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
虽然觉得这个感觉有点囧,李嘉宁还是在洗手间好好看了自己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还感叹,过去她就觉得自己要是个男子颜值一定更好,现在……果然如此。
她在原本的地方找到艾尔逊惯泡的东西,谢天谢地不是传统西方的那种“茶汤”,而是更像东方的清茶。
虽然就算她突然改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初来乍到”的她觉得还是保持原状的好。
琼斯也把水烧好了:“您一会儿想在哪儿用餐,先生?”
“就在这里吧。”她现在还在客厅,不过同阳台只有一扇玻璃的距离,抬起头,就能看到对面湖光。
此时阳光正好,湖面波光闪闪,甚至她还看到了一条鱼蓦的从水中跃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插曲令她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不过在下一刻,她就想到一个场景——艾尔逊让她练习憋气。好像自从她有记忆,艾尔逊就一直让她练习这个,除了生病,从不间断。她现在,能不太困难在水中憋气五分钟,如果努努力,甚至能达到七分钟,极限的话……没有过尝试,因为她总是在盆里练习,觉得坚持不住了就会抬起头。
因为从小就在练习,过去的“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现在看来……却是艾尔逊一直在准备着什么?特别是在联系到前面的湖水。据她说知,这个名叫魏娜恩的湖泊甚至和伊犁河相连!而伊犁河可以说是整个帝国的母亲河……帝国的大半地区,都有这条河的踪迹。
她正想着,面前就出现一个盘子,琼斯把一盘烙好的馅饼放到了她面前。
“我先烙好了果酱的,莴笋的很快就好。”
李嘉宁但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谢谢。”
琼斯有些欢快,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是点了下头,快速的回到厨房。
李嘉宁用刀叉切了一块馅饼,记忆中琼斯的手艺还行,现在吃起来,也的确还可以,当然,也可能是她现在已经很适应这种饮食。不过更有可能是一切都是新鲜的。新鲜的果酱——虽然不太符合艾尔逊的两天标准,也是前几天才从专门制作果酱的店铺购买的。
面粉虽然说不上新鲜,饼却是刚刚出炉的。
甜甜的烙饼,搭配上有些清苦的茶,吃起来也的确不错。但当琼斯把莴笋饼段上来后,李嘉宁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这种。琼斯把莴笋切成了丝,然后和面糊搅拌在了一起,和她过去吃的鸡蛋饼胡萝卜饼非常像,唯一的不同,也就是少了点醋。
她让琼斯给她上了一碟子,感觉更对了。
“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吧。”在把厨房收拾好后,琼斯过来道。
“没有了,哦,等一下。”李嘉宁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两张一磅的纸币,“还要麻烦你明天过来的时候,捎一些菜过来……”
看着那两张纸币,琼斯又惊喜又激动。
买菜权!
这几乎是对一个厨娘,甚至住家保姆最顶级的信任!多少住家保姆干了几年可能也没有买菜权,更不要说一般的厨娘了。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有食物品质的问题。很多中产家庭都觉得她们请的厨娘和保姆不够有眼光……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有点道理。
“不方便吗?”
“不不不,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琼斯小心的把那两张纸币接过,紧紧的攥在手里,“您……您想明天想用什么?”
大锅炖菜!李嘉宁脑中闪过这道菜,不过她也知道这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后她只是根据记忆:“来条鱼吧,再来点鸡蛋,现在的时令菜有什么,你看着买上一些就好。”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些就足够了。”琼斯拿出一张一磅的,李嘉宁也没有推辞。
其实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她是应该去菜市场逛逛的,但一来她不知道那个加号后面是什么——希尔达那个任务后面也有个加号;二来,也是最重要的,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需要一些依仗的。
不说艾尔逊还了解过琼斯的家庭,只是厨娘的这个身份就代表了很多——所有家庭还过得去的女性都不会做厨娘的。比如这栋公寓的女子大概率就不会工作,就算会,也就是女伴、化妆师……有时候这两者的定义是很模糊的。
那些更富裕一些家庭的女眷需要的女伴就是要有一定的穿搭化妆之类的技能。
除此之外,文员和老师几乎是体面女子能工作的极限了。文员一定要是政府的,老师一定要是正经学校的。私人工厂的文员和家庭教师,虽然也不能说不体面,但……是不足够体面的。如果女眷做了这些,要么代表这个家庭是刚刚体面起来的,要么就是这个家庭的财务遇到了问题。
如果前者也就罢了,后者,那是一场灾难。
厨娘是更不体面的工作,不过做这种工作的家庭一般也不讲究这个了,能不能吃饱是他们更需要考虑的。家中某个人的一时失业,都有可能造成整个家庭的困扰。
艾尔逊突然离世,琼斯甚至她的家庭都必然在不安中,让她带点钱回去,能很好的打破这种不安。
她想的不错,当琼斯向自己的家人展示这一磅的时候,他们全家都发出了欢呼。
“感谢这位小李先生!”琼斯的母亲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一定要买最新鲜的食物,一个便士都不要多拿!”她的父亲紧随其上。
“这也有点太夸张了,一个便士……”她的兄长撇了下嘴。
“是的,一个便士都很重要!韦部,你这种思想绝对要不得!”琼斯严肃道。
“是!是!琼斯,你可要算好账哦,也打听好那些蔬菜的价格!”
