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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祝十安也该回去了。
祝镇山把三人送到门口,陈阿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问:“小老板,祝大师真跟您是一家的?”
“嗯,陈姨,你怎么知道?”
陈阿姨笑着说:“你们家哟,一出事就碰到贵人逢凶化吉,好福气哟。”
祝镇山对祝十安说的破风水局没有完全信,当天下午店里的生意开始好转了,几天后,对面饭店老板的儿子过来,一见到祝镇山就跪下磕头,求他放过他们家,祝镇山就知道这事儿板上钉钉的真。
祝镇山知道陈姨跟祝十安认识,他托陈姨给祝十安带话,说想谢谢她,请她来酒楼吃饭。
陈阿姨告诉祝镇山,人早就走了。
祝镇山遗憾,怎么走这么快呢。
其实这时候祝十安还在港城,在去往叶家半山别墅的路上。
车到了半山别墅附近,祝十安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等到天黑透后,人都睡了,车子才慢慢开到了别墅外面。
叶发财别墅外面的路灯不知道为什么都坏了,到处都是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是祝十安一双眼睛分明看到别墅的门窗缝隙中渗出来的阴气和怨气比镇山县后面山谷里的还浓。
这么重的怨气,这间别墅里到底藏了多少厉鬼?
“祝大师,如何?”
祝十安从车里拿出随身带着的桃木剑,一手握着镇魂铃,她一边往别墅里走一边说:“你们都退得远远的,别过来。”
“我们可以跟在后面协助您。”
“不用,你们只会给我拖后腿。”
祝蓝忙喊道:“大姑娘。”
祝十安说:“你也跟着他们退。”
牛望问聂磊:“咱们退多远?”
叶丹说:“退出这条街。”
叶丹知道祝十安的本事,她跟聂磊说:“暗处盯着别墅的人也全撤了,要快。”
聂磊拿出一个鸟哨吹了两声,暗中围着别墅的人立刻离开了。
陈安北今天晚上也来了,他跟牛望退到街道转角处,他说:“也是怪了,叶发财向来惜命,他的房子就算不住也有很多手下守着,怎么今天这个别墅外面没有人?”
牛望盯着别墅的方向说:“不是没有人,几天前,别墅外面的保镖都被叫到别墅里面去了,这几天一个出来的都没有。”
“保镖都在屋里?那你们请来的那个祝大师打得过?”
“呵,是人自然打不过,变成了鬼的话,祝大师一挥手就给打得魂飞魄散了。”
说话的是专门从行动组调过来的玄门中人,他咧嘴笑道:“昨天就是我装成修剪工进了别墅后院,我从后院的窗子里看到了一地的死尸,东一块,西一块,有两个断头的,还有三个从中间劈开的,啧。”
陈安北顿时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说这种话怎么还笑得出来。
祝十安踢开门走进去,一地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了,尸臭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祝十安走了两步,发现死的这些人都没有阴魂,这不正常。
祝十安顺着阴气消失的方向跟过去,阴气顺着台阶一路往下,祝十安走了两步后,忽然停下来,她手中的桃木剑往虚空一戳,一个熟悉的龙神缠腰阵发出微微光芒,显现在她面前。
呵,这个玩意儿哪里像龙,明明就是一条胖蛇罢了。
一剑斩开胖蛇七寸,又是一个反绞回劈,法阵的阵眼被她劈两个稀碎。
“何方高人来此!”
祝十安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一群怨灵忽朝她扑过来,镇魂铃一出,百鬼伏诛。
没有怨鬼挡道,祝十安才看清地下室的全貌。只见地下室中间的祭台上盘坐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祝十安不久前才见过他的照片,叶发财。
叶发财身上满布青龙白虎刺青,不过比他的刺青跟吸引祝十安注意的是从他四肢往心脏爬的符咒,看到这个被阴气和怨气包裹着的控心咒,祝十安顿时笑了。
她撇了眼盯着她的光头巫师:“外头那个胖蛇法阵,还有这个控心咒,都是谁教给你的?教你的那个蠢货它自己学明白了吗?”
