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章合一
有了身子之后,人就不会那么轻便了,总是?笨重的很。郑家已?经有了长孙,对盈娘肚子里?的孩子也?就顺其自然,并没有什么特殊待遇,盈娘自己从来都是?很有危机意识的,婆家迟早是?要分?家的,虽然年甚至十年之内可能都不会,可将?来自己总要当家作主,提前了解这?些?也?是?未雨绸缪了。
不必十分?刻意,但是?也?不能事到临头,懵然不知。
要说盈娘自家记的帐,都是?和官帐一样,先是?统一账册,页码统一,不能涂改,用壹贰叁肆伍陆这?些?大写写上,每一笔支出都要有个人印信、骑缝章,若一旦有缺页涂改作废。
因此按照这?个查文书?完整性,就很容易查到。
但是?郑家用的是?四?柱结算法,所谓“四?柱”便是?指旧管,新收,开除,实在,也?就是?旧管加新收等于开除加实在。
王玉茹点了点末尾:“四?柱若是?不平,必定有错。”
盈娘点头,又道:“我们家里?查假账,头一个要看凭证,再问库房盘点实物核对,再看看有没有故意重复记账的,家下是?怎么做的?”
“郑家我不清楚,但是?我想?也?是?大同小异,我家原先还?有把空白印册留出来,他自己随意填数,所以就得勤查,时日一长,就说不清楚了。”王玉茹没想?到竟然因为看账,让她妯娌两个熟悉起来。
接着,王玉茹还?是?教她用四?柱记账法记账,头一个要分?账本记账,“一个总账,里?面?记田产、地契、铺面?、宅邸、金银、古玩字画、衣裳、奴婢,这?个是?要一年核查一次,将?来传给子孙后代的。”
除了总账本,还?要有田租簿、生?意账、日用出入账、人情往来账、借贷账。
这?一学就是?一上午,见到仪哥儿被乳母抱着过来,盈娘才到:“竟然已?经到中午了,是?我打搅了。”
王玉茹笑道:“不打搅不打搅,我总归也?无?事。”
盈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等出来之后,素桃就问道:“六奶奶,明日您还?要来么?”
“来呀,怎么不来,我告诉你学东西就得厚脸皮一些?,东西学到才是?真的,旁的什么都是?虚无?缥缈的。”盈娘笑。
她回来之后,自己在册子上重新做了一份笔记,郑璟还?催她吃饭,她才姗姗来迟。郑璟打趣道:“我看你成日比我还?要忙,下午还?去么?”
盈娘摇头:“我还?得顾着肚子呢,吃完饭要睡会儿。”
她一共花了半个月熟悉账册,半个月开始在王玉茹指点下上手,不过两三日就非常熟悉了。
当然,现在邱氏也?不是?把所有的账目交给她们,只是?把内账上的开支收入记上,就这?一件小事,她都做的非常认真。
盈娘自己还?把自己的嫁妆也?做了好几个账本,虽然她并没有什么账册,但是?人情往来哪里?还?是?可以记的。
为了感谢这?一个月王玉茹教她,盈娘特地备下四?色礼物,她嫁妆里?有的三样,丝线一卷、香料一盒、冰片桂花肥皂各一块,又让来兴买了一盒家里?常吃的蜜饯,送到王玉茹那里?。
王玉茹脸上堆着笑,嘴上还?道:“你也?太客气了。”
“传道授业解惑都是?老师,三嫂教我,这?些?礼物我还?嫌太轻了呢。”盈娘笑道。
这?边王玉茹收下,又问起她肚子:“现下差不多也?有六个月了吧,天儿又热,晚上怎么过的?”
