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约克夏·修修:我祝小妮连猪都不放过!
祝余在这边干得发狠了忘情了,丝毫没注意到田边慢慢聚集了一撮人,一个个把锄头当拐杖杵着,好整以暇地盯着祝余的背影看。
“你们说。”
陈鹤眼睛瞅着祝余,头往左边庄秋生的方向歪了歪,“她什么时候能看见我们?”
庄秋生含蓄道:“不是现在。”
陈凌云冷静评价:“她在专心做事的时候从来看不见其他人——”
话音未落,陈鹤发出一声惊呼:“她回头了!”
祝余正准备回身拿堆肥桶,猝不及防对上十几双眼睛,吓得猛一后跳,“嚯!”
她叉起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没有好气。
“干什么干什么!都下课了你们不回宿舍在这儿装树桩。怎么,要帮我干活啊?”
她瞅一瞅几个熟人,真有点心动。
对啊,能不能薅点壮丁呢?
陈鹤咧嘴,“也不是不行。”
他拎着锄头大摇大摆往里走,左看右看,朝祝余开好的田努努嘴,“你这是干啥呢?”
祝余立即站直了,翘起手把碎发捋到耳后,嘴角上扬,假惺惺地谦虚了一下。
“也没什么,就是我的试验田刚申请下来了而已,虽然不大——”她不甚满意地扫了一圈田地,撇了撇嘴,“但是没关系,在我的辛勤照顾之下,金子总会发光的。”
别说金子了,就算是土坷垃,她说发光就得发光!哪怕罩上灯泡人工发光!
陈鹤有些吃惊,但并不意外,他只是好奇地问:“你这是要种什么?油菜?”
雁老师那个项目研究的就是油菜。
祝余摇了摇手指,“是草莓。”
除了陈鹤,她的三个同班室友和好些同学都在,她面对着一双双疑惑的眼睛,迫不及待地解释:“就是一种蔷薇科的浆果,非常好吃!等我种出来了,给你们都尝尝!”
她大方得好像草莓已经长出来了。
陈鹤笑嘻嘻点头:“成啊,不过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水果?不对……好像有点耳熟?”他挠挠头,看向庄秋生。
庄秋生轻声说:“首都郊外有种的。”
祝余猛地看向她,“你吃过?!”
庄秋生感觉自己被什么饥饿的圆眼睛小动物盯上了,但小动物毛茸茸的,哪怕嚣张也挺可爱。她清清嗓子,解释说:“对,但是种得少卖得也少,这两年好像不太有了。”
祝余的嘴巴一下子噘起来了。
她气哼哼地叉腰:“雁老师也这么说的,以前有,这两年不太有,就算有也卖得跟奢侈品似的——你还记得什么味儿吗?”
庄秋生回忆了下,鼻子都皱了起来。
“很酸,非常酸,心儿还是空的。”
祝余咂咂嘴,不屑!
她自信地一甩头,“没关系!我种的肯定不酸——起码是酸甜好吃的!”
祝余已经把地翻了一遍,几个同学帮她施肥,有机肥是她去年就开始发酵的,冬季气温低,发酵了四个多月,已经彻底腐熟了。
好几百斤肥料埋进地里,量十分大。
陈凌云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换算,得到结果,有些咋舌。忍不住发问:“肥料需要这么多吗?要是一亩地的话,这不得用个好几千斤?”
有人帮忙,祝余干得更起劲了。
她一边混合肥料一边嘟囔。
“一点也不多,草莓田每亩大概需要五千公斤肥料,我这五十平方大概也得300公斤,这其实还有点量不够呢,但也没办法。”
陈凌云若有所思,手上动作却没慢,“那是我们以前种地的肥料用得太少了?”
祝余肯定:“当然!因为肥料难得嘛。”
为了这些肥,她可是主动跟着袁可可去畜牧系报到,打杂干活换鸡粪猪粪,又几乎天天去食堂捡菜根鱼杂,就差翻垃圾桶了。
这么一想,还怪心酸的。
但一想到草莓,祝余的心又甜蜜了。
她的莓,她亲爱的莓。
她付出了这么多,这批草莓怎么可能长得不好!她现在就是疯狂鸡娃的家长,无法接受自己的崽是普娃的可能性——草莓界的竞争就是这么残酷!
