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渐高, 喷薄而出的阳光落在各个角落,拂云阁一片宁静。
周颂幽幽转醒,只觉自己头昏脑涨。
他平日本就不饮酒,昨日真是喝的有些多了。
喉口一片口干舌燥, 周颂想起来给自己倒杯水。
起, 起来, 起来啊。
迷迷糊糊中, 周颂怎么也起不来。
迫不得已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睡梦中的面容。
浓眉挺鼻, 唇形优美。
男人与他肢体交缠, 温热的肌肤相接。
他眉头微蹙窝在周颂身上, 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部,手臂和肩膀以绝对的体型压制着少年, 将其完全抱在怀里。
少年脑子转不动,着实懵了好一会。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男人一打眼居然像虞靖。
而自己未着寸缕被一个他抱在怀里。
周颂“唰”就被吓醒了。
一觉睡醒, 看见可能会刀了你的人正抱着你睡觉会怎么办?
周颂身体力行, 用行动证明自己被吓的不轻——他直接一脚便踢了过去。
不想睡着的男人很警觉,一把直接擒住少年。
虞靖眉宇慵懒, 低沉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哑意,对愣住的周颂扬眉:“这是做什么?”
“昨夜才新婚,今天你便要将我踢下床?”
周颂一呆, 才发现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虞靖,而是昨天才与他拜堂成亲的侍卫。
虞靖眼角微微扬起, 目光顺着少年光洁的腿向上时一顿。
莹白的肌肤映着大红的喜被, 被子扯在身上却盖不住全部。
虞靖眉心一跳,猛地想起昨夜的事。
偏偏是清晨, 他颇为烦躁地捋起前额的碎发,寝衣松松垮垮挂男人身上,抬手露出精瘦且肌肉线条流畅的腰腹,锋利的下颌线微扬。
见少年一脸懵懂,男人带着薄茧的虎口卡住脚腕,掌心握住周颂的小腿一拉——周颂半支起的上身瞬间倒了下去。
沉默之间,虞靖松开了手搂起被子盖上周颂的腿,随后一言不发快走到了屏风之后。
虽然尽力掩饰,但仍能看出走姿的一丝不自然。
而过了许久,等虞靖从屏风后出来都没听见少年的声响。
男人已然穿戴整齐,望着床上连头发都看不见的鼓包静默了许久。
似乎是太长时间没有动静,少年憋红着一张脸偷偷探了出来。
本意是想看看侍卫还在不在的,不想本尊居然直接立在眼前。
周颂心脏噗通噗通跳,片刻,扯起嘴角尴尬的哈哈两声。
“天好像有点冷,我盖上被子。”
刚说完,门外忽就传来海云的声音。
“动作都给我麻利些,今日日头这样好,库房里的东西都该拿出来晒晒。”
周颂:……没法活了。
不想侍卫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走了出去。
少年见状大松一口气,整个人软在了床榻上。
然而侧头就一眼望着地上丢着昨夜的衣裳。
周颂痛苦得闭上双眼,有些欲哭无泪。
他、他不会禽兽如此,直接将老婆强制爱了吧!
记忆里的他昨夜压在侍卫身上,无情地上下其手,甚至还强迫人家和自己共洗鸳鸯浴……
鸳鸯浴之后的事情他完全不记得,但今早上他又浑身赤裸,侍卫方才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
难道他是一个会强迫老婆的坏男人吗。qaq
怀着奇异的心情,周颂和侍卫去给沈氏二人敬茶时整个人魂不守舍。
但事实上,魂不守舍的人不止他一个,周施琅和沈氏同样也是如此。
虽说二人不反对儿子的婚事,但娶妻的毕竟是男妻,总是特别一些。
除去一些复杂的习俗,也只是一家人见个面而已。
顾氏也有些尴尬,还不知晓要如何与一个男妯娌相处。
所幸两人匆匆来也是匆匆去,只不过周颂在走之前被他哥叫住了。
周珩面容冷淡,“颂哥儿,我有事要与你说。”
周颂恍然回神,刚要起身又坐下了,转身面对侍卫。
“不如让海云带你早些回去,我待会便回去了。”
虞靖没想到少年还能想到自己,沉默了一会就告退了。
“大哥,怎么了?”
周珩将周颂带到了院子一旁茂盛的竹林旁,勒令仆人守在外面。
看着弟弟那懵懂的双眼,周珩的话憋在嘴边都有些讲不出口。
周颂不解,“大哥,到底怎么了?”
