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2章
&esp;&esp;而季宛宁是完全相信程岷的话的。书包被他拿走后， 她轻盈地跳上台阶，三个人一起走进地铁站里。
&esp;&esp;下班高峰期，两边站台都挤满了人。季宛宁回头看了一眼， 程岷刚好在她身后，她下意识拉住他提在手上的书包带子，怕被挤散。
&esp;&esp;“往边上走吧，人能少点。”邹文谦瞥了她那只手一眼， 走过来， 抬高手指了指最边上的车厢。
&esp;&esp;人是稍微少了些，但前面车厢站不下了， 待会肯定都往这边涌。
&esp;&esp;程岷让季宛宁站前面，自己守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 像堵人墙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
&esp;&esp;邹文谦扭头对季宛宁说：“信不信我这次能给你抢到座位？”
&esp;&esp;季宛宁假笑了两声：“不信。”
&esp;&esp;又道：“别抢了，也不远，站一会儿就到了。”
&esp;&esp;“不行， 来的时候没占到位置是因为和我抢的人是个老奶奶， ”邹文谦扫视了一圈，“这次全是年轻人。”
&esp;&esp;正说着， 车来了。
&esp;&esp;门一开， 邹文谦迅速挤了进去。季宛宁视线一直跟着他， 见他开始往里钻，她拽书包带子的手一用力，程岷只能快步跟着她进了车厢。
&esp;&esp;进去刚好看见邹文谦用屁股占到了一个位置。
&esp;&esp;季宛宁还没来得及惊叹他的厉害， 就见一个个头很大、看着将近有两百斤的男人，一屁股坐到了邹文谦的腿上。
&esp;&esp;邹文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五官都皱在一起， 差点喘不过气来。
&esp;&esp;季宛宁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副惨状，心里感到些许愧疚。
&esp;&esp;程岷也没料到会看见这样一幕，郁结的心情莫名就松动了些。
&esp;&esp;男人刚才顾着看手机了，坐下后才意识到坐了人，慌忙道歉后站起来。
&esp;&esp;季宛宁赶紧走过去，扶着柱子弯下腰：“你还好吗？”
&esp;&esp;邹文谦头一歪，靠在座椅边上的挡板上，惨兮兮地动了动腿：“没知觉了。”
&esp;&esp;那男人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esp;&esp;“啊？”季宛宁眉头拧紧，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抬头看向程岷，“去按一下紧急报警按钮。”
&esp;&esp;程岷微挑眉梢，问邹文谦：“要按么？”
&esp;&esp;下一秒，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立马生龙活虎地站起来，笑嘻嘻地对季宛宁做了个请的手势：“宁宁公主请坐。”
&esp;&esp;季宛宁没心思跟他贫，盯着他站得笔直的腿，关心道：“真没事呀？”
&esp;&esp;“没事，就疼了一瞬。”余光瞥见有人盯着这个空位蠢蠢欲动，邹文谦赶紧示意季宛宁坐下。
&esp;&esp;季宛宁坐下去，让邹文谦把书包给她抱着，又伸手向程岷要自己的和他的书包。
&esp;&esp;程岷没给，只说提着就行。
&esp;&esp;下一站到达，少人下，多人上，车厢越来越挤。
&esp;&esp;邹文谦站在季宛宁面前，被人群推着往前，小腿不时碰到她的膝盖。
&esp;&esp;她穿着校服裙，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esp;&esp;邹文谦的脸红得很快，他不敢低下眼睛，想往后退，可后面全是人，根本退不动。
&esp;&esp;旁边还有人的目光时不时飘在季宛宁身上。
&esp;&esp;程岷注意到了。
&esp;&esp;他沉着脸，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外套，搭在季宛宁膝盖上。
&esp;&esp;邹文谦的第一反应是程岷在防自己，顿感尴尬。他努力往后缩了缩腿，装作自然地扭头看别处。
&esp;&esp;结果一转头，正好撞见旁边那个眼镜男正盯着季宛宁的腿看。
&esp;&esp;他低咒了一声，二话不说，一腿跨过去，硬生生把那男的挤开。
&esp;&esp;眼镜男被挤得撞在了一个大哥身上，大哥吼了他一句。他恼羞成怒，一把抓住邹文谦的肩膀，张嘴就要骂。
&esp;&esp;话还没出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是程岷站了过来。
&esp;&esp;他这个人没表情的时候就很冷冰冰，眼神又吓人，压迫感马上就上来了。
&esp;&esp;邹文谦也转过身，两个少年并肩而站，没有骂人，没有动手，就那么盯着眼镜男看，气势完全压过了成年男子。
&esp;&esp;一到站，眼镜男就灰溜溜地下去了。
&esp;&esp;季宛宁的心口被暖意填满，她知道自己在被他们保护着。
&esp;&esp;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有宠爱她的家人，有一起长大的朋友，会惯着她，护着她，对她好……
&esp;&esp;她突然想起了邹文谦的那句话，不由自主就抬头，无言地看着他。
&esp;&esp;邹文谦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用口型问：“干嘛呢？”
