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姑
对于普通的农民工来说,工头好像掌握了莫大的权利。
他拿了更多的钱,活儿却干得不多,更多的时候,就是做做检查吃吃喝喝。
但他们也有着巨大的压力。对上,他们要保证工期质量;对下,他们要能找来活儿,要来钱。
施工方不给钱,很多时候他们自己还要垫一些。
这一次的施工方拖的时间是太长了,杨鑫的队伍虽然不少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他也要压不住了。而雪上加霜的是,他娘还得了重病。七十三岁的娘,说起来也不算年轻了,可平时又很健康。他娘早先其实有三个子女,他上面还有一个哥一个姐,但凡他娘改嫁的时候,只带走了他一个。
对于他的哥姐,他娘不算慈母。与他,却是给了全部的母爱。
他要救他娘,砸锅卖铁举债也是要救的。
他的钱全都投到了那上面,连暂时垫付都拿不出来。
每天在工地上他都是愁云惨淡。然后在这一天,姚涛主动找到了他,说要和他喝一杯。
老朋友,又是在这种情况下,杨鑫当然就答应了。两人就在一个地摊上喝酒闲聊,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目前的困境。姚涛突然说他有办法解决。
“你怎么解决?”杨鑫奇道。
“第一大厦不是跳下来一个吗,据说他们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是什么办法?谁还愿意跳楼啊。”
“我。”
……
“他当时,就是这么同我说的。”杨鑫红着眼眶道,“他说自己得了癌症,时日不多了。想着还欠我钱,就非常愧疚,觉得只有这个办法能报答我了。”
“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不答应,我让他好好治病,虽然我现在拿不出钱了,但别的地方我是能搭把手的……但他说他不用我答应,他就要这么做了。我当时就是急昏了头,就想到让他绑架我。第一大厦的事能解决主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他绑架我也能把事情闹大,然后……还不用走上这一步,我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跳下来了……同志,你说他没病……他没病为什么要跳啊!”
宝丁无法回答,她也不知道杨鑫说的是真是假。
杨鑫问宝丁,能不能给他点时间,让他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再去自首。宝丁没有说话离开了。
一周后,杨鑫在吃汉堡包的时候,接到自己媳妇的电话,问他家里怎么会多一个叫杨涛的人的体检报告:“你是不是拿错了?他体检没事,你可不见得没事!”
“好好好。”杨鑫安抚着自己的妻子,神色却有点怅然若失。
而在那边,一直不甘心的宝丁调查出当年姚涛的弟弟,就是给一家“海峰”的建筑公司拉建材的时候死了,事后,海峰没有过任何表示。海峰没有给姚涛的弟弟签过任何合同,甚至连这项工作,也是一层层传到他弟弟手上的。
而姚涛和杨鑫现在干的这个就是海峰的工程。
三个月后,因为口碑下滑信誉破产,海峰宣告破产,法人孙一雷从金碧帝业的那个楼上一跃而下。
记者宝丁,报道了这个新闻。
……
!!!
徐智长长的吸了口气又吸了一口,平时a3早就有话了,此时他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回过头,就见他也正在埋头看,他握了下拳,按捺住自己的激动。
他又去翻牛皮袋,想要找到作者的电话,但没有!
他一怔,没有?
他又翻了一遍,只有一个通讯地址,还有一个……嗯,电子邮箱!
他立刻激动的打开自己的邮箱,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通,不过,又都删了。公司现在这个情况,他在看好这本书,也给不出任何保证。但是,想出!他真的太想出了!是真的报复还是报恩?是人性的阴暗,还是拼死一搏?这个半子……真是太有的说了!
他把目光转向a3,后者依然在那里目不转睛,看样子也是被吸引了,如果他们两个一起……是不是能说服老板?
这么想着,他简直想催着a3块点看。
而在那边,李嘉宁正老老实实的写着自己的第三篇x音。本来她是对自己的悬疑报了很大信心的,毕竟费了很大心思,谁知道迟迟没有回音。反而是这x音接连成功,现在连读者来信都有了!
她虽然写的是伪骨科,却没让他们最后成了,这倒不是她怕过不了审,就是根据她的了解,这就是x音的风格。爱而不得,多少年后想到还非常遗憾,x音就是这个调调啊!
而这三封信也透出了无限怨念,虽然说话的口气用词不同,但都是在指责她怎么能这么残忍的。
李嘉宁看了,邪魅一笑,残忍吗?哈哈哈,这不就是你们爱的吗?
再开新文,她更有信心。这次写的,就是有一个瓷器传人和小师姑之间的故事,瓷器传人天赋异禀,对火候控制有天生的敏感,被师父收养,结果没两年,师父被一颗流弹击中,失去了生命。小师姑是师公的女儿,虽也有天赋,却不被允许烧瓷。
小师姑嫉妒传人,捉弄他,但又可怜他,会把自己的糕点偷偷塞给他。
小师姑年长五岁,早早就订了亲。结果因为战争和未婚夫失散,同时失去的,还有自己的父亲。
传人同小师姑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了六年,两人互有情愫,却谁都不敢表白。小师姑要给传人定亲,传人大怒,离家而走,在外面一夜后,下定决心回来表白,却不想未婚夫在前一天寻了过来。
小师姑跟着未婚夫离开了,若干年后,小师姑的孙女回来,找到了传人,却见他已经儿孙满堂。
孙女留下了礼物,转身离开,路过一个桥的时候,把自己奶奶给自己的信叠成了一个飞机,丢到了河道中。
没有人知道,在传人离家的那个晚上,小师姑追了出来,也就是追了出来,才在路上遇到了未婚夫,未婚夫已是军官,实枪核弹。没有人知道,在她跟着未婚夫离开的时候,想的是那人若能叫她一声,她必回头,哪怕双双赴死。
岁月流逝,情爱淡然,她想的是,若是君心似我心,不妨一见。
而孙女想的是,她与奶奶长得那般像,传人都没有认出,又何必强人所难?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传人就回到了自己房中,里面,是从未亮相过的女子瓷像。
传人从未结婚,儿女不过是战时收养。
没有人知道,在小师姑被带走的那一天,他多么渴望她能回次头,哪怕不是接受他的情义,他也愿意为之赴死。但她毫不留恋,就像说出要为他娶妻时一样冷酷。
儿孙中有人反应过来,说刚才离开的姑娘好像老爷子屋中的瓷像……儿孙追出门外,不知还能不能找到。
这一篇故事,李嘉宁写的那是行云流水,写完自己嘎嘎直乐。把刚回家的李嘉全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嘉宁暼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多汗?”
