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章 长生久视
&esp;&esp;“他居然连‘六道轮回’都弄出来了？”
&esp;&esp;“你要说这其中没有幽冥府君在搞鬼，我是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esp;&esp;遥望着远方那场大战，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李伯阳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esp;&esp;李伯阳比李玄都早来这个时代十年，所以他也见证了金虹氏这十年来的疯狂杀戮。
&esp;&esp;比起不可置信的李玄都，李伯阳倒是能够理解金虹氏的选择。
&esp;&esp;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金虹氏对于仇恨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执念，他更多是想在杀死仇人之后，再想办法复活自己的母亲。
&esp;&esp;因为除了母亲之外，金虹氏还有两个哥哥活着。
&esp;&esp;要不是几年后的那场汤谷之战，金虹氏或许会和自己的两个哥哥相依为命的继续活下去。
&esp;&esp;奈何，随着昊君的失踪，原本的历史只能当成一个参考了。
&esp;&esp;特别是在金虹氏学习了占卜之法后。
&esp;&esp;他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却也隐约觉察到了历史的走向。
&esp;&esp;“在原本的历史中，是昊君主动猎杀金虹氏的。”
&esp;&esp;“既然昊君如今消失了，那么为了维系正常的历史走向，金虹氏主动挑战昊君也能够让历史重回原点。”
&esp;&esp;“只要金虹氏最后死在了汤谷，只要阴世幽泉还会诞生，只要他的身躯最后变成‘据尸比’，那么未来就会继续延续下去。”
&esp;&esp;无声无息之间，兮萝的身影出现在了李伯阳的身边。
&esp;&esp;她不是五百年前的兮萝，而是这个时代的兮萝。
&esp;&esp;她从五百年前一直待到现在，并且亲眼目睹了金虹氏如何从一介半神，成长为如今的这杀穿天地的杀神的。
&esp;&esp;“你试图阻止过他，但是失败了，不是吗？”
&esp;&esp;转头看着兮萝，李伯阳轻声的安慰道。
&esp;&esp;奈何兮萝并不领情，反而直接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esp;&esp;“要是早知道教他占卜之法会变成这样，打死我也不教他这占卜之法了。”
&esp;&esp;“说到底都怪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esp;&esp;明明是疑问的句式，兮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异常笃定。
&esp;&esp;“我早都说了，让你不要再教他任何东西，谁让你不听呢？”
&esp;&esp;见状，李伯阳迅速双手一摊甩锅道。
&esp;&esp;“啧，咱们如果是第一次见面，我或许就信了你了。”
&esp;&esp;“可问题是，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都已经不知道被你骗了多少次了，我还能信你就见了鬼了。”
&esp;&esp;恶狠狠的瞪了李伯阳一眼，兮萝继续接着说道。
&esp;&esp;“你早就知道我肯定会教他新东西，你一开始的叮嘱单纯只是想撇清责任。”
&esp;&esp;“你要是真不想让我教他的话，你根本就不会让我跟着他回去了！”
&esp;&esp;不容李伯阳反驳，兮萝逮着对方就是一顿狂喷。
&esp;&esp;“你知道这五百年来我有多后悔，多自责吗？”
&esp;&esp;“我亲眼见到一个单纯的孩子坠入邪道，却偏偏阻止不了。”
&esp;&esp;“我甚至知道他的未来究竟会如何，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那个令人绝望的未来。”
&esp;&esp;“我试着提醒过他，这条道路的尽头会有多么的悲惨。”
&esp;&esp;“可他却扭曲了我话里的意思，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气运加身的主角，然后借此更加疯狂的猎杀那些现身阻止他的证道者。”
&esp;&esp;这是兮萝第一次在李伯阳面前，流露出如此无力的一面。
&esp;&esp;兮萝上一次表现得如此脆弱，还是在巫瑶甘心赴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esp;&esp;“……”
&esp;&esp;欲言又止的伸了伸手，李伯阳最终还是轻轻拍着兮萝的脑袋叹息道。
&esp;&esp;“没有谁是无所不能的……”
&esp;&esp;“也没有谁必须对他人的人生负起责任。”
&esp;&esp;“就算是在你们眼中无所不能的我，其实也有很多事情是办不到的。”
&esp;&esp;“所以我学会了及时抽身，这也是你未来必须学会的。”
&esp;&esp;“不然的话，在这条无止尽的长生路上，我们迟早会变成无情无欲的怪胎。”
&esp;&esp;说句实话，由于有着巫瑶和李伯阳的庇佑，兮萝的成长之路很顺利，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挫折。
&esp;&esp;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这漫漫长生路上。
&esp;&esp;要是兮萝学不会割舍的话，李伯阳担心对方以后或许会扭曲成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见到的怪物。
&esp;&esp;“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esp;&esp;“你要是真的学会抽身了，会有三眼圣魔的诞生吗？”
&esp;&esp;“你要是真的学会抽身了，有必要天天研究各种丹药吗？”
&esp;&esp;“你要是真的学会抽身了，咱们现在还会讨论这种问题吗？”
&esp;&esp;从短暂的伤感中回过神来，兮萝似乎又恢复了以往那大大咧咧的性格，言辞犀利的吐槽更是堵得人哑口无言。
&esp;&esp;毕竟兮萝说的都是事实，道理这种东西谁都会讲。
&esp;&esp;问题的关键是，又有多少人能够在执行层面上真切的践行下去呢？
&esp;&esp;李伯阳自己就是一个最佳的例子，他知道那么多大道理，也早就悟透了人性。
&esp;&esp;但面对缺乏修行天赋和潜力的父母时，他不还是一直在努力研究各种丹药，尤其是延长寿命的不死药吗？
&esp;&esp;“我现在明明是在安慰你，你能不能不要在别人安慰你的时候那么毒舌啊！”
&esp;&esp;这次轮到李伯阳翻白眼了。
&esp;&esp;只能说猫这种生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esp;&esp;“相同的话我已经听了几十遍了，你还是想想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该换什么词吧！”
&esp;&esp;直接甩开李伯阳的手，兮萝十分认真地盯着对方说道。
&esp;&esp;“这五百年间，你几乎每隔十年就会出现一次……”
&esp;&esp;“我不知道你这是第几次穿越，但我提醒你一句，你穿越的次数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esp;&esp;“就算你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身，可你手里的那面昆仑镜并不属于你。”
&esp;&esp;“昊君只是躲起来了，他并没有死，更不可能无视你的存在。”
&esp;&esp;微笑着点了点头，李伯阳并没有无视兮萝的警告。
&esp;&esp;“我知道，我会保持警惕的。”
&esp;&esp;“昊君在寻找我的破绽，我又何尝不是在寻找他的破绽呢？”
&esp;&esp;“我现在大概已经明白他在做什么了，只是还有些不太理解他是怎么做到的。”
&esp;&esp;说话间，李伯阳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战场。
&esp;&esp;这一次，李伯阳的目光跳出了这个维度、这个时空，是站在时间长河的角度俯瞰世界的。
&esp;&esp;在这短短八百年的时间里，这片时空几乎汇聚了过去、现在和未来大部分证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