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章 道祖也不是全能的
&esp;&esp;俊秀、聪慧、又充满了少年意气……
&esp;&esp;抛开所有外在的物质条件不谈，单单吕岩本身的条件就足以吸引大部分异性了。
&esp;&esp;更遑论，吕岩还有着山民们一贯的侠义心肠。
&esp;&esp;尽管很不擅长这类工作，可吕岩还是尽心尽职的给涵芝打下手，帮她做出了一大顿丰富的晚餐。
&esp;&esp;要知道，这可是几十号人的晚餐分量。
&esp;&esp;就算是在动用了法术的前提下，二人也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才完成所有的任务。
&esp;&esp;于是，当吕岩看着那一个个排队领取食物的孩子们时。
&esp;&esp;他难得露出了笑容，手脚也更加麻利的打起了饭，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高冷。
&esp;&esp;见到这一幕，正在后厨忙碌的涵芝也笑了起来。
&esp;&esp;对于纯真的孩子们来说，吕岩这种性格的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esp;&esp;双方甚至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很快就能够打成一片，全然看不出最初的生疏。
&esp;&esp;只是在忙完这一切后，吕岩的心中不免还是会生出些许疑虑。
&esp;&esp;“其实从上次过来我就有些奇怪了，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管理？”
&esp;&esp;看着从后厨走出来的涵芝，吕岩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esp;&esp;“无尽藏和义庄那边都不管的吗？”
&esp;&esp;“无尽藏”是百地群山的公益组织，其性质有点类似于带金融属性的慈善机构。
&esp;&esp;只不过“无尽藏”一般是以神庙、寺院作为基础单位，专门管理信众们捐献的公田和财物。
&esp;&esp;为了规范“无尽藏”对于信众们财物的使用。
&esp;&esp;山民们内部甚至还有专门的管理和监督机构，其成员也大多都来自各个神庙的神明。
&esp;&esp;所以哪怕单纯只是为了保障自己的信仰。
&esp;&esp;那些神明也绝不会允许这些公田、财物被私自挪用。
&esp;&esp;至于“义庄”？
&esp;&esp;则更像是一种以家族、村落为集体，非公开性质的基金信托。
&esp;&esp;毕竟哪怕就是在百地群山，孤儿寡母也是存在的。
&esp;&esp;为了保障那些孤儿寡母的日常生活，每个村子都会有人定期进行捐献，由此便形成了“义庄”。
&esp;&esp;只是相较于由神明亲自下场管理的“无尽藏”，“义庄”的猫腻就多了许多。
&esp;&esp;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山民们的道德水平都在平均线以上，倒也很少出现那种监守自盗的事情。
&esp;&esp;“你难道就没注意到吗？我这养济院里的孩子都是异族。”
&esp;&esp;有些惊愕的望着吕岩，涵芝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esp;&esp;“异族？”
&esp;&esp;仍然困惑地歪了下脑袋，吕岩显然不知道涵芝在惊讶什么。
&esp;&esp;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各个养济院的孩子大多都是异族，其中要是有山民反倒是件怪事了。
&esp;&esp;别的不说，要是真有哪个村子敢让自己的孩子进养济院，女娥估计就要第一个找上门去了。
&esp;&esp;“看来你家人将你保护得很好啊！”
&esp;&esp;见状，涵芝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主动解释了起来。
&esp;&esp;“你要知道，异族和异族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esp;&esp;“生活在百地群山的异族是有身份的……”
&esp;&esp;“他们虽然是孤儿，虽然没有了父母，有的甚至是野兽、精怪开智，除自身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同类。”
&esp;&esp;“但他们生来就是百地群山的一部分，自然有百地群山供养。”
&esp;&esp;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涵芝看着逐渐有些恍然的吕岩感慨道。
&esp;&esp;“可我这养济院院中的孩子们不同。”
&esp;&esp;“他们并不是百地群山的异族，而是来自于百地群山之外的其它地方。”
&esp;&esp;“这些孩子们的根不在百地群山，他们只是在因缘巧合之下‘误入’这处人间圣境的。”
&esp;&esp;尽管涵芝用的是“误入”二字。
&esp;&esp;可吕岩又不是什么傻子，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esp;&esp;“他们是……偷渡者？”
&esp;&esp;再次望向那些孩子们时，吕岩的眼中充满了惊异之色。
&esp;&esp;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偷渡者”都不是什么好的代名词。
&esp;&esp;不管这些孩子们是不是真的误入百地群山，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难以遮掩的矛盾。
&esp;&esp;以吕岩对【玄圃结界】的了解，山民们是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孩子们的存在的。
&esp;&esp;“是的，他们是偷渡者。”
&esp;&esp;简单的琢磨了一下，涵芝几乎立马就明白了“偷渡”这个词的含义。
&esp;&esp;“他们的父母已经死了，他们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esp;&esp;“所以我创立了这家养济院，只是想让他们能够活下去而已。”
&esp;&esp;谈及自己的初衷，一向开朗、乐观的涵芝罕见的悲伤道。
&esp;&esp;她并不是没有去向最近的无尽藏、义庄申请过援助，可最终都无功而返了。
&esp;&esp;涵芝能够理解他们的做法，但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esp;&esp;“这件事……姑奶奶知道吗？”
&esp;&esp;吕岩口中的“姑奶奶”指的是高村镇的大巫——女娥。
&esp;&esp;因为她负责整个【玄圃结界】的日常运转，是最不可能忽略这种事情的高层。
&esp;&esp;“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这家养济院是怎么开起来的？”
&esp;&esp;“还有这些孩子们，你以为都是谁送过来的？”
&esp;&esp;涵芝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迅速调整完心态后，重新恢复笑容道。
&esp;&esp;“只不过，女娥大人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esp;&esp;“无尽藏是神庙的公产，义庄是村子的公产，都不是这些外来的孩子们可以享受到的福利。”
&esp;&esp;面对涵芝的这番说辞，吕岩茫然的摇头否定道。
&esp;&esp;“不……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esp;&esp;“道祖想要的世道……不应该是这样的世道……”
&esp;&esp;虽然是纯阳元神转生，但吕岩在本质上仍然只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
&esp;&esp;不管是来自道祖的理念，亦或是从小接受到的教育，都让吕岩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趋于美好。
&esp;&esp;“道祖想要的的确不是这样的世道。”
&esp;&esp;略显担忧的看着吕岩，涵芝迟疑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
&esp;&esp;“但道祖也不是全能的，这样的世道已经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百地群山也比外界要好太多了。”
&esp;&esp;“如果是在道祖降世之前的时代，根本就没有无尽藏和义庄这种东西，大家都还在为了明天怎么活下去而努力。”
&esp;&esp;“同样的，如果是在外界的话，这些孩子们或许也根本就不可能出生。”
&esp;&esp;“这也是他们的父母冒死也要来到百地群山的原因……”
&esp;&esp;“我先前说这里是人间圣境，是因为这里真的就是一处‘人间圣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