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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双章合一

    双章合一

    盈娘写?字颇费手腕,因她昨日上午遵照老?师的学了一上午,下午一直在练,故而?早饭时拿筷子手都有些抖。还好,江氏的心?思在冯鲤身上。

    冯鲤寻常不大饮酒,昨日多饮了几杯,早起头?疼的很。

    “爹,要不您眯一会儿再?去上衙吧?”盈娘道。

    冯鲤摆手:“昨日多吃了几杯酒,当?着?祝通判的面说了我当?年拔贡被抢的事情,总觉得说多了话。万一,到时候得罪了谁都不知道。”

    盈娘笑道:“爹爹,您是人,人就有七情六欲,也太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凭他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前世盈娘还不是有轻信别人的时候,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也有管不到的时候,可是这不就是人生常态,谁能做到完美无缺啊?

    冯鲤听完失笑:“你说的是,我只是想着?我们?一家子好容易出来做官,什么还没做,被人家大做文章可不好。”

    俗话说做贼的心?虚,放屁的脸红,祝通判当?日听了冯鲤这话,难免怀疑冯鲤在说自己,但观察了几日,发现冯鲤对他没有丝毫芥蒂,他却有了心?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自己得先铲除他再?说。

    可惜,他也只是一个通判,要害一个推官,还没这么大的分?量,且他管粮道、河工,和?冯鲤分?属也不同。

    既如?此,也只能让人监视,若是抓到把柄就好了。

    盈娘因为昨日写?狠了,今日提笔写?字都很勉强,杨萱还笑话道:“你这是怎么了?手成?这般了。”

    “昨日我爹爹让我写?了几幅字,我总写?不好,写?的多了,就这般了。”盈娘笑道。

    杨萱帮她按了按手,又见盈娘换了新衣裳,倒是问起:“这头?上这根珍珠小雀钗倒是很好看的。”

    盈娘笑道:“是我爹爹昨儿出去给我买的。”

    杨萱想昔日我父亲在的时候,像这样的金累丝珍珠钗子也是有的,如?今父亲过世,家道中落,家里?就很难破费买这个了。

    像冯持盈的爹在扬州这样的地方做官,尤其是做推官,若是有赃物,随意往自家拿一些那就不少了。

    盈娘没想到她想这么多,她这个小雀钗不过三两银子,也算不得很多了。待手好些后,她把彩霞喊了过来,“方嫂子,我这是新绣的三幅一尺的花鸟绣样,你还是帮我拿出去问问。”

    她是从六七岁上女学就开始学女红了,基础就很好,后来跟着?专门的绣花娘勤学苦练,既成?了,肯定也不能坐吃山空,一尺精细绣品一旬差不多能绣好,一幅能卖到五两左右,只要费些功夫,她两个月就能卖十?五两。

    当?然,寻常还有那些卖花婆子们?也会上门,尤其是大家闺秀做的绣品她们?最爱,盈娘也是自己赚些体己,总不能事事伸手要钱。

    扬州丝织业发达,生活豪奢,但越是如?此,这样精美繁复的纹样就越发有人买。

    方虎家的笑道:“小姐平日忙的很,还有功夫绣这个呢。”

    “看你说的,就是没功夫两个月才绣了这么些,若是有功夫,那就不止这么些了,麻烦你了。”盈娘道。

    方虎家的连道不敢。

    见她拿去之后,盈娘打算在榻上休息一下,不巧这个时候祝家小姐过来了,祝小姐生的很瘦,瘦到骨头?感觉都凹出来了,眼睛还有点?鼓,看起来很倔强的样子,可说话却是软软的。

    “我是来寻你一处做针线的,怎么你睡了?”祝小姐道。

    盈娘笑道:“今儿有些晕头?转向的,就不做了。”

    祝小姐却没走,反而?东拉西扯的问她许多话,似乎打听一样,又问:“你们?家在扬州有什么亲戚吗?”

    “自然是没有,难道你家里?有?”盈娘反问。

    祝小姐连连摇头?:“我们?跟着?我爹都是从任上直接过来的。”

    盈娘笑道:“那你爹可真厉害。”

    祝小姐没有套到话,就先离开了,她见盈娘房里?陈设普通,没有许多名贵之物,倒是一方插屏上面绣的精细好看,这还是她自己做的。

    连着?好几日祝小姐都过来,盈娘就和?冯鲤说了:“那祝小姐过来就不走了,不知道在看什么,我看她是不是想抓咱们?家把柄?”

    冯鲤笑道:“她一个女孩儿家能做什么?”

