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十二章 结局
&esp;&esp;“震慑！”
&esp;&esp;“唰——”
&esp;&esp;骤然间，好似往一张洁白的画布上泼洒了一团触目惊心的鲜血。
&esp;&esp;数条猩红的腕足从雪地下钻出，严严实实地缠住《影之书》，将它——托举到了半空。
&esp;&esp;弹性的触须晃动了一圈。
&esp;&esp;每一只腕足之上，密密麻麻的吸盘一张一缩，仿佛刚从血色的海洋的钻出，滴答滴答，往下滴落血水和硫酸。
&esp;&esp;书皮被腐蚀得滋滋冒烟。
&esp;&esp;罗伊心头一凛。
&esp;&esp;以前“震慑”只能伤害精神和灵魂，决不能移动目标。
&esp;&esp;可现在居然产生了物理效果。
&esp;&esp;“这便是干涉现实吗？”
&esp;&esp;守在他身边的凯尔达、柯恩目光直直盯向那一簇腕足。
&esp;&esp;瞳孔中倒映出猩红的光芒。
&esp;&esp;尽管并非直接目标。
&esp;&esp;他们意外看到了那恐怖、邪恶、暴戾的触须。
&esp;&esp;从卖相看，这跟正义和善良毫不沾边。
&esp;&esp;凯尔达不由怀疑地扫了一眼罗伊。
&esp;&esp;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esp;&esp;“啊！”
&esp;&esp;一阵连续的尖叫爆发！如同婴儿的哇哇大哭，洪亮、刺耳。
&esp;&esp;触须纠缠之中，《影之书》鼓荡起无形的魔力涟漪。
&esp;&esp;凯尔塞壬的雪地涌起一阵无形的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
&esp;&esp;满地积雪瞬间被突然而至的力量掀翻，露出数个丑陋的凹坑。
&esp;&esp;深埋雪地里的石头，树枝地被吹到角落。
&esp;&esp;三名猎魔人身形一晃！
&esp;&esp;“噗——”
&esp;&esp;持续三秒的震慑结束。
&esp;&esp;《影之书》重重跌落于法阵中央。
&esp;&esp;一道黑光跃出了书皮，迎风见长。
&esp;&esp;眨眼变成一名背负双剑，身形修长的鬼影，它猛地一抬头，黑漆漆的脸颊上没有五官！
&esp;&esp;众人却都感受到它彻骨的杀意。
&esp;&esp;指向罗伊！
&esp;&esp;黑影双手勾勒。
&esp;&esp;掌心吐出赤红符咒，闪烁辉光。
&esp;&esp;一股慑人的灼热从天而降，笼罩罗伊光溜溜的脑门。
&esp;&esp;他不由脸色大变，
&esp;&esp;“妈的，又来！”
&esp;&esp;他现在可没有第二次全面恢复！
&esp;&esp;“伏！”
&esp;&esp;但一道吼声抢在他动作之前炸响。
&esp;&esp;莫名让人联想到巍峨，坚不可摧的山岳！
&esp;&esp;凯尔达以惊人的速度双臂交叉、舒展，画出一记赫里欧。
&esp;&esp;漆黑三角在身前放光。
&esp;&esp;他猛然举起了右手，仿佛撑开一张遮天蔽日的大伞。
&esp;&esp;“啵。”
&esp;&esp;流转黑光的护罩向外膨胀——
&esp;&esp;一个圆不溜秋的光罩，完全罩住三个猎魔人！
&esp;&esp;“砰！”
&esp;&esp;从天而降的垂直火柱正中赫里欧护盾。
&esp;&esp;然而如同蚂蚁撼大树，一个闪烁就湮灭在空气中。
&esp;&esp;凯尔达随即收回手势，撤销法印，脸上乌黑血管扭曲，表情冷然，再次挥动双臂。
&esp;&esp;“砰……”柯恩推出了一记阿尔德！
&esp;&esp;黑影身形僵硬，不闪不避，被魔力的激流吹得失去平衡，手脚乱晃地向后栽倒。
&esp;&esp;罗伊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它故意不躲开。
&esp;&esp;它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在反抗《影之书》？
&esp;&esp;而凯尔达紧随其后朝黑影丢出一记紫色的三角符咒。
&esp;&esp;来自狮鹫派大宗师的变异亚登法印大发神威。
