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排坐,分果果
苏金凤用嘴配合着左手给右臂上的伤口打好结,有点无奈的看向对面还含着一泡热泪的邓喆:“好了,你不要哭了。”
“但都是因为我……”邓喆鼻头泛红,小鹿似的眼睛也可怜兮兮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东西,“这是我三姑给的治愈符,你用了吧。”
苏金凤本来对她是有点腹诽的。
刚才她们遇到一只豹山君,虽然这是三等灵物,但她作为这一期的天骄,启灵出来就是练气四层将近五层,又在书阁里得到了九霄剑典的传承,出来后更是得到了各种灵食的补充,虽然她也因此受了点打扰,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情况,并没有占用太多时间。
总之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是练气六层,而因为她是剑修,就是对上练气后期也有五五开。
所以只要邓喆能发动土系能力,限制一下豹山君的速度,她就可以将这只豹山君斩于剑下!
但邓喆只顾尖叫了,哪怕她厉声呵斥,也始终没能发挥出一丝半点的作用。致使她刚才差点被豹山君咬破喉咙,就算她及时用右臂挡了一下,也是长剑脱手。
也亏得她是金系单灵根,进来前更有人偷偷的送了把灵剑过来。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她竟练成了驱剑术,虽然因为她精神力薄弱,只能驱动一点,却已经足够。
这豹山君都死了,邓喆还是只会哭鼻子,她们关系再好,她也有几分怨气。
但在看到这个治愈符的时候,苏金凤又觉得是自己不对了——邓喆一向胆小,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同意和她组队的时候,就应该有这种觉悟了。
这么想着,她叹了口气:“下次你若反应不过来,就及时传送出去,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灵物都有可能遇到,就是我碰上这种三等灵物,也不见的能无恙,更不见得能护住你。”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邓喆却是更伤心,非要给苏金凤用治愈符:“你用了吧金凤,你是用剑的,现在右臂受伤……你用了你用了……”
她说着就要撕开那治愈符,被苏金凤一把按住:“我已经用了药,也包扎好了,这治愈符珍贵,后面不见得有什么用,还是留着吧。邓先生也只给了你这一张治愈符吧。”
邓喆吸了吸鼻子,颤抖的点头。对邓华也有了几分怨念,她就说起码要两张治愈符,结果邓华却说这治愈符制作不易,任她好说歹说,也始终没有再多给一张。
有什么不易的?她自己就是木系的筑基期修士,这治愈符还不就是她把自己的治愈能力灌输进去?
虽然邓喆也知道治愈符绝不是这么简单,公堡之所以还开办大学,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发展符纸、丹术、阵法。她也知道,这张治愈符拿到外面,轻松就可以卖到五千积分,但她依然觉得邓华就给她一张治愈符,太少了。
而现在,她更有这种感觉,因为就在苏金凤被咬住的时候,她已经发动了传送阵,可竟然,传送不出去!
刚才她又偷偷按了两下,依然不行!
她不敢说出来——在苏金凤打生打死的时候,她要逃跑,苏金凤再傻,也会对她有看法了。特别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只是她一个人的传送不行了,还是所有人都不行了。
她是不想就她一个人不行的,凭什么?
可若都不行了……也没个人去报信,她一样危险。
两边都为难,邓喆又想哭了。
她可怜兮兮的,苏金凤更是内疚,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一声震耳巨响,明明在远处,她们还是有一种肃然之感,再之后,又有什么咔嚓破碎的声音。苏邓两人一起看向天空,在没有看到太大变化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雷符……”邓喆的震惊的声音里,还带着强烈的郁闷。
看看!看看!看看人家,雷符都带进来了,还是这么大威力的!
苏金凤则皱了下眉,她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她现在还说不出什么,就是有一种急迫的危险感。她又看了一眼天空,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一点月亮了:“我们要找地方过夜了。”
邓喆啊啊了两声,又不舍的看向豹山君——这要能拿出去,全身都是三等灵食啊!
