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4章 寄我挚爱妻矜之
&esp;&esp;盛放那盏香薰蜡烛的容器是一只厚重精美的玫瑰形状的陶瓷杯, 以绿色的原型叶片作为杯座,细长的枝干为杯梗,中间掏空的玫瑰花朵为杯身。
&esp;&esp;哪怕香薰蜡烛烧完了,剩下来的这个容器也还是很漂亮, 漂亮得叫人舍不得丢掉。
&esp;&esp;不分对方是男是女, 章矜之对于别人送给自己的礼物都很珍惜, 每一样都会妥善收好,哪怕是同桌送她的一块便利贴,她都会撕下一页贴在笔记本里留作纪念。
&esp;&esp;所以, 在香薰蜡烛用完之后,章矜之把这只玫瑰陶瓷杯擦干净后放进了她专门放礼物的一个柜子里。
&esp;&esp;一模倒是开了个好头,虽然试卷偏难, 但章矜之还是再度拿下了年级第一,一再刷新了她前世高中时期最好成绩的记录。
&esp;&esp;后面的二模三模和一些小型测验考试,她也都在年级前三里没有掉出来过。
&esp;&esp;这年高考过后的6月28日是章矜之的十八岁生日呢,家里自然是要给她好好过的, 同样也为了缓解一下她考前的紧张压迫氛围,四月底时她父母抽了一天空带她去挑成人礼那天穿的裙子。
&esp;&esp;章矜之在那件店内一眼就看到了她前世十八岁生日时穿过的那条白色公主裙。
&esp;&esp;她盯着那条裙子恍惚地出神了许久。
&esp;&esp;她当然还记得她生日的那天晚上她穿着这条裙子和程愈川做了什么。
&esp;&esp;此刻这裙子给她带来的记忆并不美好, 当她再度凝望着它雪白柔软的丝缎裙摆时,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
&esp;&esp;比如,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早恋, 不该轻易地和男人上床,不该随随便便在大学就和人同居。
&esp;&esp;这三样事情,每一件都发生在她心智根本不成熟的时候, 是她在青春时期荒唐的冲动情绪刺激下做出的决定。
&esp;&esp;不该恋爱的时候恋爱,不该发生关系的时候轻易地发生了关系,还没到可以同居的年纪就同居。
&esp;&esp;一路走得太快了, 忘了仔细看看自己脚下的路,等到终于清醒时已到了穷途末路,进退无门。
&esp;&esp;“宝宝要不要试一下这条裙子?妈妈也觉得很好看呢,应该会很适合你的。”
&esp;&esp;见章矜之长久地盯着它,纪凝在她身旁温柔地出声询问,章矜之缓过神来,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
&esp;&esp;“不,不,我不要,我不喜欢这件,换一件吧。”
&esp;&esp;跟在边上介绍裙子设计师还想再挽回一下章矜之的心意:“宝贝要不要再看一下呢?我们这条裙子原创独立设计的,仅此一条,纯手工缝制的,重工工艺,我们宝贝气质身材都很好,穿上的话呢会非常显……”
&esp;&esp;章矜之坚决不肯再看这裙子一眼,纪凝和设计师也就没有多强求,转而带她看起了其他的款式。
&esp;&esp;由于她已经对裙子上的白色有了点不愿回首的心理阴影,最后她选了条黄色山茶花礼服,上半身做了收腰处理,领口上有一圈立体的黄色山茶花花朵和枝叶为装饰,下半身是欧根纱和雪纺的蓬松裙摆,裙摆轻盈却又垂坠。
&esp;&esp;父母没有选择租借,而是爽快地直接付钱买下了这条裙子,设计师量了章矜之的身体尺寸对裙子再做一些细节上的处理。
&esp;&esp;半个月后的周末,纪凝带着章矜之再来试穿改好尺寸的裙子,这时候挂在店内显眼位置的那条白色公主裙已经不见了。
&esp;&esp;纪凝不过随口一问,那设计师一扬眉,很有些得意地介绍起来:
&esp;&esp;“我们家的裙子款式风格独特,在国内外都是卖得出去的,喏,那条就是上次你们刚走,第二天就有人定下了,还是发到美国客户那里的快递呢,我家员工跑了几趟手续才把快递加急发出去。”
&esp;&esp;章矜之问了句:“发到美国哪里啊?”
&esp;&esp;“纽约。”
&esp;&esp;纽约。
&esp;&esp;程愈川在收到尼克发来的邮件后并没有直接回复他,而是面对面地把他约出来见面。
&esp;&esp;地点就在哥大边上的riverside park的河滨步道上,哈德逊河的金色波光潋潋地泛在他毫无温度的眼底,他还是穿了身最简单的黑色t恤,颈间戴着一条银质细链的项链,项链的吊坠隐在领口之下,紧贴着他肌肉精壮的胸膛。
&esp;&esp;尼克发现自己每次看见程愈川时他都戴着这玩意儿,但他平时穿衣风格又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从未见他身上有过什么多余的装饰,唯独这条项链不分季节一直随身带着,从不离身。
&esp;&esp;他想,这已经不是一条简单的装饰用的项链了,应该对程愈川来说应该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吧。
&esp;&esp;程愈川再次询问尼克:“你说,你想追章矜之?”