&esp;&esp;黑影刚一起身，便被无形的锁链五花大绑，双臂紧紧夹在两肋处，双脚膝盖相贴。
&esp;&esp;傻傻愣在原地，拼命挣扎。
&esp;&esp;甚至不能抬手勾勒法印。
&esp;&esp;……
&esp;&esp;罗伊心头一定，异色瞳孔转向被自己死死压住的大部头书。
&esp;&esp;一记震慑之后。
&esp;&esp;猩红触手似乎对它造成巨大的伤害，书皮之上清晰地浮现出一条条腕足拖曳的痕迹。
&esp;&esp;一张没有五官的模糊面孔，正在漆黑的书皮里痛苦而惊慌地啼哭。
&esp;&esp;罗伊露出一抹狞笑！
&esp;&esp;震慑冷却还有一分钟！
&esp;&esp;……
&esp;&esp;然而战斗远未结束。
&esp;&esp;《影之书》再次召唤出诡异黑影。
&esp;&esp;这次不是单纯的一道，而是三道。
&esp;&esp;三名狮鹫派从罗伊面前一跃而出，一人拔出背后黑色剑刃，两人开始勾勒法印。
&esp;&esp;“砰！砰！”
&esp;&esp;柯恩、罗伊一左一右丢出阿尔德，魔力激流打断两道黑影的法印。
&esp;&esp;而凯尔达再次朝着持剑的黑影，飞快丢出亚登，将他捆在原地罚站！
&esp;&esp;柯恩负责防守，罗伊从中辅助，而凯尔达则用亚登连续攻击。
&esp;&esp;三人默契合作……
&esp;&esp;阳光又极大削弱了灵体的实力。
&esp;&esp;二十秒。
&esp;&esp;火光、劲风、剑刃破空声统统消失。
&esp;&esp;庭院中多出了四道被无形锁链捆成粽子的身影！
&esp;&esp;……
&esp;&esp;冷却时间完毕。
&esp;&esp;“震慑！”
&esp;&esp;罗伊发动猩红腕足，第二次缠住了《影之书》……
&esp;&esp;它被抬举到半空，发出一阵怨毒的刺耳尖啸，原本缭绕不散的黑雾，好似被阳光蒸发一般迅速消散。
&esp;&esp;书皮上“dhu saov orc”的字样中间，霎时崩开一条惨白的食指状裂痕。
&esp;&esp;罗伊能感觉得到，再来一记“震慑”，便能毁灭魂器的核心。
&esp;&esp;而它显然意识到了致命危机，豁出一切发动临死反扑——
&esp;&esp;“噗、噗、噗……”第三次，数不清的黑影钻出了《影之书》。
&esp;&esp;雪地上，瞬间出现十道狮鹫派灵体。它们抬头，黑色面团似的脸颊上，似乎睁开了一对对冷漠的眸子。
&esp;&esp;三个人脸色大变！
&esp;&esp;金黄和漆黑的光芒闪烁。
&esp;&esp;罗伊瞬间给自己套上了两个护盾。
&esp;&esp;柯恩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双手交叉。
&esp;&esp;而凯尔达再次撑开了“庇护所”般的赫里欧法印。
&esp;&esp;“哄！”
&esp;&esp;“嗒！”
&esp;&esp;“伏！”
&esp;&esp;“洛！”
&esp;&esp;短短一秒，整个凯尔塞壬，摄人心魄的‘吼’声不绝于耳，回荡于雪山之间和悬崖之间。
&esp;&esp;直冲天际！
&esp;&esp;魔力灵光疯狂闪烁！
&esp;&esp;潮水般的混沌能量咆哮、肆虐！
&esp;&esp;好似一伙法师在疯狂轰炸。
&esp;&esp;铺天盖地的火焰和狂风掠过半空，淹没漆黑的法盾！
&esp;&esp;罗伊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巍峨的群山、无垠的大海……
&esp;&esp;迎面压下！
&esp;&esp;“咔嚓！”
&esp;&esp;赫里欧破碎！
&esp;&esp;凯尔达闷哼一声，一只无形的巨手把他握在掌心，用力投掷了出去！
&esp;&esp;他飞出五米远，狠狠坠落，吐了一口血沫，艰难地爬起身体，复又冲向黑影。
&esp;&esp;柯恩直接被暴风给掀了个跟头，向后栽倒在雪地里。
&esp;&esp;处于层层保护之后的罗伊，受到最小的影响。
&esp;&esp;仅仅晃了晃身体。
&esp;&esp;“唰唰……”
&esp;&esp;攻势一波又一波。
