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0章 自卑人夫主厨日记
&esp;&esp;从章矜之家出来， 下楼的路上，韩复宇踉踉跄跄地连摔了两次。
&esp;&esp;十五楼，他是从楼梯上步行下去的。
&esp;&esp;不知为什么，身体的本能让他不想去等待电梯， 他下意识地认为要给他的身体找点事情做， 这样才能冲淡头脑中那极具冲击力以至于让他无法承受的画面。
&esp;&esp;这些年里， 他和章矜之的关系亲密依旧，却又好像没那么亲密了。
&esp;&esp;实在没有办法，这个社会上没有多少表哥和表妹亲亲密密一辈子下去的戏码， 大家都长大了，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esp;&esp;哪怕是亲兄妹之间，到了二十岁上， 各自恋爱结婚成家了，也是各有各的过法。
&esp;&esp;他和章矜之还能维持住孩童时代的初心，已然十分难得了。
&esp;&esp;可纵使初心还在，许多她的事情， 她对他张口越来越少，不会每一样都讲给他听。而关于他的， 她也甚少主动去打听探究。
&esp;&esp;他们似乎在用最体面的姿态渐渐大范围地退出彼此的生活， 把更多的位置让给对方世界里其他更重要的人。
&esp;&esp;他只能睁着他的一双眼睛看着，看着她身边的男人来了又去， 一个接一个的想要上位，却永远不会有他的位置。
&esp;&esp;他什么不知道？
&esp;&esp;从高中时候的程愈川，到张又扬和尼克他们， 还有严介礼……
&esp;&esp;他什么都知道，他心里明镜一般！
&esp;&esp;从她高中和程愈川恋爱开始，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唯独他看得清清楚楚，心知肚明。
&esp;&esp;转眼多年过去了，那个男人居然还能又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esp;&esp;开门那一瞬间看到的那个场景，他恐怕永世难忘。
&esp;&esp;但是再难忘又能怎么办呢？
&esp;&esp;他妹妹已经二十二岁了，房间里有个男人，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esp;&esp;只有她表哥出现在她家里才值得外人奇怪吧。
&esp;&esp;·
&esp;&esp;章矜之可以把冷暴力的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esp;&esp;最高级的冷暴力是什么？
&esp;&esp;让你难堪难受，让你如鲠在喉，又让你有苦难言，连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都问不出来。
&esp;&esp;而现在，她就可以把这个尺度用在程愈川的身上。
&esp;&esp;韩复宇离开后，章矜之看着他离去的门口，长久地没有再说话，神色间也是有几分落寞的意思。
&esp;&esp;程愈川不声不响地在一旁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他也静静地看着她，不敢轻易开口说什么。
&esp;&esp;因为他看得出来章矜之不高兴了。
&esp;&esp;气氛一时间又变得异常苦涩而尴尬。
&esp;&esp;最后，章矜之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也懒得放回玄关的鞋柜里，就这么随手一扔，换上拖鞋，自顾自地回了房间休息。
&esp;&esp;她转过身去给他留下一句话：“我累了，要睡会，你自便吧。”
&esp;&esp;十个字。
&esp;&esp;程愈川在心底咂了几轮她说话时的语气味道，小心地应了一声，没敢再多说什么。
&esp;&esp;在韩复宇敲门之前，他们没有讨论完的那个关于性生活的话题，当然也就这样没了下文了。
&esp;&esp;他今天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惹章矜之生气，否则前功尽弃。
&esp;&esp;等章矜之关上房门，咔嚓一声将卧室门反锁，留他一个人在外面后，他默默地去收拾好了她的高跟鞋，按照她从前的习惯放进鞋柜合适的位置里，然后尽可能轻声地在她家里给她收拾起了该收拾的各种地方。
&esp;&esp;她一个人住，能由之衍生出来的各种隐形家务也是不少的。
&esp;&esp;就比如那双她懒得放进鞋柜里的高跟鞋，又或者洗完澡后浴室地上的水，脏衣篮里换下来的衣服，掉在地上的头发，化妆台上被她动过的那些瓶瓶罐罐，还有厨房里她偶尔洗了点水果后溅出来的水珠，用过的碗碟叉子……
&esp;&esp;这些种种细微之处吧，尚且不值得专门请个小时工保洁上门来处理，但日积月累地堆起来，也是足够烦人的。
&esp;&esp;这么一想，想到卧室里的那个女人，他脸上不免又露出一个淡淡的宠溺的微笑。
&esp;&esp;他并不相信章矜之一个人住能过的很好。
&esp;&esp;她两世以来都没有过一人独居自食其力的生活，亏她父母也真放心买个房子把她扔进去让她自生自灭。
&esp;&esp;在和他恋爱之前，不论她住在爷爷奶奶家还是和她父母住一起，家里是有保姆跟在她身后收拾这些的；
