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升级了
在把男人哄睡之后,戴文辉轻轻的关上门,看到门外的肖克,点了下头:“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
戴文辉拍了拍他的肩,也没有再说什么。
老头的房间虽然乱,但不脏,空气也不浑浊,就连那苹果派……应该,也是这几天才做的。毕竟虽然发黑,还没有腐烂。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的人,在公堡时代能活成这样,照顾者必是用了心的。当然,这不会是肖克亲自照顾的,但肖克一定经常留意了。
这一点,他承情。
老头不认为自己生病,所以死活不去养老院,曾经送去过,差点要了他自己和照顾人员的命;
老头早先把所有的积分都给了老大,坚持认为自己只能住六十层。
在公堡时代,这份任性有些奢侈,总算,他还有那么一点面子。
他向楼梯走去,在要打开那扇轻易不会开启的大门的时候,肖克突然道:“戴先生……”
戴文辉看向他。
“辛苦,您了!”肖克站直了身体,对他鞠躬,戴文辉一声轻笑,“别搞错了,你们都不知道老子有多爽!看看老钟,再看看我,我还比他大几岁呢,他看起来都能当我爹了!”
他说着,还吹了声口哨。
肖克没有说话,戴文辉摆了下手,跨过了那道门。
一门之隔,空气完全不一样。六十层的循环已经可以说是浑浊了,空气里也没有任何灵力,但是是稳定。但这之外,就混杂了各种气息,那是一种鼻腔都能闻到的混乱。
他又连忙吸了两口,让自己适应。
谁也不知道,就在他进去过的那个房间里,那个本来睡着的干瘦老头突然睁开了眼,他的眼珠子先是在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就红了起来:“好可怜啊好可怜,这么大年龄了,还要自己住……好可怜啊好可怜,明明是老二还要装老大……好可怜啊好可怜,老大一次都没有来过啊……”
他每说一句,眼中的黑气就多一分,在那黑气多道一定程度的时候,突然又变了。
“不、不可怜,我还有老二……老二孝顺……老二懂事……老二是个好孩子……”
黑红交错之后,又慢慢的恢复到了平静。
……
大排查还在继续。
因为试炼才刚开始,倒也没有哪个家长觉得不对。
虽然往常这个时候,必定是要有人提前结束试炼了,但早先的试炼也不会提前公布成绩,小孩们出来后也不见得就会立刻回家,所以家长们也只认为自家孩子还在试炼,自家孩子有出息。
只有家中有筑基期修士的,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办法,只有加紧速度的排查。
“老柯的精神状态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谁知道呢?我听说他过去老惨了,孤儿院来着?”
“这个时代就别比惨!别说咱们了,就是老钟,那也是一家死了三口,算上未婚妻都四口了,还有说未婚妻当年都怀了他小孩了。也就是这十来年,学校那帮人总算把符纸的成功率提升了一些,日子才安稳一点。”
“但我怎么觉得这几次的侵染越来越诡异了?”
“住嘴!”
早先队员们胡乱聊着,队长也不管,但在说到诡异的时候,立刻就制止了。刚才说话的那人也知道自己错了,立刻不敢再说什么。虽然只说诡异两个字,好像没什么,但这东西,从里到外都透着邪气。
别说说了,可能心中想想,就招来了。要是没这东西,人类也不至于现在还缩在公堡里。
“咱们能不休息尽量不休息,孩子们可都还困在洞天里呢!”队长再次道,没有人有异议,其中一人道,“队长你就放心吧,你家小鸥一定没事的。”
“是啊,队长,你家小鸥不也是金雷双修吗?一定没问题的!”