&esp;&esp;十道黑影之中，五道拔出背后漆黑的剑刃，身形起落间沿着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esp;&esp;另一半屹立原地，双手再次飞舞。
&esp;&esp;空气中浮现出五光十色，肉眼可见的魔法潮汐。
&esp;&esp;……
&esp;&esp;“砰！”罗伊忍无可忍，猛然推出左手，一记阿尔德将一道黑影掀翻。
&esp;&esp;右手在虚空中抓出加布里埃尔……
&esp;&esp;“嗖——”一箭直接击碎了一名灵体的脚踝。
&esp;&esp;而柯恩从他侧面钻出，缠成一团的双手猛然推出一记符咒——
&esp;&esp;蛋壳状金黄色昆恩法盾在他身周张开，挡住三把猛劈而至的剑刃。
&esp;&esp;“噔、噔、噔……”来袭者被一股强大反作用力弹开。
&esp;&esp;而柯恩闷木讷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嘴角流出鲜血，但三色的瞳孔坚毅不改，再次双手勾勒。
&esp;&esp;“砰！”
&esp;&esp;另一边，五名施法的狮鹫派与迎上前的凯尔达发生激烈碰撞！
&esp;&esp;一边掌心不停吐出火焰和狂风。
&esp;&esp;一边撑开一张摇摇欲坠的漆黑光罩。
&esp;&esp;耀眼法术灵光，与赫里欧不断抵消。
&esp;&esp;但很快，频繁使用“吼”的后遗症爆发，老凯尔达鼻孔、嘴角，眼睛……七窍流血！
&esp;&esp;但他目光仍旧镇定，毫不退缩地挡在五名昔日的同伴前。
&esp;&esp;战意昂扬！
&esp;&esp;自此，凯尔塞壬洁白的庭院，
&esp;&esp;战场被分割为两个部分。
&esp;&esp;柯恩与罗伊应付五名挥剑者。
&esp;&esp;靠近法阵的边缘，魔力被弱化到极限。
&esp;&esp;两人后背相抵，长剑挥舞如电、战斗中夹杂着弩箭破空的银光。
&esp;&esp;数道风驰电掣的影子围绕着他们俩兔起鹘落地上下翻飞、疯狂转圈。
&esp;&esp;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闪烁不息。
&esp;&esp;幸而阳光削弱了灵体的战斗力。
&esp;&esp;阿隆戴特之上压制也开始生效。
&esp;&esp;罗伊身后再次钻出血色的触须，超过二十点意志使得它化作实体。
&esp;&esp;粗大有力的腕足随着阿隆戴特一同出击。
&esp;&esp;且无视招架和防御。
&esp;&esp;每次扑击，必然能缠住灵体，定身。
&esp;&esp;这极大缓解了两人的压力。
&esp;&esp;然而年轻人再怎么默契配合，也比不上一群动辄上百岁的前辈。
&esp;&esp;一分钟。
&esp;&esp;两人脚下洁白的雪地染上刺目的鲜红。
&esp;&esp;浑身浴血。
&esp;&esp;罗伊的左胳膊和胸口被削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esp;&esp;柯恩侧腰的棉甲被划破，染红，露出一条婴儿嘴似的血口。
&esp;&esp;细小伤不计其数。
&esp;&esp;而凯尔达最为惨烈，头发胡须都被火焰烧焦，鼻青脸肿，胳膊和脖子的皮肤上爬满烧伤、淤血、剑伤。
&esp;&esp;要不是提前饮下海克娜煎药以及满月魔药，靠着消耗魔力续命，他早就支撑不住。
&esp;&esp;……
&esp;&esp;凯尔达咬着牙，喘息如牛，琥珀的瞳孔瞪得浑圆，仿佛要透过缭绕的黑气，洞彻黑影的真实身份。
&esp;&esp;“噗呲……”
&esp;&esp;一道黑影舍弃法印，拔出背后长剑，身形一纵一落，扑至身前，一剑削向他的肩膀。
&esp;&esp;“砰——”
&esp;&esp;凯尔达手掌轻颤地一推，金色的昆恩法印将其弹开。
&esp;&esp;一记阿尔德鬼魅地朝他侧面袭来。
&esp;&esp;他再度勾画法印。
&esp;&esp;但颤抖的手指失去了速度。
&esp;&esp;一枚空气弹在他耳边炸响。
&esp;&esp;他头晕目眩地仰面倒地。
&esp;&esp;恶风接踵而至。
&esp;&esp;凯尔达只来及贴着刺骨的雪地一滚。
&esp;&esp;心头咯噔一跳。
&esp;&esp;一把漆黑的剑，突兀地横在他脖子间。
