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杨解雪。”
沉月如听着这个陌x生的名字，压着恐惧再次开口：“您能再给点提示吗？”
“她是渚晓的妈妈。”
沉月如忍不住发出一声疑问：“啊？”
“怎么了？”
沉月如压下复杂的心情，赶紧回答：“没事。”
她又问：“那我能把您的人类身份告诉他们吗？”
难以形容的存在重新凝聚成人形，她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不， 我要亲自告诉他们。”
楼瑰站起身，走到沉月如面前， 弯腰挑起她的下巴， 眉眼弯弯：“自由近在眼前，可要抓住机会呀。”
沉月如看着眼前的笑脸，仍感到难以遏制的恐惧，但她却坚持直视着楼瑰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会的。”
＊
主线任务时限最后一天，几个玩家在学校里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沉月如的踪迹，正聚在食堂里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几人坐在食堂进门处的位置。
陆晨分析：“晚上找到沉月如的概率比较大，但时间也会很紧迫， 不一定能说服她告诉我们真相。”
他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考虑去找李明，沉月如对他的态度明显不一般。”
夏夜赞同：“那我现在就去找李明，你们和佟遥继续在学校里找沉月如。”
佟遥正准备点头，视线不经意瞥过食堂外，随即定住。
他道：“应该不需要去找李明了。”
背对着食堂门的陆晨和夏夜随着佟遥的视线转头看去。
他们找了一上午的沉月如正站在雨中，看着四人。
……
四人一鬼撑着两把伞，陆晨和杜春风撑着一把伞，夏夜和佟遥撑着一把。
沉月如不需要打伞， 雨滴从她看似凝实的身体穿过，落在地上， 贱起小小的水花。
她走在四人前方，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从忽然降临的无妄之灾，看着同窗和老师死在自己眼前，而她则“幸运”地保留下了灵魂，到作为伥鬼的一百多年，再到与诡楼的三个约定，最后是一个月前失败的尝试。
四个玩家听完都有些沉默，原来沉月如也是个可怜人。
唏嘘过后，夏夜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所以你也不清楚这栋诡楼的来历？”
沉月如摇头：“我那个时代它就已经存在。”她语气平静，“如果不是它饥饿期失控，我应该也是那些无知无觉的学生之一。”
想起昌平一中那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师生，玩家们面面相觑。不愧是s级副本的boss ，神秘又强大。
说话间几人距离教学楼很近了。夏夜抬头看向这栋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楼，原来这个副本谜底从一开始就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又问：“你昨天和李明说了什么？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四人迈上台阶，看向一楼大厅内。
假期期间学校里学生不多，教学楼内关着灯，加之天色阴沉，楼内光线十分昏暗。
也许是心理作用，再看这栋楼，四个玩家都觉得有些阴森。
几人走到楼前的门廊上，沉月如停下脚步，沉默数秒后轻声回答。
“我告诉他，它一直都在你们之中。”
轰隆！
沉月如话音未落，天空上惊雷乍起，正如玩家们此刻的心情。
几人瞳孔骤缩，一时竟无法理解这句话。
杜春风声音微颤：“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沉月如不答，而是看向楼内。
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玩家们看向声音来源。
来人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未语先笑，她唇角微扬，脸颊两侧浮现两个小酒窝。
迎着众人或震惊或难以置信的视线，她的笑容愈发愉悦，声音甜的仿佛要滴出蜜来：“中午好，各位。”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楼瑰，也是你们口中的——”
“——诡楼。”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两个音节落地，又是一道雷声响起，雨势更大。
顾白对于自己的出场很满意：[天空一声巨响，反派闪亮登场！ ]
小八吐槽：[外在表现和心理活动的画风差的也太大了吧？ ]
杜春风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女生，脑海里闪过过去一周的种种画面。
“雪月你真好～”
“春风也好棒！”
“你们压力很大吧？”
……
陆晨是所有人中最快反应过来的。
他苦笑一声。仔细回想，对方并没有多认真地伪装，更像是兴致来了就演演，以他们的反应取乐。
就像现在，她站在不远处，脑袋微歪，饶有趣味地注视着他们。
注意到陆晨目光，楼瑰也看向他。她唇角上扬，眼睛微眯，小酒窝蜜意流转。
尽管楼瑰的演技很敷衍，但对于视觉系动物人类来说，她的外表就是最好的伪装。当她扬起甜蜜的笑容，谁会怀疑她是个吃人的怪物呢？
哪怕到现在陆晨也无法讨厌或者责怪对方，甚至下意识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楼瑰贴心地给他们留足了反应的时间。
夏夜开口，声音干涩：“你，就是诡楼？”
“嗯哼。”楼瑰再次肯定。
“为什么？”杜春风难以接受，“你在耍我们玩吗？”
楼瑰摇头，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杜春风，“恰恰相反，我挺喜欢你们的。”
