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回复他, 只是在他怀里转身,凑近吻上他的侧脸。
傅六朝将笔搁置在笔架上,旋即手掌扣上她的腰, 垫在她身后,将人环在怀里压在桌上。
猝然的动作幅度很大, 桌面上原先摆放整齐的墨宝都被扫到一旁。
“傅六朝——”
没说完的话语被淹没在他滚烫的吻中,呼吸交缠, 唇齿相融。
他的吻滚烫而攻势猛烈, 檀茯唇中的呼吸仿佛要被尽数夺走。
她伸手回抱住他,隔着衣服摸着他的脊背。
他的吻稍稍撤离, 用指腹擦去她唇边的水意,指腹冰凉得如同晨间的雪花。
檀茯此时有些使不上劲, 眼中也带上水润, 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
傅六朝低头吻吻她额心,手穿过层层叠叠的裙裾,他急促的呼吸声占据了上风。
冰凉触感接触到肌肤,檀茯骤然清醒, 这里可是书房,她难耐仰头, 恰好对上明亮的天光。
檀茯推了推他的肩。
“不行!”尾音骤然变调。
她的催促并没有起到正向作用, 反而让那人动作更加放肆。
傅六朝的吻沿着一路向下,裙摆如同花瓣般散开, 檀茯清晰的感受到他鼻梁的高挺以及走势。
温热的唇舌不知收敛的长驱而入, 动作愈发大胆。
“我交代了,没人会来的,不要紧张。”
傅六朝抬眸,长睫上沾满湿意, 斑驳水意显得他眉眼更加稠丽,像一只惑人的妖怪。
雪下得愈发大了,鹅毛般飘落,树叶上缀满了雪花,压得纤细的树枝不断上下摇晃,难以支撑。
直到最后,傅六朝握着檀茯的手,她才颤颤巍巍勉强将这副春联写好。
她无力地靠在贵妃榻上,红唇肿起,身上罩着傅六朝的衣物,全身像脱了水一般。
她嗔了傅六朝一眼,真的是完全乱来,书房严肃之地怎可如此。
傅六朝完全没有反思,脸上尽是餍足神色,他长臂一捞,在她汗津津的发顶落下一吻。
紧接着起身收拾被他们搞得一室凌乱的书房,宣纸全散在地面上,被水沾湿,已经不能使用。
傅六朝将写好的春联上墨水晾干后收起,折叠放在一旁的书架上。
书架上的书大多都是摆设,他将春联放在上方,却忽然看见夹缝之中压着一张纸。
还未等他凝眸细看,檀茯略带沙哑的声音唤他:“夫君,有些饿了。”
冬日的天晚的格外早,此时天虽还未黑,但已经有几分暗沉,他们在书房胡闹了许久。
傅六朝捞起她,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怀里,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
完全抵住了外面的风雪,檀茯靠在他的胸膛,狐绒遮住了她小半张脸颊。
从她这个角度能瞧见傅六朝流畅的侧脸,白皙的皮肤上还存着方才留下来的点点红印。
檀茯视线一转不转,直愣愣盯了半天,最后还是傅六朝红着脸盖上了她的双眸。
回到主院时晚膳已经呈上,绿弥抓着晚晴退下,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什么也没说。
许是下午闹得太过,花样太多,傅六朝事后反倒略显羞耻,一勺一勺地喂她。
长街巷角都挂满年味的喜庆装饰,红灯笼高高挂起,喧闹热烈的气氛愈发高涨。
宫中近日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足不出府,是季安上门来说的。
本朝按照宗制需要入宫朝贺,燕王作为皇帝胞弟一早便带着燕王妃入宫。
燕王妃身子重,燕王体谅陪同,恰好在圣上宫前碰见一同前来的贵妃。
三人不知为何起了争执,燕王妃受了冲撞胎像不稳,当场就见了红。
季安有些唏嘘,也不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季安是上午来的,下午燕王便上了门。
李诼眉目中是化不开的愁,他什么也不讲,只是想请檀茯去府上看看魏溪。
“当日从宫中回来后,皇上派了太医院的太医来瞧,说是情绪过于剧烈,影响了胎像。”
“后来魏溪便闭门不出,除了服侍的下人,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包括我。”
李诼有些踌躇,“我知你们交好,她在京城也没什么密友,要是有空,希望你能去看看她。”
不知前因后果,檀茯也只是冷声问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也没人顾忌两人的身份差距是否得体,李诼闭而不答,只是眸光中带上点祈求。
檀茯最终还是答应了,魏溪向来对她很好,也多亏了魏溪她的任务才能顺利完成。
檀茯直接随着李诼的马车去到了燕王府,傅六朝也一起陪同前往。
李诼周身带着颓态,常常望着远处愣神,檀茯瞧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既然闭口不言当日发生的事,那定然便是他的心中有亏。
魏溪的院子外头围了一圈下人,门窗都关着,外头还有医师随时听命。
人群简直围得密不透风,檀茯皱着眉驱散了一些人,轻轻敲了敲房门。
木门发出叩响的声音。
“是谁?”
