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回答很简单，声音也平稳而无波澜，但再次与希欧多尔一起行动，这对杰克来说不仅是感慨那么简单。

    即便最终目的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他依然是犯罪大师养成系统。

    不管再怎么改变，犯罪是他的核心，陪伴宿主在犯罪中成长，这是希欧多尔之外最触动他灵魂的事。

    当这样的触动本身就来自希欧多尔时，他就无比兴奋。

    比起酒精，这才是真正令他的大脑和精神活跃起来的东西。

    感受着希欧多尔存在，嗅着枪械的机油味，心脏在胸膛中的跳跃就变得如此明显。

    瞄准镜里，杰克看着一千二百码之外开着灯的房间。

    关注着那扇巨大落地窗里接通了电话的目标。

    [“你好。”]

    电话号码已经提前由杰克处理过，变声的工作也提前做好。

    观察过目标状况之后，希欧多尔已经放下了望远镜，他背靠着天台的围栏，手肘搭在围栏边缘：“没想到阿卡姆爆炸之后你还这样悠闲。”

    炸毁阿卡姆外围，暗中操控施工重建，这些都只是得到阿卡姆之前的辅助手段。希欧多尔真正的目的，是将那个疯人院买下来。而这就需要它目前的拥有者有出售的意图。

    如果没有的话，希欧多尔就只能稍微劝劝他。

    电话里，目标的声音明显警惕了起来。

    [“你是谁？”]

    变声之后，希欧多尔的声音压抑又低哑，因此说起话来，语气里也充斥着威胁。

    “知道我是谁对你没好处，给你三天时间，打开阿卡姆的大门，否则……”

    [“如果随便一个人打电话胁迫都能成功，阿卡姆疯人院早该改名叫游乐园，我警告你，别以为你不会被找出来。”]

    他不会以为疯人院现在没改名叫游乐园是他的功劳吧？

    靠着栏杆，希欧多尔嗤笑一声，紧接着挂断电话。

    黑暗中，他看着旁边驾着枪的杰克。

    这次不是激光笔，是真正的狙击枪：“准备好了吗，杰克，给他个警告。”

    狙击枪来自杰森的赞助。

    当然，计划做出的时候，希欧多尔已经跟杰克说过，只是警告目标，而不是扫除障碍。

    这样的计划不算光明正大，因此是背着布鲁斯的。

    好在，也不算太过分。

    至少不久之后双方“自愿”的买卖中，希欧多尔总会支付合理的对价给他。

    手指放在扳机上，子系统检测着温度、湿度、风向、风力，目标房屋那扇加固过的玻璃，同时将狙击枪本身会影响射击的准度的全部因素计算在内，时刻更新着最佳瞄准角度。

    希欧多尔话音落下时。

    杰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隔着一千二百码，两枚子弹精准而迅速地朝着目标所在的位置射去，一枚击裂了那扇特制的窗户，另一枚紧随其后，从破开的窗户射入房间，擦着目标的侧脸射穿了书架，嵌入墙壁。

    希欧多尔没有关注射击结果。

    做完了这些，他只是随手把望远镜交给了正拆卸狙击枪的杰克：“不知道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一个自大的心理学家，靠那些疯子从各方赚钱，利益至上，好在还有些良知。

    这种人最怕死了，希欧多尔觉得他们不必策划太多恐吓行动。

    “要继续学习模块的课程吗？”仿佛本能般拆着枪，杰克抬头看向希欧多尔，“心理学和人类行为学或许能给你答案。”

    加载学习模块之后，他会掌握这部分理论知识，只是对人类不算了解时，理论知识的掌握也无法代表什么。

    希欧多尔：“……”

    如果有想掌握的东西，学习模块也不是不能用。

    只是离开阁楼天台时，走在背着枪的杰克身后，希欧多尔突然开口：“上课的时候需要称呼你为教授吗，杰克。”

    “如果你想的话。”杰克并不认为一个称呼有什么要紧的，自然也不在意希欧多尔怎么叫他。

    对人类依然一知半解，联想也不那么丰富，给出这样的答案也不出所料。

    黑暗的楼梯上，希欧多尔略作思索。

    他走到了杰克旁边，拍了拍杰克背着枪的右肩：“那么，希望你有生物类人体教学的课程。”

    说完，希欧多尔加快脚步，先走了出去。

    杰克原本无动于衷，片刻后才顿了顿。

    别墅外，一辆普通的黑色套牌车旁，杰克将枪扔在后排，坐进了驾驶室。

    驾车离开时，听着不远处的警笛声，他才以视线余光看着希欧多尔，低声说。

    “有的。”

    -

    蝙蝠侠从瞭望塔回到蝙蝠洞已经是很久之后。

    阿卡姆的爆炸已经被妥善处理，里面关押的疯子没有任何一个趁机逃离。查看了整起事件，蝙蝠侠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得不承认，希欧多尔的考虑确实全面。