盈娘道:“床上早铺了草席,原本铺的是?竹席,又太凉快了。晚上我们放一块冰在冰盆里?,还?算能凉快些?。”
“这?样最好,我怀仪哥儿的时候,那才是?真叫一个难受,身上还?起了痱子。”王玉茹抱怨。
盈娘又安慰了几句。
家里?除了金小姐进门的事情外,还?要过中秋,掐指一算,只有二十多天了。盈娘已?然提前把生?产要用的物事准备了泰半,大瓶的醋,可以去血煞,防止晕倒,再有草纸、绷带,还?有参片这?样的药材。
身边的丫头们要一起做些?小孩子衣裳,不料,王玉茹和族里?两个生?产过的年轻妇人都送了旧衣服来,听闻婴儿穿旧衣对皮肤好,盈娘又让人捶洗,再用热水加些?艾草煮了衣裳,晒的干干的再收起来。
祝妈妈和邱氏说了这?些?,还?道:“六奶奶人虽然年轻,但是?行事聪明稳妥。”
“有的人读书?多,只成个书?呆子,有的人读书?多,却明事理,这?却是不同的。你看她进门这许久,可有说过我们家的事情?”邱氏问起。
祝妈妈笑道:“上回六奶奶去了金家,回来我们都说金家是?很富贵的,老奴就问六奶奶看金家和咱们家有什么区别呢?”
邱氏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她怎么说的?”
“六奶奶说郑家把古董拿出来做赏花清供,那样的寻常,可见经历过数代积累,实非骤富者能比。别的,倒是?没有多说,有些?话老奴也?听不懂。”祝妈妈笑道。
自从伺候了六奶奶这?几个月,祝妈妈得的赏赐不少,心里?是?偏盈娘的。
这?世上谁跟钱过不去呢?恐怕是没有的。
邱氏听了这?话深以为然,金家若是?有一件古董,怕是?藏着掖着,生?怕人看见,郑家产业固然没那么多,但几辈子传下来的古董可非常人能比。
祝妈妈回来和盈娘说了,盈娘道:“妈妈,我分?明是?和六郎君说郑家的事情,并没有提起金家,你老人家在婆母面?前这?般说,这?样的移花接木,到底不好。”
“六奶奶,我也?想?着为了您好。”祝妈妈道。
盈娘正色道:“我正是?知道您为了我好,才不忍苛责,进门这?大半年,我几乎全仰仗您教导。只是?这?样的话,您说了也?未必对我好,将?来八弟妹进门,知道了,也?要怪我。”
祝妈妈这?才认错:“都是?我的不是?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盈娘颔首,打了一棒子,还?要给一颗甜枣,她又问道:“我听说你那女儿带着外孙女一家回来,没地儿住吗?”
俗话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祝妈妈这?些?年跟着邱氏,家中也?算是?有些?产业,日子颇过得去,然而子女多了,儿媳妇太过厉害,容不下女儿女婿一家,总是?争吵。
祝妈妈见盈娘提起此事,连忙点头。
盈娘就笑道:“我有个陪嫁的宅子,并不是?很大,只有一个老仆照料,能让你女儿一家过去借住,只平日帮我把小花园子打理一下便是?。”
祝妈妈顿时千恩万谢,从此对盈娘愈发的忠心。
天儿太热,出门的人也?变少了,郑家却是?很热闹,中秋节将?至,盈娘和郑璟商量道:“我带来的下人中,麦冬这?个丫头很会做点心,我想?咱们俩拿些?体己出来,让这?丫头做几匣子素酥月饼给太太那里?,肯定会喜欢的,你说呢?”