&esp;&esp;尼克侧首望向蜿蜒流淌的河流,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下:“从我当年在翡翠公主游轮上第一次见到她开始,我就喜欢上她了。我想我是对她一见钟情。所以后面两年我每次都要回中国过生日,就是为了能多见到她几次。”
&esp;&esp;尼克急切道:“我很早就想和她表白了。但是我知道,中国人对高考看得很重,高中阶段的恋爱都被认为是不务正业,是误人前程,我那么喜欢她,我不会做出这种伤害她的事情。如果高中就和她谈恋爱的男生,一定是不负责任的。我一直在等,等到她马上高考结束了才敢开口。”
&esp;&esp;程愈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淡声重复了一遍:“高中和她谈恋爱就是不负责任,就是伤害她?”
&esp;&esp;“是啊,可我才不是那样的男人!”
&esp;&esp;尼克点头,又说,“现在她快要高中毕业了,快要过十八岁生日了,我想对她表白,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表达才能打动她,让她能相信我的爱意。程,你不是和她高一同学过吗?而且你和她哥哥也是好朋友,应该对她和他们家更熟一点,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出点主意。”
&esp;&esp;程愈川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来,跟我讲讲你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故事。她当时对你什么反应,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esp;&esp;尼克在和他的女人玩一见钟情的时候,他这个丈夫在哪里呢?
&esp;&esp;他想起来了,他在太平洋那艘游轮千万里之外的罗布泊,他在努力地工作赚钱,想要攒钱送她一条tiffany项链,那时他还没有重生,他对她满心青涩的爱意,想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献给她。
&esp;&esp;而那时她已经重生了。恐怕她在和尼克初见时,心里就在盘算着怎么甩掉他了。
&esp;&esp;如果不是为了从他这里认识到蒋淮勋,恐怕她重生后会一刻也不耽搁地直接甩掉他的。
&esp;&esp;尼克觉得程愈川今天好像有点奇怪,为什么他说一句话,程愈川都会跟着重复一遍呢?
&esp;&esp;“她在玩攀岩墙时没有抓稳,滑了一下,我把她拉起来了……”
&esp;&esp;“你抱了她?”
&esp;&esp;“对,我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好像一瞬间心跳就停止了,我就那样抱着她,又好像时间也跟着我的心跳一起停止了。”
&esp;&esp;“你抱了她很久,久到现在都难以忘记?”
&esp;&esp;好不容说完了这些,尼克焦急地又问了他一遍:“所以,程,你能给我出点主意吗?我怕她觉得我的表白是轻浮的,我不想和她只谈那种快餐式的恋爱,我是真心喜欢她,我的家人也喜欢她,我还幻想过我会和她有长久的未来,我……”
&esp;&esp;“好了。”
&esp;&esp;程愈川隐隐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蠢人简直蠢得和前世如出一辙。
&esp;&esp;“我告诉你怎么去和她表白,不过,这件事情你肯定不能告诉她是我教你的,要不然你的真心就大打折扣了。”
&esp;&esp;尼克连连点头:“ok,没问题。”
&esp;&esp;他和程愈川虽然同在哥大,可两人平时几乎从无交流,也算不上是很好的关系,但因为他见过程愈川是怎么从容自若应对自如地给里维斯处理事情的,他不免多相信他几分,相信程愈川也能帮他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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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重来过一次的人总会对青春有别样的留恋之意,高考前夕,章矜之从家里带了个小型相机去学校里,和同学朋友们在校园里拍了很多照片。
&esp;&esp;其实她对她的青春已不再迷茫,她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想做什么,无非是重新考一遍前世的学校,本科毕业后读研读博,然后继续做大学老师。
&esp;&esp;她也清楚地知道此刻和她合影的许多同学,以后她们根本就不会再见面,在彼此的人生里不会再泛起半点涟漪,甚至她更清楚,有些和她拍过照片的人,她们高中几年的关系根本不怎么样,连点头之交尚算不上。
&esp;&esp;但她还是拍下了这些照片,权当做是给自己高中生活留作回忆的注脚。
&esp;&esp;因为前世的她把太多精力放在了程愈川的身上。当她到了三十岁、三十五岁开始回忆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遗憾。
&esp;&esp;高考结束的当天中午,章矜之并没有着急先和朋友们出去放松心情,而是准备回家吹着空调好好补个觉,她晚上要和父母一起回爷爷奶奶家聚餐,姑姑姑父和韩复宇也会去。
&esp;&esp;爸爸给她买了一束向日葵,章矜之从考场外出来,抱着这束花和爸爸先回了家。