她的莓绝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哼哼哧哧干完活,和大家告别,祝余假装出校逛公园,其实转头就出了校门。
她找了个犄角旮旯,躲进加速器。
刚混过肥料的地得放两周,在那之前,祝余得先把草莓种出一轮——这些种子太珍贵了,外界条件不稳定,她生怕全种死了。
那她真的会化身猴子在学校爆鸣。
这回祝余也特意育了苗。
草莓种子在温水里催芽十二小时,又用湿纱布盖着——感觉跟发豆芽似的。一直等到种子有一半多露了白,祝余才把它播进已经设置好参数的二号田里。
模拟的是北方气候,它本来就是苏联引进的草莓品种嘛,又在哈尔滨种过。
玉米都收获了,正好腾出地方来。
加速器里种草莓没那么麻烦,只需要额外关注授粉期,花了一周时间,果子就成熟了。
祝余掐下一颗鲜红的果子,没急着吃,而是左看右看,看完一圈,拿笔写观察日记。
【编号1959-01,草莓】
【果实:果实个头较大,短圆锥形,果面鲜红色,外形美观,气味香甜浓郁。】
该写味道了。
祝余克制着没一口把着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草莓吞掉,只咬了一半,一边嚼嚼嚼一边记,【果肉深红色,髓心中等大小,轻微空心。果肉偏酸,有香气,汁液多。】
尝起来没闻起来好吃呢。
祝余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掐下来几颗果子往嘴里塞,这回是纯解嘴馋了。
这些草莓不管是味道还是大小,都没她上辈子读博时培育的好——那当然!那可是她的超强灵感之作,准备取名为“大圣一号”的殿堂级产品!
要不是这么好,怎么会被老登小登看上?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到他俩就生气。
祝余狠狠摇头,把两个秃毛男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她把所有成熟的草莓都摘下来,别看这块田只有一分地(66平)的大小,但也有五六百株,她摘了得一百多斤呢。
产量不太行,她得再培育培育。
草莓的新品种培育最好用种子,但要是单纯生产的话,用匍匐茎最简单快速。把匍匐茎上的秧苗切下,这就是一株新苗了。
又等到一个周日,祝余回家玩了一趟,再来学校时,后背上多了个巨大的背篓。
庄秋生正趴在宿舍床上看小说,见到比她腿还高的巨大背篓,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把什么山搬过来了?”她打趣。
祝余把背篓轻手轻脚放下,生怕摔到似的,才仰头对着她叉腰,坚定地捍卫:“这是我将要冲锋的战士!我的宝贝草莓苗!”
她甜言蜜语地说着,好像苗能听懂似的。
反正同学们也不知道她在哪儿育的苗,嘻嘻,她说家里养的也没人能否认!
庄秋生来了兴致,把头探出床边,“你在家育的苗?现在就要去种?”
祝余哼哼两声。
反正同学们也没去过她家,嘻嘻,她说家里养的也没人能否认!完美!
庄秋生忍不住笑:“你像小猪一样,”在祝余炸毛之前,她立即转移话题,“我帮你一起,正好看看草莓苗长什么样。”
说着,人已经顺着床边梯爬了下来。
对于自己的壮丁祝余是很包容的,她瞬间原谅了对方的小猪污蔑,得意叉腰。
庄秋生那点小劲儿当然是帮不了祝余搬背篓的,里面可是五百株苗,祝余也不用她搭手,背篓甩回背上,就出了门。
试验田里岁月静好,施了基肥的土好像看着都肥沃了——可能是快乐的心理作用。
但祝余相信绝对是真的!
先去仓库借了工具水桶,祝余拎起锄头。
她熟门熟路地说:“我先去分垄,这个草莓株距行距差不多都20厘米。我的苗儿是数着来的,应该差不了多少。”
说完,她就比老农民还老农民的去刨土了,吭吭哧哧,动作比安了柴油机还麻利。
祝余,一款永动式无污染种地机。
庄秋生笑吟吟看着她分垄挖穴,手里把一株株草莓苗小心分开,挨个埋进穴里。
按照祝余的要求,埋得深浅适宜。
她还在埋,祝余已经刨完土了,转头拎上水桶,拿着水瓢挨个苗儿浇水,这是为了让根系和土壤结合,免得跟饺子似的,皮是皮馅是馅,随便来个风雨就分离了。
一切忙完,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的手比天色还要黢黑,互相看看,齐齐笑了起来。祝余把空荡荡的背篓往背上一甩,豪气扬头,“走!我请你去食堂吃饭!”