他有些阴阳怪气,琼斯却不在乎,心中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早起,一定要多问几家,不仅要买到最新鲜的,还要是最实惠的!
这些事,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她的馅饼还没吃完,房门就又一次被敲响了,来的是查理。
“我刚从医院过来,您出院有点太匆忙了,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吗?”这一次,查理手上提了一个精美的果篮。
“是的……您应该知道,我的身体,是没有什么大碍的……要来点茶吗?”李嘉宁将他引到了茶几旁边。
“麻烦您了。”查理把水果递了过来,李嘉宁接过,到厨房拿了个杯子,又把蜂蜜红糖都拿了过来,“我和叔叔都喜欢清苦味的,您自便。”
查理喝了一口什么都没加的茶,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下,不过并没有再往里面加别的什么东西:“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杀害您叔叔的凶手,已经抓捕了。”
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他,查理挑了下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李嘉宁收回目光,“没有,只是,报纸上写的太简单了……我有些不太能理解罢了。”
“那些恶徒的思想,的确是我们不能理解的。”查理再次喝了一口茶,不知道这一次是忍耐住了还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一次过来,一是看望您;二来是告诉您关于这些恶徒的消息;三来……是唐宁先生也想来看望您一下。”
李嘉宁挑了下眉。
“您知道,这次的事,大家都在关注,紫荆花在尽力的表现诚意,所以,可能会有记者一起前来……唐宁先生很愿意,再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
李嘉宁听出了这话的潜台词,本来这事对她也算是有好处,虽然显然,对紫荆花的好处更大,但对她,也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不过……她用眼角瞥了下对面的湖水,抿了下嘴:“唐宁先生……能到我叔叔的葬礼上吗?”
查理一怔。
“我们并没什么亲人,我明天会到他工作的医馆说一声……大概两天后就会为他举行葬礼……”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查理立刻道:“一般体面公民应有的葬礼,紫荆花是义不容辞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如果唐宁先生愿意出现在那里的话,也许,会更好一些。”
“这个,我现在还无法给您答复。”
李嘉宁再次点了点头:“我其实已经感受到您和紫荆花的诚意了。”
她语气平和,声调平稳,查理却忍不住心中一揪,有那种一种说不出的刺痛。他连忙喝了口茶,这次喝的有些大口,立刻就感觉到了苦涩,他忍了又忍,才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失常,不过心中已经这么觉得了——对面这个少年表现的中规中矩,是还算聪明,但也没有多么出众,但他……好像更容易心软?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说了一句场面话:“紫荆花,一直是公国最有信誉的银行。”
“……是的,当然。”李嘉宁克制着囧意,举了下杯,查理也举了下杯。
查理并没有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在把一杯茶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告辞了。
回去后,他就同唐宁说了这一次的访问情况,在听到李嘉宁的提议后,唐宁第一个反应是皱眉,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好像也不是不行。虽然以他的身份出席一个普通药剂师的葬礼有点不太合宜,但他本来就准备出现在那个艾尔逊的家里的,既然就是为了让大众看到他们的诚意,那出席葬礼也没什么不行。
“他有说葬礼在哪一天吗?”
“他说就在这几天,他们没有别的什么亲人了。”
“好吧好吧,不过这一次也有点太便宜艾德蒙那家伙了!我应该要上钢铁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起码也要百分之十!我那位好大哥真是太仁慈了!说什么这件事有古怪,不管是什么古怪,我们拿了股份总是实在的!”
查理垂着眼,只当没有听到,唐恩这短短的一句话不仅吐槽了自己的兄长,更说出了这一次抢劫的真相。
虽然这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各种荒唐的事,但只要还有那么一点脑袋,就会知道三个人是抢劫不了银行的,特别是紫荆花这样的银行。实施这项计划的三个人之所以这么做了,从某个方面来说是受到另外一个富家子的“愚弄”。
报纸上虽然刊登了那三个人的照片,其实在警方得到情报赶到时,那三人都已经死了。
不过科比特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从各方面了解到这三人是受到了格雷格家族的次子,艾德蒙的指使。格雷格家族对此的解释是,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并没有想真的伤害谁,当然,为了弥补,他们也愿意给出一些补偿。
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科比特家族一直眼馋的,钢铁厂的股份。
不过这些,自然是不会对外告知的。
发生在这里的事,李嘉宁当然还是不知道。
在把查理送走后,她再次去洗了次手,她本来想洗澡的,在发现热水不够后,就还只是洗了手——他们已经有电灯了,但还没有热水器,想要洗澡,还是需要烧水。虽然这栋公寓通了天然气,烧水也不是太麻烦,但要把水箱填满却是个大工程,李嘉宁决定等明天琼斯来了再说——这也是她非常喜欢的一项工作,每次她把水箱填满,艾尔逊都给她一个先令。
李嘉宁又发现了一个可能违和的地方。
虽然不能确认她所穿越的就是十九世纪,但很多地方都比较像,比如已经拥有电力和燃起,还未出现……起码还没有普及的热水器。已经有了资本主义和议会,但还是有帝王……并且帝王还有相当的权利。
而据她所知,这个时期的西方人并不怎么讲究沐浴,一周洗一次都算是爱干净的了。
而艾尔逊几乎每过两天都会让琼斯灌满水箱——他们家的水箱着实不小,灌满一次就足够他们两人使用。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艾尔逊自己的癖好。
做好这一切后,她躺在了自己床上,然后,点下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