“一切凭你安排就是?。”郑璟也?有些?体己,多用于平日在外交际,但听盈娘这?般说,立马拿了二两银子过来。
盈娘吩咐麦冬道:“你做两匣子素酥月饼,再做一匣子玫瑰,一匣子百果的。”
麦冬来这?里?许久,平日也?不需要她做些?什么,过的很清闲,因此得的赏赐不多,胡混日子罢了。但一到这?样的日子,小姐是?要找她的,她也?当勤勉些?,若不然年底她的赏钱就少了许多。
既然要做月饼,就先得出门买材料,麦冬便和素馨说了,素馨如今是?陪房,不比她们做丫头的都在内院,她人缘也?好,就找人借了一辆独轮车,陪着她一道出去买。
麦冬想?怪道素馨看着没有伶俐,却一直能够坐稳六奶奶身边第一人的位置,她确实为人敦厚。可素桃姐姐,也?有她的好处,为人伶俐机变,很懂应对。
月饼做好之后,盈娘送了两匣到邱氏那里?,送了一匣到王玉茹那里?,留了一匣她们夫妻自己吃。
当然,家里?的厨房也?是?做了的,做的最多的是?百果馅儿的。
盈娘让人烹了热茶来,和郑璟尝月饼,玫瑰月饼做的不甜腻,有玫瑰淡淡的涩味,吃完还?有些?回甘,吃了三个月饼的盈娘,忍不住道:“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脸都圆了。”
这?几日食欲大开,动不动就想?吃东西,盈娘连着五六日都是?吃的比平日多两倍,完全忍不住。
郑璟笑道:“你有身子的人,吃的多也?实属正常啊。”
“还?说呢,就是?吃多了,肚子胀的很,等会儿你陪我出去走几圈,成么?”盈娘问。
郑璟当然欢喜,他现下除了读书?,文会都去的少了,只要能够放风,他都愿意出去。夕阳西下散步,最是?舒服了,尤其是?吃饱饭后散步,人很舒服。
实际上像郑璟这?样年纪的,能够每日在家苦读书?,本身也?需要一种毅力,像郑瑰今日就出去听戏了。
邱氏和王玉茹都对盈娘观感不错,她送的礼不会过重,也?不会太过轻,但非常用心。待人也?是?从来很有礼,该她办事的时候却也?不会推脱,怀着孕从不拿乔,平时更?是?从来不会无?事生?非,心胸豁达。
只要不是?那等搅家精,就比什么都强。
盈娘也?很满意,她学会了四?柱记账,还?有郑家有大的两个藏书?楼,她还?可以从里?面?借许多书?出来看,有些?甚至是?手稿原本,让她获益良多。
但除了看书?之外,她也?是?个打理家务的熟手,中秋过了就是?重阳,重阳除了吃花糕,便是?登高,插茱萸,佩戴茱萸香囊,看菊花,饮菊花酒。
重阳花糕这?次她就不做了,大同小异的没有必要,但是?茱萸香囊她要做一些?送给家里?人。她还?是?坚持亲手做,毕竟丫头们的针线活不少了,要给肚子里?的小娃娃做不说,还?有她本人的一些?贴身衣袜都得做。
就在盈娘把香囊做的差完的时候,金月瑶风风光光带着大笔的嫁妆嫁进来了。
郑瑰夫妻住在园子里?的晚香楼,那里?四?下僻静,如今金月瑶陪嫁的十口人来,园子里?一下热闹起来,家里?也?热闹起来。
金月瑶刚进门,也?是?很满意的,郑瑰性情温存体贴,如今还?在读书?,邱氏不大立规矩,两位嫂子也?是?东、西两侧各住一个院子,平日若不串门,大家轻易是?不会见面?的。
这?也?是?邱氏的意思,妯娌们住的太近,固然会亲近,但也?非常容易惹出是?非来。
只不过郑家也?太安静了些?,金月瑶在家里?的时候,金家是?常常宴饮,要不就家里?养着一般人唱曲弹琴,郑家却没有这?样的宴请。
进门不到几日,就见盈娘的丫头送了茱萸香囊来:“这?是?我们奶奶亲手做的,送给八奶奶佩戴。”
金月瑶见送香囊的这?丫头生?的伶俐,又笑道:“替我多谢六奶奶了,这?手艺可真好。”
说罢,又拉着素桃打听盈娘的情况:“怎么不见你们奶奶出来走动?”
“我们奶奶身子笨重,不便出来走动。”素桃小心回话。
金月瑶这?才恍然:“原来六嫂有了身孕,我是?看她那日走路小心翼翼的。”
因为盈娘衣裳穿的宽松,平日并不自矜身份,所以别人不知道这?些?。素桃笑道:“现下都七个月了,还?等两三个月,就要临盆了。”
金月瑶又问素桃:“你可是?陪嫁来的?”