庄秋生沾满土的手里还捏着两颗没用上的苗,“还剩两株,等会儿我们栽到宿舍里去吧,我那儿有花盆。”
本来她是打算养盆漂亮的花的,但现在看来,养盆草莓也挺有意思。
祝余当然答应,“我帮你挖土!”
嘿嘿她可以挖加速器里的土,肥得很。
……
雁东归带着几个有空的学生,在油菜田里细细观察,摘了几片叶茎取样,一回头,发现祝余正捏着笔记本眺望远处。
望眼欲穿。
他咳了咳,“祝余,你看什么呢?对了,林负责人说你已经把秧苗种上了?”
祝余回过神来,一脸的苦大仇深。
“种上了,长得也挺好的,但我总觉得有人在我的田边转悠,就跟要偷似的!”
杜峰“噗”的一声笑出来,得到祝余瞪眼后,急忙补救,“没,我没笑话你——我觉得你想的挺有可能,老师的地也被偷过。”
搞农学的,被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何况有些人没觉得自己在偷苗儿,只是路过玉米地,薅一根,路过甘蔗田,薅一根,哪怕路过路边的野花野草,也得薅一根!
就跟不薅一下手就痒痒似的!
学校里的田还好说,要是放在村子里的真·大田,就不是怕被偷了,而是怕被小偷雁过拔毛——那真是能给你一根也不剩啊!
祝余愤愤不平,为自己还没长成的草莓担忧着,“我就不能自己安个篱笆子吗?!”
等她甜甜的草莓长出来,那不是活靶子吗?
别等还没熟就给她偷干净了!
雁东归好笑,但他每个学生都有过这样的担忧,安慰说:“这不太好。你可以在旁边竖一块牌子,说培育项目勿动。”
祝余半信半疑,“这有用?”
她上辈子的试验田,别说放什么牌子,就算把牌子竖植株脸上都没用,校长都会照样被偷菜,对着空空如也的田地怀疑人生呢!
雁东归委婉道:“这样不知情的人就不会摘了。”
那就是没用。
祝余有自己的理解。
好在现在还不着急,草莓的花还没开呢,就算偷也偷不了果子,祝余安安心心等到四月中旬,她的草莓开始开花了。
祝余弯着腰,小毛笔和小盒子重出江湖,兢兢业业扫粉,活像这辈子是蜜蜂转世。
杜峰很不敢置信。
他手里拎着水桶,一边帮祝余浇水,一边不解发问:“你为什么非得人工授粉?就让风和蜜蜂授粉不行吗?”
祝余的声音从草帽底下传出来,瓮声瓮气,她昨晚受了凉,今天醒来就感冒了,但这并不影响她中气十足。
“我不信任风!我必须亲自二次授粉!”
杜峰:“……”
他很困惑,“你能干得比蜜蜂好?”
祝余自信地站直了,“当然!”
她的授粉水平可是得到甜玉米认证的,又均匀又饱满,一个个连果穗的头头儿都长满了籽粒,什么蜜蜂能比得上她?
祝余牌蜜蜂,谁用都说好!
祝余吭吭哧哧给田里的草莓们授完粉,收起工具,一屁股坐在田埂边上,掏出纸来擤鼻涕。声音囔囔地抱怨:“肯定是昨晚的水太凉了,都给我洗感冒了。”
杜峰佩服,“就这还得来充当蜜蜂呢。”
祝余瞪他一眼,“你有啥事啊?我还以为你来帮我干活的呢,结果就浇了几颗水,净说风凉话了。”
杜峰笑,“老师让我来看看!”
其实是师母,她看祝余最近忙得连图书馆都少去了,每次来去匆匆,裤脚和鞋上还总沾着灰,以为是雁东归把她压榨成小白菜了。
雁东归十分无辜,又派杜峰来看。
他啥也没干啊,给祝余的活儿和上学期一样,祝余最近的忙,纯粹是她给自己的试验田追肥、浇水,把这五百株草莓苗当祖宗一样伺候——她以前都是自己当祖宗的!
