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配
周日晚上,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门外豪车停满一整排。
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 景时微自然地搭上去, 款款下车, 顺势挽住薄睿诚的手臂。
周围的人立刻迎上前, “薄总,晚上好。”
“薄总,这位是?”
有人好奇打量着他身边的女伴。
蓝色礼服, 肩带处缀着一朵蓝玫瑰式装饰,款式简洁大方,头发挽起, 露出精致面容, 好看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薄睿诚点头致意,大方介绍, “我妻子, 景时微。”
业界早有薄睿诚已婚的传闻, 但多数人未见过真人,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而薄总这位新婚妻子, 确实气质非凡, 相貌出众。
几人一路寒暄着朝别墅里走去。
宴会厅已布置妥当, 冷盘热食错落陈列, 酒水齐全,宾客成群,谈笑声此起彼伏。
今夜是顾家老爷子七十大寿, 青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景时微原本在娘家午睡,薄睿诚一个电话打来,她吃完晚饭便赶了回去。
到家时,礼服与化妆师都已备好,就这样收拾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她跟着薄睿诚来到了顾家老宅。
“哥,嫂子。”
景时微听到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薄睿涵和应温迎正朝他们走来。
她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应温迎看见景时微,心里便有些不自在,在她点头时,侧身避开了。
景时微也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
薄睿诚看向薄睿涵,“跟顾爷爷打过招呼了吗?”
薄睿涵点头,“打过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侧目看向景时微,“我们去顾爷爷那边。”
景时微“嗯”了一声,两人一同朝顾家老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顾老爷子身旁围了不少人。
但一见到薄睿诚过来,他便让身边的人都散开了。
薄睿诚走到跟前,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上。
顾老爷子笑呵呵地接过,目光落在景时微身上,“薄小子,不介绍介绍?”
薄睿诚道,“景时微,我妻子。”
这是景时微今天第二次听他这样介绍自己了。
她看向顾老爷子,轻声道,“爷爷好。”
顾老爷子笑呵呵地点头,“你好。”
随后他看向薄睿诚,赞许道,“不错不错,你们挺般配的。”
薄睿诚笑了笑。
顾老爷子朝四周的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都别围着我啦,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话音一落,众人便渐渐散开了。
薄睿诚正要走,却被顾老爷子叫住,“薄小子,你陪我说说话。”
薄睿诚看了景时微一眼。
景时微会意,指了指薄睿涵那边,“我先去跟他们待一会儿。”
薄睿诚点点头。
景时微转身离开。
顾老爷子见薄睿诚还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打趣道,“放心,在我这儿还能出什么事不成?看把你紧张的。”
薄睿诚收回视线,“没有不放心。”
顾老爷子站起身,薄睿诚上前搀扶着他。
“你外公身体怎么样?”他问。
薄睿诚道,“挺硬朗的,就是最近不在国内,不然他今天也来了。”
顾老爷子感叹道,“到了我这个年纪,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头看向薄睿诚,“你妈妈呢?最近怎么样?”
薄睿诚微微一怔,“比之前好一些了。”
顾老爷子心疼道,“你妈妈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如今会这样……她也是命苦,你那个爹,真不是个东西啊。”
薄睿诚低声道,“确实不是东西。”
顾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后,严肃道,“既然结婚了,就对人家好点,可别学你爹。”
薄睿诚郑重道,“爷爷,你放心,我不会的,我最厌恶的便是不负责任的人,如果我是那样的人,那我连我自己都会厌恶。”
顾老爷子道,“你这性子随了你妈。”
说完他叹息一声。
-
景时微还没走到薄睿涵和应温迎所在的位置,便被几个姑娘拦住了。
其中一位身穿黑色礼服、长相艳丽的女子嚣张地开口,“你就是睿诚哥的妻子?”
景时微看着她,丝毫不怯,“对。”
“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千金?”一位穿香槟色礼服的姑娘问。
景时微没有接话,反问道,“请问有事吗?”