    “爹爹,你是推官,探查过许多案子,应该知晓,害人的往往都是那些看不起眼的人。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对咱们?家感兴趣了。”盈娘一直很敏锐。

    冯鲤平日不是那等钻营的人,但他做官是能力尤其突出,他也很钻研在破案里?,却又不是那种头?壳硬的,属于权责范围内尽量做好,不属于他管的,天塌下来他也没那么烂好心去管。

    故而?,听盈娘这般说了之后,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历经三个月,盈娘总算是把簪花小楷写的入门了,但是还远远不够。不过,今日这位先生教她做花笺:“砑花笺是最雅致的,平日用起来也是极好,先生今日送你一套硬木小雕版,让你学会。”

    盈娘笑道:“只要今日不写字,做什么都好。”

    “哈哈。”先生捏须而?笑,又道:“市井之纸,若是在上面写?字,恐怕是蝇污白璧,故而?都要买上等花笺,或者自制笺纸。”

    这位老?先生教的很仔细,盈娘就是做错了一两步,他也并不责怪。

    先是润纸,让瓷青纸既不能湿到滴水,也不能太干,一定要半软,如?此才能压出纹路。那雕版上无非是兰、竹、梅,亦或者是花鸟纹、冰裂纹、折枝纹。

    盈娘把纸铺在砑具上,用牛角片反复磨压,等纸张阴干之后,再?揭开来。近看似乎看不出来,但是拿起来能看到花鸟纹,煞是好看。

    她不是什么很有钱的人,因此自制这些东西在闺阁中很拿的出手,砑花笺学了之后,她还学会了给纸张染色。

    每次去那些书肆买花笺,都觉得肉疼,自己能够自制那可太好了。

    整个夏天,她都在做这些花笺纸、砑花笺,素桃看了都道:“姑娘这些纸可真好看。”

    “嗯,那我要寻一个匣子装好,现下最时兴的豆青、浅红、浅黄够我用的了。”盈娘催她们?找了匣子过来,装了进去。

    又拿了仿古纸打算写?字,这仿古纸是用茶染色的,她不爱闻香味,干脆没有熏香。

    说起来他爹的衙门也是挺有意思的,俸禄不发钱,发绢布或者胡椒香料。

    中午冯鲤回来,盈娘把自己做的砑花笺拿去给她爹看,她是知晓爹爹最爱买文具,一样的笔,只要哪只笔装饰的更好看,他就会立马买好看的,贵点?都无所谓。

    果不其然,看到了砑花笺,冯鲤欣赏了半天,听说盈娘要送给他,他竟然感激万分?,盈娘和?江氏都觉得好笑。

    不过,江氏又道:“高夫人想和?我们?一处去大明寺烧香,盈娘,你的课怕是要停一日才好。”

    高夫人是知府夫人,平日笑吟吟的,和?高胭完全不像母女,高胭很容易生气,性情也刁蛮,很难让人消受。

    江氏钝感很强,有时候听不出什么来,反而?在交际场上,大家都觉得她很随和?,常常请她。

    盈娘当?然同意了:“我陪娘一起出去走走也好。”

    那一日很快就到了,江氏还专门请了个梳头?的婆子,戴了?髻,首饰半满,盈娘也是重新梳了头?发,换了新衣,在衣衫上戴了金累丝灯笼坠领。

    那边高家母女也是打扮得极出挑,至于祝家人没请,盈娘和?高胭同坐一辆马车,正说起祝家小姐:“怎么没有请她来?”

    高胭扯了扯唇:“她忒爱跟人学了,上回来我家里?,看到我一件大红色百蝶穿花纹的遍地金褙子,她就做了一件差不多的,还改的更好了,仿佛是我照着?她做的一样。”

    就是抄袭者比原创者做的更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真是心?塞了。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没请她来的?”盈娘笑着?摇头?。

    高胭家里?只有她一个,据说她家祖母也疼她,不似一般闺阁女儿,在家说不上话,是以她很敢说话,外面的事情也了解一些,甚至还对盈娘道:“我听说祝通判上任,请了五六个师爷,都以为他本人能干呢?其实还不是窃取人家的功劳,全部?成?自己的了。”

    “嘘,这事儿可不能乱说。”盈娘赶紧阻止她。

    高胭不屑道:“有什么怕说的,一个拔贡出来的官员,才三年就混六品官,难道都靠他自个儿不成??”

    她不爽的是昨日,汪幼春昨日过来多和?祝家大姑娘说了几句话,这让她心?里?不舒服。不似上回,盈娘见着?汪幼春直接躲着?走了。

    她发泄完了,见盈娘正在揉手腕,不由道:“你手是怎么了?”