&esp;&esp;她摇摇头，笑了一下。
&esp;&esp;视线往旁边挪动时，才发现程岷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去，后背对着她。
&esp;&esp;出站的时候，程岷走在最后面。
&esp;&esp;季宛宁和邹文谦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从地铁里出来就聊个不停。
&esp;&esp;先过闸机的是季宛宁。
&esp;&esp;程岷看着她过去了，才把羊城通放上去滴了一声。
&esp;&esp;在隔壁市读书的那几年，学校离表姑姑家不近，他没让司机接送，自己办了张地铁卡，每天一个人上下学。
&esp;&esp;刚过闸口，旁边的邹文谦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esp;&esp;他扭头，眼神淡淡的。
&esp;&esp;邹文谦笑着说：“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站过来，我可能会和那眼镜男起冲突了。”
&esp;&esp;程岷会过去，完全不是因为邹文谦。现在听他这样说，他只是微点了下头，没吭声。
&esp;&esp;晚上睡觉前，季宛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直在想邹文谦傍晚那句话。
&esp;&esp;她总觉得不能就这样糊弄过去。
&esp;&esp;可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esp;&esp;男生应该懂男生吧？要不要去问问程岷？
&esp;&esp;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已经夜里十点多了，不知道程岷睡没睡。
&esp;&esp;qq上，“好朋友”分组里他的头像是她家那只猫，现在是不在线状态。
&esp;&esp;她敲了一行字：【在吗？】
&esp;&esp;没想到他秒回了一个字：【在。】
&esp;&esp;原来是隐身了。
&esp;&esp;季宛宁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正要发出去，又忽然停住了。
&esp;&esp;过了会儿后，她从卧室里出来，往楼下走。
&esp;&esp;客厅的灯还亮着，传来季岩和虞菲的说话声。
&esp;&esp;她轻手轻脚走到楼梯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esp;&esp;桌子上放着一堆单子，虞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计算器，眉头微微蹙着。
&esp;&esp;季岩坐在她的旁边，帮着她对账，边拿笔在笔记本上记写，边凑过去看她的计算器屏幕。
&esp;&esp;两个人挨得很近，低声说着话，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低头继续忙活。
&esp;&esp;没什么特别的画面，很日常，但季宛宁能感受到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esp;&esp;季岩去倒水的时候发现了在偷看的季宛宁，招手把她喊了下来。
&esp;&esp;季宛宁抱着抱枕，挤在中间的位置坐。
&esp;&esp;“吵到你了？”季岩把温水递给她。
&esp;&esp;她摇摇头。
&esp;&esp;“那就是睡不着。”虞菲把计算器放到一边，看着她，“有心事呀？”
&esp;&esp;季宛宁很诚实地点头。
&esp;&esp;“哦？”季岩来了兴致，“小小年纪就有心事了？爸爸还真好奇是什么能让你睡不着。”
&esp;&esp;两个大人同时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esp;&esp;季宛宁喝了口水，才慢吞吞地把傍晚邹文谦的话复述了一遍。
&esp;&esp;季岩听完，理所当然地笑了笑：“他对你好不是很正常吗？我女儿这么漂亮可爱讨人喜欢。”
&esp;&esp;虞菲听出了些端倪，她看着季宛宁苦恼的表情，思考了下才说：“你觉得邹邹他……”
&esp;&esp;她没说完，因为季宛宁懂她要说什么，马上就点头接话了：“他好像喜欢我。”
&esp;&esp;“喜欢你？那不就更正常了吗？你问问周围的邻居，谁不喜欢我家小胖宁的……”话说到一半，季岩突然噎住了。
&esp;&esp;他缓缓转头，看向虞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esp;&esp;虞菲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esp;&esp;“季总，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esp;&esp;“那小子喜欢宁宁啊？”季岩脸上的笑彻底没了，“难怪从初一开始就整天围着宁宁转，早就有所预谋了吧。”
&esp;&esp;他顿了顿，“可他肯定没机会了啊，宁宁长大后不是得和隔壁那小子结婚？”
&esp;&esp;季宛宁扔开抱枕，双目瞪圆：“谁说的？！”
&esp;&esp;“你自己啊。”季岩回忆了一下，“程岷五岁生日在我们家过的，吹蜡烛前他许了一个愿望，剩下两个都让你许了。你许的第一个愿望，是让程岷当你的新娘，第二个是找你亲妈。”
