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可不守旧◎
西南山谷之地夜里常下雨, 文人常用春夜喜雨来形容。夜里听到雨声,都要摇头晃脑地随口念叨一句,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
丁卯绝望地躺在距离山谷一里多地的迷踪阵法里,冷冷的夜雨打在脸上, 他茫然又无助, 一点都喜不起来。
“不可能啊, 明明是八卦迷踪阵,跟昨天云台观里的八卦迷踪阵不是一模一样嘛, 我都找到生门了,为什么就是出不去?”
“问题出在哪里?”
“不对, 我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阵法, 祝十安那个黑心肝的肯定在耍我。”
一同跟他来闯阵的慧心和尚听不下去了:“丁道长,你不冷吗?”
丁卯坐起身来, 抹掉脸上的雨水:“我不冷, 我现在浑身热得冒汗,我有预感, 我感觉马上就要闯出去了。”
慧心此刻面如死灰, 他认为丁道长和他根本出不去。毕竟,文闯也试过了, 用破阵之法找迷踪阵出口;武闯也试过了,用符箓炸出一条路来。
两种办法都不成。
他们早上过来,到现在已经在这儿困了一天半夜了。
丁卯不信邪,慧心这个不懂阵法的也只能舍命陪君子。谁让他也想看一看祝大姑娘修补好法阵呢?谁让他信了丁道长的话?现在落到这个境地, 算他活该。
丁卯踩着阵眼, 小心翼翼试探着寻找出去的路, 慧心紧紧跟着他,两人在迷踪阵里又绕了一个多小时,就算是小雨,也淋得两人有点受不住了。
“啊!祝十安骗我,这根本不是八卦迷踪阵。”
“啊切!”
丁卯再次破防到仰头大喊,冷雨掉嗓子眼儿了,激得他打了一个喷嚏,浑身起鸡皮疙瘩。
慧心有点绝望:“会不会有人经过救我们出去?”
丁卯叫他别想了:“这个地方本来就很偏僻,现在还是深更半夜,除了鬼没人来。再说了,咱们在阵法里别人也瞧不见,怎么救咱们?”
真是越说越绝望。
要想出去,除非摆阵的人察觉到法阵里有人困住,亲自来放他们出去。
丁卯彻底放弃了,一屁股蹲地上,嘴里疯狂念叨祝十安:“这个地方离三清巷不算远,若是厉害的阵法大师,肯定能察觉到别人动了她的阵法。”
“这怎么察觉?”慧心不明白。
丁卯冷哼:“咱们现在就像撞进蜘蛛网里的扑棱蛾子,我闯阵的时候用符箓炸了那么半天,那么大动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丁卯猜测,那个狠心的女人就是要晾着他们,看他们跟扑棱蛾子一样折腾得浑身力气耗尽,再来把他们拎出去,好叫他对她甘拜下风。
慧心提议:“不如再用符箓炸一炸吧,免得祝大姑娘没感应到动静,以为我们已经出阵了。”
丁卯也担心这回事,他掏出最后防身的一张五雷符,朝死门扔过去,砰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就像火药不足或是打湿了的鞭炮,勉强响了,聊胜于无吧。
“丁道长,你的五雷符谁画的?”
丁卯很敏感,立刻反问:“你什么意思?嫌我画的五雷符不好?”
“丁道长误会了,我没那么意思,我就是想问,您还有没有其他五雷符,要不再炸一声吧,我怕动静太小,祝大师察觉不到。”
“就这一张了,用完了就没有了。”丁卯蹲地上蜷缩着冷笑:“她再不来救我出去,我要感冒高烧死在这儿了,我看她怎么办。”
慧心:“……”
丁卯气势汹汹补一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慧心提醒他:“我师傅说,祝大姑娘认识管这一片的鬼差,你要死了她应该不会出现,打发鬼差就来勾你的魂就是了。”
“呵!你们和尚说话真难听。”
“丁道长!”
“你闭嘴啊,啊切!啊……啊切!”
一个接连一个打喷嚏,吸一吸鼻子,丁卯发现自己真感冒了。
呜呜~丁家的列祖列宗啊,子孙不孝,还没干出一番事业来,没想到就要陨落在这里了。祖宗啊!
丁卯正在呼唤祖宗的时候,漆黑的夜色里突然出现一个白点,那个白点就像一块玉石一般,散发着温润的光,那个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甚至无视阵法,径直朝他们过来。
“我去,我还没死呢,勾魂的就来了?”丁卯一下跳起来。
“呃……丁道长你再仔细瞧瞧。”
那个光点更近了,丁卯囧囧有神的眼神看的可清楚了,那个微微散发着光晕的东西,分明是一个祝字。
“呵呵,小白蛇,你好好的野妖怪不当,竟然让祝十安在你身上打上了她的印记,你这辈子完啦。”
那个祝字正是小白头上浮现出来的,丁卯一瞧就知道怎么回事,忍不住对小白蛇指指点点。
小白嫌弃瞥他一眼,你一个连阵法都闯不出来的废物,竟然还敢对我指指点点?小白扭头走了。
“哎哎,小白大爷,等等我,求您大发慈悲带我出去啊!”