苏金凤手指一勾,灵剑自动飞到了她的左手上,她手腕翻转,就割下了一条后腿。她想了下,又把豹山君破腹,却没能找到内丹。
“这皮子可惜了。”邓喆道。
苏金凤嗯了一声,的确可惜,但时间紧迫,她也没心思在这里割皮分肉了。
邓喆暗暗吸了口气:“再割条腿吧,我还能拿!”
这倒不费什么事,苏金凤又割了一条前腿,然后就看向四周。根据前辈们留下的经验,晚上,特别是第一个晚上,要尽力找一个山洞过夜。最好是灵物的山洞——“三等灵物的洞穴能避免很多麻烦,当然前提条件是,你能打的过这只灵物,然后还要确定,它的山洞里,没有其他灵物。”
这只豹山君已经死了,若是能找到它的山洞是最合适的——豹山君都是独自行动的,它的洞穴里大概率不会有其他灵物了。
苏金凤只是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李嘉宁是几乎已经能够看到不好的结局了。
张鸥之的那个雷符威力无比强大,特别是这么近前观看,更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感觉。但李嘉宁就是看到,在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兕牛的角部也出现了一道光圈,堪堪的,要挡住那雷。
劈不死它!
这一张雷符,还劈不死这兕牛!
在第一时间,李嘉宁就得出了这种判断。
而兕牛不死,他们几个就危险了。张鸥之也许还有什么保命手段,李嘉宁却是知道她和孙沙二人都没有。
刚才兕牛的天赋能力发动,震的她有一种内脏破碎之感,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她的又一次寻找避身之处,目光所及,却都不合适。而在这个时候,她眼角瞥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刻,她就扑了过去。
她身体僵硬,速度并不快,但那白羽鸟早先被她震的晕头转向,这时候也没完全恢复过来。
看到李嘉宁,它又下意识的挥动翅膀,但还没等它挥动起来,李嘉宁已经又发了一个火球过去。
她虽是练气三层了,体内灵气储备也有数,此时又被震的内脏受损,发出一个火球已经是竭尽全力,却是很难再发出一个。但她知道这几乎是他们下面唯一的机会,当下咬破舌尖,调动了所有灵力,又发了一个。
两个火球都不能同早先的相比,产生的爆炸更没什么威力,但这白羽鸟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一听这响声下意识的就要躲避,李嘉宁上前,一把揪住了它的翅膀。
而在此时,那雷符已经消耗殆尽,兕牛如同一个巨大的怪异刺猬——上半身的毛全部秃了,后半身的又都竖了起来,看起来很是怪诞。
但它还站立在那里。
孙想胜一咬牙,一道剑气就发了出去,直冲兕牛的眼眸而去,但还没等那剑气到跟前,兕牛就抬起了双蹄。
剑气打到了兕牛的腹部,却没造成任何伤害。
“完了!”
张鸥之几人的思想在这个时候达到了同频,沙平安抬了下头,想上前冲,但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兕牛前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惧怕。
就在这个时候,李嘉宁举着那只白羽鸟,站了起来:“住手!”
她大叫出声,张鸥之几人都向她看去,迷茫中还有那么点荒诞。
她这,是对谁喊的?兕牛能和她沟通?
“你再发动能力,我就把这只鸟的脖子拧了!”说着,她嘴中又一口血吐出,她却不管不顾,两个手都在白羽鸟的身上,大有一个哆嗦,就要这鸟,关节错位,首身分家。
“李嘉宁,你……”孙想胜想说什么,但在下一刻就僵在了那儿,因为下一刻,那兕牛竟缓慢的放下了前肢。
它看向李嘉宁,没有毛的脸上看起来可怖而荒诞,李嘉宁却没有任何退缩:“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我们只想自保,你保证不伤害我们,我保证不伤害它。”
兕牛眨巴了两下眼,李嘉宁道:“我们打不过你,你应该能看出,现在我们几个都受伤了,那种打雷的东西也没有了,我们再没有伤害你的能力。我们几个,在外面都生活不错,特别是他,他出身不凡,家庭优渥,绝对是不想死的。”
她一手指向张鸥之,后者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脸,笑完立刻觉得不太对,但那表情却是收不回来了。
那兕牛已经看了过来,不仅看他,还看了孙沙二人,沙平安脸木木的,孙想胜也露了个笑脸出来。
“一晚!”李嘉宁伸出一根手指头,“你只要保护我们一个晚上,我就把这只鸟放了,从此再也不打扰你们!”