&esp;&esp;前世在和他恋爱之后，同居的数年时间里，则是他日复一日蹲在地上给她捡头发；
&esp;&esp;再后来，婚后就算他不在了，他也找了更多的佣人来伺候她。
&esp;&esp;幸亏还是她搬过来没几天，家里还不算太乱。
&esp;&esp;程愈川沉默地在她的浴室里捡完她所有的头发。
&esp;&esp;章矜之的基因好，她外婆、妈妈、小姨都是这样的，头发又长又浓密，黑亮而顺滑，铺散在床时就比最珍贵的丝绸布料还要柔顺，如古画仕女图中的美人雾鬓云鬟，到她前世三十多岁时都没有一点变过。
&esp;&esp;所以她也是很容易掉头发的。
&esp;&esp;但是她越掉越长，长得比掉的还快，需要永远有人跟在她后面给她捡头发，要不然不出三两天，家里就掉的到处都是，她自己从来不捡，但看见了就比谁都烦心。
&esp;&esp;像一只精致的狮子猫，扬一扬毛绒绒的尾巴，扫过之处随处可见它的猫毛，为了维持这种美丽，一定是要有人长久地为它打理毛发的。
&esp;&esp;把她家里除了卧室之外的地方都收拾了一遍后，时间尚早，他不敢出去，舍不得走，就只能坐在她的沙发上沉默如山一般出神。
&esp;&esp;——她还没在门锁里录入他的指纹，现在她说自己睡下了，那他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esp;&esp;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的心平静了下来，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esp;&esp;强扭的瓜不甜，他用尽手段跟她求来往后几年的短暂光阴时，他就知道他要迎接的是什么。
&esp;&esp;章矜之的冷眼，她的坏脾气，她的冷暴力，她毫不掩饰的厌恶怨恨。
&esp;&esp;他只能受着，他有心理预期。可他还是会难受，他不是一块冷冰冰没有感情的石头。
&esp;&esp;他要这几年来做什么呢，还有六七年的时间，占据着一个见不得人的男朋友的头衔，真的能把她的心哄回来吗？一切真的能回到从前吗？
&esp;&esp;他不知道。他一点底也没有，他甚至不知道等六七年后她读博毕业了，开始和他提分手时，他该怎样面对她。
&esp;&esp;但是又转念一想，他无法把剩下这几年的时间当做为自己图谋来的短暂黄粱美梦，他应该用这几年来尽力弥补她曾经受的那些冷落和委屈。
&esp;&esp;六七年，六七年，……她婚后最不开心的几年，就是死前最后的那六七年。
&esp;&esp;章矜之在手机里发消息和尤家泽道了歉。
&esp;&esp;尤家泽倒也没说什么，说她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吧。
&esp;&esp;然后她又想着给韩复宇打个电话，好歹和他说几句话，可思来想去，今天她仿佛实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太疲惫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作罢。
&esp;&esp;下午章矜之真的睡了一觉，等她再睡醒时，是被外面似有似无的饭菜勾人香气给馋醒的。
&esp;&esp;中午和程愈川撕了一场，她精疲力尽，一气之下午饭就没来得及吃，现在一觉睡醒怎么可能不饿。
&esp;&esp;这时候是下午五六点左右。
&esp;&esp;章矜之从床上起身，换下了那条漂亮裙子，只穿着家居服推开了卧室的门。
&esp;&esp;然后，她久久地愣住了。
&esp;&esp;有个免费倒贴上门的厨师系着围裙在她家小麻雀胃一样的厨房里挣扎出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她爱吃的，餐桌最中间还摆了个精致的红丝绒天鹅舞曲蛋糕。
&esp;&esp;红酒，蜡烛，玫瑰，还有丝绒礼盒里给她准备好的礼物，章矜之不用拆都知道里面应该是一颗巨大的石头。
&esp;&esp;她还想了一下，今天并不是任何特殊的节日，不是他们两任何人的生日，不是情人节或七夕，也不是任何值得回忆的纪念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esp;&esp;她不知道他是又抽了什么疯，忽然就从强/奸/犯未遂转行当厨子去了。
&esp;&esp;章矜之出神时，程愈川从厨房里出来了，温和地示意她坐下先吃，他推门出去，竟然跑去对门隔壁家端出来了最后一道菜，是需要炖得最久的佛跳墙，里面有海参、鲍鱼、鱼翅、干贝等等，处理起来是很繁琐的。
&esp;&esp;章矜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摘下围裙，去厨房里洗了把手，和她解释：
&esp;&esp;“我把你家隔壁，楼下，楼上，加起来五户人家的房子，能租的都租了，能买的都买下了。厨房太小施展不开，所以，这道菜炖在隔壁的厨房里。”
&esp;&esp;章矜之还有些午睡后的懵懵懂懂，她坐在餐桌前，一手支着额头，半阖着眼睛，也没看他一眼：“神经病。”
&esp;&esp;有钱太多嫌弃没地方花的神经病。
&esp;&esp;他怎么不把整个小区都买下来。
&esp;&esp;被她这样一骂，程愈川心里叹气，面上并不敢和她争辩什么。
&esp;&esp;她不愿意搬家，肯定也不会让他住她家里和她同居，为了能多见她几面，他自然只能想办法住在她的边上。