被叫做队长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子,一头利落的短发,棱角分明,眼神犀利,正是张鸥之的母亲张雷。她先是看了早先说张鸥之一定没事的人一眼,又冲后接话的人点了下头。然后道:“他有我给的东西,大概率是没有事的,其他孩子则不好说了。”
她这么干脆利落的说给了张鸥之东西,倒让人有些无法接话了。
张雷也不再说什么,率先向前走去。她还真不是太担心自己的孩子,她知道,这一次张鸥之没有成为天骄,完全是因为她的叮嘱。还不只是为了避嫌,更重要的是,根据她自身以及和周围同事的交流感觉,启灵的时候,其实是不用太勉强的。
虽然这也可以说是锻炼意志的第一步,但也不用一下就耗费到极限。
当然,这一点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天骄也意味着更多的资源,还是需要争一下的。不过既然他们家不差这点资源,她就觉得还是让孩子跟着感觉走更好。
就像她当年,坚持把蕾改成了雷。
虽然只是改了一个字,但她念头更通达,在雷系功法上,也就修炼的更顺畅。
科学是要一丝不苟,修炼却是感性的,这就是她的经验。
在进洞天之前,张鸥之已经有了六层以上的修为。此外还有她给的雷符,他爹给的玉佩,只要他不是作死的,非要去挑战五等以上的灵物,就不会有安全问题。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别说三等,两等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这么想着,对刚才言语暗含花样的队员愈发不满,就想着等这次事了了,找个机会真刀真枪来一次。
怎么着,异世界入侵越发严重,异端感染不时地就会出现,金丹上修都活不过百岁,还要搞内斗吗?
想着,她就带了一层杀气,早先出言暗讽的不由惴惴,想着自己好好的没事乱说什么话!
一号令一发出,张雷就在第一时间出来了,还不知道张鸥之的那个小队,已经招惹上五等灵物了!而现在每个修炼者都有任务,也没有人给她说这事。——就算有人给她说这事,她也不见得能确定兕牛已经是五等上了。
而现在,被大家都认为应该过的还不错张鸥之过的……嗯,当然不能说不好。毕竟他这个晚上靠着火堆,依靠着兕牛的威势……说睡的多么舒服那是没有,却是香甜的。
而且他们虽然排了值夜,而且还是按照野外守则,两个人组成了一个小组,每个组都值了三个半小时,但他作为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就是几天不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更不要说还睡了。
早上的洞天,是令人心旷神怡的。
天空湛蓝,微风阵阵,鸟鸣不断,给人一种恍惚桃园的感觉,特别是当白羽鸟一飞冲天,转个圈,又叼了一个蓝色浆果回来的时候,张鸥之不由得就想到了什么“尘中见月心亦闲,况是清秋仙府间”……又想到了什么“要识三千与大千,不在微尘外”……
反正都是说神仙潇洒的。
他甚至想到了我欲乘风归去……
直到白羽鸟把那根蓝色浆果伸向李嘉宁……
蜂蜜他们已经吃完了,也没有蜂胶,不过还有蜂巢。
这东西本来还需要炮制,这一会儿李嘉宁却很粗野的分了几份,然后合着羊肉一起烤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张鸥之在心中狂叫,这蜂巢不说完全浪费了,也浪费了百分之八十。但那香甜混合着肉香的味道,却让他忍不住的吸了一口又一口。
是的,吸。
因为,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交换了。
“一顿不吃也没……一顿不吃也……那个,嘉宁……”他期期艾艾的开口,话没说完,脸就红了。
李嘉宁看着他,他嘴唇翕动,又翕动,眼睛因为渴望变得湿漉漉的。
李嘉宁本不想搭理他,但见他这个样,莫名就想到马晓乐,接了一句:“你想吃?”
