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好
林淼从屋中出?来,两兄弟也?已?经泡过手,又再次开始做木工。
泡过热水后,那两双手果然没有刚刚那么僵硬了,也?没再削外,或是发抖了,顺当了很多。
就是二妞那边,她着实有点看不过去了,她有模有样地拿着笔教宝珠。
“这个寳字就是这么写的?。”
寳字上边的?点都成竖了,就是下边的?貝字多了一横,而且貝都成具了。
林淼道:“二妞……”
二妞转头,小脸上满是严肃:“阿娘,是阿宝。”
林淼愣了一下,好笑道:“对对对,我都忘了,是阿宝。”
“不过阿宝呀,你起来,我想多练几?遍寳字。”
二妞闻言,就起来让了位置。
林淼坐了下来,朝着宝珠笑了笑,执笔蘸墨,再落笔。
“这个寳先?是一点,然后还是一点点、横撇一钩……”
谢烬拿着素簪在手中把玩,朝着她们看了眼。
她确实是个有耐心的?好老师。
就不似他?了,一点耐心都没有。
临近午时,菊花要去舀米做饭,但瞧见家里这么多人,一时不知道要做多少人的?饭,只能拽着五婶的?衣裳进屋。
菊花小声?询问:“五婶,我要做多少个人饭?”
忽然,外头传来刘大郎的?声?音。
“我们能不能先?回去,吃了饭,下午再过来?”
自小受尽白眼,自然知道看眼色了,现在这个时辰快要做中饭了,还避着他?们说话,他?们肯定?要有点眼力见儿。
林淼看向菊花:“做我们自家六口人的?饭了。”
刘家兄妹从谢家离开,宝珠情?绪很高。
她把二妞送给她的?纸张拿出?来,递了过去:“大哥二哥,这是我的?名字。”
刘二郎接了过来,拆开来看:“这俩字就是宝珠?”
宝珠:“二哥,你拿反了。”
刘二郎“哦”了一声?,翻转过来。
宝珠道:“我下午可以让阿宝教我写大哥二哥的?名字。”
刘二郎直接翻了个白眼:“阿狗阿牛是什么好听的?名字吗?”
宝珠道:“可以改名字呀,阿宝和她的?姐姐、妹妹就改了名字。”
刘二郎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改名字就要去公署吧过所户籍的?名字都改了,得花三?文钱呢。”
“六文钱都快能买两斤粮了。而且拿这改名的?钱,还能买半斤肉吃呢。”
说到肉,刘二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看向刘大郎:“哥,你看都要回工钱了,能买几?文钱的?肉解解馋吗?”
刘大郎:“想什么呢,要买工具呢。”
“二百八十?文钱,花了一百文买粮,还给宝珠买了鞋子,剩下一百八十?文要留着买工具。”
“等学了木工,还了债,挣了钱后再买肉吃。”
刘二郎有些担忧:“哥,谢爷和那娘子真?会要我们继续做木工?”
刘大郎非常肯定?地应:“会。”
“所以我们得好好学。”
宝珠道:“大哥,那我下午也?好好学。”
刘大郎摇头:“不用,学了这个后,手会不好看。”
“等大哥二哥挣了钱后,给你买好看的?衣服。”
宝珠道:“可我也?想干点活挣钱。”
刘大郎:“不用,你还小,能干什么。”
宝珠道:“我可以去帮人洗衣服呀,洗一盆衣服能有两文钱呢。”
刘二郎:“两文钱堆得满满一盆,得洗整整一天呢。而且大冬天的?,手都洗皲了,可比做木工要辛苦多了。”
刘大郎看了眼弟弟妹妹,正是要长身体的?时候,他?想了想,说:“咱们不买肉,买几?个鸡蛋回去。”
鸡蛋比肉便宜,而且经放。
六文钱的?肉只能吃一顿,可却能买到七八个鸡蛋,每天拿一个来煮粥,或是打汤,都能吃七八天呢。
下午,兄妹几?人又过来了,林淼和谢烬领着谢大郎去木工铺子,询问是否有做木工的?工具买。
先?前?谢烬和林淼去打铁铺买的?一整套需得八百文。
八百文有十?把趁手的?工具。
所以哪怕是旧的?,也?不便宜。
最后谈了价钱,折了半价要了三?把,也?花了一百二十?文钱。
一把大刀刃,一把中小斜刃和小平刃,虽然做不了精细的?雕刻,但做素簪也?够用了。
买了工具回来,谢烬就拿着一根细长的?棍子,就在他?们俩后边看着。
不仅兄弟俩倍感?压力,就是另外几个孩子别说是靠近了,说话也?都不敢大声?说。
到下午上课的?时辰,茹娘过来,看到这么多人,都愣了。
毕竟也是快及笄的姑娘了,瞧着这么多异性,还是很不自在的?。
林淼就让她们进屋里去学,也?把宝珠给喊了进去,不然留她一个人在外头也不合适。
等上完课后,林淼才把茹娘喊进屋中,问她要不要也做些手工活。
茹娘疑惑:“林娘子就不担心我会了之后,还会教会别人。”
林淼:“这绳编其实也?不是特别难,买一些回去拆来看,很快就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了,也?不能随便教给别人,不然咱们也?挣不了钱了。”
林淼举起了手,露出?了手腕上的?手绳,说:“这种手绳看着复杂,但就算做得再慢,小半个时辰也?能编得一条,这种工钱是一文钱两条。”
“你有没有想法?学?”
