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冒险·修修:祝振华历险记(  ̄︿ ̄)
晚上躺在同一张炕上,大花棉被里热乎乎的,祝余和祝二姐挤在一起说悄悄话。
祝二姐面朝天花板,砸吧着嘴,回味晚上那盆香喷喷的炖胖头鱼——祝余亲手做的。
“你做菜都这么好吃,你姥爷得啥样啊。这手艺不得把人吃成大胖子?”
祝余嘻嘻笑,“我才不是大胖子!”
祝二姐敷衍地点点头,“你是大个子,”脑袋一转认真看看她,“怪不得长这么高呢,这营养都补身上了,一点没浪费。”
嘻嘻哈哈了一阵,祝二姐又表示了一番对西瓜酱的赞美,乖乖,太好吃了,怎么啥都这么香,她简直懊恼咋没去首都蹭上一顿。
祝余拍着胸脯打包票,“等你什么时候去首都玩,我带你去吃大饭店!保证香!”
祝二姐用力点头。
祝余凑近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里也亮得像灯泡,贼兮兮地问:“二姐,你知道林场的玉米种子放在哪儿吗?”
“玉米种子?”祝二姐疑惑。
“林场虽然有点儿地种,但主要还是种树砍树的,哪有什么玉米种子?你问附近的公社吗?”
“公社近吗?”祝余凑得离她更近了。
“挺近的,红旗公社半小时拖拉机就到了,他们那儿好像种很多玉米,”祝二姐越说越慢,忽然想起祝余晚饭就打听过这个,狐疑地看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祝余嘿嘿嘿,狡黠得像只小毛狐狸。
“你说,我要是拿钱跟人家买点种子——不多!最多就两把!人家会同意吗?”
……
第二天早上起来,祝余快乐地哼歌。
她一边喝着加了糖甜滋滋的玉米面粥,一边看着祝大哥祝二姐戴帽子戴围巾,他们俩一个在玻璃厂上班,一个在医院当护士,平时都住单位宿舍,只有周末才回来。
周六去接祝余,祝大哥是特意请假的。
两个人全副武装,祝二姐套上祝余送的红围巾,遮得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我会去单位看你们的!”祝余招手。
祝二姐笑看她一眼,“林场要是没意思,你就去城里玩——不许一个人去!至少带上二哥!”她强调,祝余是撒手就没的那种人。
祝余“昂”一声,眨巴两下眼睛,老实巴交地揣手坐着。
两人走了,大伯大伯母也得上班。
祝余陪爷爷奶奶说了一堆话,松子榛子吃得肚子更饱了,跟祝振华使眼色。
祝振华:“……你想出去玩?”
祝余笑眯眯,“我陪你出去转转!”
祝振华特别想问一句到底是谁陪谁,但还没等他张嘴,爷爷奶奶已经催他好好带祝余撒欢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得让孩子玩儿够本。
两人出去,被雪打得一个激灵。
祝余的眼睫毛上登时挂上了一层雪,她眨眨眼,余光里多了细白,她不断地翻着眼皮试着看得更清楚一点,活像翻白眼。
祝振华疑惑:“你迷眼了?”
“没啊,我看雪呢,”祝余拍拍他,“走走,咱俩去林场的地转转!”
这个林场三面靠山,里面的工人会种点地瓜青菜,冬天的地都板结了,覆盖着厚厚一层雪花,看着像毛茸茸的雪白霉豆腐。
祝余咂咂嘴,有点想啃。
“咱俩去粮站看看?”她询问。
话说得怪礼貌的,实际上祝振华知道自己没法拒绝——拒绝也没用,但他还是试着来了一句,“家里这个月的粮刚买完,就不去了吧?”
粮站在城里,也怪远的。
祝余只当没听见,快乐拍手,“我们现在就去,赶快点,中午还能赶回来吃午饭!”