张鸥之点头。
李嘉宁点了下头,见他没有自己张嘴的意思,又转过了头,然后给手中的羊肉翻了个面。张鸥之僵硬的看着她,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迷茫的看向孙沙二人,沙平安犹豫了一下,微微侧过了身——昨天他和张鸥之一组值的夜,虽然两人没什么交谈,到底有了点不一样的情分,这时候再看他吃不上,就有些不忍心。
但要说帮他求情……他们现在吃的……
沙平安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慌忙去看孙想胜,孙想胜本来是想指点一下张鸥之的,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也想到了一件事,又连忙去看李嘉宁。
李嘉宁虽然大半注意力都在肉上,但只是用余光扫一下,也能看出他们的意思,她慢慢的翻着烤肉:“你们昨天晚上已经超标了。”
孙想胜啊了一声,又苦着脸点头。
“不过超标的不只是你们。还有你们。”她看向兕牛,“浆果和蜂蜜,咱们算是平分的,很公平。羊肉却是我们额外付出了。我们是住了你的洞穴,但这是放它的代价,所以羊肉是你们多吃了。”
那本来在山洞中来回扑腾的白羽鸟差点掉在地上,它飞到兕牛的头上,冲着李嘉宁叫了两声,看起来叫的厉害,但只冲她没有扇翅膀就能看出,颇有些色厉内荏。
兕牛也叫了两声,李嘉宁想了一下:“你说,我们可以继续住?”
兕牛点了下头。
“那倒可以再抵一顿,你是要早上这一顿,还是晚上?”
兕牛看着她,好像一时拿不定主意。
李嘉宁觉得对她不能像对人一样,所以又道:“当然,你要是有食物的话,也可以两顿都算。”
兕牛抬了抬蹄子,转过了身,没一会儿,众人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叫声。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可能声音太急迫,他们都微微的有些眩晕。再过一会儿,兕牛就叼了一只双翅羚羊过来。
那双翅羚羊喉咙被踩碎了,但翅膀还是完好的。
李嘉宁看了一眼:“这只羊,可以抵两顿!”
兕牛叫了一声,那张因为没有毛,而显得更加怪诞的脸上红果果的写着得意。
张鸥之几人一起看向李嘉宁,还、还、还可以这样?特别是孙想胜,他想到李嘉宁昨天说的什么完整的翅膀之类的话,非常怀疑李嘉宁是不是有点什么许愿必应之类的能力在身上。
李嘉宁把翅膀割了,见上面还有血能流出,看向孙沙二人:“你们还要喝吗?”
两人立刻点头。
“那收拾就归你们了。”
“这本来就该是我们做的!”孙想胜立刻道。
“嘉宁你放心吧,保准收拾的妥妥的!就是这毛……嗯,内脏也给收拾好!”沙平安本来想说毛也给割漂亮了,一看这玩意没有毛,临时给改了。
两人干劲满满,张鸥之又开始我我我了,孙想胜趁着沙平安划口子的间歇道:“老张,你有什么直接同嘉宁说,要不嘉宁就只当不知道了!”
张鸥之一振,看向李嘉宁:“我能不能也去喝两口?一会儿,我也去找食物,我……我应该能找到。”
他有意无意,又露出那湿漉漉如同小狗似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赊账?”
张鸥之连忙点头。
“可以,不过要算清楚。你这次吃的三等灵食,将来也要还一份。”
“没问题。”张鸥之的回答的非常爽快,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更对自己的娘有信心。
几人一起动手,先喝了血,又分解了羊。这时候李嘉宁和兕牛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兕牛胃口大,但双翅羚羊好歹也是三等灵食,那蜂巢再没发挥作用,到底也有了点,怎么都比兕牛平时生啃要好。而且他们还有浆果补充。李嘉宁很努力的,也只吃下了两块巴掌大的羊肉。
就是这样,快要吃完的时候,她也有了一种触动。她想了一下,微微垂眼,感受体内的经脉。果然,就见经脉已经充盈,再顺着去看丹田,那绿豆大小的气海也充满了。
可以晋级了。
她想着,又一次运转周天,那绿豆大小的气海慢慢膨胀,终于砰的一下,外壳破裂,灵气流淌,一层火光,在她身上一闪而过。
张鸥之几人都震惊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