周珩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略皱着眉问:“昨夜,你们二人可有发生什么?”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翠绿竹林哗哗作响。
周颂没想到他哥关心的问题居然和他一样!
他一把抓住了他老哥的手,简直是欲言又止啊。
周珩面色瞬间阴得可以滴水,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碰你了?”
周颂面带苦恼得摇摇头,话到了嘴边又停下。
望着弟弟俊秀青涩的面容,周珩已然怒火中烧。
“不用说了,大哥去帮你解决。”
周颂瞪大双眼,“大哥你要如何解决?“
周珩面若阎罗,牙齿微搓冷笑一声,“他哪只手碰了你,我便断了他哪只手。”
周颂大惊,“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才是上面那个,他没碰我,全是我碰他了。”
正要找侍卫切磋一番的周珩忽然顿住,“……你是上面?”
周珩:“那你支支吾吾作甚?难不成你对他做了什么?”
此言一出,他就看见周颂整个人瞬间扭捏了起来。
周珩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你不会说昨夜你下手成功了吧?”
“那侍卫是喝醉了?还是你许诺了他什么?”
看着自家大哥那满不信任的眼神,周颂怒了。
“大哥你看不起谁呢,我和他都是自愿的。”
咳,好吧其实人家侍卫是被迫自愿。
周珩闻言就更不相信了,他又不是没与侍卫较量过。
就凭侍卫那身量,就不像能雌伏之人。
但周颂一脸言之凿凿,他最是了解弟弟,自然能看出他没撒谎。
难不成那侍卫看着人高马大,却有这般爱好?
啧,断袖之事真是越关心越乱!
而周颂和大哥分开后,其实也在思考这件事。
到底,做没做?
周颂只记得前面自己压倒了侍卫,根本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可如果没发生什么,侍卫的动作为何如此奇怪?
可如果,咳咳了,为何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难不成这事就是什么感觉也没有的?
周颂没经历过这事,真是苦思冥想半天也没个结果。
等到了拂云阁,两人气氛还是有着先许尴尬。
一旁服侍的侍女低头含胸,大气不敢喘。
周颂同样不敢太嚣张,只敢悄悄瞄着侍卫的脸色。
随后他很是惊讶地发现侍卫眼底有些青黑。
少年瞬间绷不住了。
眼底青黑,走路姿势不自然,面色还有些发白……
这都是他昨夜所做错事的罪证啊!
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做出这等无耻之事,少年欲哭无泪,整个人都要钻到地上去了。
侍卫沉默不语,周颂只能主动出击。
他耳垂红的滴血,磕磕巴巴承认自己是个会强迫老婆的坏男人。
“对不起,昨夜我太过分了。”
言罢,少年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平静的面容,害怕错过任何情绪的变化。
虞靖顿了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扯起嘴角:“夫君怎与我如此生疏?昨夜里分明格外热情。”
不知是为了那句“夫君”还是“热情”。
少年一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明明侍卫是笑着的,但周颂硬是看出了笑容下的危险。
看看这仿若利刃的眼光,证据确凿了,完全是证据确凿了。
周颂咽咽口水,耳根的红一路蔓到少年白皙的脸颊。
他吭哧了一会,满是愧疚,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有那么热情吗?不是,那你有没有受伤啊?”
少年很是羞赧,深怕第一夜没给伴侣带来良好的生活体验,自此美好的婚后生活在此刻毁于一旦。
“我,我是第一次,没经验的。”
虞靖望着少年莹白脸颊染上的粉晕,忽然意识到两人可能是鸡同鸭讲。
他眯着眼,一眼就看穿了周颂想表达的意思。
少年似乎误会了什么,男人稍顿,眼眉微挑起来。
他倾身低头,低沉磁性的嗓音意有所指:“夫君昨夜将我压倒在床上,又与我共沐了鸳鸯浴。”
“我有没有受伤,夫君难道不知?”
很好,这个问题成功问到了周颂的盲区上。
但少年忽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坚定了下来。
“对不起夫人,昨夜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强迫你去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
周颂认真道完歉,想起侍卫的问题又怂了下去。
“但你有没有受伤这事,我却没了印象……”
他直勾勾得盯着男人,一脸认真:“你若是受伤了,尽管打我,我绝不还手。”
说罢周颂就径直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惩罚。
一时间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但等了许久都没动静,就当少年马上忍不住要睁开双眼的时候。
一个轻轻的脑瓜嘣敲在了周颂的额角。
轻飘飘的,一点也不疼。
男人声音含着细碎笑意。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