祝振华像一只无助的大黑狗一样被她拉走,他今天穿着一身厚重的大黑棉袄,帽子围巾也是灰黑色,看着也像头狗熊。
狗熊窝囊地骑上车,带上祝余进城。
粮站当然是没有玉米种子的,人家卖的都是磨好的玉米面,但祝余也不是为了这个——昨晚她问祝二姐能不能和公社买种子,但她说“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
她还说祝余净想些偷奸耍滑,能把自己送进去的美事儿!真是可恶!
祝余只好生气地放弃,想着先忙另一件事。
她加速器里还存了一堆玉米棒子呢。
上旬的粮站很忙,祝余很有眼力见儿,她把祝振华撵去书店给她找书,抓住一个空隙窜上去时,手里还塞过去几颗糖。
她甜甜地问,“姐姐,请问粮站这边能磨玉米面吗?”
谁让她既没机器也没石磨呢。
粮站同志板着的脸一下子春风化雨,语气都柔和了,“是你们家存的苞米粒吗?我们这儿可以磨面,就是要收一点手续费。”
顺手把几颗糖揣进口袋。
祝余眼前一亮,“多少钱啊?”
粮站同志很耐心,“我们这儿只能磨纯苞米面——那种能磨碎玉米芯儿的我们这儿没有。加工费一斤一分钱,这可不贵啊。”
祝余觉得这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那种加了棒子一起磨的纯玉米面又糙又磨嗓子,她不爱吃,她现在就要磨!
恨不得当场点头,祝振华过来了。
他两手空空,急匆匆跑过来,“售货员说没有你要的书,要不咱们去其他店找找?”又很奇怪,“你到底来粮站干嘛?”
祝余对粮站同志笑笑,“姐姐我等会儿再来。”然后把祝振华强行拉走了。
祝振华心里莫名很不安稳,一跳一跳的。
他看着祝余带着他往越来越偏的小道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摸了摸胳膊,小声追问:“这是去哪儿?”
咋跟要干坏事似的呢?
祝余:“黑市交易。”
祝振华:“?黑——”声音猛地拔高。
祝余回身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喊啥喊啥,被人听见咱俩一起被逮起来!好了好了,你就在此处等待,我去接头。”
接、接头?!
祝振华瞪大了眼,用眼神表示自己的震惊和疑惑,但祝余显然没有解惑的意思,她理理领子,就像不远处那个死胡同真有人在等着她一样,不忘回头:“不许跟上来!”
“别,你别去——”
祝振华像看着孩子要离家出走、却不知道怎么管教的家长一样无力地伸手。
熊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祝振华想跟上去,又不敢,要是秘密接头怎么办?不不不,这听着更吓人了……
他急得原地打转,盯着外面的过道,生怕有人过来,好不容易听到身后传来踩雪的“嘎吱”声,一个激灵,猛地转头过去。
是祝余。
她手里多了两个鼓囊囊的尿素袋,神采飞扬,完全看不出刚才进行了多冒险的交易。
祝振华真有点生气了。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他压低声音喊,按着她肩膀往后头张望,什么人也没看到,赶紧拉着祝余跑到有人的大道上。
祝余熟练安抚,“没事的没事的,别怕。”
她嘴上说着,把手里的尿素袋分了祝振华一个,美滋滋说:“这玉米粒儿可都是上好的,晒得好品质好,磨成粉肯定好吃!”
这可是她新手种、亲手掰的玉米粒儿!
祝振华头一次瞪她,“你从哪儿知道这个地方的,刚才你在粮站——噢我明白了!是不是刚才那个售货员告诉你的!”
他一脸看破了祝余险恶行径的样子。
祝余诧异地看他一眼,“当然不是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自夸,“我当然凭的是我优越的脑瓜子!好了好了,别气,”她拉着快气成河豚的堂哥快走,“赶紧磨成粉,然后我们回家。”
祝振华生着闷气快速跟上她的脚步。
回到粮站,女同志把她拉到了后头。
“老张,这有个姑娘要磨苞米面!”她喊了一嗓子,见一个老头来了,赶紧回到前面,她还得继续给大家卖粮食呢。
老张拉开尿素袋瞅了眼,发出“嚯”的一声,抓了一把看看,“这苞米粒儿真好,又大又结实,磨成粉都算是细粮了。”
他看看两人,“全磨了吗?”