但不得不说,祝余的祖宗伺候法很有用。
杜峰看着这片田,青翠的苗子长得相当粗壮,连连点头,“你这照顾得很好嘛,肥施得很足吧?我看你简直天天都在堆肥。”
食堂的厨余他都抢不着了。
祝余一挨夸就控制不住自己,“那当然!我光追肥就追了好几次,少量多次——我真要去捡垃圾了!养猪场就不能多养点猪吗?养它个几万头,把粪都给我!”
说着说着就抱怨起来。
人是无法共情当初的自己的,她已经忘记了堆肥被熏呕的痛了。
她只有让草莓崽畅饮有机肥的迫切!
路过的某畜牧系同学投来惊恐的眼神。
天啊,居然还有人嫌学校的养猪场猪不够的吗?那些猪又能吃又能拉,恨不得把围栏都啃了,要是几万头……那得啃人了吧?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他赶紧跑了。
这人不会学农学疯了吧!
祝余浑然未觉,她兴奋地畅想着一堆鸡、一堆猪为她提供成吨肥料的快乐,说着说着,忽然见到杜峰面露惊恐,她刚要问咋了,就听见不远处的身后传来“哼哼”的声音。
祝余脸色变了。
“呔!不许动我的草莓!”
祝余尖叫着扑向那只不知道哪儿来的白猪,一把薅住它要往匍匐茎上拱的嘴筒子。
她凄厉无比,像被啃得是自己的脑袋。
“我的苗儿!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昼夜不分养了好几个月的苗儿!你怎么敢吃的!你给我吐出来啊啊啊啊啊!”
她疯狂摇晃猪脑袋,发出比猪还惨的惨叫,猪也吓得一边甩头一边哄哄嚎叫。
杜峰:“……”
他伸出的手不停抖动,不知道该拦谁。
拦猪吧,它看起来像是要被祝余吓死了,拦小师妹吧——她像是要咬猪一口。
正在惊慌,身后传来了另一声惨叫。
“你放开我的约克夏猪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男生尖叫着扑了上来,两手并用,试图解救自己的猪,但祝余死死瞪着它,“你的猪?你的猪!你的猪吃了我的草莓苗!五百分之一的草莓苗!你赔我苗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俩像比谁嗓门高似的互相大叫。
“我赔!我赔!你快放开我的猪!”
祝余一下子放开手了。
不停挣扎的大白猪突然失去禁锢,蹭的扭头逃跑,一个头槌撞在男生肚子上,他嗷的一声惨叫,死死拽住牵绳的一头。
“你看你把我的猪吓的!”
祝余声音比他响亮,叉腰怒吼:“是你的猪突然跑出来,啃了我的草莓苗!”
男生尖叫:“都是你把我吓的!”
祝余:“???”
过了好几分钟,狂奔的猪猪被祝余硬拉回来了,她一边死死拽着绳子,一边听男生哀嚎着解释。这才知道,原来是她养猪场万头猪的畅想被对方听见了,一个惊悚,忘记了手里还牵着猪,结果就发生了如此惨案。
杜峰神情微妙,怪惨的,真怪惨的。
哪怕换片田祸祸,或者猪祸祸的时候祝余不在,他都不会这么倒霉。偏偏祝余在,犯猪在,犯猪的主人还在。
他怜悯地看了男生一眼,还抱着肚子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呢,浑然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果然,祝余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边这头还没长成的猪崽,白胖白胖的,还挺干净,一看就被养得挺好。
忽然笑眯眯问:“这只猪是你的?”
男生毫无危机意识,悻悻点头。
“班里每人分了一只,我负责的就是这只——它平时可乖了,就是爱吃了点,但要是不爱吃也不能养这么胖不是?”
祝余耐心地听着这人跟爹介绍孩子似的念念叨叨,眼睛彻底眯了起来,等他说完,温柔地轻声问:“那你们班的猪粪谁来打理啊?”
男生还是没意识到危机,蔫蔫道:“轮流啊。我们这批小猪崽一起养的,轮流打扫,今天轮到了我,所以我趁机带它出来散步。”
结果绳跑了,猪跑了,啃了人家的田还差点被人按住打了一顿,天知道他看着这个女生抱着猪头摇晃尖叫的时候还以为有狂猪病呢——她没病猪也要吓病了!
回去猪不会吓吊秤吧?