“大胆,竟敢侮辱我神龙教教主。”
那巫师袖子一挥,一个鬼头张着嘴迎面朝祝十安扑过来,那干瘪的鬼头嘴里还有蛊虫在蠕动,恶心得祝十安都想闭上眼睛。
祝十安都不想自己的桃木剑碰到这个鬼头,一张五雷符打过去,鬼头飞到半空中爆炸,半颗头颅滚到祭台上的男人身上,那人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一木大师,成功了吗?”
一木顾不上叶发财,他猛然挥动着鬼幡,百鬼倾巢而出,不等祝十安动用符箓她就被恶鬼淹没了,桃木剑在她手里被舞得密不透风,她手中镇魂铃挥一次,恶鬼的动作就迟滞一次,不过几吸之间她身边就清出一片干净的地方。
一木盯着祝十安手上的桃木剑和镇魂铃动了贪欲,好东西啊。
“呵,你的命,你的法器,本大师都看上了,都给我留下!”
祝十安忽然眼前一黑,忽感觉她的魂被一双无形的手扯着,祝十安微微抬头,只见刚才那条胖蛇的魂影化成一只龙爪,抓着她的魂死命往她身体外面扯,爪子上化形的鳞片都被挣的竖起来了。
一木震惊:“你的魂是怎么回事?”
祝十安伸手捏住半空中的龙爪,猛地一用力,龙爪的魂体被她捏爆,一木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仰头倒在地上。
祝十安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他身上,用手中桃木剑挑开他的上衣,看到跟祭台上叶发财胸口一模一样的符咒,冷声问他:“谁借你的魂力?”
乌黑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流,一木咬紧了后槽牙挣扎着想逃开:“你既知道这是控心咒,你就该知道,只要我一死,神龙教主就知道是你杀的我,你的死期也到了。”
祝十安冷笑道:“你认识柳玄吧,告诉我,它在哪里。”
一木眼睛充血,眼珠子突然炸开,心脏上的符咒就像是硫酸浇在一坨猪肉上一样,把皮肉筋骨烧成了黑炭。
叶发财震惊,他再也坐不住了,他不想要这个借命的符咒,他不要!
“跟魔鬼借命你以为是那么好借的,中了控心咒你就是个活着的行尸走肉,背后的人叫你干什么就要干什么。”祝十安微微笑道:“背后的人若是觉得你该死了,那你就得死。”
叶发财滚下祭台,没有祭台上的法阵压着,被虐杀借命的阴魂怨气失去控制,忽地朝他涌过去,四肢百骸,七窍生烟,滚滚的怨气洞穿他的肺腑,阴气掩盖住他恐惧的眼神,他想叫救命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祝十安摇了下镇魂铃,阴气停滞,祝十安问他:“你弄来的文物藏在哪里?想好了再说,说错了你立刻就死。”
“在码头仓库,今日发货去离港。大师,大师救我。”
“法器在你别墅里?”
祝十安看过了,这个地下室里没有她要找的金雷鞭。
“也在仓库里,送到别墅里的都是空箱子,那些法器是神龙教点名要的东西,我不敢不给。”
叶发财求生欲望强烈到极点,他颤抖着身体试图爬到祝十安身边:“大师,只要你救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什么都听我的?呵,那你就去给人偿命吧。”
祝十安转身,一张五雷符精准命中祭台中心,祭台被炸开,祭台底下横死的冤魂全部挣脱开来冲向叶发财,叶发财被恶鬼撕咬,痛不欲生,却又暂时死不了,只能痛苦地原地翻滚着。
祝十安走出别墅,外面天色未亮,别墅上空冲天的怨气直冲云霄,忽然一声炸雷劈下来,随着炸雷一起落下来的还有暴雨。
叶丹开着车倒到别墅门口,祝十安一步跨上车说:“赶紧去码头,叶发财的仓库,文物和法器都在那个仓库里,他今天就要运走。”
叶丹忙说:“一个小时前聂队长已经收到消息带着人手赶过去了。别墅里情况怎么样?”