祝余当然点头,老张操作的时候,她就好奇地看着那台轰隆轰隆的老机器,舀起干玉米粒儿进去,黄色的面出来……她兴致勃勃地招呼祝振华,“哥!哥快来!咱俩撑袋子!”
祝振华生着闷气撑袋子。
他的表情非常不配合,但动作非常听她的话,老张呵呵笑,“这苞米从哪儿来的啊?质量真好,我们粮站都不常有这样的呢。”
祝振华的后背一下子绷起来了。
祝余神色如常,一边探头瞅着玉米粒儿一点点下去,一边胡言乱语,“我从首都带过来的呢,这可是跋山涉水的玉米!”
老张:“……”
听见带鸡带鸭坐火车的,头回听见带两尿素袋苞米粒儿坐火车的,怎么说呢,首都人这么朴素的吗?他莫名觉得有些亲近了。
磨好的玉米面金黄金黄的,老张人很好,帮祝余磨了两遍,磨好的面更加细腻。
她爽快地付了钱,拽上祝振华出门。
祝振华还是一幅受到巨大震撼的样子。
但祝余是不会给他思考人生的时间的,她把两袋子玉米面捆到自行车上,沉得车胎似乎都瘪了点,然后她自己坐了上去。
“快快快,咱们回家!”
等祝爷爷祝奶奶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时候,就看到了驮着两个大麻袋和两大坨人,已经不堪重负到嘎吱嘎吱响的自行车。
出厂的时候没想过要被当驴使吧。
“这是……”祝爷爷傻了。
“我的亲娘啊,你俩这是把啥玩意儿搬回来了!”祝奶奶冲上去,试图把那两个袋子解下来,沉得差点闪着老腰。
还是祝余一个大跳,把她扶住了。
她抢先:“我去找了一个保证特别靠谱特别安全的人换了两袋玉米粒,然后去粮站磨成了玉米面够你们吃好久!”
一鼓作气,没给祝振华留下任何气口。
祝振华:“?”
他憋着气,等把玉米面抗进了院子又关了门,这才生气道:“才不是!小桃儿去了黑市!我就一眨眼她就不知道怎么找到了黑市!这是跟人家接头换来的!”
祝余:诶诶诶?
被祝爷爷祝奶奶狠狠唠叨了半天,祝余双眼无神,揣着手坐在炕边,等两个老人准备去做饭了,才愤怒地瞪向祝振华。
祝振华坐在小马扎上,脊背挺得直直的。
然后扭过了头。
祝余瞪眼,“叛徒!”
祝振华耳朵动了动,忍了忍,没忍住,回头把眼睛瞪得比她还大,“我又没答应你不告诉别人!”
祝余阴险地眯起眼睛。
祝振华觉得后背凉凉的,他闭上嘴巴,嘀嘀咕咕地出去了,不再肯跟祝余对视。
一直到午饭后,兄妹俩才和好。
再怎么说,祝余也是好心,这两袋玉米面加起来快一百斤,磨得那么精细,就算买都得花不少钱,虽然她的确是冒失了点、冲动了点、莽撞了点,但孩子都知道认错了。
看,她都乖乖保证再也不去黑市了,就原谅她吧。
看到面前的三人神色缓和,祝余赶紧转移话题,“我想找找这边的玉米种子,不用多,一两把就行——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要干坏事,我这是做玉米地域调查!”
她理直气壮,这怎么不算是真的。
虽然没有学校也没有老师同意,但她自己同意不就行了吗!私人调查也是调查!
听是正事,祝爷爷祝奶奶立即正襟危坐。
学校的事,那是大事。两个老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最后祝奶奶一拍大腿,“你远房那个弟现在是不是在红旗公社当上生产队长了来着?能不能跟他们换点儿?”
