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42章
&esp;&esp;直到电梯启动,顾白才反应过来,她还没问周屿眼睛的事。
&esp;&esp;想起他刚才惊慌的模样,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他总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不愿意出门,原来他也是个“异类”。
&esp;&esp;看他的反应, 应该也是有过不好的经历。
&esp;&esp;也许是因为作为木莱体会过那种感觉, 顾白对他难免生出几分同情——好吧,她承认那张脸占了大半原因。
&esp;&esp;总之, 这人真是又可怜又可恶。
&esp;&esp;其实顾白对周屿的第一印象原本还挺不错的。
&esp;&esp;之前颂西的丈夫还在时,他晚上总发疯,吵得顾白睡不好。
&esp;&esp;她上去找过几次,每次开门的都是颂西。面对身上带伤、满脸泪痕的女人,她很难说什么重话。
&esp;&esp;直到某天半夜,那个烂人喝多了马尿又发疯, 摔砸声、女人的哭求声、男人的咆哮声混成一片。
&esp;&esp;顾白忍无可忍,抱着一盆吊兰上去敲门。
&esp;&esp;也许是颂西被打得太重,这次开门的是那个男人。
&esp;&esp;半夜被吵醒的顾白心情糟糕极了, 面对这个罪魁祸首, 说话十分难听。
&esp;&esp;满身酒气的男人被激怒,抬手就要打人。
&esp;&esp;有备而来的顾白并不害怕。感知到她的情绪,怀中的吊兰蠢蠢欲动。
&esp;&esp;就在她准备动手时,身后忽然有人把她扯开。
&esp;&esp;带着口罩的男生把她拽到了身后,挡在了前面。
&esp;&esp;顾白错愕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esp;&esp;只敢对女人动手的男人停住了动作,和男生对峙了几句,最终嘟囔了什么,悻悻转身。
&esp;&esp;然后狠狠推开跟在后面想要阻止他的颂西。
&esp;&esp;本就满身伤痕的颂西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esp;&esp;顾白从男生身后走出,看着颂西那副凄惨模样,愤怒中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
&esp;&esp;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决定最后再劝一次。
&esp;&esp;她走到颂西面前蹲下,低声说了什么,把那盆吊兰放在她面前,随即起身,转向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男生,向他道谢。
&esp;&esp;男生摇摇头,不同于刚刚和那个男人对峙时,他声音很低:“你一个人很危险……”
&esp;&esp;“以后可以叫我……我就在对面……”
&esp;&esp;……
&esp;&esp;这就是顾白和周屿的初次见面,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个有些腼腆但热心的人。
&esp;&esp;所以后来发现这人是个偷窥狂时,她震惊又生气,一怒之下打了他一顿。
&esp;&esp;结果周屿屡教不改,甚至被发现后愈发肆无忌惮,顾白因此打过他很多次。
&esp;&esp;这人每次都站着任她打,不跑不躲,也从不还手,导致顾白现在打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esp;&esp;电梯到达六楼,门开的轻响唤回了她的思绪。
&esp;&esp;想起刚刚周屿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顾白叹了口气,往宋云家走去。
&esp;&esp;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对这个人真是没招了。
&esp;&esp;不再想周屿的事,顾白转而思考别的事。
&esp;&esp;脱离那个情境,她隐隐意识到刚才她的状态不太对。
&esp;&esp;看到那么掉san的画面,她竟然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从震惊到好奇,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esp;&esp;顾白: [小八,我刚刚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 ]
&esp;&esp;小八:[等等,我查查。 ]
&esp;&esp;走到宋云谏门前,她抬手敲门。
&esp;&esp;小八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有问题。周屿身上的那些眼睛会造成精神污染,但被小聿你身上的那个buff抵消了,顺带把相关负面情绪也减弱了。 ]
&esp;&esp;顾白喃喃: [难怪我接受的那么快…… ]
&esp;&esp;面前的门打开,围着围裙的宋云谏站在门内:“回来了?”他侧身让开位置,“怎么样?”
&esp;&esp;顾白边往里走边随口答道:“没什么大事。”
&esp;&esp;见她没有细谈的意思,宋云谏目光扫过她颈边淡淡的红痕,没有再问。
&esp;&esp;
&esp;&esp;第二天早上,顾白坐在宋云谏的副驾驶,打了个哈欠。
&esp;&esp;后座的翟南星立刻出声:“阿莱姐昨晚没睡好吗?”
&esp;&esp;顾白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esp;&esp;宋云谏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人,温声道:“在车上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esp;&esp;“好。”顾白立即应道。
&esp;&esp;这明显的区别对待让翟南星有些无奈。
&esp;&esp;到店里时,沉逐溪正在整理新到的花束。顾白换好围裙出来帮忙。
&esp;&esp;“昨天和宋老师出去,感觉怎么样?”她走到旁边,沉逐溪自然地开口问道。
&esp;&esp;顾白想了想,答道:“挺有意思的。”
&esp;&esp;沉逐溪用剪刀划开包装:“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和事了吗?”
&esp;&esp;“有,我拍了照片,等下给你看……”
&esp;&esp;“……还遇到了一个说话很直接的人……”
&esp;&esp;顾白边干活边和他聊起这趟旅程的见闻,说到那个说话直白的年轻人时,忍不住笑了笑。
&esp;&esp;沉逐溪微微侧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女生神色平和,似乎只当这是一趟普通旅行。
&esp;&esp;他唇角微扬,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认真听她讲,时不时回应几句。
&esp;&esp;整理完新到的花,顾白便去检查店里的其他绿植,修剪残叶、换水、调整摆放,忙完一圈,又接待了几位顾客。
&esp;&esp;时间来到十点,她刚送走一位客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esp;&esp;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顾白有些奇怪,接通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esp;&esp;“喂,是阿莱吗?”