    引爆的位置，防守和换岗，机关的关联性，防守的紧要性，这些全都考虑在内。

    “他的全部计划呢？”

    光是这样没办法得到阿卡姆，蝙蝠侠不觉得这是希欧多尔主要想做的事。

    阿福并没有从希欧多尔那里提前得到任何消息，提姆也没有。

    “阿卡姆爆炸之后，我们才收到theo的联络，”提姆耸了耸肩，“他不肯说更多。”

    “不过，”阿福有些无奈，“刚才gcpd接到报警，报警人是阿卡姆的院长，他似乎受到了威胁，说让他释放阿卡姆关押的那些家伙。”

    蝙蝠侠：“……”

    威胁，爆炸，暗中改建。不管怎么想，这都称不上是常规手段。

    更何况目的无法达成之前，蝙蝠侠想，希欧多尔绝不会就此罢手。

    但要是深究，希欧多尔的行为确实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与处刑者的对话还没过去多久，想起处刑者说过的与希欧多尔有关的那些，蝙蝠侠本就不算多的忧虑又压下了一些。

    已经决定更信任希欧多尔，至少在希欧多尔没有造成任何无法挽回的伤害之前，他会像他说的那样，不过多干涉。

    “关注他的行动。”摘下了面罩，布鲁斯叹了口气。

    “只是关注？”提姆有点惊讶。

    “嗯，”回来之前，布鲁斯以为做了这些的希欧多尔会在这里等他，“theo人呢？”

    “信号显示去了东区，”阿福也在等，只是希欧多尔根本没回来，“大概……”

    大概是去找杰森了。

    当然，只是猜测，他还没联络杰森。

    想到希欧多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炸弹，布鲁斯犹豫了片刻，还是联络了杰森。

    -

    炸弹，武器，安全屋。

    红头罩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提供这些给希欧多尔。

    ——简直离谱。

    接到布鲁斯的通讯时，他也在关注着希欧多尔的行动后续。

    “有事？”

    完全知道蝙蝠侠这个时候联络他的目的，但红头罩还是不耐烦地接通了。

    [“他在你那？”]

    “不行吗？”

    原本想到交给希欧多尔的安全屋里会连带着住进一个流浪汉，杰森就十分拒绝。

    只是那时候希欧多尔偏偏可怜地说不想跟那个流浪汉去烂尾楼里住。

    于是明知道希欧多尔有很多去处的情况下，他还是把一个保密等级很不错的安全屋给了希欧多尔。

    光是想想，红头罩都觉得那个杰克相当可恶。

    “他没地方去怎么不找你呢？”

    [“……”]

    蝙蝠洞里，布鲁斯沉默了下来。

    他不觉得希欧多尔没地方去，也不会为了这种事不高兴。更何况杰森听起来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希欧多尔料到了他会知道这些事，因此才会暂时躲避他。

    躲避他，而没有隐藏行踪，只是待在他可以轻易找到的地方，想到这里，布鲁斯有些无奈。

    “无论是找我还是你，都一样的。”

    另一边的杰森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到切断通讯也没否定这个说法。

    -

    受到了威胁的院长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正待在gcpd，看起来十分耐心地配合着调查。提供了电话的录音，甚至拿出手机给技术部门追踪。

    只是……

    “一无所获？”

    晚上的调查只找到了人去楼空的狙击地点，还有一辆监控里已经无处可寻的套牌车，现在信号没办法追踪，语音识别也识别不了。

    这种情况下，他维持了整晚的耐心都差点崩毁。

    “戈登局长，”原本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跟戈登十分熟悉，他们两个之间的接触也很多，“你知道阿卡姆的情况，现在背地里有个……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盯上了我。”

    “gcpd会保护你，把人找出来之前，先别回去了。”戈登已经找出了一个隐蔽的地点，他会安排能力不错又可信的人二十四小时提供保护。

    相信gcpd的能力还是相信保镖。

    犹豫了一会儿，阿卡姆院长才不算情愿地答应。

    ——至少gcpd跟蝙蝠侠和罗宾有合作。

    伪装后，没再回那个已经被盯上的住所，他直接跟戈登安排的探员一起去了附近一家酒店。

    -

    监控着gcpd，希欧多尔轻易得知了他们的安排，自然也掌握了目标的行踪。

    安全屋里，翻着目标的资料，希欧多尔啃着杰森推荐的辣热狗：“他的两个孩子都在国外留学，想必他一定以为那两个人很安全吧。”

    杰克的晚餐也是辣热狗。

    虽说他对食物没什么偏好，但这些天还是从各种尝试里体会到了一些差异，比如口味刺激的食物，确实比简单烹饪的更激发味蕾。

    但对他来说依然只是食物。

    这些没有希欧多尔的话题吸引他：“要绑架他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