&esp;&esp;到家时,保姆琳姨说家里有个从国外寄来的快递,好像是给章矜之的。
&esp;&esp;章矜之哦了声,换了鞋后就在一楼客厅处拆了快递。
&esp;&esp;快递单上显示这是一个从纽约发来的包裹。
&esp;&esp;她暴力地直接用琳姨递来的剪刀一刀扎了下去,章起卫在旁一边喝水一边提醒了她一句:“矜之,小心一点,当心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你扎坏了。”
&esp;&esp;章矜之头也不抬:“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esp;&esp;里面有一个礼盒和一封小心翼翼装好了的信,她摸了摸那信封,看得出里面这封信的厚度还不薄。
&esp;&esp;封面写着两三行字,章矜之只瞄了眼开头和落款的姓名。
&esp;&esp;“寄我挚爱妻矜之”
&esp;&esp;“程愈川”
&esp;&esp;那笔力千钧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esp;&esp;剩下的章矜之没有细看,连信封和礼盒拆都没拆她便端着快递出了门:“爸爸我去把快递盒和垃圾废纸扔一下……”
&esp;&esp;琳姨还在后面喊她呢:“矜之啊放着吧,你刚刚考完试回来好辛苦的,阿姨给你去扔就好了哦,家里有燕窝冰粥你吃不吃——”
&esp;&esp;她走到家附近的一个大垃圾站边,先把快递盒和装着那套珠宝的礼盒扔了进去,然后面无表情地细细撕碎这份信封,里面的数张信纸和信纸上的字迹露了出来,她看也没看一眼,纷纷扬扬如撒雪花般全部砸进了垃圾桶里。
&esp;&esp;37岁生日时,程愈川给她送的生日礼物还是珠宝,她没要。
&esp;&esp;他难得回了趟家,在卧室里背对着她扯下领带丢到一边,抬手解着衬衫上的纽扣,有些不耐烦地问她:“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esp;&esp;章矜之穿着长长的吊带蕾丝睡裙,披着头发站在他身后:
&esp;&esp;“你要真的有诚意的话,我要你给我写一封情书,手写的,不许从网上抄,写满5479个字。”
&esp;&esp;程愈川用一副难以置信的困惑表情转过身来看她,他挑眉哼了下。他都37岁了。
&esp;&esp;章矜之盯着他的眼睛:“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给我写过哪怕一封情书,哪怕是谈恋爱的时候你也没写过。”
&esp;&esp;程愈川垂下眼帘错开她的目光,他说那只是没用的废纸,
&esp;&esp;“可我送了你很多首饰。女人要情书干什么?情书能戴在你的身上、贴在你脸上,跟你一起出去抛头露面让别人羡慕你吗?你戴着我送的首饰珠宝,所有人都会羡慕你。你拿着一封没用的情书出去天天说爱说情说山盟海誓,别人只会觉得这女人疯了。”
&esp;&esp;章矜之不依不饶:“送首饰并不耽误送情书,我们结婚15年,一共度过了5479天,我只要一天一个字你都没有一句话想对我说吗?”
&esp;&esp;他拿过浴袍就要进浴室洗澡,她的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从她身侧经过时,他单手搂住了她的后腰,把她的身体朝他怀里一拉,低头凑过去埋在那柔软雪艳的深深沟壑间嗅了口气:
&esp;&esp;“……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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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曾经太轻易地爱上他,让他连写一封情书的时间都不再愿意为她付出。
&esp;&esp;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章矜之惝恍间觉得这撕裂声像是记录她人生的相机在虚空中按下的快门声音。
&esp;&esp;时间定格在这一秒。
&esp;&esp;十分钟后,大洋彼岸的程愈川洗出了这张照片。
&esp;&esp;他将照片放在他的书桌前,沉默不语地长久凝视着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esp;&esp;当他的视线终于从这张照片上挪开时,他想,他一定不能让她和尼克之间有半点的可能。
&esp;&esp;不只是尼克。其他任何男人都不行。
&esp;&esp;他一定会让她再反复爱上他。
&esp;&esp;程愈川打了一个跨国电话回中国。
&esp;&esp;“喂,张又扬,你给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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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必要的小贴士:
&esp;&esp;女主后面会和别人谈“恋爱”,亲密行为有拥抱牵手和偶尔亲一下脸颊(无接吻),介意的朋友后续章节注意是否购买哦
&esp;&esp;祝阅读愉快新年快乐天天开心哦!
&esp;&esp;女主和男配没有情天恨海等终身遗憾故事,不侧重和男配感情拉扯暧昧期等。
&esp;&esp;女主“恋爱”期间的互动基本就是到处吃饭吃饭聊天看电影压马路。
&esp;&esp;这一剧情部分侧重描写的点是男主围观时的阴暗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