祝余眼前一亮,恰当表示。
“我带了首都的玉米种子,可以交换!”
祝爷爷点点头,“那成,正好快过年了,振华,你陪小桃儿去红旗公社走一遭。”马不停蹄地下了炕,给祝余准备上门礼物了。
祝振华回家第一天,冰溜战。
第二天,吭吭哧哧骑车去黑市惊吓(虽然没见到接头人),然后驮着座山回来,累得第二天起来大腿都在抖。
第三天,冒着雪骑车去红旗公社。
祝振华一边望着面前飘飘洒洒打着旋儿的风雪,一边发出感叹,“我这寒假放的,好像不是回家,是跟你历险来了。”
祝余也正伸手抓雪。
听到这话,她笑嘻嘻道:“跟着我,保证你人生处处是险情——你怎么越骑越慢了?要不行就下来,我来带你!”
祝振华站起来猛蹬!他蹬蹬蹬!
……
骑到红旗公社时,小雪已经停了。
祝振华跟人问路,一路骑到了那位祝爷爷远方堂弟的生产队,几个小孩子脸蛋红彤彤的打雪仗,见到自行车就围了上来。
“你们是谁啊?”他们问。
祝余施展糖果交友大法,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一人发上一颗,“来,哪个乖孩子告诉我姓祝的大队长家在哪儿?”
小孩们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抢着回答。
顺顺当当去到祝队长家,祝余还很得意,“我哄小孩儿一哄一个准儿。”
祝振华:分明是糖衣炮弹轰炸。
他已经看到了那位有点面熟的远房堂爷爷,跳下自行车,上去跟人问好。他毕竟是在这儿长大的,对亲戚比祝余熟,但祝余向来自来熟,也笑嘻嘻上来喊人,“堂爷爷!”
祝队长一眼就认出来了,“振华!”
又看向祝余,“这是——”
祝余大声说:“我是祝余!”
祝队长一下子笑起来了,“祝同义家的闺女吧?哎呦,现在长得真高了。老婆子你快出来看,祝同义家的小桃儿过来了!”
他们簇拥着兄妹俩一起进了堂屋。
祝振华先送上礼物,是一瓶甜辣鱼罐头还有一包红糖,听说祝队长的孙媳妇最近怀孕了,肯定正是缺红糖的时候。
果然,祝队长更高兴了。
“快快,坐下,我好几年没见过小桃儿了,今年振华上了大学,我听说你也上啦?”
祝余嘻嘻笑,“我读的首都农机大。”
虽然不知道农机大是干什么的,但大学肯定都好,祝队长笑得合不拢嘴,“所有同辈里,就数你们俩最聪明,真好!有出息!”
祝余笑得呲出小白牙。
快快乐乐寒暄了一阵,祝余还喝到了待客的糖水,祝队长才问起两人怎么过来了。
祝振华这会儿情商蹭蹭上涨,“小桃儿年前就要回首都,所以趁现在先来拜年。哦,顺便还想问问您,队里今年玉米咋样。”
祝余昂头,“我是学农学的哦!”
农学?不懂。
但祝队长看这俩大学生怎么看怎么高兴,配合地问:“种地还要学吗?我听是农机大——这是不是能做拖拉机啥的啊?”
要问他最渴望的工具,肯定是拖拉机。
一个顶十个人啊!
祝余说:“我们学校有机械专业是能做拖拉机啥的,但我学的是农。嗯,就是培育新品种啦,解决病虫害啦,怎么增产啦之类的。”
增产?
触发敏感词,祝队长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眼神火热,“有那种能一亩长一千斤的种子吗?!”
