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
郭颖久久不说话,邵白不由得向李嘉宁看去,就发现她正在那里摸梁盼晴的瓜子。梁盼晴也发现了,怔了一下,李嘉宁冲她笑了笑:“我一会儿到超市给你买袋。”
“那倒也不用……”梁盼晴一边说着,一边把瓜子递了过去,邵白觉得自己的嘴也有点想吃东西,于是也坐了过去,梁盼晴没有动静。
“也给我点啊。”她低声道。
“葵瓜子吃完了。”梁盼晴道,“西瓜子你吃吗?”
她说着,就要把西瓜子拿过来,李嘉宁眼明手快的按住,先抓了一大把,待她松手,也只剩个底了。邵白一下瞪大了眼,李嘉宁嘿然一笑:“反正你们也不喜欢吃西瓜子。”
邵白一滞,顿时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她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抬起头就看到郭颖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
“你想好了吗?”李嘉宁也注意到了,嗑了个瓜子道。
郭颖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你们……你们这种表现,会让我觉得自己过去就是个傻x!”
“别加们,是李嘉宁,她先吃的。”梁盼晴道,邵白本来不知道怎么接呢,立刻跟着点头,“对,是李嘉宁。”
“你们也好意思说我,那葵瓜子是两袋的好不?”李嘉宁道。
“那是因为我们都吃葵瓜子。”邵白道,“不仅是我和盼晴,郭颖也吃了,我们仨吃两袋不是正好的吗?你看你这西瓜子最后剩的也不多了。”
“那是因为昨天你们吃完了葵瓜子又来抓我的西瓜子。”
“这怎么成你的了,这不是盼晴的吗?”
李嘉宁僵了一下,转头看郭颖:“请说出你的答案,同学。”
郭颖噗的一声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但就是像神经病似的笑了好一阵,李嘉宁还在那里啪啪的嗑瓜子,她笑的更厉害了。
“要里子要里子。”最后,她一边笑一边道,“我已经受了十八年的罪了,不想再为了面子活受罪了。”
“得了。”李嘉宁又磕了一个瓜子,“你们谁认识咱们院法律系的?”
邵白举起了手:“我有一个老乡在!”
梁盼晴道:“我有个过去的同学上了政法大,我也问问她!”
李嘉宁一笑:“我这边不认识,不过我家蓉蓉就在隔壁警校那边,也可以去问问。然后,我觉得你现在要想好你的诉求是什么。”
“房子。”郭颖脱口而出,她想了一下,又道,“如果实在不行,就拿一笔钱。”
“那咱们就向这个目标计划,你先看看怎么说服你妈,你爸放在第二步。然后,别管他们说什么,都先扛住不签字,他们逼你你就头疼肚疼全身疼。”
郭颖用力点头,想了想道:“我、我请你们吃饭吧。”
“好啊。”李嘉宁道,“不过等你拿到钱了再请我们吃顿好的吧,我嘴挑着呢。”
郭颖再次无语,梁盼晴和邵白又在那边吭哧吭哧的笑了,一边笑着一边瓜子皮就喷了出来。
后来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千万不要惹大学生,因为他们有时间有精力,还能呼朋唤友……此时更甚,因为后世的大学生们还要宅,还要被手机什么的占据注意力,现在,那真是电脑都做不到人手一台,学生们的精力更多。
李嘉宁他们几个,虽然没有一个学法律的,但是有老乡有同学,这些老乡同学们又还有老乡同学。
这时候呼朋唤友,那真是各路仙招都出来了,这些招数很多是不太具有参考性的,比如那什么找人去勾引她婶子出轨之类的……但有一些还真有用,比如,如果郭颖的妈妈离婚,她们母女俩,从法律上来说是有可能分到房子的,如果拆迁办不给她们,那就是拆迁办有错,可以去告拆迁办!