香槟礼服的姑娘道,“没事,就是觉得你配不上薄睿诚。”
景时微顿了一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燕姐,你看她嚣张的,”香槟礼服的姑娘看向黑衣女子道。
黑衣女子向前两步,凑近了些,“我们查过你了,你家庭普通得不行,凭什么跟睿诚哥结婚?他是我看上的人,你识趣的话,最好赶紧离开他。”
话音刚落,景时微还没开口,应温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马燕,她家庭再普通,也是睿诚哥合法的妻子,你有什么权利让他们分开?”
马燕扭头看向走来的应温迎,脸色微变,“应温迎,你少多管闲事。”
应温迎笑了,“我俩可是妯娌,你欺负她,不就是在欺负我吗?”
马燕冷哼一声,“你也是心大,喜欢的男人被别人抢了,还能跟人家和平相处,还妯娌,真是搞笑,我看你就是怂货。”
应温迎不怒反笑,“我何时在外面表露过我喜欢薄睿诚了?我只把他当哥哥而已,你可别揣摩别人的心思,我可不像你,当年为了追求薄睿诚,脱光了上他的床,最后被人家扔了出来,哎呀,可真丢人啊,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捂着嘴笑,有人低声议论着真假,马燕气得满脸涨红,抬手朝应温迎扇去。
只是手掌还没碰到应温迎的脸,手腕便被人捏住了。
她扭头一看,只见景时微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你个贱人,放开!”
景时微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马小姐,大家都是来参加顾爷爷寿宴的,可不能在他老人家的宴会上动手啊。”
马燕瞪着景时微,“你个穷人,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一家赶出青城?”
景时微从没被人这样骂过。
穷人!!
虽然她家不像这些豪门世家大富大贵,但也算小资家庭了。
“马小姐好厉害啊,能把我妻子一家赶出青城。”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薄睿诚正站在他们身后。
看见薄睿诚,马燕立马怂了。
薄睿诚道,“我看马小姐欠管教,不如让马总好好教教你。”
话音刚落,马燕的父亲匆匆赶来。
见女儿又惹了事,连忙拉住她,“你这个逆女,一天不惹事心里就不痛快是不是?赶紧向薄总、薄太太道歉!”
马燕心里不服气,但知道自己实力比不过薄家,她低声道,“对不起。”
说完甩开父亲的手,跑了出去。
马父见女儿跑了,对着薄睿诚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薄睿诚道,“马总好好教教女儿,不然下次就是别人来教了。”
马父擦了擦汗,点头哈腰,“薄总放心,我会的。”
薄睿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马总还是快去追你女儿吧,别一会儿又惹出什么事来。”
马父连连称是,匆匆离去,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开,刚才跟马燕一起的姑娘早就跑得没影了。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没事吧?”
景时微摇摇头,“我没事。”
随后她看向应温迎,“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
应温迎轻哼一声,嘴硬道,“我才不是为你说话,毕竟咱俩现在都是薄家儿媳,薄家的人可不能被外人欺负了。”
跟朋友叙旧回来的薄睿涵听到这话,冲应温迎竖了个大拇指,“我未婚妻真棒。”
应温迎:“……”
她瞪了薄睿涵一眼。
薄睿涵笑了笑,“夸你的,咱是一家人,怎么能被外人欺负了去。”
应温迎不搭理他,转头看向景时微,“刚才马燕要打我,是你拦住的,我也要谢谢你,正好,咱俩扯平了。”
景时微点头笑了笑,“好。”
应温迎傲娇地别过脸不去看景时微,转而看向薄睿涵,“走,咱们去那边。”
薄睿涵点点头,跟薄睿诚和景时微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应温迎离开了。
两人走后,薄睿诚开口问道,“参加这种宴会,不自在?”
这是景时微第一次参加这类宴会,确实有些不自在,毕竟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格格不入。
她点了点头。
薄睿诚道,“那我们走吧。”
景时微愣了一下,“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
景时微应了一声,“那走吧。”
薄睿诚颔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出了宴会厅,外面寒意袭人,薄睿诚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景时微心里一暖,说道,“天冷,你这样容易感冒。”
“没事,没几步路,到车里就暖和了。”
景时微没再说什么,两人快步走出别墅,坐进了车里。
薄睿诚对司机道,“回去吧。”
司机应声启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一路安静到了家。
景时微回房间换了衣服,洗漱出来时,看到薄睿诚正在客厅打电话。
大概是见她出来了,他很快挂了电话。
“在宴会上也没吃上什么东西吧,”薄睿诚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刚让司机带的,吃点再睡。”
景时微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
见薄睿诚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手机,她问了一句,“你不吃点吗?”