&esp;&esp;能受气的地方，他尽量让自己多受些气。
&esp;&esp;他在天鹅蛋糕上点上蜡烛，其实今天不是任何纪念日，章矜之也不知道点蜡烛的意义是什么，但他让她去许个愿望，吹灭蜡烛，她倒也赏了这个脸。
&esp;&esp;他口袋里用的打火机还是去年他生日时，她帮张又扬挑选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esp;&esp;在程愈川起身点蜡烛时，章矜之望向窗外，她家有一整面视野很好的落地窗，此刻外面正是傍晚日落时分，今天的晚霞尤其绚烂美丽，天际翻涌着熔金的黄和凝夜的紫，还有大片温暖的粉与橘。
&esp;&esp;章矜之最喜欢看晚霞，每个有晚霞的夜晚，她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esp;&esp;可天边沉霞又最易消散，留不住。
&esp;&esp;所以，看到晚霞时，她总会既开心又怅然若失，涌起些莫名的凄凉之意。
&esp;&esp;太美好的东西，你知道它不是永恒的，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世界就会陷入晚霞后的长久黑暗里。
&esp;&esp;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你总不能让天为了你的喜好而改变。
&esp;&esp;得过一刻且一刻吧。
&esp;&esp;程愈川示意她去吹蜡烛，章矜之停顿了几秒，好像真的在心里许过愿似的，凑过去轻轻将蜡烛吹灭了。
&esp;&esp;他正想给她切蛋糕，忽然想起什么，找出自己的手机，问她：“矜之，我能给你拍张照片吗？”
&esp;&esp;章矜之兴致不高，从桌边让开了一点位置，意思是让他去拍这一桌子的菜：“我没换衣服，不想拍。”
&esp;&esp;这点小事上他是不敢强求她的，不愿意让他拍，那就只得作罢，不过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esp;&esp;因为，上一次他们两个人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是在前世游轮上那晚。
&esp;&esp;太久了。
&esp;&esp;切好蛋糕，他适时殷勤地送上礼物，章矜之顶着他殷切的目光，只得意思意思地打开看了一眼，哦，果然又一块挺大的石头，钻的。
&esp;&esp;她瞥了眼客厅边的一个柜子，也没有上手试戴一下，啪一下合上，重新推给他，“放那吧，那边空着的。”
&esp;&esp;程愈川还是颔首称是，把这份精心挑选的礼物像扔一包纸巾一样随手搁在了那柜子上。
&esp;&esp;他能说什么呢，好歹她愿意收下，那就是给他这个男朋友最大的脸了。
&esp;&esp;章矜之这顿饭是认真吃了的，毕竟她饿。
&esp;&esp;而他在餐桌的另一边小心观察她的神色，询问她的意见：
&esp;&esp;“金枝，你等会吃过饭了，是不是该把我的指纹录到门锁里。”
&esp;&esp;章矜之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顿，咽下嘴里的一块虾仁。
&esp;&esp;她忽然心血来潮，心里跳起一种干坏事的得意感，学起了前世在a大任职时，学院里的那些行政教务老师看那些来办手续的学生的眼神，凉凉的，探究的，带着一点阴阳意味的那种，抬眸，眨眼，瞥他一下，让他恶心难受又说不出。
&esp;&esp;“……为什么？”
&esp;&esp;她跟他说话的声音都不高，是纯粹懒得和他认真开口的那种意思，可不是怕他。
&esp;&esp;程愈川果然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他和她解释：
&esp;&esp;“我是你男朋友，我总要来你家的，你应该也懒得一次次过来给我开门吧？”
&esp;&esp;章矜之又瞥他一下，“哦，那你等会记得提醒我。”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在一旁给她剥螃蟹，又小心翼翼地想提第二个要求了：
&esp;&esp;“矜之，你手机里是不是还没有添加我的联系方式？你等会儿加我一下吧。”
&esp;&esp;章矜之果然更加不耐烦了，这次她的微表情是瞥了下唇角，
&esp;&esp;“哦。”
&esp;&esp;于是他就不敢说话了。
&esp;&esp;章矜之很满意现在这种氛围。
&esp;&esp;她就该用这种方式和他相处，应该由他来看她的脸色。
&esp;&esp;她忽地很感谢韩复宇，就是韩复宇的突然到来，打乱了程愈川原本发疯的节奏，让他越来越落于下风了。
&esp;&esp;她想，果然娘家有个能打人的兄弟还是不一样的，这个疯狗现在变老实了，说不定就是被韩复宇震慑到了，想到了韩复宇前世是怎么和他一次次扭打在一起打得你死我活的了。
&esp;&esp;吃饱喝足了，章矜之不在餐桌上多停留半分钟，放下筷子就离开。
&esp;&esp;她甚至连叮嘱他收拾残局都不用，这些默认都是他该做的。
&esp;&esp;她一放下筷子，程愈川也没有再多吃一口，跟着她一起起身离开了餐桌。
&esp;&esp;他还惦记着他的心事，让章矜之在门锁里录了他的指纹，然后，在手机里存了他的联系人，加了他的微信和其他社交平台上的一些好友。