男生看了眼自己的白猪,很是担心。
祝余嘻嘻笑了起来,心情彻底好了。
“你刚才说要赔我是吧?也不你赔什么,”她忽视男生猛然紧张又猛然放松的脸,“你就把你们班的猪粪给我拿点,十斤不嫌少,百斤不嫌多——你什么表情!”
男生的脸已经苦成了菊花。
“这是猪,才两个月的猪崽,不是大粪生产机,我就是跟在屁股后面给你接也接不了这么多啊!”而且他也不想天天扫猪圈!
祝余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说得真恶心。”
男生:“……”
他恶心,那说要养几万肉猪把粪都给你的你是什么!但他明智地没有张嘴,抱住自己可怜的猪崽,脸上无助地写满了“没招了”。
祝余不情不愿改口:“那你能给我弄到多少?”
男生小心翼翼看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头,试探着慢慢说:“十斤?”
祝余一口答应,“行,就一天十斤。”
正好她跟老师多申请几个堆肥桶,现在她的田边都堆满了大桶,都快摆不下了。
男生:“?”
他声音惊悚地拔高:“每天十斤?!”
祝余双手抱臂,斜眼睨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仔猪每天也能有四五斤粪尿。”
男生:“……”
不是学农的吗?她咋知道的?
总之,男生逼不得已答应了给祝余送一个月猪粪,多了不行,但十斤还是可以的,拿上自己猪崽的,再从室友那儿分点……这么一想,他命苦地闭上眼睛,想要流泪。
他以后每天都要臭烘烘的了呜呜呜。
……
每天晚饭后,祝余就捏着鼻子来到试验田,管林负责人借辆小推车,去畜牧系找犯猪负责人——哦,他的名字叫孙壮壮。
一边交接,孙壮壮一边四处张望。
祝余很不理解:“我拿你的猪粪,是为了种试验田的地,学校的地,又不是出去卖了。你这么鬼鬼祟祟跟偷东西似的干嘛呢?”
孙壮壮:“嘘!小声点!”
他警惕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们系的粪——我说猪的粪,你们系都抢着要呢!我这偷偷给你匀点,要被发现了咋办?”
祝余:“……你说得对。”
她也狗狗祟祟贼眉鼠眼起来,眼观六路,踮着脚推上车刚准备跑,忽然回过身来,“你的猪最近是不是不太长秤了?”
提起这个孙壮壮就很哀怨。
就是那天被祝余吓过以后,他的猪崽连饭都吃不香了!原本比同学们的小猪胖了好几斤的,现在都快比它们瘦了!
祝余有点心虚地别开眼,嘟嘟囔囔,“谁知道你的猪这么胆小——我这儿有个饲料的配方,你要不要试试?”
孙壮壮怀疑地看着她。
祝余只当没看见,自顾自说:“玉米577%,高粱10%,麸皮5%,豆饼215%,鱼粉5%,贝壳粉05%,盐03%——你严格按照这个配方来,千万不要灵机一动啊。”
孙壮壮还是怀疑地看着她。
这个配方和他们系常用的不太一样,听着倒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真有用吗?
孙壮壮谨慎地问:“你从哪儿看到的?”
“当然是书里,”祝余随口敷衍,实际上是她上辈子的记忆,看的书太多,杂七杂八都记得一点,这配方可是得到时间验证的好方子。
祝余不耐烦了:“你记住了没?”
孙壮壮特别想不相信,但看着祝余强势的眼神,还是悻悻从绿挎包里掏出纸笔,“你再说一遍呗?我现在记。”
祝余又重复了一遍,看他记得清清楚楚了,才满意地点头,“你就用吧,保准满意,祝你的猪噌噌上秤长成大肥猪啊。我走了。”
她推着车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
孙壮壮本来没把这个方子放在心上,但第二天来到猪圈,看着其他同学的小猪都吃得库库的,再看自家的,感觉都掉秤了。
反正试试,就一天也没事吧?
这么想着,孙壮壮掏出口袋里的配方,按照上面的比例,把一样样饲料倒出来,混在一起,还好都是常见材料,系里都有。
他混好饲料,推到小白猪面前。
“吃吧,多吃点。”
他摸着猪的脑袋,一点也不嫌弃,它还不到四十斤重,被他养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脏臭。
孙壮壮充满爱怜,轻声细语地说:“吃得饱饱的,壮壮的,这学期我的实践课成绩可就靠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