    “昨儿写?字写?多了,我们?那位教写?字的先生说要写?好字就得不停的练,我又想着?今日要出来,昨日就练的多了些,可不就手疼。”盈娘笑道。

    但是她的进步也是非常大的,兴许再?学一年,不说成?为书法大家,但是簪花小楷肯定也是能写?的不错的。

    一行人不久就到了寺下,远远望去,只觉得朱红栏杆,有一牌匾书写?“大明寺”。众人弃车步行过去,不久就来到一处大殿,大人们?拜的都很虔诚,连高胭嘴里?也是念念有词,不知道求些什么。

    盈娘却没什么好求的,现下她爹娘和?睦,爹爹还做官了,虽然在人家眼里?七品官算不得大官,但是她们?已经很满足了,娘更不必说,如?今官话也说的好,迎来送往也是不错,弟弟也无病无灾,她已经很幸福了,故而?求天下太平。

    在一个偏厅,有一位大师在讲佛法,高胭不耐烦听这些,要盈娘陪着?她出去,江氏见女儿要出去,有些紧张道:“下人可要带上。”

    “您放心?吧,我并不走远。”她是难得出来玩耍,就是单纯玩儿的,所以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其实高胭也不是出来做什么,只是想透透气:“那里?边檀香味太重了。”

    “谁说不是呢,总有一种很沉重的味道,不过那里?的碑文倒是不错,咱们?过去看看吧。”盈娘最近在学书法,因此对这些很感兴趣。

    她走了过去,观看了一会儿,就见江氏出来了,原来江氏极其担心?女儿,心?神?不灵,故而?赶紧出来了。

    盈娘又是感动,又觉得有了安全感,不由道:“我听说从栖灵塔可以俯瞰瘦西湖,不如?我们?一道过去吧。”

    江氏派人跟高夫人说了一声,高夫人让她领着?高胭去玩,她们?就一道过去了,爬栖灵塔的时候很累,但是到了顶端的时候,看到美景,只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此时正是夏秋之交,岸边多植垂柳、松、柏,绿树与西湖之绿又不同,绿树森森,西湖水却是浅碧色,看的人心?旷神?。

    “有如?此美景,是不是该作诗一首?”高胭歪着?头?问盈娘。

    盈娘笑道:“你急什么,还有个地方没去,我不好作诗的。”

    这说的便是平山堂,听闻欧阳修曾住在此处,不少名人雅士都聚集在此咏一些怀古之作。她们?出来之时都带了诗袋过来,盈娘当?即作了一首,还化用了二十?四桥的典故,她的诗作出来,比高胭的强上许多,都不必外人评判,就能看出区别。

    这高胭原本觉得自己写?得高明,但见盈娘写?的,倒是私下跟盈娘提出一个小小请求:“过几日我要随我母亲去汪家了,我这诗作和?你的一比落了下乘,不知道能不能借你的一用?”

    盈娘想若她不问自取,自己肯定生气,从而?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但是她放明面上说,盈娘就笑道:“可以啊,拿去就是。”

    高胭见盈娘这般通情达理,欢喜不已:“我还怕你不肯呢。”

    “你若不跟我说,直接取了,我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但是你这样坦荡,可算是女中君子。”盈娘还恭维了她一句。

    高胭听了很是高兴,且不说她去汪家如?何出风头?了,盈娘过了一个月,又去了大明寺写?生,回来画了一张瘦西湖的图,还写?了一首她最爱的南宋姜夔的《扬州慢·淮左名都》,她打算用双面乱针绣绣一幅绣屏,也算是当?作自己的纪念了。

    别高估人的记性,她如?今不过才从女学散学三年左右,好些人的名字她甚至都想不起来了。

    这次刺绣用时差不多用了三个月左右,因为处处要求精致,故而?真是处处都是心?血。做好了后拿给爹娘看,冯鲤看来不由笑道:“竟然还是双面绣,真是用心?了。”

    “一针一线真是女儿的心?血。”盈娘道。

    她这幅刺绣也是得到高夫人和?祝夫人的赞扬,一时间竟然也有了些许小名声。

    祝通判在家听到自家夫人夸隔壁冯家小姐,不免放下碗道:“让你们?平日多看看这冯家有没有什么不法之事,你们?倒是夸这个。”

    祝夫人道:“冯家还没咱们?的日子过的好呢,我看她女儿还偷偷卖绣样换钱呢,可见平日也不过是过普通日子。”

    祝通判前些日子一直在忙河工的事情,他还想着?继续升官,自然想把事情做好些,可万一冯鲤把他的身份揭穿又如?何是好呢?但见冯鲤对他如?常,他也不好打草惊蛇。

    他想要联合上头?压制冯鲤,结果高知府不搭理他,反而?器重冯鲤,据说冯鲤和?定国公家是族亲。

    最重要的是冯鲤本人非常谨慎,办案非常利索,且能做到让双方都心?服口服,这是很不容易的。

    祝通判只好继续找机会。

    腊月初八是盈娘十?二岁生辰,杨萱在她家附学,又和?她关?系不错,提早就送了她一管狼毫笔做礼物。

    只是那日来的时候吹了风,她正好又穿的轻薄了些,就着?了凉。

    盈娘又在上完学后,去了一趟杨萱住的明月巷,她们?母女并没有住在扬州亲戚家里?,而?是在亲戚附近赁了一处宅子,也不是很大,两进大小,浅浅的几间屋子,倒也收拾的干净。