小白白了他一眼,叫谁大爷呢?我分明是你大奶奶!
不喜欢他,不想救,小白溜得更快了。
“啊,等等啊!”丁卯能屈能伸,一下扑下去抓住小白的尾巴,跟着小白被带出了法阵。
总算出来了,慧心松了一口气,感激道:“多谢施主。”
要说会说话,那还得是和尚,小白把尾巴从丁卯手里扯出来,举起尾巴对慧心和尚摇了摇,走了。
冷风夹冷雨,丁卯又是一哆嗦:“走吧,走吧,咱们赶紧找个暖和的地方去。”
丁卯也不说闯阵之类的话,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让他尴尬的地方。如果他能飞,他这会儿一定拼命振动翅膀飞离镇山县,以后再不回来,哼。
大半夜的两人能去哪儿?
去三清巷最近,都是玄门中人,又有故交,就算凌晨去敲门,祝家人应该也不会把他们赶出来吧。
“三清巷就不去了吧。”这会儿丁卯感觉自己又有条件要脸了。
“冒雨回望云寺?”
“我看行。”
慧心觉得丁卯不太行,丁卯肯定生病了,他怕他还没爬上望云山就高烧晕倒在路边,那怎么办?
“放心,我可以的。”丁卯郑重承诺。
慧心将信将疑,只能带着丁卯回望云寺。
凌晨四五点走在山中,两人都是修道之人,倒是不害怕鬼神,此刻两人狼狈的鬼看到他们都要绕道走。
“丁道长,你别晕,爬上那个坡再走一段路就到望云寺了。丁道长,丁道长你醒醒。”
丁卯坚持不住了,发烧晕倒不是他能控制的。烧得脸都红了,丁卯举起沉重的胳膊拍拍慧心,小和尚,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坏了。”
慧心真怕丁卯出事,忙背着丁卯,踩着碎叶和湿泥一个劲儿地往寺里赶。可背着一个晕了的成年人走山路,想快也快不了,慧心喘着粗气,浑身大汗地赶回寺里,天都亮了。
望云寺里的小和尚开门就看到方丈的关门弟子慧心师兄这般狼狈的模样,忙跑回去报信。
“不好啦,慧心师兄回来了,快来救命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连明觉大师都被惊动了,寺里好一番忙乱。
祝十安睡到自然醒,睁眼就看到脚踏上盘着的小白。
小白圆溜溜的眼睛一下放光:“主人醒啦。”
祝十安点点头:“你不去你屋里,在我这儿守着做什么?”
昨晚上祝十安起卦爻算国运,卦象显示人到大兴的时代要来了。一方兴起自然有一方衰落,一强必有一弱,这是天道定数。
小白虽然不聪明,但冥冥之中有感应,它最好的路不是回归山林,而是跟在祝十安身边。
它从被祝家供奉开始,经历了祝家几代家主,祝十安最强,应该能在变局中庇护它吧。
野物的直觉比人强,尤其是小白这种入了道的野仙。
小白缠着祝十安,要跟她签契,以后它的身份不是祝家供奉的柳仙,而是祝十安养的灵兽。
在祝十安看来,小白比她的命长,在她这一辈加强跟小白的关系,她庇护小白几十年,等她死后,小白大概会留在祝家庇护祝家后代子孙,怎么着都不亏。
于是,灵宠契约定下来,小白身上带着祝十安的气息,只有它可以在祝十安设置的各种法阵中来去自如。
除非,祝十安特地下禁制,不许它靠近。
昨晚上定了灵宠契约后,小白就得了祝十安吩咐,去山谷把丁卯那个二百五从法阵里带出来。
小白眼睛亮晶晶的,整条蛇透露出快问我的欢快气息。
祝十安下床打开窗透气,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丁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小白游到祝十安面前的窗棱上,尾巴调皮地甩来甩去:“丁卯生病了,他和小和尚去望云寺,半路上丁卯晕了。”
“没出事吧?”