&esp;&esp;寒刃划破皮肤，染上鲜血，却寸步未进。
&esp;&esp;突然间，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开始剧烈颤抖。
&esp;&esp;持剑的黑影没有表情，却传递出到深入骨髓的痛苦。
&esp;&esp;不止是他，包括身前的四道黑影，都停下了攻势、浑身抽搐。
&esp;&esp;包裹住他们的黑烟仿佛融化的冰雪，大片大片地升腾而起，融入空气。
&esp;&esp;体表“滋滋”泛起电流般跳跃的虚线。
&esp;&esp;他看向另一边，瞳孔收缩——
&esp;&esp;不知何时，漫山遍野屹立着密密麻麻的黑影，至少五十多位。
&esp;&esp;而在它们面前。
&esp;&esp;柯恩长剑如拐杖般撑着身体，罗伊高举着一本毫无魔力灵光的《影之书》，爬满乌黑血管的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esp;&esp;“你通过反复尝试，吞噬了魂器《影之书》的核心，经验值+600，猎魔人lv9（2900/6500）”
&esp;&esp;“看到没，柯恩、凯尔达，我们成功了！”
&esp;&esp;……
&esp;&esp;“哈哈，老师没事！”柯恩长长松了口气，一手捂着腰，一手把长剑当做手杖朝着老凯尔达走去，“您还活着！”
&esp;&esp;他笑得咧开大嘴，露出洁白细密的牙齿，眼角泛起了泪花。
&esp;&esp;就像一个赢了跑步比赛，喜极而泣的小孩儿。
&esp;&esp;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狮鹫派前辈脱困，而老师活了下来！
&esp;&esp;然而他走到一半，眼前景象开始飞速变幻。
&esp;&esp;那些漆黑如墨的灵体，摆脱了缭绕的黑烟，迅速露出了半透明的蓝色本体。
&esp;&esp;灿烂的阳光下，凯尔塞壬大门前，一位位虚幻的人体逐渐变得鲜活而清晰。
&esp;&esp;他们背着双剑，身材高大挺拔，有着典型的骑士气质，瞳孔呈倒立的杏仁状。
&esp;&esp;他们惊喜地打量着自己的手，脚，触摸脸颊，忽而笑了起来，痛快地大笑，笑声在雪山和大海间回荡。
&esp;&esp;络绎不绝的灵体越过柯恩，簇拥到凯尔达身边，满脸赞叹和感激，语气满是喜悦，
&esp;&esp;“老伙计，你拯救了我们！”
&esp;&esp;“干得真漂亮！”
&esp;&esp;“‘削笔刀’！狮鹫里最聪明的那个，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们！”
&esp;&esp;“终于摆脱那个暗无天日的该死监狱！”
&esp;&esp;“你做到了，凯尔达！”
&esp;&esp;“哈哈，兄弟们，外面的空气果然要新鲜的多！”
&esp;&esp;凯尔达狼狈的脸上容光焕发，笑得胡须发颤，合不拢嘴……与灵体状态的同胞们挨个挨个握手，拥抱。
&esp;&esp;破败的凯尔塞壬荡漾起欢声笑语，一群阔别许久的生死兄弟再度聚首。
&esp;&esp;罗伊拎着《影之书》悄然站在柯恩身边，安静望着眼前一幕。
&esp;&esp;他保持沉默，不去打扰。
&esp;&esp;“一百年了，各位兄弟……家里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带你们逛逛。”老凯尔达激动走向那几间低矮简陋的屋子。
&esp;&esp;“虽然我们被关在那本破书里，但我们啥都知道！”
&esp;&esp;“你把学校维持了一百年，还收了个好徒弟！”
&esp;&esp;灵体们不约而同转身打量柯恩，目光带着长辈的认可和鼓励。
&esp;&esp;而后者瞬间挺胸抬头！
&esp;&esp;好似接受将军检阅的士兵！
&esp;&esp;一群灵体从一间屋走到另一间屋，高谈阔论，大声欢笑！
&esp;&esp;而凯尔达神情渐渐恍惚。
&esp;&esp;他仿佛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猎魔人的黄金时代。
&esp;&esp;每年冬天狮鹫派的兄弟们都欢聚一堂，围绕大厅的篝火，分享各自精彩的冒险故事，切磋身手，纵情高歌，一醉方休！