“那个叶发财被他找来的大师算计了,说是借命,实际上人家是想用他的命。”
“啊,那最后怎么样了?”
“都死了。”
“这就算完了?”
对于行动组来说把法器和文物追回去就算完了,对于祝十安来说还不是,她必须要把神龙教背后的玩意儿找出来,她倒要看看,那个神龙教主究竟是不是柳玄。
柳玄曾是盘踞在太一门后山的一条开了智的白蛇,因她师父李清风看它天赋一般却一心求道,心生怜惜之下,就收了它当灵宠。
那个年月里,入了道的野物被称之为妖邪,玄门中人看到它们就像看到行走的法器材料,为了抢夺它们大打出手的玄门中人多得是。
对了,师父给大师兄的金雷鞭用的就是一条为祸四方的得道黑蛇的筋骨。
她师父收柳玄为灵宠后,很快它就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它再不求上进,一心在太一门混吃等死,还天天在祝十安这些弟子面前以小师叔自居。
最开始的时候她师父还教训它,让它好好修道,后面看它实在是扶不上墙,也就随它去了。
千年前那场人魔大战之后太一门满门都死了,柳玄那个狗东西是怎么活下来的?
它那点修为能让它活到千年后?
祝十安不信。
祝十安猜测,让它从千年前苟延残喘到现在的最大可能,应该是它走了什么捷径。
可惜了,那个什么一木大师死得太快,让她无从知道那个狗屁神龙教教主究竟是什么来头。
祝十安希望那个神龙教教主跟柳玄无关,可刚才那个熟悉的神龙缠腰法阵,那个控心咒,还有大师兄的金雷鞭,分明都在说这一切跟柳玄脱不了关系。
祝十安的脸色冷得吓人,叶丹不敢多问,只催促牛望赶紧开车去码头。
祝十安他们赶到码头时天已经亮了,仓库四周好像发生了激战,手电筒的灯光照到的地方,地上新鲜的血迹和仓库墙上的弹痕都清晰可见。
“东西呢?”祝十安下车就问聂磊。
聂磊说:“我们刚才把所有文物运上船了,宫教授正在船上检查。”
“哪里来的船?”
“谈家的船。”
叶丹惊讶道:“怎么跟谈家扯上关系了?”
聂磊笑道:“谈家人是靠船运起家的,东南亚那边的海运巨头中谈家至少能排进前三,他们家在港城码头有船也不奇怪。”
聂磊没说的是,谈家的势力并不在港城,也就是近两年才往港城发展,发展的并不顺利。
谈家家大业大,但再厉害也压不过港城本地的地头蛇。像叶发财靠着船运生意由黑洗白的人,除了本地势力外,他跟英国、东南亚、日本许多势力都有牵扯,一般背景的人也动不了他。
除非他自取灭亡。
谈家那位公子谈平章一个小时前叫人给聂磊传话,说叶发财犯了忌讳,英总督那边不会再保他,聂磊他们估计祝十安能按住叶发财背后那个大师后,聂磊立刻带人赶来码头抢夺文物。
祝十安上船,她没去看那些被敲撬开的大大小小的箱子,她一路往船仓里面走,走到一个箱子前面,她对身后的牛望说:“把这个箱子撬开。”
“那您让开一点。”
牛望找了个羊角锤来,把四面钉死的柜子上的钉子拔出来,又拿撬棍把柜子撬开。
祝十安上前在柜子里一顿扒拉,从里面找出来一个长条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正是她大师兄的金雷鞭。
金雷鞭的手柄上刻着长生两个字,长生正是她大师兄的道号。
握着金雷鞭,灵气凝于手,她轻轻挥动鞭子,牛望、叶丹几人顿时觉得好像空气里炸开了一道惊雷,凛然正气的感觉迎面扑来。
打妖灭鬼,专克世间阴邪的金雷鞭,就是这么爆裂,要不然怎么叫金雷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