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5章 合法夫夫
&esp;&esp;时间回到很久以前，少年眼中的世界远比现在更鲜艳。
&esp;&esp;没有人不会在年少时幻想未来与自己共度一生的对象，争奈也不例外。
&esp;&esp;他庆幸自己十六岁时发生的事现在还能想起来。
&esp;&esp;愁霜凝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喝酒，那天她喝得格外多，瘦削的两颊上染上少女胭脂似的红晕，说话口气也变得轻快，盯着儿子的眼神里出现了多数的爱和隐藏得有些深的复杂情绪。
&esp;&esp;“我今天给你洗书包，发现你藏在包里的情书了。”
&esp;&esp;争奈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疑惑得很真诚：“情书？”
&esp;&esp;愁霜凝：“不用不好意思，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都懂啦……我看落款的名字应该是个男生吧，字还写得挺好看的，哦不过内容我没看啊，我就大概扫了几眼，主要他那个爱心画的太大了……”
&esp;&esp;眼看着愁女士已经在自我脑补的路上越走越远，争奈连忙出口制止：“我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是别人偷偷塞进来的。”
&esp;&esp;“哎，我就说嘛，”愁霜凝立马又换了一副果然的神色，“你小子要是谈恋爱都不告诉我的话，也太不够意思了。”
&esp;&esp;“……”这种情况下争奈一般默认他妈已经微醺了。
&esp;&esp;果不其然下一秒愁霜凝又很不着调地问：“我儿子喜欢哪种人啊，小姑娘还是小男生？”
&esp;&esp;“不管你喜欢哪种人，你喜欢的妈就喜欢。”争奈没回话，不过愁霜凝还是继续说，那双状若桃花的眼睛弯着，眼尾竟有明显的细纹。
&esp;&esp;争奈看得心里一涩，筷子不留神就用力戳进米饭里面。
&esp;&esp;这样常见的小动作在母亲看来也格外充斥少年特有的傻气，愁霜凝不自觉地笑了笑，梨涡很深，跟争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sp;&esp;她年轻时算过命，大师说她此生克夫克子，短命且不得善终。她那时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家世好又漂亮，众星捧月的生活过惯了，对这种话自然是不屑一顾。
&esp;&esp;如今看来，倒还真有几分道理，酸腐日子过惯了，愁霜凝到底还是越来越相信了。
&esp;&esp;她的眼神在暖光下竟然很晶莹，照例喝光杯子里面最后一点酒，美其名曰对身体好，然后用手背用力揉了揉假装发痒的眼睛，没头没尾说：“转眼长得这么大了，生了这么帅一小伙，也不知道妈能不能活着到你结婚那天。”
&esp;&esp;又来了。
&esp;&esp;争奈早已不是第一次从女人嘴里听到去世短命等鬼话云云，便很不耐烦地皱眉：“妈，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些要死要活的话？”
&esp;&esp;愁霜凝答应得爽快，她每每这样，耐不住下次还是要说，反反复复念叨，明明年纪不算大，骨子却比迟暮老人还要强的悲观。
&esp;&esp;那顿饭结束得不太欢快。
&esp;&esp;少年后来很赌气地想，自己以后要是结婚，一定要让女人从头到尾都坐在台上，目睹他的婚礼全程。
&esp;&esp;时过境迁好多年，这是争奈再次联想到这一幕的瞬间。
&esp;&esp;“跟我结婚。”
&esp;&esp;灼热的气息辅天盖地湮没愁失之际，他耳边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esp;&esp;程斯弗发出这样足以改变人一生的邀请，很不负责地开始跟人接吻，不顾这简单的几个字在愁失心里掀起怎样的海啸。
&esp;&esp;按照那天晚上愁失亲口说的，接吻要用力，程斯弗从来每个方面都能做得很好，现在也不例外。
&esp;&esp;一吻结束，愁失被亲得全身发软，脖颈和脸颊漫上昳丽的颜色，仿佛给人指着路说这里还可以继续。
&esp;&esp;“嗯？”青年仰着头，眼神迷离中还依稀能辨认出他的惊讶。
&esp;&esp;程斯弗将这一切收进眼底，靠近很轻地啄吻了下还在扑闪的眼皮。他爱愁失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程斯弗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男人的声音缥缈但珍重，语气如同对待易碎的玉，又像对最甜而饱满的果实，恨不得咬在嘴里，竟然能从里面读出疯狂。
&esp;&esp;“结婚好不好？”
&esp;&esp;愁失就这样猝不及防被求婚了两次，他没来得及说话，大门铃声响起，愁宪永很煞风景地带着警察和助理上门来了。
&esp;&esp;愁失立即抓住了程斯弗的手臂，表情里是不掩饰的惶恐。
&esp;&esp;“你先上楼，主卧床边第二个柜子里有东西，去拿出来，然后等我上来。”程斯弗拍了拍人侧腰，示意愁失站起来。
&esp;&esp;程斯弗骗了愁失，半夜时分他说的那些话都在扯淡，吓唬某个人的。什么跟警察如实说，这事摆明了是愁宪永做的手脚，愁许怎么死的都还不一定呢，他不可能给对方见到愁失的机会。
&esp;&esp;警车停在大门外，车顶上的光闪在白天看着也没那么刺眼。
&esp;&esp;一共来了两人，愁宪永不好直接出面，估计坐在车里面。
&esp;&esp;为首的警察出示完证件，态度很恭敬：“是程先生吗？请问争奈先生在里面吗？”
&esp;&esp;“什么事？”程斯弗抱臂站在门口。
&esp;&esp;“争奈先生涉嫌一起教唆并帮助他人自杀的案件，我们需要带他回去做个笔录。”