兕牛又眨巴了两下眼,它隐隐的觉得不太对。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眼见自己的小伙伴小命不保,它烦躁的刨了下地,哞了一声,这次只是单纯的叫了。
“你同意了是吧。”李嘉宁松开一只手,兕牛又哞了一声,声音都缓和不少。
李嘉宁看着它:“你带我们去你的洞穴里,我就把它放开。”
兕牛看了看她,转过了身,走了两步,又冲着李嘉宁叫了一声。
李嘉宁看向孙想胜:“把咱么的东西带着,跟上。”
孙想胜头疼的厉害,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沙平安想捡地上的羊肉,却觉得手脚酥软,最后还是张鸥之拿了大半。
三人互相扶持着,跟着李嘉宁前行,看着最前方的兕牛,他们很有点晕乎,怎么一眨眼,就从打生打死,变成了去兕牛老窝了?
不过孙沙二人是不说了,就是张鸥之,现在也下意识的跟着李嘉宁去做。算是修炼世家出身的他,非常清楚洞天第一晚的危险。
几人伤的伤,残的残,走的并不快,兕牛几次都不耐烦,但看李嘉宁好好的抱着白羽鸟,到底忍耐了下来。
白羽鸟中途醒了一次,但被李嘉宁掐了下脖子,又晕了。
兕牛没有发现。
几人拖拖拉拉,走到洞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也许是有兕牛在的缘故,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洞穴很干净,没有任何怪味,外面甚至还有几株茂密的红浆果树,张鸥之几人都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这种一等灵食,灵气含量还比不上灵米,价格却是灵米的二到三倍,究其原因,就是好吃。
公堡时代,并不鼓励口腹之欲,但这又是人之本能,大家还是会追求美食。水果蔬菜会卖的那么贵,也是因为这个。孙沙二人虽没吃过这种浆果,也是听过其名字的。
当下两人就想摘一两个尝尝,想了想,还是没敢动。
“我们能摘几个这样的果子吗?”李嘉宁再次开口。
孙沙张三人连同兕牛一起向李嘉宁看去,在这一刻,不仅三个少年达成了同频,甚至他们还超越了物种的限制!
——你怎么这么敢想?
兕牛不会说话,但那牛眼里仿佛充满了震惊。
它又不耐烦的想刨蹄,但想到这是自己的窝,又把蹄子给放下了。只是又哞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就带了点不耐烦。
李嘉宁把白羽鸟放下,拿出了蜂巢——这东西本来是沙平安带着的,但早先因为要装羚羊肉,就放到了她这里。
兕牛的表情又一次变了,它比早先更震惊的看着李嘉宁。
“……你要吃?”李嘉宁道。
兕牛眨巴了两下眼,调头走了出去,张鸥之三人一惊,然后就更震惊的发现,那兕牛竟咬掉了几个红浆果树的树枝,拖拽着来到了李嘉宁面前,然后,又哞了一声。
李嘉宁一笑,拽掉一个浆果,沾了点蜂蜜,送到了兕牛嘴边,兕牛犹豫了一下,还是舌头一卷,将那浆果吞到了嘴里。
再之后,那光秃秃的牛脸上,就出现了享受的表情。
李嘉宁又拽了一个浆果,沾上蜂蜜,这一次,却是放到了自己嘴里。
孙沙二人一起吞了口口水,而在下一刻,李嘉宁就把一个沾了蜂蜜的浆果递给了孙想胜。
孙想胜一僵,兕牛烦躁的哞了一声,李嘉宁又卷了一个分给了沙平安,兕牛再次发出了一个声音,李嘉宁终于又卷了一个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