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5章 道非真传,神亦是魔
&esp;&esp;“我虽然自负,可也没自负到无视那位天人先知的程度。”
&esp;&esp;听到这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答复,花螳螂不由得再次望向水中的隐飞。
&esp;&esp;然后,花螳螂就看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眼睛,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esp;&esp;“哈哈!”
&esp;&esp;“这应该就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吧?”
&esp;&esp;“可惜的是,这是一个错误答案!”
&esp;&esp;不顾花螳螂的一脸错愕,隐飞满不在乎的说出了一个完全超乎他想象的答案。
&esp;&esp;“其实我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因为你很漂亮。”
&esp;&esp;“漂亮到我忍不住把你从尸山血海中救回来……”
&esp;&esp;“漂亮的我觉得你就这么陪在我身边也挺不错的……”
&esp;&esp;“我可不想和其祂姑获鸟分享你,哪怕那只‘姑获鸟’是你自己也不行。”
&esp;&esp;一步一步走上岸,隐飞随手捡起事先挂在树梢上的羽衣。
&esp;&esp;“当然了,因为你很漂亮,所以我也愿意尊重你的想法。”
&esp;&esp;“如果你想要成为姑获鸟的话,就算是冒着暴露在那先知眼皮子底下的风险,我也可以为你屠杀此地的山民精怪。”
&esp;&esp;依旧是那熟悉的油腔滑调,依旧是那熟悉的调侃诱惑。
&esp;&esp;花螳螂一时间甚至分不清隐飞是在说笑,还是真这么想的。
&esp;&esp;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花螳螂并不愿意成为姑获鸟,成为别人的化身。
&esp;&esp;“不,我永远不会成为姑获鸟,那样的话我情愿自杀。”
&esp;&esp;花螳螂并不是在说笑。
&esp;&esp;他的眼神告诉隐飞,他已经为此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esp;&esp;“啧啧啧,我就喜欢你这种开不起玩笑的性格。”
&esp;&esp;随着隐飞披上羽衣,她的身体逐渐长出翎羽,一双手臂也化作翅膀。
&esp;&esp;转瞬之间,隐飞就从一位妖艳的人类女性变做了一只华丽的鸟雀。
&esp;&esp;“你这是打算离开了?”
&esp;&esp;眼看着隐飞不断缩小体型,最终落到自己的头顶,花螳螂不免有些错愕的反问道。
&esp;&esp;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隐飞此行可不是单纯来这水库洗澡的。
&esp;&esp;除了观察和研究水泥和水库的构成之外。
&esp;&esp;隐飞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借机混入抗洪村,更进一步的打探这里的情况。
&esp;&esp;毕竟抗洪村属于那种来往山民众多的村子。
&esp;&esp;只要隐飞稍微遮掩一点,混入其中打探消息并不算太难。
&esp;&esp;“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个讨厌的家伙要来了,我这是不得不提前离开。”
&esp;&esp;雀鸟的口中发出人类的语言,隐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中的复杂情绪。
&esp;&esp;“讨厌的家伙?”
&esp;&esp;这还是花螳螂第一次从隐飞的口中听到“讨厌”二字。
&esp;&esp;“你的敌人发现你了?”
&esp;&esp;难得流露出些许的好奇,花螳螂很想知道能够被隐飞讨厌的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不只是敌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esp;&esp;“要是在几年前,我肯定不介意和他见上一面。”
&esp;&esp;“但自从修行了‘感知法’后,我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发生了变化。”
&esp;&esp;“有时候我甚至在怀疑,我到底是姑获鸟?还是夜行游女?亦或是其它什么别的东西?”
&esp;&esp;“为什么我的认知和我本身格格不入?”
&esp;&esp;“我真的还活着吗?或者说我真的活过吗?”
&esp;&esp;“死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受?不死的本质又是什么?”
&esp;&esp;“我这个个体的生死,对于姑获鸟来说有意义吗?”
&esp;&esp;“或者说,对于姑获鸟这个群体来说,怎么样才能算是‘死’呢?”
&esp;&esp;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隐飞难得流露出了困惑、甚至略显疯狂的神态。
&esp;&esp;好在隐飞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调整情绪笑着问道。
&esp;&esp;“说起来,你也跟了我四、五年了……”
&esp;&esp;“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百地群山吗?”