根据这些神仙招数和郭颖家自身的情况,他们定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就是郭颖妈妈离婚,她们母女俩单独分一个小户型出来;
中策,是郭颖自己拿到一笔钱,这样她将来继续上学也好,或者自己买个小房子也好,总还都有些底气;
下策,就是早先说的,他们争取大套的,下策最好实现,但后遗症也最多;中策也比较好实现,但很容易和家里闹翻;上策是利益最大化,但也同时是最难实现的。
因为这不仅需要郭颖妈妈配合,她婶婶也有可能提出同样的要求。要是再被别人有样学样……这走向就很不好说了。
郭颖准备看一下她妈妈的态度,如果可以的话就争取上策。她睡的不行,她的父母也不怎么样,他们俩常年挤在一个一米二的床铺上。早些年还行,这两年她父母都有些发福,两人每到吃饭的时候就互相奚落。
“我早先说我们四个住小户型还是挤,我妈说总是能弄个一米五的床了,再不行……也能弄两个高低床。”说到这里,她吸了口气,“要是我们两个就能分一个小户型,总能弄个一米八的!”
李嘉宁三人都点头,不过私下里都对她这个期盼不看好。用梁盼晴的话来说就是,郭妈妈要是能硬气起来,早起来了,也不至于让两个小屁孩给挤到一米二的床板上。
嗯,郭颖的父母并不是一开始就睡的这么挤的,一开始,他们也占据了整个房子里比较好的那部分。后来是老二结婚,再后来是老二有了对双胞胎儿子,然后,双胞胎儿子长大了……
他们一步步从有独立房间的小夫妻缩到没有专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再缩到一个单人的铺位上。
“这要放到我妈妈身上,早拿刀劈几次了!”邵白道。
她们想的不错,虽然郭颖揉开了掰碎了和自己妈妈说,她妈妈也到底不愿意离婚。
郭颖回来大哭一场,哭的撕心裂肺,李嘉宁让曹斌买了点炸鸡送了过来。
炸鸡这东西口感如何见仁见智,但味道极其霸道,郭颖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呢,李嘉宁把袋子打开了……
“颖啊,咱先吃点,有了力气接着哭。”郭颖还想哭,却又忍不住笑,梁盼晴拿了毛巾给她擦脸。
“你们太讨厌了。”郭颖坐在桌子前,“特别是你,李嘉宁!”
李嘉宁拿了一个鸡翅根,对她啊了一声,她不自觉的张开了嘴。
邵白道:“你妈不离就不离吧,她都不难过,你难过什么?”
“我心疼她!”郭颖咬了一口肉,“还有她的那些话,你们知道她怎么说呢?她说她不离婚是为了我!要不我将来不好结婚!说人家要知道她是离婚的会看不起我!”
说着,她又气了起来,下的把那个鸡翅根的肉吃了,骨头都咬的嘎嘎响,李嘉宁又递了一根过去,郭颖继续咬。她一连吃了四五根才算止住这个势头,然后就震惊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骨头。
李嘉宁看了一眼,误会了:“你咬的很细,很完美。”
郭颖裂了:“我吃了这么多!”
