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4章 人菩萨(2/4)
&esp;&esp;他看向兰稚宁，发觉少女吸溜吸溜将夹生的面条都吸溜光了，又吨吨吨将汤也喝了个干净，而后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esp;&esp;“娘亲手艺真好，不过宁宁担忧娘亲累着，娘亲下次可莫要再如此费事了。”
&esp;&esp;温如瓷看着将汤面吃得一干二净还如此懂事的女儿，心尖软软的。
&esp;&esp;兰莲玉：“……”
&esp;&esp;他飞快吃完了碗中的汤面，连灌两盏茶。
&esp;&esp;二人拿着碗去洗，兰莲玉问出了心中疑惑：“你不咸吗？”
&esp;&esp;兰稚宁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咬，直接吸到肚子里，就不会咸。”
&esp;&esp;她怀疑娘亲把盐当做白糖揉进面里了，她方才瞧着就觉不对，但娘亲说这是她的独家秘方，甜面加咸汤才是真理。
&esp;&esp;兰莲玉恍然大悟。
&esp;&esp;怪不得她一直吸溜。
&esp;&esp;二人将碗筷洗好，兰稚宁快步跑到温如瓷身边：“我要和娘亲一起睡。”
&esp;&esp;兰莲玉张了张嘴，又闭上，有点不甘心，他也想离娘亲近一点。
&esp;&esp;“好呀，稚宁陪我一起睡，莲玉就睡到我们隔壁的房间吧。”
&esp;&esp;温如瓷说完，兰莲玉弯起唇：“好。”
&esp;&esp;他还以为自己还要回隔壁的院落呢，都不知此处还有其他房间。
&esp;&esp;温如瓷安置好兰莲玉，便回了房间，床榻上乖乖躺好的少女眼睛明亮地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身侧的位置：“娘亲快来，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
&esp;&esp;温如瓷躺到少女身侧，兰稚宁开始讲所谓的睡前故事——
&esp;&esp;兰稚宁讲了很久，话音都模糊了，还在呢喃着。
&esp;&esp;温如瓷听着听着，眼眸有些泛红。
&esp;&esp;兰稚宁讲的睡前故事，是她幼时初入兰家之事，她转头看向少女，她眼睛闭着，还在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透过她，好似看到初为人父的兰芝珩，是如何哄着两个孩子睡觉。
&esp;&esp;她不知，兰芝珩究竟讲了多少遍关于她，才让兰稚宁将这个故事，于半梦半醒间还能出自本能的讲述的连贯。
&esp;&esp;温如瓷给兰稚宁掖好被角，亲了亲她脸颊，而后走了出去。
&esp;&esp;她站在药铺外，有些担忧兰芝珩。
&esp;&esp;她其实很舍不得兰芝珩离开，可他如今已是仙主，身负重任，铲妖除魔是他应做之事，她不能自私的将他留在她身边。
&esp;&esp;离竹带队巡逻，发觉温如瓷夜半还站在门外，走上前来：“阿瓷姑娘，可是担忧主上？”
&esp;&esp;温如瓷抹了抹眼角，轻轻点头。
&esp;&esp;离竹咧唇：“主上如今可是这世间唯一一位破天境的高手，姑娘放宽心。”
&esp;&esp;温如瓷坐在石阶上：“我就是怕他不好好服药……”
&esp;&esp;她话音刚落，察觉远处一道身影闪过。
&esp;&esp;离竹眼神一变，对身后的一队护卫道：“应是那东西，去追。”
&esp;&esp;温如瓷：“什么东西？”
&esp;&esp;离竹守在温如瓷身侧，解释道：“主上初到此处那夜姑娘遇见的那东西，不知是人还是什么，主上命我等搜寻那东西，谁料那东西十分狡诈，极善隐藏，先前被我们的人追踪到镇子外便失去了踪迹，还以为就此不会在出现在镇子中了，不曾想今夜又现身。”
&esp;&esp;“姑娘放心，我今日起夜夜守在药铺外，不会让姑娘与两位小主子有半分危险。”