茹娘连连点头:“有。”
林淼笑了笑,说:“那行,明早我也?不出?摊了,你早上过来,我教你。”
“对了,你若有玩得特别好的?姑娘,觉得人不错的?,而且手也?巧的?,你再找一个过来。”
茹娘应下后就回去了。
林淼也?从屋中出?来,看了眼宝珠。
要是她有耐性,手灵巧,也?不妨也?顺带教她,让她们几?兄妹多挣几?个钱。
天色渐晚,刘家几?兄妹也?就回去了。
吃过暮食,天色也?全然黑了。
林淼洗漱回来就拿了红绳和珠子做耳饰。
谢烬也?进了屋,问:“这段时日不出?摊了,今日就歇歇。”
这每晚最要紧的?还是她那些饰品。
林淼:“这不是出?摊的?,是给林钧媳妇的?。”
“现在做好了,成亲前?送过去,成亲那日也?可以撑撑场面。”
虽然不是金银,可对乡下人来说,需要银钱买的?首饰,都是金贵的?。
谢烬掀开被衾上了榻:“也?不急在这一时。”
林淼晓得他?想干什么,睨了他?一眼:“我快来月事了,今晚得消停了。”
他?从村里回来的?这几?日,夜夜春宵,他?精力是好,她可跟不上。
说起月事,谢烬问她:“这几?个月,来几?回了?”
林淼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这几?日总觉得胸口胀痛,应该是要来了。”
谢烬:“明日去瞧瞧大夫。”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林淼点头。
把一对耳坠做好了,林淼也?歇了。
一大早,林淼就和谢烬一块去了医馆。
去得早,也?还没什么人。
大夫给林淼把了脉,眉头紧蹙。
因着有了先?前?在镇上医馆的?经验,林淼也?不急。
许久后,大夫才松开手,说:“娘子这身子骨亏得太厉害了。”
谢烬:“先?前?吃药在调理了。”
大夫摇了摇头。
“脾胃肠皆不好,还有……”他?顿了顿。
谢烬:“先?前?看过大夫,知道一些情?况,不妨如实说。”
大夫瞧他?们似乎也?明白是什么问题了,也?就没有喂完,直言道:“难孕。”
“且娘子的?身子骨,也?不适合再孕,若是冒险尝试,只会凶多吉少。”
谢烬低头看向林淼,眸色微暗。
她的?身体怎还是这么差?
大夫继续道:“入冬后,且要注意保暖,娘子的?身子忌凉忌寒,若是想要养好身子,凉水都不要碰。”
这大夫诊断的?,比先?前?镇上大夫诊的?还严重。
谢烬点头:“明白了。”
大夫开了些调理脾胃肠道的?药,说是不能断,得一直喝。
至少得喝个一年两载。
林淼等抓药的?时候,脸色不好。
任谁知道自己要长期喝药,都高兴不起来。
谢烬让她坐着先?等着,他?去趟茅房。
说是去茅房,却是去找了刚才的?大夫。
大夫正在给下一个病患诊脉,见他?进来,有些诧异。
“你还有事?”
谢烬也?不在意隔间有病患在,直言问:“我媳妇的?情?况,喝药调理,能活多长时间。”
大夫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愣了一下。
随即才说:“只要喝药调理,忌寒凉,再活十?五载都不成问题。”
只有十?五年么。
大夫道:“当然了,只是就现在的?身体情?况估算,以后身体什么样的?情?况,我也?说不准。”
谢烬转身出?去时,大夫提醒:“若是不放心,每月都来诊一次。”
谢烬点头,道了声?多谢就出?去了。
林淼的?药抓好了,正在给银子。
瞧见他?出?来了,她问:“大夫怎么说?”
谢烬略微诧异看向她。
林淼:“我又不傻又不瞎,人家茅房在后院,你又没去那个方向。”
谢烬:“没说什么。”
林淼把药递给他?,狐疑道:“你这样,反倒让我觉得情?况不大好。”
她又猜测:“是不是说我活不到九十?九了?”
谢烬拿过药包,蹙眉不语。
林淼晓得自己猜对了,释然笑了笑:“虽说我常说要活到九十?九,可现在对于我来说,多活一天都是挣的?,你也?没太担忧了,”
“咱们开开心心过好接下来的?每一日不就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谢烬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思沉沉。
他?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是她,他?怎么可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