&esp;&esp;他隐隐看到了那座耸立在过去的壮观的城堡。
&esp;&esp;他浑身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
&esp;&esp;“各位，进屋坐一坐，我为你们准备最拿手的炖肉。”
&esp;&esp;……
&esp;&esp;“伙计，很遗憾，我们没时间享受一百年前的老滋味，”一位身形高大，上嘴唇留着精致八字胡的猎魔人搭住了凯尔达的肩膀，笑着说，“我们马上就走了！”
&esp;&esp;六十多位灵体，好似环环相扣的铁链，一个接一个搭住同伴的肩膀，抬高了目光，望向雾霭朦胧的巨龙山脉。
&esp;&esp;老凯尔环顾这一张张慢慢淡去的面孔，无声哽咽。
&esp;&esp;后来不知是谁，唱起了歌。
&esp;&esp;“倒地流血的时候
&esp;&esp;我们不会在乎金钱和名声”
&esp;&esp;紧接着，一群“老狮鹫”在它们破败的巢穴里放声高歌。
&esp;&esp;狮鹫们的叫声在雪地里回荡，应和着悬崖下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esp;&esp;它充斥了凯尔塞壬，越过简陋的屋顶，最后飞向悬崖上方广袤无垠的天空。
&esp;&esp;“因为手足同袍，还有狮鹫的信条
&esp;&esp;因为手足同袍，还有狮鹫的信条
&esp;&esp;才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esp;&esp;“噗——”
&esp;&esp;六十多道淡蓝色的灵体，好似泡沫一般破碎，蓝色的碎片随风消逝。
&esp;&esp;老凯尔达坐在积雪的城墙下，拍打着膝盖，嘴里还在继续哼唱……
&esp;&esp;“因为兄弟情谊，还有坚守的原则——”
&esp;&esp;“比生命更宝贵！”
&esp;&esp;歌声一顿。
&esp;&esp;“过来，柯恩！”
&esp;&esp;他突然朝学生招了招手，柯恩走了过去，凝视着老师重新浮现尸斑、遍布腐烂和脓肿的脸颊，泪水夺眶而出，
&esp;&esp;“哭什么哭，傻小子！”
&esp;&esp;“把东西拿稳！”
&esp;&esp;罗伊悄然走了上来，奉还《影之书》。
&esp;&esp;老凯尔达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抓握住柯恩的手，直到皮肤渗出血液，才把《影之书》交到他的掌心。
&esp;&esp;血泪顺着凯尔达白骨累累的脸颊滑落，眼中依稀有不舍、担忧、解脱……
&esp;&esp;“柯恩，以后一定找个学生，把狮鹫的精神传承下去……还有，机灵点，别再当应声虫，明白吗？大声点，回答我！”
&esp;&esp;“好的，老师！”
&esp;&esp;柯恩抱着他挂着几条血肉的枯槁手骨声嘶力竭地大喊。
&esp;&esp;老凯尔达用仅剩的右眼，望向凯尔塞壬的庭院。
&esp;&esp;他的目光越过了时间和空间，他看到了一个身材挺拔，留着莫西干黑发，脑后纹有苍鹰纹身的猎魔人。
&esp;&esp;男人紧紧牵着一个灰褐色头发，瘦瘦小小的男孩儿，行走在黑暗、崎岖、又漫长的狭路上。
&esp;&esp;艰难前进。
&esp;&esp;他感受到了异样的注视，忽而回眸。
&esp;&esp;一瞬间，四目相对。
&esp;&esp;男人欣慰一笑，冲他点头。
&esp;&esp;……
&esp;&esp;眸光和垂暮的夕阳照出城墙下一具血淋淋的骷髅。
&esp;&esp;凯尔达仰面微笑着，朝男人伸出了手，
&esp;&esp;“老师……”
&esp;&esp;白骨嶙峋的手臂极力伸向那遥不可及的时空。
&esp;&esp;但他的动作戛然而止，笑容凝固。
&esp;&esp;他腐朽的身体，仿佛风化千年的石雕，从伸出的指尖开始崩裂、塌陷、化作灰色粉末，飞入空气里。
&esp;&esp;柯恩往前徒劳地搂抱，却只搂住满怀的沙土。
&esp;&esp;“老师——”
&esp;&esp;撕心裂肺的喊声和叹息回荡在孤独的凯尔塞壬。
&esp;&esp;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