&esp;&esp;温如瓷沉思许久，轻声问道：“今日离月半还有几日？”
&esp;&esp;离竹：“三日。”
&esp;&esp;温如瓷垂下眼帘，传言中此处镇子月半闹鬼，应就是那东西作祟，离竹说它曾被他们追逐地离开了镇子，便证明它并非不能离开此处，而是主动留在此处。
&esp;&esp;明知此处危险，离开了，又为何要回来？
&esp;&esp;温如瓷抬眸看向离竹：“离竹，你帮我查一查，此处的镇子为何荒废，曾月半来此的人都遇见过什么，又看到过什么。”
&esp;&esp;离竹颌首：“属下明日就去雪鸦城中查问此事。”
&esp;&esp;温如瓷起身回了后院，心中不安，炼制丹药也有些心不在焉。
&esp;&esp;次日——
&esp;&esp;温如瓷教两个孩子辨认药草灵植，二人都对炼丹没什么兴趣，更多是想贴着温如瓷，一来而去也学进去了。
&esp;&esp;温如瓷也发觉二人在丹道上没什么天赋，仅是教些应急所用的灵植药草，和一些不常见的毒植。
&esp;&esp;第二日凌晨，离竹回来了。
&esp;&esp;“此处这个荒废小镇名为云梦镇，曾经的云梦镇虽处于三不管地带，却是人妖魔都不敢侵占之地，此镇的镇长复姓明尘，是一位不知过往的隐世高手，他坐镇在此，护佑云梦镇百姓安乐无忧不被侵扰，直至三十年前，明尘镇长失去踪迹，云梦镇这个人妖魔三不管的一方天地彻底乱了起来。”
&esp;&esp;“又过了五年，也就是二十五年前，此处因邪修交战起了火，火势铺天盖地，自那后，一年内幸存的百姓先后离开了镇子，这镇子也就荒废了。”
&esp;&esp;温如瓷初来时，系统也说此处是因正邪交战导致百姓流失，逐渐荒废，可未曾提及那场大火。
&esp;&esp;若此处百姓受不了此处乱象，为何能忍五年之久，又为何忍得五年，却在一场大火后尽数离开……
&esp;&esp;“那场大火……可是月半而起？”
&esp;&esp;离竹颌首：“属下特意去雪鸦城府衙查了卷宗，雪鸦城作为云梦镇最近的城池，恐火势蔓延至周边森林，得知消息便赶往此处救援，卷宗记载起火当日是八月十五秋月夕。”
&esp;&esp;团圆夜。
&esp;&esp;当夜应是镇中百姓最齐全的时候。
&esp;&esp;温如瓷想到上月半遇到怪象之时的雾气，当夜她心思全在怪物身上，并未注意那足以遮云避月的雾气有何不同寻常。
&esp;&esp;“你可有寻出曾在此处遇见“鬼”之人？”
&esp;&esp;离竹点了点头，又摇头：“此处闹鬼传言已久，雪鸦城中的百姓寻常时日都会绕着走，月半更是无人敢到此处来，属下只寻到一名年轻人，那人说的有些不着调，也非他亲眼所见，属下也不知真假。”
&esp;&esp;温如瓷：“你说便是。”
&esp;&esp;“那年轻人的祖父已经病逝，据他所言，他祖父是在此处荒废不久来过此处，那时还没有什么月半闹鬼的传言，家中穷苦，本欲在此寻些离开百姓未曾带走旧物回去贴补家用。
&esp;&esp;谁曾想老头来到此处，发觉镇中许多房屋中都藏着不少银钱首饰，老头以为是离开的百姓忘了这些物件，想着谁人都不容易，或许过些时日便有人回来取，他便未曾拿那些银钱首饰，只带了些锅碗瓢盆等旧物，他离开时，就见天色雾气朦胧，也未多想。
&esp;&esp;行至林间，老头发觉自己迷了路，民间称为“鬼打墙”，他便想着先回镇中住上一晚，天亮再离开。
&esp;&esp;谁料他回到镇中，雾气中不断有冥票子漂浮，老头吓得不行，寻了个房屋进去，迎面便撞见门口吊着一具尸首，老头接连寻了好几个先前去过的屋子，每个屋子中都吊着一两具尸首，尸首身上要么攥着老头先前没拿的首饰珠宝，要么有钱票散落一地。
&esp;&esp;老头惊慌逃出镇子，再一次遇见“鬼打墙”，雾气中，时不时碰到一个半人高的小童提着红灯笼满口鲜血对他笑，老头起初避着他向相反方向逃，总也逃不出镇外那片林子，直至心灰意冷，抱着必死的心跟着小童走，不知不觉便真走出了林子。”
&esp;&esp;离竹讲完，搓了搓手臂：“要我说，此事真得很离奇，我是不信。”
&esp;&esp;温如瓷觉得比起那些半遮半掩将此处妖魔化的传言，老头遇到的事，也不算离奇吧……
