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以及另外的可能
“真是,漫长的一生啊……”
在又看到那片白之后,李嘉宁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
不知道是因为观察者觉得她的事情已经做完,还是冥冥中她的寿数就不是太长的缘故。她早先几世,都活的不是太长——很是拉低了一把国人的平均寿命。
只有八分才智那一世里活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也还没到行动有碍,去出任务任务的时候,依然能够身手利索。
这一世,她却和狄汉一起,活了很长时间。活到这个一向话不多的男人,也开始嘴碎,开始被孩子们逗趣。
她和狄汉只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聪明努力,踏实稳重,堪称继承人中的表率,就是,婚恋观不知道怎么歪了。
也不能说婚恋观,因为他一生,都没有真的结婚,却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
那风格,完全就是段正淳。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每一次谈恋爱,他都是尽心尽力的,也真的很喜欢对方,想着和对方共度一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最长不过一年,短了不到三个月,这个感觉就没有了。
他谈的时候很用心的谈,分手的时候也从不潦草对待。于是这孩子也一个个冒了出来,这里面,有企图想用孩子拴住他的;也有事先说好了的;还有一个,就是借他的种的。
最后一个,相处的时间最长,虽然每次都没超过一年,但两人分分合合了三四次,孩子生了三个,她和狄汉都以为这是要修成正果了,结果他们家这个固然还没安下心,对方竟然也没想过凑到一起——合的这三次,就是为了生孩子。
她一向不喜欢干涉别人的感情生活,这一次也受不了,就找那女孩谈了一次,那女孩大大方方的和她见面:“阿姨,我喜欢孩子才愿意生的,没遇到小狄总前,我都想自己买精子啦。只是买来的精子到底不能确定,小狄总的家世能力都放在这里,当然是我更好的选择。我们家又有条件,小狄总给的抚养费还丰厚,是我赚了呢。”
她这才知道,这姑娘知道她这个好大儿的事情后,就开始做各方面的设计,从见面到后续的联络,每一步都做了精心计划,然后才得偿所愿的。
她后来问她那个好大儿,她好大儿竟然也知道:“她做的很巧妙,但我后来还是发现了。但妈妈,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好吧,是她out了,她跟不上时代了。
后来她这个好大儿说,他是受了他们夫妻的影响,当时狄汉已经是办退休,为人要比年轻的时候更是和善,听了这话一脚就踹了过去,他们那个好大儿还念念有词:“谁让你和我妈的感情太好了,我也想要这样的感情,可总是没有,我有什么办法!”
无限委屈,他们夫妻俩也都无言以对。
“而且我也没有脚踏两只船,也没有见异思迁,我就多谈了几次恋爱,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小妹,她都不知道谈多少次了,你们怎么不说她?!”
这个小妹,是狄星的孩子。
在她和狄汉在一起后,狄星就又一次出国了。一开始说是学习,后来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只是不时地寄回一张明信片,表明自己还活着。然后,在他们的好大儿六七岁的时候,他带着一个小姑娘回来了,说是他闺女。
那小姑娘明显带点外国人的血统,他也不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说是他女儿,他们自然都认了。小姑娘长得好看,那是从小学起就热衷……谈恋爱,嗯,那时候小,也许还不能说是谈恋爱。
不过到初中的时候,就给人写情书了,狄星知道了一开始气的半死,那小姑娘却很沉得住气:“爸爸,你生什么气呢?这证明我性向正常,你不应该高兴吗?”
……
“当然,哪怕我喜欢女孩子,也不是不正常,但我喜欢男孩子,不是更主流吗?”
……
“我和男孩子在一起,为什么就是我吃亏呢?如果他也喜欢我,我们是两情相悦,互相成就。如果他不喜欢我,那不是他受了我的骚扰吗?唔……我这么好看,又表示喜欢他,他哪怕不喜欢我,应该也会高兴的,我们这还是互相成就,双赢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高兴?”
……
“当然,我现在还小,身体还没发育好,所以那些事情我不会做。你放心吧,我只会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
那小姑娘说到做到,十八岁以前的确只和人谈谈纯真的小恋爱,十八岁之后……反正她每次带到他们面前的男孩子都是不一样的。
现在他们的这个好大儿扯出了这姑娘,他们夫妻俩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说人家好歹没弄出这么多孩子?他们这好大儿反驳的话就在嘴边——他没有勉强过任何一个姑娘!
根据他们的调查以及和一些姑娘的见面,这些孩子,还都是姑娘们自愿生的。就是喜欢孩子和想以孩子绑定关系的是不说了,还有两个是——我反正是要生小孩的,那和小狄总生总比和别人生强。和小狄总生,也就是他孩子多,分不出太多父爱。那我和别人生,也没有父爱,还没钱呢!
好吧,别管精神上如何,物质上,他们的好大儿的确没有亏待过这些姑娘。他们夫妻俩实在管不了,只有他带到他们面前一个,他们好好对待一个。
不管男女大小,尽量一碗水端平。
只是第三代的还好,虽然七个是多了点,多见几次也就能认住了,第四代……实在是认不全了……主要是第四代有的还和第五代混杂在了一起。
那一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孙辈在那里逗狄汉:“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是谁呀?”
“嘉宁。”
“世界上最最好看的人是谁呀?”
“嘉宁。”
“不能是嘉宁。”
“为什么不能?”
“啊,太爷爷,你怎么这么聪明?”