&esp;&esp;虞菲如今格局大了，从前听到季宛宁的第二愿望时，她还生过几天的闷气。
&esp;&esp;现在不一样了，她能感受到季宛宁是真的把她当成“妈妈”、当成“好朋友”。所以再次听到这个愿望，她也只是挑了挑眉。
&esp;&esp;季宛宁干笑了两声：“童言无忌嘛……”
&esp;&esp;“宁宁，”虞菲一脸正色地问，“你讨厌邹邹吗？”
&esp;&esp;季宛宁想也没想就回答：“不讨厌。”
&esp;&esp;季岩沉默片刻：“不讨厌不代表喜欢，如果你不喜欢他，就要告诉他。喜欢的话也要告诉他，就说爸爸不允许你现在就谈恋爱，至少要上大学后才可以。如果他接受你的这些回答，就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接受不了，就不要做朋友了，也别来往了。
&esp;&esp;最后他很温和地说：“宁宁，一个人如果真心喜欢你，就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让你伤心。”
&esp;&esp;这番话说得直白，可虞菲听得很赞同。
&esp;&esp;隔天上学，季宛宁一路都心不在焉，虽然昨晚季岩和虞菲陪她聊了很多，但她也没觉得心事被解开了。
&esp;&esp;过红绿灯时，她低着头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红灯。
&esp;&esp;书包带子猛地被往后一拽。
&esp;&esp;她退了两步，一辆电动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esp;&esp;“看路。”程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esp;&esp;季宛宁拍了拍胸口，抬头看他。
&esp;&esp;程岷一只手还拽着她的书包带子，“你怎么了？”
&esp;&esp;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从出门都现在，一句话也没和他说。
&esp;&esp;绿灯亮了。
&esp;&esp;季宛宁没动，忽然问：“程岷，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esp;&esp;急急忙忙赶绿灯的路人从程岷身后跑过，手肘撞到了他的后背。
&esp;&esp;他没搭理，抓着书包带子的手微蜷，喉结动了动，望进那双在晨光里亮亮的眼眸。
&esp;&esp;她直直地盯着他，像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esp;&esp;他没忍住，点了点头。
&esp;&esp;季宛宁满脸诧异，下意识追问：“谁啊？”
&esp;&esp;他没说话，往前走。
&esp;&esp;她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谁呀谁呀？我认识吗？”
&esp;&esp;程岷还是不说。
&esp;&esp;她就一直问，从路口问到校门口，从校门口问到教学楼。
&esp;&esp;快到班门口时，邹文谦刚好从里面走出来。
&esp;&esp;看见季宛宁，邹文谦困倦的脸顿时就充满了精神。他快步走回自己座位，拿了一个袋子和一瓶鲜奶过去：“给你们带的月饼，和宁宁的鲜奶。”
&esp;&esp;他眼下的青黑很明显，昨晚一夜没睡，凌晨四点多就起来帮吴秀淇弄蒸糕，六点又骑车出门去送鲜奶。今天送最后一单的时候，那位客人硬塞了一瓶给他。
&esp;&esp;这种鲜奶挺贵的，营养高，他再馋也忍住了，一路带到学校来。
&esp;&esp;季宛宁垂下眼，没接，半个身体都躲在程岷身后。
&esp;&esp;“不用了，我吃得很饱。”
&esp;&esp;邹文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esp;&esp;他有点摸不清头脑，从前季宛宁在家吃得再饱，也会吃他带来的糕点。
&esp;&esp;今天怎么了？
&esp;&esp;程岷微侧着脸，看了看盯着自己鞋尖的季宛宁。
&esp;&esp;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大概明白她今早的异常，都和邹文谦有关。
&esp;&esp;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esp;&esp;他轻轻吸了口气，接过那袋月饼：“谢谢。牛奶你留着自己喝吧。”
&esp;&esp;他说话的时候，季宛宁低着头匆匆走到自己座位上。
&esp;&esp;坐下后，她忍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
&esp;&esp;邹文谦垂着头，手里还拿着那瓶奶，看起来有点无措，有点失落。
&esp;&esp;她咬了咬唇，心口闷闷的。
&esp;&esp;潘思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小声问：“你在学校就和这两个男生玩得好吗？”
&esp;&esp;“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季宛宁挂好书包，有力无气地说，“隔壁班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子，也是我的好朋友。”
&esp;&esp;潘思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拉长了尾调，“你身边都是些很优秀的人呢。”