&esp;&esp;“时澄?”顾白有些意外,这才意识到好几天没见到他和时铮了。
&esp;&esp;“嗯,是我。”男生含笑应道,“之前从沉哥那儿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esp;&esp;“噢。”顾白恍然,“有什么事吗?”
&esp;&esp;时澄语调依旧温和,却透出几分无奈:“想拜托你一件事。今天有批材料急用,但实验室这边走不开,能麻烦你帮忙送过来吗?”
&esp;&esp;难怪这几天没见他们来花店, x原来这么忙。顾白应下:“可以啊,送到西奥大学吗?”
&esp;&esp;“对,材料昨天就到了,一直没空去拿。”
&esp;&esp;“好,我告诉店长,然后给你们送去。”
&esp;&esp;“麻烦了。”
&esp;&esp;“不客气。”
&esp;&esp;挂了电话,顾白往店里面走,却没找到沉逐溪,便和另一位店员说明情况,然后去了仓库。
&esp;&esp;在仓库里找到标着“时”字的纸箱,她抱起来试了试,不算重。
&esp;&esp;花店离西奥大学只隔一条街,顾白打算直接步行过去。
&esp;&esp;直到走到校门口,她才想起自己没有校园卡,可能进不去。
&esp;&esp;顾白正准备放下箱子给时澄打电话,旁边忽然有人叫她:“木莱?”
&esp;&esp;她转头,看到了焦琦三人。
&esp;&esp;焦琦快步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顾白和他说明情况后,他直接道:“你跟在我们后面进去就行。”看了眼她手里的箱子,“我帮你拿。”
&esp;&esp;顾白本想拒绝,焦琦却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esp;&esp;她正要说什么,旁边的阿琳立刻接话:“你要去药学院对吧?我们带你去。”
&esp;&esp;说着她就拉着顾白往学校走,顾白只好咽下原来要说的话。
&esp;&esp;几人刚进学校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前方。
&esp;&esp;对方直奔顾白而来,走到她面前,语气有点凶:“到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esp;&esp;顾白下意识回怼:“我没有你电话,怎么打?”
&esp;&esp;时铮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刻意放软声音但仍有些生硬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没校园卡进不来,应该联系我们出来接你。”
&esp;&esp;没想到他居然会说人话了。
&esp;&esp;顾白惊讶之余还有些尴尬:“哦……”
&esp;&esp;她吃软不吃硬,对方先放低了姿态加上本就知道他没有恶意,她语气也不自觉软下来:“遇到了熟人,就跟着进来了。”
&esp;&esp;时铮这才看向她旁边的人,目光落在焦琦手里的箱子上。他伸手接过:“谢了,给我吧。”
&esp;&esp;接过箱子,他看向顾白:“走吧,我带你过去。”
&esp;&esp;“噢,好。”
&esp;&esp;顾白转头对焦琦三人再次道谢,这才跟着时铮离开。
&esp;&esp;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阿琳恨铁不成钢地对焦琦道:“那个帅哥一看就对木莱不一般,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esp;&esp;焦琦看着两人的背影,不在意道:“对木莱不一般不是很正常?”
&esp;&esp;“还有,我说了好多遍,我对木莱没那方面的想法。”
&esp;&esp;阿琳冷哼一声:“你就嘴硬吧。”
&esp;&esp;另一边,顾白跟着时铮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停住脚步:“我为什么要跟你过去?”
&esp;&esp;都已经把东西送到他手里了,直接回去不就好了。
&esp;&esp;“马上就到了,不差这点时间。”时铮一手抱着箱子,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来都来了,你不想看看我们实验室吗?”
&esp;&esp;四字真言一出,顾白仅犹豫了001秒就答应了下来:“好吧。”
&esp;&esp;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好奇。
&esp;&esp;于是她就跟着时铮去了他们实验室。
&esp;&esp;他带着她进了一栋实验楼,转了几个弯后来到一间实验室。
&esp;&esp;推开门,宽敞的实验室映入眼帘。明亮的led灯下,双侧实验台一字排开,各种设备和试剂摆放得井井有条。
&esp;&esp;顾白好奇地走进去,没看几眼,旁边就传来带笑的男声:“阿莱。”
&esp;&esp;她转头,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时澄。
&esp;&esp;他正朝她走来,笑道:“麻烦你跑一趟了。”
&esp;&esp;顾白摇头:“不远。”
&esp;&esp;说着,她继续环顾着眼前的实验室。实验台上摆着各种试管,不少装着各色液体,烧杯、量筒、培养皿整齐排列,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仪器闪着指示灯。
&esp;&esp;“来这边吧。”时铮放下箱子,也穿上了白大褂,“我们最近的项目在里面。”
&esp;&esp;顾白跟上去。
&esp;&esp;三人进了里面的实验室。这里打着明亮的冷光,只有一个很大的实验台,上面摆着不少仪器。正中间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
&esp;&esp;顾白随意扫过,目光却猛地顿住,又转了回来,紧紧盯着那个玻璃瓶。
&esp;&esp;红色的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圆珠,因为它也是红色,几乎与液体融为一体。
&esp;&esp;稀缺……停产……药……
&esp;&esp;脑中闪过之前听到的零星对话,她终于意识到,他们说的那个药,就是族长往外卖的神赐花花珠。
&esp;&esp;实验台上的玻璃瓶忽然被拿起。时澄拿着它,转头笑着看向她:“阿莱认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