祝余挠头,这其实不难。
放到几十年后,亩产五百公斤只能算是平均水平,要是放到精细照顾的试验田里,亩产一千五百公斤都是有可能的。
她实诚地说:“这不仅需要高产抗病的种子,还得要科学种田——肥料啊,育苗啊,治虫啊,比现在粗放的种地方法复杂。”
祝队长觉得脑袋痒痒的,像要长脑子了。
他抓抓头,“之前省里的专家来的时候也这么说的,科学、科学种田——我种了几十年地也没听过这个词儿啊!他说了一大堆,我孙子都记下来了,还想着明年试试呢。”
祝余眼前一亮,好队长!
这样积极学习科学种田的队长多么难得!
她立即来了劲儿,“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咱们可以逐步行动。第一年,先把肥料改改!”
祝队长不太好意思地说:“你说化肥?这个特别稀缺,全公社都缺,基本上都分给土地最肥最平的那几个生产队了。”
祝余拍着胸口:“没关系!”
“其实粪肥也很好,就是大家现在用的发酵方法太简陋了,提升肥力有限,还造成很多寄生虫害问题。但我这里有超多肥料配方!”
祝余像个推销员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掌握的那些堆肥方法全塞进祝队长脑袋里。
祝队长晕乎乎,赶紧回头喊。
“大鸿!大鸿!你快拿笔来记!”
样子有点腼腆的祝队长孙子过来了,他念过书,但氮磷钾之类的字儿不太会写,祝余接过纸笔,“刷刷刷”——祝队长让孙子给自己念,底肥、种肥、追肥,有的词儿听着怪耳熟的,像是那个省里的专家说过。
他咂咂嘴,“种之前还得专门施肥吗?”
祝余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说,“当然,种完地的土壤肥力会减少,营养物质变得不平衡,这样一年年种下去地就不行了。但你要是好好施肥、适当轮作,它可以一直肥!”
祝队长懂了,“它可以永远种下去!”
“没错!”祝余写了一大堆,给祝队长看,“大家现在的肥料发酵普遍简单,可以按照这几个配方,充分腐熟,比化肥便宜还好弄——这些材料生产队里都有吧?”她从兴奋劲儿里反应过来,谨慎地问。
队长孙子被爷爷指挥着探头看。
“秸秆、猪牛粪、草木灰……”祝余光配方就写了五六种,他看了一遍,“这些都有。”
祝余松了口气,笑容再次骄傲。
“那这些都可以用!严格按它来就好!”
她把这张写满字的纸交给祝队长,他瞪大眼睛、好像能看懂一样盯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把它折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祝余心满意足,提建议道:“要是遇到种植上的问题,可以试试给省里的农业大学写信,其实给我写也行,就是气候土壤有差异,我的方法不一定适合东北地区。”
祝队长用力点头,又有些迟疑。
“给省里写的话,是不是打扰人家了?”他可不好意思,之前省里专家过来,是来公社考察的,几个生产队都转了一圈,就这他都不好意思和人家说话呢。
祝余回想了下雁东归仲平生他们,果断摇头,“应该不会。要是我的老师收到这种信,肯定很乐意回答,说不定还想当典型哈哈!”
下乡推行科学种田别提多难了!
有些老人家犟得跟驴似的,你说要这么种,人家不干,你说烦了,人家扭头一走,还大声说“我种的地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这谁能给评评理!
所以碰上祝队长这样积极拥抱新技术的,说是宝贝毫不夸张。
祝队长被祝余火热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催促她喝糖水,等她说想换点队里的玉米种子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祝余从怀里拎出一个小袋子跟他交换。
“这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玉米种子,首都郊区也种,一年一熟,和这边差别不大,”她把小袋给了祝队长,从他那儿换了两把队里的。
看着这些特意留种的饱满种子,祝余脸上美滋滋的,正拨弄着,一个四五岁大扎着俩小辫的小丫头哒哒哒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个纸包,宝贝地打开给祝余看。
“姐姐姐姐,你会种这个吗?”
“我什么都会!”
祝余的嘴巴先快过脑袋答了,才满足地弯腰去看小纸包,看清里面比黑芝麻还小的种子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嗷——这是哪儿来的?!”
祝余发出哨子般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