薄睿诚抬头看过来,“你先吃,我忙完再吃。”
景时微抿了抿唇,“行。”
她垂下头打开餐盒盖,故意放慢了动作。
等她把所有盖子都打开时,薄睿诚也处理完事务过来了。
薄睿诚看到她还没有动筷,“这餐盒很难开?”
景时微沉默一瞬,点点头,心虚道,“是有点难开。”
薄睿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吃下,慢悠悠道,“我刚还以为你专门等我呢。”
景时微:“……”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你想多了。”
垂下头继续吃饭。
薄睿诚望着她的头顶,低低笑了一声。
饭后,两人坐了一会儿,景时微起身准备去休息,薄睿诚却开口道,“明天要出差,得半个月,等回来差不多元旦了。”
景时微一愣。
要这么久啊。
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出差回来那天,给我发个信息吧。”
薄睿诚微微挑眉,“怕我再次撞见你一个人玩嗨了的场面?”
景时微:“……”
她脸颊一热,索性大方承认,“对啊。”
薄睿诚嘴角微扬,“行,我到时候发。”
-
薄睿诚出了差,景时微一个人住,以前觉得他不在,自己住着特别舒服自在,不知怎么,这次他走后,竟觉得屋里空落落的。
每天下班后,她直接去南方梨的蛋糕店帮忙,也不想回家早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里时不时夹杂些乐趣。
这天下班,景时微收拾东西准备走,却被梁志远叫住。
景时微看向他,“怎么了,梁老师?”
梁志远看着她道,“下班有事吗?想请你吃个饭。”
景时微眼睫轻颤,笑了笑,“有什么好事要庆祝吗?”
梁志远说,“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景时微道,“梁老师你说。”
“我侄女下周三有个英文比赛,我想着你是教英语的,想麻烦你辅导她一个星期,”梁志远说,“你放心,有偿的。”
景时微笑道,“梁老师也可以教吧,你的英语水平也很不错啊。”
梁志远说,“我这哪有你专业,时间不长,就两个小时,车接车送,一日三餐我都包了。”
“可以考虑一下吗?”
他说得诚恳,条件也开得好,景时微都不好意思拒绝了,再加上他们是同事,真拒绝了也不好看,她道,“就一个星期吗?”
梁志远点头,“对,一个星期,明天开始,她之前找了个家教,但那个老师生病了,急性阑尾炎,昨天做了手术,最近教不了,再找的话,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的。”
梁志远一边跟她说,两人一边朝学校停车场走去。
景时微点头,“行,对了,梁老师,吃饭改天再吃吧,我一会儿去我朋友那儿。”
说话间,两人到了停车场,梁志远停下脚步,点头道,“好,真是麻烦你了。”
景时微道,“这不就见外了,梁老师。”
梁志远说,“这比赛那小姑娘特别看重,听说她家教老师生病了,哭了一天,一边心疼老师,一边又担心自己比赛拿不了第一。”
“精心准备那么久的比赛,小姑娘肯定很上心,”景时微说,“我尽最大能力辅导她,让她愿望不落空。”
梁志远笑了笑。
景时微道,“那行,我就先走了。”
梁志远道,“路上慢点。”
-
景时微开车来到南方梨的店里,这会儿人还挺多,她到了便跟着忙活起来。
一直忙到八点。
南方梨说,“今天店里打折,顾客特别多,辛苦你啦,一会儿请你吃饭。”
景时微点头,“好,不过我明天就来不了了。”
南方梨问,“为啥?”