&esp;&esp;季宛宁笑了下，随口开了个玩笑：“包括我，也很优秀。”
&esp;&esp;潘思芹也跟着笑，笑意却很浅淡，“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两个男生都围着你转的？”
&esp;&esp;“围着我转？”季宛宁眨眨眼，表情有点茫然，“没有啊，就是好朋友而已。”
&esp;&esp;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可能因为我人比较好吧，他们都喜欢和我玩。”
&esp;&esp;她说得很自然，没有炫耀也没有心虚。
&esp;&esp;潘思芹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没和她再说什么，转过头，看向刚走过来的程岷，“5，数学。”
&esp;&esp;程岷拉开椅子，“可以。”
&esp;&esp;季宛宁听得一脸懵。
&esp;&esp;“5，数学”是什么意思？
&esp;&esp;她好奇，但是没问。心里装着的事太多了，比如邹文谦，比如程岷喜欢谁。
&esp;&esp;一整天下来，邹文谦都没能和季宛宁说上话。本以为中午吃饭时终于可以问问她怎么了，结果她没去食堂。
&esp;&esp;程岷说她被家人接去外面吃饭了。
&esp;&esp;放学她也没和程岷一起，去隔壁班找到要去看电影的乔昭，三个女孩子一起走了。
&esp;&esp;第二天仍是如此。
&esp;&esp;邹文谦回过味来了，她这是在躲他。
&esp;&esp;难道是因为他那天的话吗？
&esp;&esp;/
&esp;&esp;季宛宁今天值日，被分到了打扫包干区。
&esp;&esp;她去柜子里拿打扫工具，转身看就见程岷还在座位上写东西。
&esp;&esp;今天作业不多吧？他怎么还在写？
&esp;&esp;她走过去，往他桌上瞄了一眼，他在写的练习册最上面那栏，写着“潘思芹”的名字。
&esp;&esp;“你在帮她写吗？”她小声问。
&esp;&esp;“嘘。”潘思芹笑眯眯地背起书包，很神秘地说：“这是我和程岷之间的秘密。”
&esp;&esp;程岷停了下笔，想说只是交易，但他的同桌高禹刚好从走廊进来。
&esp;&esp;他收钱替人写作业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老师那边不好交代。
&esp;&esp;季宛宁站在旁边，见程岷没解释，忽然有了种很难受的感觉。
&esp;&esp;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和其他人有了秘密，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突然间，她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程岷喜欢的那个人，难道就是潘思芹吗？
&esp;&esp;在树下扫叶子的时候，季宛宁一边扫一边叹气。
&esp;&esp;开学没几天，她居然就有了这么多烦恼。
&esp;&esp;打扫完，她没回教室，找了个偏僻的花坛，坐下后盘着腿发呆。
&esp;&esp;“昨天那电影真不好看，难怪网上差评那么多。你爸能搞到那些没上映的片子提前给我们看吗？”
&esp;&esp;“额……我得问问他。”
&esp;&esp;两道熟悉的声音从几步外的位置飘来。
&esp;&esp;季宛宁抬头，看见乔昭和她的同桌正聊得热火朝天地从那里走过。
&esp;&esp;她张嘴想喊，又闭上了。
&esp;&esp;算了，她们聊得那么投入，就不打断了。
&esp;&esp;她继续发呆，让自己放空。
&esp;&esp;“宁宁……”
&esp;&esp;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esp;&esp;季宛宁的背瞬间就挺直了。
&esp;&esp;邹文谦站在花坛的侧后方。
&esp;&esp;季宛宁躲了他两天，两天里，她没正眼看过他，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他带来的东西她不接，他站在她面前她就低头走开。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esp;&esp;如果是因为那天的话……那她是不是讨厌他了？
&esp;&esp;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esp;&esp;季宛宁不得不抬起头。
&esp;&esp;邹文谦那总是上扬的嘴角此刻紧抿着，眼神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esp;&esp;有难过、伤心、复杂、后悔，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
&esp;&esp;她不禁问：“邹邹，你怎么了……”
&esp;&esp;她一开口，邹文谦眼睛就红了。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季宛宁左右他情绪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大。
&esp;&esp;他蹲下来，抬着头，轻声问：“我那天是不是说错话了？所以你才要躲着我。”
&esp;&esp;季宛宁沉默。