&esp;&esp;程斯弗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遍事实并发出疑问：“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到我的家里来搜？”
&esp;&esp;警察说：“因为目击证人看到了您和争先生共同进出这座房子，我们也正在调查中。”
&esp;&esp;“有搜查令吗？”程斯弗问。
&esp;&esp;两个警察面面相觑，昨天才开始整理的案子，要不是看在愁董的面子上，他们根本不会这么着急就来。
&esp;&esp;“那就是没有了。”
&esp;&esp;“不管是谁给你们的指令到我的房子搜查，我还是希望程序正当一些。如果不想我直接联系你们韩局长的话。”
&esp;&esp;程斯弗冷下脸，目光直直穿过前院落在警车内。
&esp;&esp;二楼主卧，愁失很难控制住自己不竖着耳朵去听楼下的交谈声，奈何这座房子隔音实在太好，他除非是把地钻个洞出来，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听到其他任何的动静。
&esp;&esp;他又想起程斯弗叫他拿的东西的，床边第二个柜子，说不定很重要。愁失不太熟悉地摸索过去，他在这里住了很久，不过始终很有边界地占有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方。
&esp;&esp;刷一声，白木质抽屉被很粗暴拉开，里面空荡荡，只有中心位置，安静躺着一枚戒指。
&esp;&esp;那枚戒指和愁失现在手上的完全不一样，它只有正中间缀着一颗莫约五克拉的钻石，冰糖似的，在幽暗的柜子里闪着火彩。
&esp;&esp;愁失蹲在原地，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却嘭地一声炸开发出显然不是弦的声音，更像烟花。
&esp;&esp;然而下一秒他开始紧急思考，万一不是给他的呢？万一他找错地方了呢？万一……
&esp;&esp;几分钟过去青年还蹲在那个夹角，他的神色是空白的茫然，有什么反应都不合适，怎么做都不合适。
&esp;&esp;他居然为此开始苦恼起来。程斯弗的这招真挺有用，刚才还担心得不行的青年转眼有了新的思虑，结还是不结？
&esp;&esp;结了当然好，和程斯弗在一起好，让他现在拒绝程斯弗，他承认自己再也做不到过去的洒脱。
&esp;&esp;不结也很好，不结……
&esp;&esp;愁失竟然一时想不出来不结婚的好处。
&esp;&esp;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变得和从前大相径庭。
&esp;&esp;而这个从前甚至不是以年为单位，仅仅是过去了一个多月。
&esp;&esp;愁失顿时坚定无比，反正他这一生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步是按照计划来的。
&esp;&esp;他面前早就没有路了，他面前是平原，随便他走。
&esp;&esp;就算走错了，又能怎么样？
&esp;&esp;“需要我给你带上吗？”
&esp;&esp;愁失猛地回头，一切都恰到好处，程斯弗连他犹豫的时间都算好了。
&esp;&esp;“警察呢？”愁失问，潜意识里还是会担心有人下一秒就冲进来打碎这个梦。
&esp;&esp;程斯弗走向他：“走了啊。”
&esp;&esp;“真的？”愁失要跳起来，他注意力像磁铁就被吸走，“怎么就走了？我下去看看！”
&esp;&esp;程斯弗一把拉住他：“先把这里说完。”
&esp;&esp;愁失又被拽回来，他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索性直接坐到地毯上，这一切实在太过于如梦似幻。
&esp;&esp;程斯弗跟着他坐到地毯上，上上下下几千平的房子，两个人占据在一块密集的地毯，不过倒是胜在柔软。
&esp;&esp;“愁宪永给你三百万是吗？”程斯弗没头没尾地说。
&esp;&esp;说到这个愁失就来气，那钱根本没到他手里：“他说的话我都当放屁。”
&esp;&esp;“我可以给你三个三百万。”程斯弗语气淡得像在讨论这地毯真白，即使实际上地毯是灰色的。
&esp;&esp;愁失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一句：“什么啊？”
&esp;&esp;程斯弗：“六个，一千八百万。”
&esp;&esp;“？！”愁失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终于兴奋起来，“你准备用钱收买我？”
&esp;&esp;“九个，两千七。”程斯弗看着他，目光越发深沉。
&esp;&esp;“等会儿……”
&esp;&esp;“我们是在讨论结婚吧？怎么这个架势像是在贩卖人口？”
&esp;&esp;愁失说完就笑了，他忽然意识到按论贩卖人口来说，他无论是整着卖还是散着出售都不值这个价格。
&esp;&esp;程斯弗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张了张唇要继续往上加，被愁失欺身捂住了嘴，青年凑到程斯弗耳边很轻地提醒了句：“你再说感情就不纯粹了。”
&esp;&esp;“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程斯弗笑不太出来，他久违感到紧张，迟迟不给人带上戒指的原因是他手在抖。
&esp;&esp;“报告，没有了。”愁失不知不觉间和程斯弗越凑越近，两个人趋近于拥抱，他像是乖学生很迫不及待地问了一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esp;&esp;程斯弗单手就能搂上青年的腰，他把人带到自己怀里，紧抱住：“现在。”
&esp;&esp;“现在？！”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新婚快乐
&esp;&esp;明天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