景时微把梁志远找她当家教的事跟她说了说。
半晌,南方梨开口道,“他该不会喜欢你吧,让你去家教是个幌子,实则是想跟你独处。”
景时微:“……”
“你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景时微翻了个白眼,“人家小姑娘想拿比赛第一。”
南方梨哈哈笑了起来,“毕竟男人心机比较重,不得不防。”
景时微啧了一声,突然道,“要不让我找人给你介绍个对象?”
南方梨连忙摆手,“可别,老娘单身可美了。”
景时微托着下巴看她,“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南方梨道,“不知道,不过目前也没这个心思,主要我没信心跟别人相处,总觉得自己跟人家处不来。”
“你该不会被高中那段恋爱伤着了吧?”景时微想起南方梨高中谈恋爱的事。
南方梨惊呼道,“怎么可能,姐跟他谈了三个月,在他最上头的时候一脚踢了,受伤的也不该是我呀。”
景时微认可地点点头,“也是。”
南方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可别操心我了,我就顺其自然好了。”
-
周四晚上下班,景时微跟着梁志远去了他姐姐家,距离不远,五六公里。
坐进梁志远的车里,里面放了不少吃的,有零食、有卤味,还有水果。
景时微道,“梁老师买这么多东西。”
“总觉得太麻烦你了,”梁志远说。
景时微笑了笑,“你们可是给了报酬的。”
梁志远侧目看了她一眼,“一点小心意,景老师你吃,路上还得开一会儿。”
景时微点点头,拆了一包薯片。
一包薯片快吃完时,她们到了目的地。
梁志远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两人下了车,提着东西上楼。
“这小区不错呀,”上了电梯,景时微开口道,“电梯只有一二层,这栋楼只有两层吗?”
梁志远解释道,“一栋两户,一户两层,我姐家在三四楼,因为家里有楼梯,所以电梯只设了两层。”
景时微“哦”了一声,“这样啊。”
很快到了三层。
梁志远的姐姐梁媛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你好。”
景时微朝她笑了笑,“你好,我叫景时微。”
梁媛道,“景老师好。”
这时屋里跑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开心地问,“是我的家教老师来了吗?”
梁志远道,“对呀,快叫景老师。”
小女孩扎着侧麻花辫,抬头看向景时微,“景老师好,我叫韩文文。”
紧接着又甜甜地夸了一句,“景老师好漂亮。”
景时微微微蹲下身,与她平视,“你也很漂亮。”
韩文文害羞地笑了。
梁媛道,“咱们进屋说话。”
景时微点点头,几人进了屋。
聊了一小会儿后,景时微就去给韩文文辅导英语了。
韩文文很聪明,英语基础也不错。
两个小时过去,景时微教的内容她基本都掌握了。
“好棒呀,”景时微夸她,“后面老师留的文章翻译,你抽时间看看。”
韩文文道,“好的,景老师。”
景时微道,“那咱们今天就到这里。”
韩文文点点头。
景时微领着她走出房间。
梁志远看向她问,“怎么样?”
景时微道,“很聪明,一点就通。”
梁志远笑了笑,“她就英语好,其他科目都有点垮。”
景时微说,“现在还小,等大一点就好了,她这个年龄,肯定是喜欢什么,就努力学什么。”
梁志远道,“确实。”
景时微说,“那我就先走了,对了,你姐姐呢?”
梁志远说,“她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刚才打电话说图纸有问题,就着急忙慌地去公司处理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那行,我就先走了。”
梁志远道,“走,我送你。”
随后他看向韩文文,“一个人在家可以不?”
韩文文道,“舅舅你放心吧,我现在是大人了。”
梁志远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小大人。”
韩文文不满意他加个“小”噘了噘嘴,“哼。”
景时微笑了笑,“文文,那我们走了。”
韩文文将人送到门口,“景老师再见,舅舅再见。”
-
景时微跟着梁志远下到负一楼。
两人朝车位走去,到了车旁,梁志远贴心地替她拉开车门,景时微坐进去后说了声,“谢谢。”
梁志远道,“不客气。”
随后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等他们的车子驶远后,地下车库的柱子旁走出一位年轻的姑娘。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拍的照片,眸中闪过狠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别怪我,这可是你自己撞我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