“没有,小和尚把他背回去了,那些和尚肯定会救他。”
“啧,我以为他会来三清巷。”毕竟在镇山县里,除了祝家之外,他人生地不熟。
“丁卯不好意思,他要面子。”小白咧嘴笑,蛇信子吐的老长,恨不得在脖子上打个结。
祝十安笑了笑,伸了个懒腰,不在意地点点头:“行吧,人活着就行。”
玄门中难得有个这么活泼的人,又还算有点本事,他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宋为国今天要归家了,昨晚上留在主宅客房过夜的祝福江和祝长丰两人陪宋为国吃了早饭。
宋为国要走时,来见祝十安,不为别的,只想求三枚平安符。
“我娘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上多病痛,吃药也吃不好,只能忍着捱着。我前头两个哥哥死在战场上,只我三哥一个人回来,他如今在公安局上班,我怕他在外面抓贼有危险。还有我媳妇儿——”
跟一个年轻小姑娘提到自己媳妇儿,宋为国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媳妇儿去年意外流了个孩子,身体也不好。我想给我娘,我大哥和我媳妇儿求三枚平安符。”
祝十安耐心听完宋为国说完,她答应了,给了他三枚平安符,并说:“你们找的大夫或许不太好,等春忙后空闲了,你带你娘和你媳妇儿来镇山县,我给她们瞧瞧。”
祝十安这话说得直白又不客气,要是在外面,肯定要被人说嘴,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
宋为国不是外头的人,他知道祝十安是为他着想,他也知道,以宋家和祝家的关系,祝十安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大话。
宋为国连忙道谢:“我娘身体不好有些年了,我娘信祝家的医术,本来想来请你家老爷子瞧瞧的,可惜你家老爷子仙去了。不过现在有您继承祝家,我娘知道了肯定恨不得立刻来镇山县找您解了病痛。”
“客气了。”
宋为国坐下寒暄了好一会儿,表达对祝家的感谢,等到外头喊,去巫山县的船到了,祝长丰才送宋为国离开。
祝福江没走,他问:“大姑娘,昨儿你说咱们家医馆的牌匾要挂出去,祝家的药材买卖也要做,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说法?”
祝福江的言下之意,他想知道除了宋为国说的那番猜测,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
祝福江知道她去乡下避灾时,祖孙俩凭借一手好医术治好了不少人,他们的病人中有农民、知青,也有下放劳动的□□分子。
一年前□□分子还人人喊打,现在么,□□分子平反后,许多人都成了党政干部,身居高位,这些人的消息肯定很灵通。
祝十安笑说:“我昨晚夜里算了一卦,你猜怎么着?”
祝福江身体微微前屈,年老体弱佝偻的背也略微打直了些:“怎么着了?”
祝十安指了指天:“卦象说,参天大树终将长成,那么,开枝散叶、蒸蒸日上自然水到渠成。”
祝福江先是一愣,随后想明白了,嘴里念叨一句祖宗保佑啊。
随即,祝福江激动的猛拍大腿:“好好好,我过了一辈子苦日了,竟然还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好啊!”
他呀,出生在本世纪初清光绪年间,熬过了国破家亡,民国混战,外敌入侵,死了多少人呐。当年他带着祝家人给前线送药材,一路上什么惨况没见过?
咬牙撑过了十几年,战乱终于结束了,捱到新中国建立,没过几天安稳日子,紧跟着来的天灾、人祸,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时候。
如今呐,如今……祝福江老泪纵横,他竟听到说一切都过去了,更好的日子在前头等着他,真是,祖宗保佑啊。
祝十安温声劝道:“我爷爷那一辈儿人能活到今天的可不多,您老身子骨硬朗,我看你活到八九十岁没问题,那时候您自己亲眼瞧瞧,看看参天大树是怎么长成的。”
祝福江连连点头:“是要好好活着,等我再看看以后是啥世道,等我死了,去底下跟祖宗们说。”
祝十安笑道:“那好,等到那时候,劳您帮我带句话,就说祝家在我手里兴盛了,叫他们别担心,投胎过自己的好日子去吧。”
祝福江哈哈大笑,露出缺了个洞的后槽牙。
“福江爷在笑什么呢?这么大声,咱们隔着三道门两个院子都听见了,谁在里头?”
“没谁,祝长丰去码头送客去了,凤孃去买菜了,这会儿在前院大厅里的只有福江爷和大姑娘了吧。”
“咱们大姑娘会说笑话?咱们天天来怎么没听过?”
“哈哈哈,回头问问大姑娘去。”
这两天主宅有外客,三清巷里得闲的女人们都不来这边,今早听说客人走了,祝长芳、张惠她们才往这边来。
这会儿,两人在进门影壁右手边的小院厨房里烧火煮红苕汤,煮好了放点柴火温着,等孩子们下午放学了再来喝。
两人说说笑笑煮好汤,又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家去,刚出院门就瞧见从大厅出来的福江爷,两人忙问好。
祝福江笑着说:“在煮汤吧,家里红苕还够用?”