&esp;&esp;见状,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对方这种模样的花螳螂立时低下头去。
&esp;&esp;因为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隐飞距离失控只有一步之遥,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变成疯魔。
&esp;&esp;所以花螳螂只能顺着隐飞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才能够让对方重归平静。
&esp;&esp;“您来到这百里群山,难道不是因为那位先知所讲授的‘天人之道’?”
&esp;&esp;由于隐飞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并且未加掩饰。
&esp;&esp;因此花螳螂很清楚对方之所以留在这百地群山,其实就是想要一窥那“天人之道”的后续。
&esp;&esp;奈何除了《呼吸法》和《感知法》之外,李伯阳的其它神通手段根本就没有外传过。
&esp;&esp;事实上,就连《呼吸法》和《感知法》,真正能够得其真传的也是少数。
&esp;&esp;大部分都是像花螳螂、隐飞这样,通过间接的手段和文字描述,旁敲侧击、自己摸索出其中的一些精要。
&esp;&esp;至于云梦泽的那些鬼神?
&esp;&esp;姑且不说祂们之中有几个能得李伯阳真传。
&esp;&esp;单看岧峣君的强悍表现就能够知道,凡是被李伯阳允许离开云梦泽的鬼神,其本身的实力就不会弱到哪里去。
&esp;&esp;“当然不,我一开始又不知道什么‘天人之道’。”
&esp;&esp;果断摇头表示否定,隐飞笑着道出了自己当初来到百地群山的真正目的。
&esp;&esp;“是求救,另一只姑获鸟向我们求救了,所以我才来到了这百地群山。”
&esp;&esp;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隐飞继续解释道。
&esp;&esp;“我们姑获鸟虽然同源而出,共享灵魂,但并非所有的个体都能成长到我这种地步。”
&esp;&esp;“那只倒霉的姑获鸟便是一只尚未成长起来的个体。”
&esp;&esp;“她原本是九尾末裔,又机缘巧合之下出现在了青丘之国……”
&esp;&esp;“所以便动了歪脑筋,蛊惑青丘国主向她献祭婴儿,试图以此为契机晋级成为真正的九尾天狐。”
&esp;&esp;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隐飞仿佛感同身受般叹了口气。
&esp;&esp;“可惜她低估了人性,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esp;&esp;“那青丘国主固然想要延寿长生,却并不打算成为一只姑获鸟。”
&esp;&esp;“相反,在意识到她的目的是为了取代九尾天狐的信仰时,青丘国主选择了背叛。”
&esp;&esp;“他先是断绝了献祭,紧接着又引来了大夏的司寇,在对方即将晋级成为九尾狐的关键时刻倒戈相向。”
&esp;&esp;“为了逃出生天,那只狐狸先是自断一尾,随后又在追逃的过程中再次断掉一尾。”
&esp;&esp;“当她逃到这百地群山之时,已然从八尾狐变成了六尾狐。”
&esp;&esp;“并且因为身份暴露的缘故,她不得已之下只能被迫转生,希望借此东山再起。”
&esp;&esp;当隐飞说到这里的时候,花螳螂基本上已经弄清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esp;&esp;“所以,你最初是为了那只六尾狐的转生体而来?”
&esp;&esp;淡笑着点了点头,隐飞无不可惜的低喃一声。
&esp;&esp;“我来晚了,那个倒霉蛋遇上了这里的先知,就连最后的转生体都被对方封印了。”
&esp;&esp;“要不是我有姑获鸟之间的特殊感应,估计都以为她彻底死了。”
&esp;&esp;此话一出,花螳螂顿时了然。
&esp;&esp;甚至对于隐飞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位先知,内心也隐隐有了另一个猜想。
&esp;&esp;“你希望通过你的那个同类,获得完整的‘天人之道’?”
&esp;&esp;不置可否的拍打了一下翅膀,隐飞只是一如既往的笑道。
&esp;&esp;“谁知道呢?”
&esp;&esp;“你可以继续猜下去,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esp;&esp;言罢,隐飞望着百地群山之外的方向说道。
&esp;&esp;“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离开这里了……”
&esp;&esp;“我虽然已经疯了,但也不想和一个真正的疯子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