&esp;&esp;他的微信头像跳出来时，章矜之有一瞬间又恍惚失神了。
&esp;&esp;——还是那张寡淡的蛾眉月的月相图。
&esp;&esp;黑漆漆的夜空里，一弯如钩的细月。
&esp;&esp;章矜之窝在沙发里玩起了ipad，电视里放了部她早已看过的电影当做背景音，她还玩植物大战僵尸，用apple pencil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种上一排又一排的植物，僵尸和豌豆射手的音效震天响，加上电影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厨房里人夫兢兢业业收拾残局洗碗擦桌子的动静。
&esp;&esp;章矜之不是喜欢打游戏的人，却对这游戏有一种诡异的依恋感，因为韩复宇以前喜欢玩。
&esp;&esp;她还记得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的暑假，那时候他们还很小，她会和韩复宇在一起睡，闹着非要打地铺那种。
&esp;&esp;夜里关了灯后韩复宇还在玩，她就趴在一旁看着他玩，在屏幕的幽光中看着韩复宇的侧脸，然后在游戏悠长的背影音效里沉沉睡去。很幸福。
&esp;&esp;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她就问他，昨天晚上你打到多少关啦？有没有刷到新植物呀？
&esp;&esp;一个暑假过去，关卡打得差不多了，也开学了，平板交上去给大人收着。等到下一个暑假时，游戏都被大人删了，再下载回来，他们又从第一关开始往后面玩。
&esp;&esp;年复一年，乐此不疲。
&esp;&esp;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喜欢玩这个。
&esp;&esp;章矜之对于通关和刷新新植物其实没有多大的欲望，每次她把这个游戏正儿八经地拿出来玩时，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当下感到自己的心很宁静，平和。
&esp;&esp;大学时候就这样。
&esp;&esp;也是这样的光景，饭后，她窝在沙发里玩自己的，他在一旁收拾家务，忙前忙后，她看都不看他一眼，那都是他活该，应得的。
&esp;&esp;大概是打完了三四局僵尸后，厨房里的贤惠人夫终于安静地忙完了他的活了。
&esp;&esp;程愈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抱到自己怀里让她继续玩，章矜之倒也没有反抗。
&esp;&esp;他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叹息一声：“我很想你。”
&esp;&esp;想你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他没说，章矜之也没搭腔。
&esp;&esp;他看着她打游戏时的样子，声音越来越轻，
&esp;&esp;“矜之，你不用这样抗拒我，排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穷尽手段想做你的男朋友，也只是想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尽力弥补过去让你受的那些委屈。”
&esp;&esp;章矜之在屏幕上收集双头向日葵里迸出来的阳光，头也不抬一下，“你不要再和我提弥补这两个字了，我听了恶心，我不需要弥补，你也弥补不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被你冷落的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esp;&esp;她说，“别和我说弥补，我当不起这两个字。前世的我只想和你同归于尽，要是你上辈子不得好死能痛快地一枪崩了你自己，看到你过得不好，或许能让我好受些，别的都免谈。”
&esp;&esp;程愈川抱紧了她，没有说话，
&esp;&esp;章矜之笑了，“当然，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命的。”
&esp;&esp;他依然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解释。
&esp;&esp;一局游戏打完了，章矜之今天玩到这里也累了。
&esp;&esp;她放下ipad和笔，
&esp;&esp;“要是真想谈什么弥补，等我毕业那天，你真的能痛快地放我自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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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前夫，人夫，可发疯，可自卑。
&esp;&esp;前夫还有至少两个大刀在等着他～
&esp;&esp;一个是韩复宇看到金枝日记后捅来的刀，还有一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