&esp;&esp;“为何不信？”她问出了心中疑惑。
&esp;&esp;离竹面色古怪：“家中都穷苦得揭不开锅了，有钱竟能忍住不捡，多离谱啊。”
&esp;&esp;温如瓷：“……”
&esp;&esp;系统：“他说的也没错，要我我也捡。”
&esp;&esp;温如瓷：“你们能分清捡还是偷吗？大风刮来的，与人家房子里的钱，还是有区别的吧？”
&esp;&esp;离竹挠了挠头：“倒也是那么回事，不过……”
&esp;&esp;“姑娘你为什么要用“你们”？”他说着，头皮发麻，环顾四周。
&esp;&esp;此处不就他一人与阿瓷姑娘说话？
&esp;&esp;离竹怀疑。
&esp;&esp;离竹害怕。
&esp;&esp;离竹觉得自己要成那故事里的老头了。
&esp;&esp;温如瓷深吸一口气：“口误。”
&esp;&esp;“你们昨夜追踪那东西，可追上了？”
&esp;&esp;离竹摇头：“那东西不仅对此处地形熟悉，还很奇怪，我们的人追着追着就迷了路。”他说完，瞪大眼睛：“迷路，雾气！？”
&esp;&esp;温如瓷点头：“没错，老头故事里那提着灯笼满口鲜血的小童应就是上次夜半见到的那“东西”。”
&esp;&esp;满口鲜血，蓬头垢面，只是……已经二十五年了，“它”的身形看起来比她还要瘦小，依旧宛如稚童。
&esp;&esp;温如瓷回到后院，看到少女蹲在猪圈旁，猪圈中鲜血遍布，少了一只猪……
&esp;&esp;她快步走到兰稚宁身侧，担忧道：“有没有受伤？”
&esp;&esp;少女转过头来，先是有些茫然，而后无措地哭了起来：“娘亲，小紫不会生啃活猪了吧？”
&esp;&esp;她睡前小紫便有掌控身体的征兆，她以为小紫要去找娘亲呢，谁料夜半醒来，整个人躺在猪圈外，身上手上还沾着猪血。
&esp;&esp;小紫若真有了如此诡异的食癖，她一定再也不理她了！
&esp;&esp;温如瓷看着猪圈里仅剩的两只猪，眸光闪烁了下。
&esp;&esp;她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脊背，而后笑着道：“小紫又不是凶兽，怎么会生食活猪呢，说不定是小紫看到了有偷猪的贼，想要制止呢。”
&esp;&esp;兰稚宁吸了吸鼻子：“可是小紫很厉害的，连她也抓不住偷猪贼吗？”
&esp;&esp;温如瓷面色有些凝重，是啊，兰芝珩说过，稚宁变成小紫时，连他想追踪到她，都很不容易。
&esp;&esp;她想到上次见那东西时，它也是满口鲜血，所以它嘴上的血，是食生肉所致，它偷猪……是饿了？
&esp;&esp;结合老头故事里的小童，老头没拿镇子中的首饰，他也并未伤害老头，还将老头带出了鬼打墙，今夜也并没有伤害小紫和稚宁。
&esp;&esp;两个孩子也在此处，不能留有丝毫危险存在。
&esp;&esp;对方是善是恶她赌不起，还是要将那东西引出来探探底细才行，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esp;&esp;将兰稚宁哄睡，温如瓷拿出城墙土甲的阵法地形图研究。
&esp;&esp;门外两株食人花现在长得有小树高了，温如瓷怕它们吓到人，兰芝珩刚来后便用障眼法遮上了。
&esp;&esp;现下瞧着，就是两颗树。
&esp;&esp;温如瓷又让离竹去城中买了许多烤鸡和生牛肉，月半之夜到来前，她先将两株食人花喂饱，而后将烤鸡和几盘牛羊肉摆放到食人花一步之遥。
&esp;&esp;兰稚宁和兰莲玉陪温如瓷一起蹲在二楼窗口，三人一起撑着下巴看阵法地形图。
&esp;&esp;兰稚宁：“若是那怪物被食人花咬住脑袋，死了怎么办呢……”
&esp;&esp;温如瓷还未来得及解释吃饱了的食人花不会释放毒液咬人至死，天际雾气突然变得浓重，一层层浓雾遮挡了视线，温如瓷垂眸看向阵法图纸上离药铺越来越近的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