&esp;&esp;“如果真的是因为那句话……”邹文谦撇开脸，用力眨去眼眶的酸涩，垂眸继续道：“那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绝对不会这样说了，可以吗？你要生气了，再继续不理我，我会难受到什么也做不了。”
&esp;&esp;“我不是生气，”季宛宁放松僵直的背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esp;&esp;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问了：“邹邹，你是不是喜欢我？不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
&esp;&esp;邹文谦一怔，眼眶更红了。他没躲这个问题，抬眸直视着季宛宁。
&esp;&esp;“是。”
&esp;&esp;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把压了很久的心事直白地说了出来。
&esp;&esp;“不是朋友的那种，我很喜欢你，从很久前就喜欢了。”
&esp;&esp;季宛宁心跳快得不像话。
&esp;&esp;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可看着他无比真诚的脸，她想不出自己能说点什么。
&esp;&esp;傍晚的风吹过来，一大片枯叶从树上掉下。
&esp;&esp;接着就听见了“咔嚓”的一声，很清晰，像是有人非常用力地踩碎了枯叶。
&esp;&esp;季宛宁和邹文谦同时扭头。
&esp;&esp;程岷站在不远处，脚下踩着一片碎了的枯叶。
&esp;&esp;“程岷，你站这里干嘛……”潘思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sp;&esp;她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正要走，就看见程岷拿着扫把，在他们班的包干区转悠，像在找什么。她好奇跟过来，没想到会看见花坛边的这一幕。
&esp;&esp;邹文谦蹲着，眼睛红红的；季宛宁坐着，耳朵也是红的。
&esp;&esp;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怎么看都不对劲。
&esp;&esp;她隐约嗅出了点什么，用只有程岷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就是在谈恋爱吧，那天你还说不是。”
&esp;&esp;程岷用力握紧手中的扫把，冷声道：“不是在谈恋爱，不要乱说。”
&esp;&esp;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
&esp;&esp;季宛宁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视线。
&esp;&esp;“我们也走吧。”
&esp;&esp;邹文谦点头，拿起一旁的扫把和垃圾铲。
&esp;&esp;程岷已经不在教室了，应该是先回家了。
&esp;&esp;回去的路上，季宛宁尽量不让气氛变得尴尬。她也没有逃避邹文谦的表白，实话告诉他：“邹邹，你和程岷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喜欢任何人。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们就继续做朋友……”
&esp;&esp;“我愿意。”邹文谦说。
&esp;&esp;他知道自己是被拒绝了。
&esp;&esp;如果不愿意的代价，是从此再也不能和她这样在晚霞下走回家，那代价太大了。
&esp;&esp;不能着急，他和季宛宁，来日方长。
&esp;&esp;表白这事季宛宁没和虞菲还有季岩说。她心里的烦恼解决了一个，晚饭都吃得很香。
&esp;&esp;吃完饭，她看见了书桌上程岷的手表。落在这里好多天了，一直忘记带给他。
&esp;&esp;她拿起来，走进乔家。
&esp;&esp;客厅里只有俞佩华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翻着什么杂志。
&esp;&esp;季宛宁礼貌地叫了声“姨姨”，然后就没再往前走了。
&esp;&esp;小时候她来乔家，会亲昵地挨着俞佩华坐，会撒娇，会什么都跟她说。
&esp;&esp;但以后不会了。
&esp;&esp;程岷转学后的这几年，她慢慢看懂了很多东西。
&esp;&esp;比如俞佩华很讨厌程岷，还纵容乔宇欺负他。前两年她想不通，一个看起来这么漂亮温柔的女人，怎么会这样对待一个没有妈妈的小孩。
&esp;&esp;后来她学会了换位思考，如果她站在俞佩华的位置看待这些事，她真的会没有任何怨气吗？
&esp;&esp;答案是不可能没有，但她至少不会去欺负一个无辜的孩子。
&esp;&esp;她理解俞佩华的不容易，可她也没办法再做到像从前那样和她亲近了。
&esp;&esp;明明都是大人惹的祸啊，和程岷没有半点关系，他不该承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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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高二不细写，会直接到高三。高三主要写后面部分，写男女主小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