“是?,奴婢是?从小伺候小姐的,后来就跟着过来的。”素桃笑道。
金月瑶又问了些?盈娘娘家何处云云,素桃回来都告诉盈娘了,盈娘道:“她是?个新妇,想?打听我们的事情,这?也?很正常。”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让盈娘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嫁过来后,邱氏、郑璟、王玉茹或者族里?其她人,她在场的时候都是?说的官话,她们自己之间会说本地话,但是?金月瑶经常对着她说本地话,有时候盈娘听不懂,她还?会拍拍盈娘的肩膀让她学。
但这?些?事儿你也?不能说她错,但就是?有些?不舒服,可她知道说出去了,人家都会说她为何不学南京话呢?
盈娘则想?的是?她本来也?有自己的方?言,已?然学了官话,现下又要再学南京话,也?是?很累。
可入乡随俗,她也?不能说人家错,只能晚上和郑璟道:“我好多听不懂的,日后能不能问你?”
“当然可以啊。”郑璟早年跟着他爹娘在京中,平日和人交往都是?说官话,所以他是?跟什么人说什么话,平日跟盈娘多说官话,没想?到现下她有这?般困扰。
“日后我教你说好了。”
“可是?我总觉得我说出来怪怪的,我想?能够听得懂就好了。”
郑璟搂着她道:“好呀。”
“那我就私下学,你不许告诉人家。”盈娘撒娇。
郑璟有什么不同意的,他唯一没听盈娘的,把她救寒翠的事情告诉邱氏,那也?是?觉得盈娘做了这?么好的事情,却那样低调,实在是?受委屈了。
盈娘有身孕的消息已?经写信到了常州,江氏和冯鲤当然都很欢喜,做人家媳妇,子嗣也?是?很重要的。
“我也?是?像她这?么大成婚后有身孕的,转眼?我们盈娘也?要做娘了。”江氏感叹。
冯鲤笑道:“若是?住的近,咱们俩就去看了,如今就打发方?虎送些?东西过去吧。”
江氏笑道:“都忘记这?事儿了。你说咱们女儿生?女儿好,还?是?生?儿子好呢?”
“按照常人之理论,自然生?儿子好,可我觉得无?所谓,都很好。先开花后结果更?好,你看女儿在家时,你脸上常挂着笑,如今常常烦恼这?个烦恼那个,我这?一忙啊,你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冯鲤也?是?心疼妻子。
原本盈娘在家的时候,会陪着江氏说话出主意,母女二人成日伴在一处,江氏是?从来不愁没人说话的,甚至盈娘还?会帮忙分?摊家务,但如今盈娘出嫁后,江氏常常一个人,总有些?寂寞。
江氏自己倒是?想?的开:“再过些?年,儿媳妇就要进门了,到时候再生?几个孙子,我就是?想?清静也?清静不了了。”
“也?是?,前几年咱们俩为了盈娘出阁,也?是?忙了个底朝天,如今你看你我二人晚上都睡的很好,能清静这?还?是?好事儿呢。”冯鲤笑道。
当下,冯鲤在外让人准备了人参、黄芪、当归、阿胶这?些?安胎的药材,又有蜂蜜、核桃、莲子这?些?吃食,还?有江氏亲手做的米酒,让人缝的产妇用的厚褥,又提前备下长命锁,这?是?送给外孙子或者外孙女的。
这?些?押了一大车让方?虎带人送过去,盈娘见到这?些?很是?感动,又让方?虎进来说话,问起家里?的情况:“爹娘和弟弟们可好?”
“小姐放心,家里?人一切都安好,这?里?是?夫人给您的信。”方?虎从怀中掏出信来。
盈娘拆开信看,上面?都是?江氏的谆谆叮咛,让她提早就请好乳母和稳婆,否则真到了发动的时候就都晚了。
这?信她也?拿给郑璟看,郑璟道:“这?事儿我和娘说去。”
盈娘摇头:“五姑母跟我介绍了一位女大夫,前儿你不在家,她领过来帮我看了,我想?日后请那位女大夫来看病。你不知道这?些?女大夫,也?有相?熟的稳婆,她们都是?一起的,我就想?要不要就听她的?”