    杨大太太望着?盈娘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也太简陋了些。”

    曾几何时杨家那些精致的吃食,从京里?带回来的小物件都让云水镇的妇孺望尘莫及,如?今杨萱之父死?了这几年竟至于此。

    盈娘忙道:“伯母哪里?话,我看这里?很干净,布置的又雅致,我很是喜欢。况且,旁人不知道我家,难道伯母不知道我家么?以前还是庄户人家呢。”

    杨家如?今就三个人服侍,一个车夫,一个老?妈子,还有一个丫头?。盈娘直说自己吃了过来,让她们?别忙,又进去杨蕙屋里?探望,杨萱笑道:“我捂捂就好了。你知道的,我看着?瘦弱,可身体比你还好呢。”

    “知道知道,可我总要来看看的,反正近来也没什么事儿。绣屏绣完之后,我年后再?开针,如?今也是闲着?。”盈娘帮她掖了掖被子。

    杨萱笑道:“我在家也做些针线,只是近来读书,也有些惫懒了。”

    似杨萱这般大家闺秀,也不会拿绣品出去卖,可是杨家的情况只够温饱了,杨萱一件袄儿穿了日久,就连冬日穿的羊皮小靴也是半旧。盈娘学东西,也是凡事皆有利于自己,不会真的学那些就真的只是学而?已。

    “我记得你们?家不是有一个博古铜器,怎地没看到了?冬日用那个插花多好。”盈娘随口问起。

    杨萱苦笑:“变卖了,若不然我家里?怎么过得去。”

    盈娘想她曾经也是过这般日子,冬日穿布袄,连绸袄都穿不上,杨家还有东西变卖,只要不是太奢侈,还是不错的。

    所以,她也安慰了杨萱几句。

    等回到家里?,她和?冯鲤江氏说起。

    冯鲤道:“其实杨家如?今都比我们?家以前强许多,你娘当?年还要自己洗衣做饭,她家还有仆人使,算是吃穿不愁,能够上学读书写?字。只不过咱们?家里?现下日子越过越好,才有这般感觉,但我们?家又和?高家这些人家不能比。”

    盈娘深以为然。

    小年之前,冯家先生辞馆,盈娘一家人在家中猫冬。冯鲤放了个红泥炉子,煮了香茶来,托盘上摆着?刚炒好的栗子,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大家喝着?热茶,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冯鲤让下人自去松快一二,等他们?离开之后,他才道:“上回我去信给冯知府,想让他帮忙查一下当?年是谁冒名顶了我的名额,没想到此人近在眼前,竟然就是祝通判。本来我想我如?今也过的很好,许多事情再?去追究,也是平生波澜。”

    “这是正常人的想法,可是,爹爹,那您准备怎么办呢?”盈娘道。

    冯鲤道:“说起来他管着?河工赋税,却因为催收逼死?了人,人家告到衙门来了,我是肯定要好好审理的。”

    送上门的事情,可不就得顺手解决么?更何况祝通判这个人也似乎常常探听自家状况。

    真是稀奇,天天想抓他的把柄,没想到自己却有把柄在身上。

    “爹爹,这岂不是天降良机?”盈娘笑道。

    冯鲤眯了眯眼,哪里?天降良机,那些人哪里?知道往哪里?告,还不是他自己提点?过了,可话说过来,你若没有错事,何必惧怕呢?

    其实那日祝通判的神?情他就觉得很不对劲,只不过他也不好误判,故而?一边留心?一边让冯知府帮他打探,没想到还真是。

    他没什么背景,所以一直都是非常小心?谨慎,生怕节外生枝,可有些时候,有人窥测自己,自己就不能当?做不知道了。

    年后,祝通判这里?就受到了波及,他受人家提携,到这种富庶地方管河工,即便自己不贪,也得孝敬上头?,没想到竟然有人告到府衙,那冯鲤也把事情闹大了,连监察御史都知道他管的地方不仅河工出现贪腐,还有一段堤坝用最次的料子,当?即拿下。

    祝通判还很是委屈,他在任上几乎是不怎么贪的,好容易做官,他怎么可能如?此?但是上头?下头?打点?,这些都得用钱。

    现下却要下大狱了……

    冯鲤看他官帽被打散,衣冠被剥,心?里?也是一阵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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