狄汉在那边笑,她也在旁边笑。笑着笑着,就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她有经验,知道是这一次的时间差不多了,她想再同狄汉说句话,但最终,还是没能来得及。
……
她抬起头,就又看到了老熟人熊猫。过去这熊猫就是有礼而客套的走过来,这一次,却是端了杯茶在那里喝,看到她,ta微微一怔,眼睛转了一圈:“你要,来一杯吗?”
“我也可以喝?”
“当然。”
熊猫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但她面前的确多了杯茶,看起来还冒了点白烟,李嘉宁先吹了一下,然后小心的喝了一点,有点热,但不烫,口感,差不多相当于白茶。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不知不觉,就把一杯喝完了。
“还要休息吗?”
“不都是要先看看其他的可能吗?”
“啊,那也是。”
她和熊猫再次来到了大屏幕前……
没有记忆的她,被于思旻强按着头,到底没有休学,不过也没有参加狄星的那个展览。她跑到陆修然那里打杂,算做自己的实习。
很苦,陆修然说是创业,说是公司,其实正经就两个人。娄厚德负责接活同人沟通,顺带做点小东西,陆修然主攻技术。为了节省资金,两人连房子都没有租,吃住都在办公室。
她早先虽然不时地也会跑到他创业的地方,但和陆修然的约会都是在外面,偶尔去去他的办公室,次数也不多。这来实习,也是从早呆到晚上,很快就有些受不了了,再看陆修然过的这么辛苦,她就一咬牙,拿出自己过去的积蓄,在附近买了套小公寓。
陆修然知道后很不高兴,因为觉得她买亏了。
公寓是没有什么升值价值的,这边的地理条件更相当不怎么样。她买房子,完全是为了他,这让陆修然非常有压力。他们终于吵了一架,她无限委屈,又正逢陆修然到外地出差,所以他们有了一大段不能见面的时间。
她被逼着去审视自己和陆修然的感情,一时觉得自己真爱陆修然,一时又觉得好像没那么爱。就在她想要分手的时候,陆修然回来了,一回来就向她求了婚,她也不去纠结了,高高兴兴的就和他领了证。
这一次没有狄汉插手,郑梁两家虽然最后还是找到了新材料,却元气大伤,过去的房子几乎都卖完了才保住工厂。同时,陆修然的那个软件也是转了很大一圈,才再次被融合看到。
来和陆修然谈的还是田苇,这令她非常不自在,虽然陆修然一再给她保证,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容貌上自卑了。她又一次想到了整容,不过又一次被怕疼给拯救了。
她观察了陆修然和田苇相处,没有什么问题,但她的确自卑。
她开始花大力气去学化妆、穿搭,她在这上面的确没有什么天份,但她这一次的确被熏陶的很好,从小学习的古筝也赋予了她一层典雅的气质,而痛定思痛下,她也的确学出了一点东西。
她没有太把这当回事,因为她觉得自己就算化了妆也还是不怎么好看——对容貌的自卑,已经深入骨髓。梁春雨却惊为天人。
郑梁两家一团乱,她早先结婚的事也被打断,正出于找工作,然后又被拒绝的阶段,发现她这一手后,就怂恿着她和她一起做短视频。她本来不是太热衷,但梁春雨一直说可以,她就动心了。
她开始做变装,是有一些粉丝,却不足以养活他们。梁春雨找到过去的朋友,帮她们打造了一个全新的鬼畜频道——她一边带妆,一边不带妆,带妆的谈柔情似水的曲子,不带妆的弹杀伐决断的。
全新的赛道,号一下起来了。梁爸爸劝她们签一个正规的合同,她和梁春雨去签了,还成立了一个工作室,在经营范畴里她还特意带上了文化,这样实习完全没问题了。
一开始是艰难的,主要是有太多人来攻击她,骂她,说她长得丑说她媚俗,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一方面难受一方面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她错了吗?她真的在媚俗吗?真的令人恶心吗?
还和梁春雨发生了罅隙,梁春雨让她不要管那些人,她则觉得梁春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自己一个人在深夜里晃荡,她不是想做什么,只是单纯的难受。她没有人诉说,陆修然那里忙,梁春雨……她就是和梁春雨吵架了啊!她又不想于思旻李朝他们担忧,就那么晃荡着。
不知不觉中她就走到了一个酒吧里,她从没到过这种地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去,点了杯酒,又犹豫了起来。她想自己真是太可悲了,连借酒消愁都做的不彻底。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狄星。
闪闪发光的狄星,她不自觉的就盯着看了。狄星身边的人对他说了一句什么,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撇了下嘴,他张嘴对她说:“你看什么?”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
“问你呢,小丑鱼。”
也不知道她当时哪里来的勇气,反正她一下子就来了火儿,一拳打到了狄星的鼻梁上,狄星的脸色立刻变了,当下就站了起来,她也怕了,顺手拿着面前的酒杯往他脸上一丢,转头就想跑,却被狄星一把拉住了……
他们俩一起进了派出所。
狄汉赶了过来。
“道歉!”在听到事情的经过后,狄汉径自向狄星道,狄星一蹦三尺高,却被狄汉压着,“道歉!”
“不不不,是我太冲动了。”什么伤感啊难过啊,一到这种司法机关就都没有了,而且她刚才也经过叔叔教育了,虽然是狄星先张嘴说她的,但的确是她先动手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狄星冷哼了一声:“你现在态度倒好了!”
她低着头,无言以对。
“李小姐,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旁边的狄汉突然温声道,她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想表明自己不是故意的,也许是实在没人诉说,就磕磕巴巴的把早先的遭遇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骂我,他们不喜欢可以不看啊,我也没惹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