她坦言：“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意外，我会装到你们离开。”
夏夜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潜台词：“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迟早会离开？”
楼瑰只笑不答，她看向杜春风：“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也对你们手下留情过的。”
杜春风想起风雪月那次莫名被困又莫名走出的经历，但她依旧不能接受：“那为什么后来你还是——”吃了老大？
“因为我饿了。”
她轻飘飘地回答：“实在没东西吃，只能把她吃了。”
这句话让杜春风如此清晰地认知到，对于对方来说，人类只是食物。
她可能兴致来了，装作她们的同类玩一些交朋友的游戏，但当她饿了，她们只是食物。
楼瑰看着她的表情，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有些苦恼：“不要这样看着我啊，如果不吃她的话，我饿过头是会失控的。”
她语气放轻：“失控的我是很可怕的。”
楼瑰看向沉默的沉月如：“月如对此应该深有体会吧？”
不待沉月如回答，她便转开目光，看向几个玩家：“好了，不要在这站着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关于你的事。”
她打了个响指。
几人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高2（3）班的教室里。
顾白：[帅不帅？我学打响指就是为了这一刻。 ]
小八：[太帅了顾白小姐，非常有大boss的风范。 ]
楼瑰坐在他们对面，和他们隔了一排桌子，沉月如站在她身后。
她双手交叠，支着脑袋，看着他们：“我再确认一遍。”
“你们知道沉月如是伥鬼且愿意带她离开这个学校，对吗？”
四个玩家对视一眼，暂时压下各种纷杂的想法，同时提交了主线任务，系统提示传来。
【叮咚——
答案正确，任务完成。
请问是否接取升评任务？ 】
夏夜点击接取，抬眼看向对面的女生：“对，我们愿意。”
“ok～我指定的人沉月如已经和你们说了吧？三天之内，把她带到楼里就可以。”
三天，刚好是系统给的时限。夏夜又想到刚刚楼瑰说的话，她似乎笃定他们早晚会离开。
她难道知道他们是玩家？这个想法一出，夏夜自己都被吓一跳。
不，这不可能，应该是巧合，楼瑰再厉害也只是个npc而已。
身边的陆晨举手。
楼瑰侧头看他：“怎么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是我个人的一些疑问，与任务无关，请问您愿意解答吗？”
楼瑰语调轻快：“当然，你问吧。”
陆晨推了推眼镜：“您选择杨解雪作为下一任伥鬼，是因为渚晓吗？”
对面的女生沉默下来，片刻后开口：“你再问一遍。”
生气了？陆晨动作一僵，身体紧绷，不知道该不该再问。
站在楼瑰身后的沉月如轻轻摇了摇脑袋，做出“没事”的口型。
陆晨放松下来，又问了一遍：“您选择杨解雪作为下一任伥鬼，是因为渚晓吗？”
楼瑰摇头：“不是这个，是上一句。”
陆晨：“呃，是我个人的一些疑问，与任务无关，请问您愿意解答吗？”
楼瑰甜甜一笑：“不愿意。”
四个玩家：“……”
沉月如面色如常，毫不意外。它就是这样性格恶劣，阴晴不定。
“好啦，既然都达成一致了，那今天的交流就到此为止吧，我们x明天见。”说着，楼瑰起身准备离开。
“楼瑰——”杜春风叫住她。
楼瑰回头：“嗯？怎么了？”
杜春风问：“这是你真实的名字和模样吗？”
顾白觉得有些奇怪。她之前就隐约察觉到杜春风对她有股莫名的好感，刚刚她掉马时，对方除了震惊似乎还有些伤心和失望。
她在楼瑰的身上看到了什么？
楼瑰转身，小酒窝浮现：“楼瑰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至于外表——”
她玩味地看着几个玩家：“你们想看我真实的样子吗？”
夏夜还真有些好奇。这半天的接触他觉得楼瑰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友好，但她毕竟是这个副本的boss ，他正犹豫不决时，身旁陆晨的声音响起。
“可以吗？需要付出什么吗？”
楼瑰笑笑：“什么都不需要，只是月如很害怕我那种形态，你确定想看吗？”
顶着杜春风和夏夜的目光，陆晨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回答：“确定，我确实很好奇。”
好吧，他也很好奇，夏夜心想。
“好喔，那你们可不要眨眼——”
伴随着最后几个字，女生的身形轮廓变得模糊，如同墨水般散开，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诡异的无机质声音，宛若在玩家们耳边响起：“还好奇吗？”
杜春风额头冷汗直冒，危险感知的雷达在疯狂作响，她不受控地全身发抖。
其他玩家没有杜春风那么敏感，但是也都感知到强烈的危险气息。
夏夜喉咙发干，他声音都有些发抖：“不，不了。”
难以形容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没有下次，三天内把人带来。”
黑暗逐渐淡去，教室里重新有光线照进来，楼瑰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杜春风身形踉跄，双手撑在桌子上，呼吸急促，一滴冷汗砸到桌子上。
沉月如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怒气：“你们疯了？我不是说了不要试图窥探它？”
陆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抱歉，毕竟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刚刚的态度还算友好，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沉月如冷冷地打断他，“以为它会对你们有感情？你会对一只烤鸡有什么感情？”
“它不是人类，不要再用人类的思维来揣测它。”