己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但希欧多尔的处境要是因为他的某些话变得麻烦……
双手搭在杰克肩上，希欧多尔压着他向自己凑近，说是压，但希欧多尔几乎没有用力，杰克主动向他弯下了腰。
“没有，”希欧多尔亲吻他的唇角，右手放在了他的侧脸上，“你只给你自己造成了麻烦而已。”
“我自己？”杰克不认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不会遇到麻烦，只有希欧多尔的麻烦是他的麻烦。
但希欧多尔既然这样说了……
杰克思索着。
他最近交流最多的，除了希欧多尔，就是布鲁斯·韦恩。再加上唯一与他有关联的是希欧多尔，布鲁斯·韦恩是希欧多尔的父亲。
所以他的麻烦跟布鲁斯·韦恩有关？
[——我的伴侣必须得到布鲁斯的认可。]
杰克顿了顿。
他的脸上终于产生了一些类似迟疑的表情：“……伴侣？”
希欧多尔安静地看着杰克。
得到布鲁斯·韦恩的认可，杰克没想到有一天他需要考虑这种事：“……”
[如何获得伴侣父亲的承认。]
跟在希欧多尔身后走出卧室时，杰克迅速搜索了这样的问题，打算从人类的经历里搜集经验，并且立刻开始采用。
与此同时，希欧多尔收到了阿福的信息。
让他直接去餐厅。
现在正是中午，去餐厅也不奇怪，不过希欧多尔还是因为这样的地点更放松了一些。
-
餐厅里，希欧多尔过来之前，迪克他们也来了这里。
“那个流浪汉的身体素质真的正常吗？”提姆已经看过了杰克身体检查的数据，其中有很多数值都超越了人类极限。
超越极限的数值，轻易没有波动的情绪。
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依然能生效的无法解释的黑客技术。
如果大胆一点猜测的话，提姆甚至觉得这样的人像是从实验室里出来的。
——但已知的非法实验也没有同时往身体和网络技术方向开发的，他们也没有了解到能制造这种现象的实验。
“身体素质绝对不是最值得在意的，”迪克也关注过。
除了身体素质之外，还有很多值得注意的部分。
比如这个流浪汉的骨骼，超过二十九岁将近三十岁，以这样的身手来说，他的人生中该有相当多的训练，甚至该受过伤。
但他的身体和骨骼上很难找到这些痕迹。
像是很……新。
当然，只是这样形容。
“他们两个已经在房间里待了十几个小时，难道还在睡。”达米安觉得不可思议，但想起之前希欧多尔·韦恩也经常睡这么久，他又沉默下来。
其实除了睡觉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考虑到希欧多尔和那个流浪汉不是单纯的关系亲近，不过现在没人指出这一点。
“毕竟一个人去了另外的宇宙，”芭芭拉觉得无论希欧多尔背地里有什么样的身份，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还是不安的，“他应该很累。”
刚走进来的阿福听到了他们的话：“theo已经过来了。”
布鲁斯待在蝙蝠洞里没有出来，不过杰森和芭芭拉中午都留在了这里。
希欧多尔的事情还没结束，aster crial会被如何处理也没有定论，杰森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芭芭拉也在意希欧多尔是否受到了来源不明的负面影响，因此即便还有很多事，她还是留了下来……
希欧多尔和那个流浪汉走进来的时候，他们全都看了过去。
希欧多尔走在前面，流浪汉走在他侧后方的位置，适合警惕，保护，能及时反应。结合之前蝙蝠侠的问题，这个流浪汉的回答应该没什么问题。
已经互相认识过，也没有再次介绍的必要。
“布鲁斯呢？”所有人都在，只有布鲁斯不在，希欧多尔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有些提了起来。
迪克和杰森中间空着两个相邻的位置，希欧多尔坐在了杰森那一侧，顺便拉着杰克坐在他旁边。
位置是特意留下来的。
原本想将两个位置分开，只是考虑到为难的可能是希欧多尔，于是放弃了那样的想法。
“在蝙蝠洞，”阿福在他们面前放下了准备好的午餐，“别担心，您的父亲很少准时用餐。”
无论是聊希欧多尔与那个流浪汉的问题还是aster crial的问题，他们都不会选在餐厅。为了让希欧多尔更毫无顾虑，他们也不会全都出现给他压力。
因此今天中午只是用餐。
没有理会那个流浪汉，杰森看着希欧多尔有些忐忑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该认识一下你心里那个无所不能的爸爸的另一面了。”
希欧多尔已经认识到了另一面，更加无所不能。
他不明白杰森指的是什么。
“一个固执的……”杰森只说了一半，然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看着希欧多尔，“总之如果在这里不开心，就去找我。”
希欧多尔当然知道杰森担心他会受到责备，或者会难过。
不过……
“我能带杰克一起吗？”如果他难过，他的爸爸一定也在难过。
杰森沉默地收回了搭在希欧多尔肩上的手。
还没等杰森说什么，捕捉到了关键词的杰克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看向希欧多尔：“我可以带你走，也能让你快乐。”
好不容易才因为希欧多尔努力忽视了他的存在，他的一句话直接让杰森怒意上涌。
因为杰克的话而沉默时，希欧多尔看到了杰森攥紧的拳。
“让他快乐？”达米安实在忍无可忍，明明质问着那个流浪汉，他的眼睛却看着希欧多尔，“凭那个漏风的烂尾楼和破破烂烂的床垫？”
——一个漏风的烂尾楼和一张烂床垫，这些就能满足你？
希欧多尔只觉得受到了达米安质问的是他自己，并且尴尬到咬紧了牙。
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因为过于尴尬而竖起来了。
不认为自己受到了质问的杰克无法对希欧多尔的尴尬感同身受，他看着宿主同父异母的兄弟，回答：“不是。”
被敷衍的达米安：“……”
这样的对话实在奇怪，迪克抬头和对面的提姆沉默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同时转头看向了那个流浪汉。
脱下了破旧的衣服，将遮挡长相的因素全都去除，原本健壮的体型完全展露，面容也变得十分清晰。
哪怕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流浪汉的长相优越。
但这种性格，再优越的长相也没用。
-
蝙蝠洞里，布鲁斯站在电脑前，查看之前的调查里针对aster crial而搜集的资料，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但这次，他清楚知道了aster crial背后站着的是谁。
与此同时，他的旁边放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受到的是蝙蝠侠和罗宾的保护，我本该感觉更加安全，但我害怕极了。dad，等我不再害怕，到那时候我会回来。]
这是之前阿福交给他的。
希欧多尔离家出走之后，阿福在希欧多尔房间的书桌上看到了这个。
他可以理解希欧多尔的恐惧，也清楚知道希欧多尔的恐惧源自哪里，正是因此，他没办法因为希欧多尔的离开而责备他。
但“不再害怕”这样的条件实在苛刻。
哪怕是他，也时常在各种时候为各种事情而忧虑。
他不知道希欧多尔打算用什么办法去战胜内心的恐惧，但希欧多尔既然选择离开，一定代表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如果没有这次独自流落到其它宇宙的危机，布鲁斯不知道希欧多尔愿意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模样。
只是……
希欧多尔的行动已经没什么异常，至少没有在离家出走之前刻意伪装出来的“正常”模样。
再加上据迪克所说，希欧多尔是自愿回来的。
这些代表了什么吗？
或者说，希欧多尔独自在另一个宇宙的时候，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让他改变了想法？
整理着那些案件的资料时，布鲁斯思索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