李嘉全啊了一声,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那、那什么……外面热。”
李嘉宁看着他,他越发局促。
“你是现在说呢,还是……”
“姐、姐,我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就是我是跑回的……”
“跑回来的?”李嘉宁皱了下眉,她给的有公交钱啊。裕东的公交,多少年都是全部一块。她今天给了李嘉全五块,足够他来回路费带中午吃饭了。
“我这不是想着把路费给省下来吗?”
李嘉宁继续看着他,他搓了搓手:“姐,没多远,我跑步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咱们去镇上,要是找不到车坐,也要地波奔这么长时间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嘉全啊了一声。
“今天不是第一次了吧?”
李嘉全开始眼神游弋。
“你和老二都没少攒钱吧。”
“没有没有。”李嘉全立刻跳了起来,“我和二姐一共也不到二十……”
话没说完他脸上就露出了懊恼之色,李嘉宁一笑:“去换衣服吧,顺带再烧点水,给自己擦一下。”
李嘉全去了,走了两步又转过来,疑惑的看着她,李嘉宁歪了下头:“怎么?”
“不是大姐,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你们自己愿意辛苦点走路,我为什么要生气?就是下次过去的时候多从家里带点水……唔,那倒也不用,你快要回去了。”
李嘉全如遭雷击:“大姐,大姐,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们攒钱是二姐说要给你买蛋糕……”
李嘉宁一怔:“给我买蛋糕?”
“啊,你不是快要生日了吗?二姐就说给你个惊喜,就和那电视里演的那样的!”李嘉全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李嘉宁下意识的想去揉一下他的头,不过再见他满脸是汗,头发也有点湿漉漉的,就嫌弃的收了回来,“快去擦擦。”
“大姐……”
“和你们存不存钱没关,而是你快要开学了。”
李嘉全僵在了那里,李嘉宁挑眉:“你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李嘉全如丧考批:“也、也不能说忘了……就……怎么这么快!”
李嘉宁一笑,所有的学生都会觉得暑假太快。
李嘉全换了衣服,李嘉宁又穿上早上那一身,李嘉全直接惊住了,他知道他大姐漂亮。但他真没有想到能这么漂亮。
“过来让我靠着点。”李嘉宁把手搭在他肩上,李嘉全全身都僵住了,只后悔刚才没有顺带把头也洗了,现在这一头汗味,也不知道会不会熏着大姐了。
姐弟俩出去那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嗯,基本是看李嘉宁的,不过这不影响李嘉全的骄傲。他发育晚,本就比李嘉宁低了半个头。今天李嘉宁又穿了个带跟的,直接就比他高了一个头。但这一点也不耽误他伸着脖子挺着胸,骄傲的像个小公鸡。
姐弟俩在学校门口等李一静。
初中了,来接孩子的并不多,却也有点,李嘉宁在这里就是鹤立鸡群。等李一静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天鹅似的姐姐。
“大姐!”她早早就举起了手,李嘉宁也冲她挥了挥手。
“那是你大姐?”今天刚认识的同学惊道,李一静点头。
同学倒吸了口气,不自觉的跟着李一静来到了李嘉宁面前:“大、大姐……”
“你好,谢谢你和我们家一静做朋友哦。”看着面前的短发小姑娘,李嘉宁笑道。
短发小姑娘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没、没有……啊,是是……不是……是,我也高兴。大姐你好,大姐再见!”
她说着,捂着脸跑了,李嘉宁不免失笑,李一静在旁边笑的见牙不见眼,李嘉全撇了下嘴:“你可得意了!”
李一静笑着来回摆了一下头,李嘉全暗暗磨牙,他也想大姐穿这么一身站在他学校门口等他,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大姐好看,但……早先的大姐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也知道李嘉宁大概是不回去的。而且……他看了一下李嘉宁的鞋子,走这么平整的路,大姐还不是太稳,他们村里的路……
她在这边来回纠结,那边李嘉宁已经搂上了李一静:“怎么样,军训累不累?”
“才不累,这算什么啊!大姐,我是我们班女生里跑的最快的,体育老师说我可以参加体育队,我要去参加吗?”
“你想要参加吗?”
“我不知道啊。”
“那不用急,你可以多了解了解,看看这个体育队是干什么的,是只跑步啊,还是有别的活动。如果参加了要不要早起,要不要晚归,再想想自己是不是能接受,喜不喜欢。”
李一静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从铁中到他们租住的地方是要经过一个菜市场的,李一静说要买菜,李嘉宁直接说下馆子:“一来呢,庆祝你第一天上学;二来,也是给老三提前送行。”
听她说下馆子李嘉全还很高兴,听到后一句脸立刻垮了。
李一静本要反对的,听了这话也不再摇头,只是道:“那……吃什么?”
李嘉宁一笑:“我带你们去吃正宗的小笼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