许多男子不爱听这?些?婆妈事,甚至一听到麻烦就起身,但郑璟却道:“既然是?她相?熟的,不妨到时候带进来让娘看看,若是?好的,咱们就用。否则,咱们找一个,人家也?来一个,双方?不和,受伤的还?是?咱们自己。”
“这?话说的有理,相?公你也?是?为我考虑的太周到了。”
“我的心意你难道不知么?”郑璟刮了一下盈娘的鼻子。
果然选夫婿要选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也?很有本事的人,若是?个花架子,没本事的人,自己就得操很多心。
郑璟果然和邱氏说了,邱氏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候把人领过来我看看,五姑太太平素很少荐引什么,应该也?是?不错的。”
“儿子也?这?么说呢,盈娘本想?亲自跟您说,她又很害羞,总觉得大喇喇说这?些?,人家笑话她,我想?我就帮她说了。”郑璟笑。
邱氏没有女儿,就只有三个儿子,这?三个儿子中,长子她们投入的心血最多,但长大之后,性情不定,容易受人引诱,好风月之事,幼子嘴甜,性情最好却有些?软弱,唯独郑璟看似柔弱温和,却是?个狠人。
这?让她想?起一件旧事,当年继婆婆爱养大狗,那些?狗也?是?凶神恶煞的,偏偏那日郑理吃着肉干,后面?恶狗扑来,郑理吓的不敢动,是?站在他旁边,还?小三岁的郑璟拿着石头拷打恶犬,后来还?被继婆婆罚跪祠堂。
他能够出来说,邱氏有什么不高兴的,做婆婆的哪个不是?爱屋及乌,也?爱看她们和睦。
重阳之后,家里?传来一件好消息,郑理被授从七品的南京中书?舍人,他原本就很会做官样文章,现下正好有这?个缺,郑三爷可谓是?为了儿子不容易的拿下这?个缺。
郑理当然欢喜,即便中了进士出来,也?是?要做官的,就是?进士也?得从小官做起,他满意了。况且,自古男人成家立业,他如今儿子有了,又有一番事业,对王玉茹也?比从前更?亲近几分?,反而冷落了新抬的寒烟。
那王玉茹看他回心转意,也?是?真心想?跟自己过日子,他需要一个贤内助,自己也?需要一个丈夫,也?是?态度和缓许多。
他们这?样,邱氏是?很高兴的,金月瑶刚进门来,不知道里?面?的关系,便冷眼?旁观,现下见郑理已?经授官,王玉茹的爹又升了从三品布政司参政,难免在两个嫂子中间,不自觉厚此薄彼了些?。
尤其是?十月初一,南京会吃热汤面?或者馄饨暖身,还?会送寒衣,金月瑶给王玉茹的是?云缎,给盈娘的却只是?光面?缎子。
云缎有素色暗花,素缎却是?没有暗花,比云缎便宜,只作衬里?,平日体面?些?的下人都穿。
“八奶奶也?过分?了些?,同样的嫂子,还?作两样。”素桃道。
盈娘也?不是?什么宽容的,自当以这?些?话和郑璟道:“我这?话只入你耳,我如今就要临盆,还?要被区别对待,想?来这?对你而言是?上进的动力,自古夫荣妻贵。当年我娘也?是?被人家区别对待,后来我爹爹做官后,那些?人就不敢对我娘了。”
“这?事儿怎么也?要跟娘说一声吧?或者我跟八弟说。”郑璟要掀被子。
盈娘却按住他:“你跟他们说什么,平白无?故的反而让婆母觉得我挑唆家宅不和,她之所以这?般,无?非是?咱们俩不如人罢了。况且如今我将?要临盆,她又来找我说些?什么,我是?没有这?个力气的。”
“只盼着我顺利生?产,你将?来也?能乡试得中。”
殊不知金月瑶也?并非故意的,她找了几件寒衣出来,最好的当然送给婆母,至于另外两件,恰好一件好些?,一件稍微次一些?,她想?三嫂毕竟是?长嫂,三哥又做了官,便是?得好些?的,也?是?应该的,自己何必再让人做一件一模一样的来,也?是?麻烦。
六哥只是?个秀才,六嫂也?只是?个通判的女儿,略差些?,想?来他们也?并不敢如何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