檀茯听出声音的虚弱,轻声开口:“是我,檀茯。”
里面安静良久,才道:“进来吧,就你一人。”
李诼终于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苦涩,帮檀茯推开门,一声不肯出。
檀茯刚踏入,扑面而来的是浓重苦涩的药味,门窗紧闭,致使白日房内还是昏暗至极。
重重的咳嗽从屏风里头传出,一声接着一声,听着让人难受至极。
屋内烧着炭盆,檀茯将窗户推开一些,漏进来一些清爽的空气。
魏溪看见了,但是也没说什么,她撑着身子慢慢靠起,孕肚也显怀得很明显。
那张素净的脸上苍白安分,唇瓣也只有淡淡血色,眼睛红肿着,她饮了口水才开口。
“是燕王让你来的吗?”
檀茯注意到魏溪连对李诼的称呼也变了,陌生疏离,她点点头。
“他不寻我我也是要来的。”
魏溪勉强笑笑,抚摸着凸起的孕肚不知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开始讲。
“我昨日随着他进宫朝拜,恰好碰见贵妃带着她的一双儿女前来。”
“难怪,难怪他鲜少让我入宫,能推掉的邀约也是尽量推掉。”
魏溪情绪激动起来,猛地抓住檀茯的手不断收紧,檀茯面不改色,只是安抚着帮她顺了顺被子。
两行清泪从她眼眶里流出,她喃喃道:“我与贵妃居然有七八分相似,公主就在一旁,挑着眼说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也是我傻,被蒙在鼓里这么几年一直都未注意到,分明如此明显、如此明显。”
“李诼同贵妃从小青梅竹马,但天不随人愿,贵妃最后进宫,还未让人反应过来,太后便仙逝。”
檀茯反握住她的手,定定同她对视,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那燕王如何说。”
魏溪应是被安抚到,慢慢安静下来,眼中又盈满泪水。
“他没否认,桩桩件件他都没否认。”
虽然魏溪的话有些混乱,但是也不难理清其中的前因后果。
檀茯没出声,只是一下一下顺着魏溪的后背,怀中是细小的呜咽声。
她只知晓魏溪现在最需要的是释放情绪,后面的走向等她清醒过来自己就会有所决断。
李诼揣着手在外面不断踱步,无声的焦虑姿态不似作假。
檀茯不在身边,傅六朝就比较随意,他扯过狐裘大氅垫在冰凉的石凳上。
雪已经停了,一旁的医师背着药箱往旁边挪了挪给傅六朝腾了个位置。
檀茯出来时便被院中的数双眼睛齐齐看着,她朝傅六朝弯了弯眸,随后面无表情转向李诼。
“燕王妃让你进去吧。”
李诼面露感激,一时也无言,只能匆忙朝她行了个礼,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朝里走。
早知如此之前为何要一直隐瞒呢。
檀茯思绪有些杂乱,瞥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傅六朝给她披上了披风,手捧在她脸侧,挡住了许多的凉风。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我们回府。”
檀茯又回头望了眼,房间的窗户都被支开,还是听不见里头的话。
“嗯,我们回府。”
忽然檀茯收紧掌心,迫使傅六朝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他颀长的身影披着竹绿,在一片白皑中宛如一抹耀眼的翠色。
傅六朝弯腰凑近,檀茯的鼻尖被天冷红,他没忍住亲了亲。
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檀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囫囵吞了下去。
“没事。”
后面发生的事情檀茯并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外人也不好插手。
过年当日燕王派人送来了许多贺礼,金银钱财,布料等等数不胜数。
既然送上门也没有不要的道理,檀茯让人搬进库房,给府内下人都发放了一些赏银,便遣散他们回家了。
偌大的丞相府里只余下他们几人。
外头巷角鞭炮爆竹声响个不停,儿童的欢声笑语也清晰可闻。
院内烧着炭火,两人挨着小炉,桌上还摆着几碟糕点,火舌烧着木柴劈里啪啦作响。
一旁燃着晶莹的琉璃灯,檀茯裹着厚厚的棉衣,其实今日有些飘雪,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但这雪很轻很小,雪下煮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檀茯五指纤细,伸手在面前烤火,莹润温暖的火光带来了一丝暖意。
她望着这火堆愣神,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再慢些。
身后传来靴底踩在雪面靠近的步伐声,她后仰靠在他腰腹处蹭了蹭。
傅六朝嗓音带笑,拇指轻轻拂过她的下唇。
“无聊是吗?我去将写好的春联拿出来张贴。”
“好。”
檀茯贪恋的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一时不查,随即骤然回神想去阻止。
回头便撞进一双幽暗黑沉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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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刚帮表弟用国补买电脑忘了时间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