“够用得很,您不用为我们操心。”
“够用就好,要是缺了也别去外头买,叫人带句话,去族里抬两筐子过来。”
“好嘞,您的话我记下啦。”
三清巷这边每日给孩子们熬汤喝,江对岸祝家族里也没落下,每日都有人来主宅这边挑两桶水回去,煮水给体弱的大人以及孩子们喝。这也才半个多月的工夫而已,今年春天族里生病的人都少了。
祝家有了能干的家主就有了主心骨,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
县医院那边却不是这样,自从过完年医院里走了几个医生就够让李院长心烦的,刚才又瞧见自家人吃里扒外,李院长气得头晕。
这几日天气渐渐暖和了,生病的老人孩子减少了,县医院不像之前那样忙,李院长有了空闲,背着手巡视各个诊室。
结果呢,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祝长明把他们医院的病人往外推。
“祝大夫,孩子年纪小,实在咽不下去药,不管是中药西药,沾到一点苦味就往外吐,严重的时候呕得脸都红了,我们实在是不敢拿药喂他,真怕孩子吐的背过气去。”
“祝大夫,还是用针灸吧,我听我家小姑子说过,你的针灸厉害,我抱着孩子不让他乱动,您随便扎。”
今天带孩子来瞧病的是刘欣的大嫂子,自从刘欣嫁进祝家后,刘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找其他医生,只找祝长明看病。
为什么找祝长明很好理解,一是祝长明医术好,二是两家是亲家,刘家人相信,如果碰到祝长明不会看的病,看在这层关系上,他就算给他们介绍其他医生,他也不会乱来。
刘欣娘家这个小侄子今年三岁半,半个月前冷雨降温时病了,最开始是感冒发烧流鼻涕,没到打退烧针的程度,就一直吃药。
吃药嘛,就跟刘大嫂说的,吐的多,吃进去的少,折腾得全家人仰马翻,孩子倒是不发烧了,鼻涕咳嗽依然止不住。
这么拖着也不行,擦鼻涕擦多了皮都擦破了,孩子痛的整天哭。身上不舒服,孩子晚上睡觉时难受,大人也不好过。
祝长明仔细给孩子把脉,把完脉后,他说:“给孩子扎针我也能扎,不过你要想减少扎针的次数,好得快点儿,你带孩子去三清巷,去主宅找大姑娘,她打小跟着我师傅学医,又比我有天分,她扎针比我扎的好。”
刘大嫂忙说:“正月里刘欣回娘家时也说过大姑娘厉害,我们本想着上门认认人,刘欣说大姑娘才回来家里事忙,不好见外人,我们就没去。”
“都是亲戚,哪里算外人了。”祝长明笑道:“不过刘欣说得对,我们大姑娘确实忙,昨天才出门回来又有远客上门要接待。”
“那我现在带着孩子去能见到大姑娘?”
“现在去可以,大姑娘今日在家有空闲。”
刘大嫂忙说:“行,祝大夫啊,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带孩子去求你们大姑娘给瞧瞧。”
刘大嫂抱着孩子开门离开,祝长明刚想叫下一位病人,就看到窗边李院长那张糙得不行的老脸对着他,吓了祝长明一跳。
李院长踢门进诊室,指着祝长明就骂:“好你个祝长明,我叫你请你家大姑娘来医院上班你不肯,结果你扭头就把咱们医院的病人往三清巷介绍,你要干什么?!”
被抓了个当场,祝长明脸不红气不喘,还拉李院长坐下说:“院长,那孩子情况特殊,就算不是祝家的亲戚,为了孩子少受点罪,碰到这种情况我也会想办法给孩子减轻痛苦。”
李院长冷哼:“尽会说冠冕堂皇的话,你家老爷子当初就教你这个?祝长明,要是在以前,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哪家医馆都不会请你当坐堂大夫。”
“院长,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医者的职责就是为病患解除痛苦,我不能为了把病人留在医院,就让人家多遭罪不是?”祝长明耐心说了孩子的病症,又说:“您说该不该这样办?”
李院长又不是黑心的人,不能说不让人间孩子得到更好的治疗的话,只说祝长明:“你要早把你家大姑娘请到咱们医院来,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祝长明无奈:“院长,我跟你说了几回了,我们家大姑娘真没有空。她昨儿才从外面回来又见了远客,今天客人走了,她说不得又要出门,哪有空来医院。”
李院长今天不知情也不识趣,偏要追根究底:“她一个没工作的闲人,究竟在忙什么?现在出门去哪儿不要介绍信?你说她出门,她出的哪个门?”
祝长明没办法了,他指了指后面云台山的方向,只提了一句:“我家在云台山上有一座道观,您知道的。”
李院长原本还有一肚子话要扔祝长明脸上,听到云台观三个字他闭嘴了,等了片刻,也平心静气了。
“祝长明。”
“哎。”
“时代在变,你们祝家人也不要太守旧。”
守旧么?祝家人不认为自己在守旧,他们分明在坚守家族传承的同时,也在等风来,等时局大变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