她不由得要长啸,还没发出声音,李嘉宁就道:“没事,你还哭了那么长时间呢,消耗大。”
……
好在郭妈妈虽然不愿意自己离婚,却是赞同她要钱的。在之后的两个月里,李嘉宁他们,连带着王蓉蓉曹斌和陈连都见识到了各种狗血八卦。
为什么那三个也见识了?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大家在周末就都转移到了李嘉宁的那个房子那里。
当然并不是每个周末都会凑到那里,不过李嘉宁是每到周末就要过去,郭颖又往往是周末回家,她又晚上一定要回来,这说八卦……啊,不对,是商量事情少了李嘉宁又总少了点什么似的,就不知不觉的,梁盼晴她们就也到了李嘉宁那个房子那里。
要放在正经生活的人里面,七个人三居室,总有点拥挤,但七个大学生只有宽敞的,特别李嘉宁这房子还有两个卫生间。当然床少了点,不过没关系,此时的大学生还不是那么脆皮,梁盼晴她们也不是每次都来,李嘉宁买上两个垫子也都凑合了。
后来是双方都有点舍不得对方了。
四人小组这里,是曹斌一骑绝尘,李嘉宁勉强能炒个还可以的青菜。梁盼晴她们却是各有绝招。邵白会大乱炖,让她说也没做过几次,但什么小鸡炖蘑菇啦,猪肉炖粉条啦都做的嘎嘎棒,反正比其他人做的好,李嘉宁说她这是血脉觉醒了,把邵白笑的不行。
梁盼晴的麻辣菜做的很可以,她是正经在家里做过饭的:“我爸说了,女孩子哪里能不会做饭?从小就让我妈培养我。”
于是大家又听了一通梁盼晴家的八卦。
梁盼晴的爸爸属于典型的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分到了机关单位,她妈妈也是旁边单位的,也由此保证了她独生女的身份。
但保证是保证了,她爸爸也就成了梁家的唐僧肉,那是谁都觉得她一个女的继承不了家产的——在前几年,公务员都发不下工资的时候,她爸爸也做了停薪留职。
她爸爸很聪明,很多公务员做生意是不成功的,这里面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不对口。梁爸爸聪明,直接就做了和过去工作相关的生意,一下就起来了。
那是大房子也买了车也买了,公司也开大了,然后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的孩子都成他的了——那些侄子侄女的学费,现在都是梁爸爸负担!
“大学也负担?”邵白忍不住问。
“研究生也负担。”梁盼晴道,“虽然现在还没哪个上了研究生,但我爸已经把这话放出来了。”
“你爸真有钱。”最后邵白只有这么说。
“所以我妈天天让我给他要钱呢,说我不要就都便宜别人了。”梁盼晴抿了下嘴,“我不是太想要。”
“你傻啊!”邵白脱口而出,“那小学初中也就罢了,大学啊!大学要多少钱你不知道吗?恁爸多少个侄子侄女啊!”
十四个。他们家也就她爸只生了一个,其他生三个生四个的都有。
邵白说不出话了,李嘉宁过来道:“不要钱,要房子好不好?”
梁盼晴一怔。
“你看我这房子还不错吧,周边配套也还可以,最重要的还是离医院也近,我知道你们那里也有好医院,但魔都这里的医院是不是更全面一点?你让恁爸在这里给你买套房嘛,最好就买在这个小区里,以后咱们更好聚啊!”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梁盼晴,她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个寝室,还有李嘉宁的这些朋友,特别是李嘉宁。
她过去也不是没有玩的好的朋友,但总是差了点什么,而她的那些亲戚们更不用说了。她妈妈那边的还好,她爸爸这边的几乎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她是个女孩!她是个女孩!她是个女孩!
她为什么不想找她爸要钱?就是想证明给他看!她不用特殊照顾,也能很出色,她不用家里扶持,也能做的很好。
但,要一套和李嘉宁一个小区的房子,好像,也可以?
而郭颖则非常擅长做本帮菜,从狮子头到小笼包都会做,她甚至还会做蟹黄面。正是吃螃蟹的季节,她买了些螃蟹,洗净蒸了,然后把蟹肉蟹黄挑出来,再把蟹壳处理干净了,再配着鸭蛋黄炒好一锅蟹酱,那边再下了面条,一干人吃的恨不得把锅都给添了。
李嘉宁吃的歪倒在沙发上:“颖啊,这以后不知道谁有幸能娶到你啊。”
那面条都是郭颖自己和的面擀出来的。
一圈的人都点头,郭颖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容貌,细眉丹凤眼,往那里一站就是三分的写意风流,此时她嘴边带了几分笑,挑了下眉,更带了几分风情:“你要是个男的,我就嫁给你!”
李嘉宁摸了下下巴:“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嘛。”
本来众人就想笑,此时更是轰的一下笑开了。
人多了,不仅菜品丰富了,玩的东西也多了,过去他们四个最多打个麻将玩个纸牌,现在都能玩狼人杀了,大家对此都非常满意,
就是曹斌一方面高兴有人帮自己分担压力,一方面又有了危机感,这一天就给他妈妈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